燕名扬说完,大踏步走进办公室,哐的一声甩上了门。
格子间里不少人闻声抬起了头。
唉, 金三号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也不知道燕总会怎么处理沈老师的事。
桑栗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想起燕名扬昨晚那句眼不见心不烦,没有说话。
八卦总是传得格外快。不一会儿,格子间里已有偷闲摸鱼的人交头接耳,说燕总今早发火,是因为前情人被拍到暗结新欢。
虽然新欢身份不详、脸看不清,但考虑到一向高冷慵懒的沈醉老师这次竟热情如火地主动拥抱,这位不知名男士应该挺得沈醉喜欢。
梁策本人倒是没有摸鱼。他还在翻译长篇累牍的报告,也没有同事来主动找他闲聊。
燕名扬在办公室里发了片刻的呆。他靠在椅子上,面前的文件无法令他集中精神。
燕总。 桑栗栗敲了敲门,前台说沈老师他们正在电梯中。
嗯。 燕名扬目光仍有些出神,到了喊我。
他感到一种源于心脏的疲惫,经血液流遍全身。
让我去处理沈醉和沈醉现任的绯闻...这特么是人能干的事吗?
燕名扬自幼便能为常人不可为、不敢为、不能为之事,他被自己和周遭架在这个虚高孤冷的位子上许久,已经下不来了。
桑栗栗推门进来,在燕名扬办公桌前一米处站立,燕总,沈老师他们已经到了。
燕名扬合上电脑,倒吸了一口气。
桑栗栗莫名觉得眼前的燕名扬十分陌生。
你有不想上班的时候吗? 燕名扬忽然问。
.........
我, 桑栗栗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燕名扬嗤笑一声,没再继续问。他站起来,扣上西服的纽扣,片刻间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神情,自若道,你去喊下梁策,让他也到会议室等着。
隔壁会议室里,胡涂有些坐不住,和李秘书面面相觑。
一旁的沈醉打了个哈欠。他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胡涂的夺命连环Call,还没睡醒就被拖出了门。
胡涂啊,你不用急。 沈醉轻拍了下微张的嘴,倚着办公椅,这早不是我第一次被拍了。
我和我的影迷们都习惯了。
胡涂:.........
沈老师,今非昔比。 李秘书道,如今您的知名度和曝光度,跟一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沈醉撩了下耳边的碎发。今早他出门急,匆忙之下只小喷了些香水,都没来得及好好整理仪容。
会议室的门从外打开。胡涂连忙迎上去,燕
走进来的是梁策。他一头雾水,见到沈醉后更是一怔,这是...
胡涂看见梁策也愣住了。他并不清楚这中间乱七八糟的人物关系,你是...
早上好,梁策。 沈醉冲梁策招了招手。
早上好... 梁策不明所以,燕名扬让我来的,他...
李秘书眯了眯眼,好像明白了。他有些难以置信,沈老师,这位该不会是...
沈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 胡涂终于明白了,差点没撅过去。他揉了揉眉心,凑到沈醉身边,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搞到燕总身边去了?
沈醉没说话。
到底怎么了? 梁策也坐了下来。
沈醉刚要解释,门再次被从外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燕名扬。他神情随意,眼神与沈醉相交时没有任何情绪。
沈醉自然地挪开了目光,漫不经心。
都到了。 燕名扬没有对沈醉有任何额外的表示。他捋了下衣领,习惯性地在落座前扫视会议室一遍。而后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桑栗栗把平板递到梁策面前,看看吧。
梁策将信将疑,看了一眼后旋即怔住,这是,
胡涂是站着的。李秘书也主动起身,朝燕名扬浅鞠了一躬,燕总。
这次实在是事发突然,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裴导不在,我们之前也没就公关私生活的事和沈老师定过约,这
这个先不提。 燕名扬抬手打断。他斜坐在转椅上,仿佛根本没把爆料的后果当回事,淡定道,我问你,这张照片昨晚拍的,查出来是谁干的了么。
一直静静听着的沈醉抬起了头。
李秘书倏地被打断,有些意外。他顿了会儿,才道,应该是另一个试镜《蓝天之下》的演员。他,
燕名扬干脆利落,姓名。
李秘书有些许犹豫。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牵扯过广的事不好撕破脸皮。
昨晚谭总还在请我吃饭。 燕名扬冷笑一声,朝椅背靠了靠,你不会认为我连从他那里撤个人的能耐都没有吧。
这件事交给你了。 燕名扬偏头给了梁策一个眼神,手指点了下,中午之前,给你爸打电话。
好,好的。 梁策仍拿着平板,欲言又止。他认出了上面这个动图,拍下的是沈醉从背后偷袭他的那几秒,根本不是什么亲密互动。
不过,这,
怎么了? 燕名扬显然不太耐烦。
梁策正想解释,忽的发现沈醉脸色平淡。他猛然意识到,沈醉并不想向燕名扬解释这个误会。
沈醉没有向任何人解释。
公众根本不会相信偷袭的说法,至于身边的人...沈醉貌似也无所谓。
梁策刹住了要出口的话,放下平板,没,没什么。
燕名扬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梁策。他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投向沈醉,这次的爆料不是什么大事,我个人主张不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去解释。
沈醉是个演员,演员应当享有私生活的自由和隐私。
可是, 李秘书迟疑道,裴导他,
裴导有什么想法,也等他回来了再说。 燕名扬轻飘飘地笑了一下,眼神渗着一股凉意,李秘书如果担心沈醉的片约,那我可以保证,这件事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空中一百米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均匀的缝隙洒进来。沈醉忽然打了个哈欠,眼皮耷着,一副无辜又无知的样子。
胡涂似乎看出了什么。他在燕名扬和沈醉之间来回打量,脸色不再那么慌张了,却有几分一言难尽。
这样啊... 半晌,李秘书才笑着接道,有燕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沈醉老师一向不拘小节。但他现在是我们公司一哥,我们难免多担心一点。
可以理解。 燕名扬唇薄薄的,公事公办道。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还有别的事么?
李秘书试探地看了沈醉一眼。
沈醉和燕名扬对视。空气中的灰尘描摹出阳光的形状,横亘在他们之间。
燕名扬的心在滴血。
沈醉轻而易举地就从燕名扬体面理智的表象下窥出了这一点,并对此毫不怀疑。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本性里的狠辣。
关于背后拥抱的真相、关于已经同梁策分手,沈醉一个字都不想和燕名扬解释。
他对燕名扬脆弱的心理防线感同身受,并由此生出巨大的快感和控制欲。
我没什么事了。 沈醉浅抿了下嘴,轻轻道。他垂下头,像是有些羞赧。
梁策看出了沈醉的伪装,坐立不安。
燕名扬几不可闻的呼气声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它被死命克制着,只从一个缝里露了半分。
行。 燕名扬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他再次抚了下衣领,离开前没有专门同任何一个人告别,我还有事,各位请自便。
沈醉歪歪地咬着自己的右下唇,等燕名扬的脚步声渐远后才露出了一个毫无怜悯的微笑。
你...,你不打算跟燕名扬解释吗? 梁策返回工位前,还是没忍住,偷偷问沈醉。
到底是哪个天才昨晚偷拍我俩的照片, 沈醉没有正面回答梁策的问题,悠悠然道,我真想给他送一面锦旗。
梁策:???
梁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