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erine,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是也像Meg一样早上吃坏肚子了吗?”一个同样穿着舞裙的女孩子走上来, Meg就是去卫生间的女孩。许槐是她们的领舞, 如果她有什么问题,那整个舞蹈团队看起来就会不协调。
许槐温和笑了笑, 这半个月辗转在世界各地,让她好不容易稍微有点肉的脸颊再一次变得清瘦了许多。“没事, 只是才来这里, 觉得还有些不习惯。”她要怎么说因为这里有林殳意的城市, 连呼吸的空气都能让她感到局促不安?
过来关心她的女孩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笑了笑,“那就好, 我还担心你呢!”
许槐没事, 她坐在原地,没像有的姑娘还在压腿,只是静静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她让自己不要紧张, 这么大的城市,茫茫人海, 想要跟一个人相遇一点也不容易。再者, 今天演出结束, 她就准备在酒店一直待到离开前,这样一来,更不会跟任何有可能认识她的人撞见了。
她们的表演是在下午四点半,许槐闭着眼小憩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担心会遇见的人,不过两百米的距离。
她们一个在舞台下面, 一个在舞台后面。
注定会相遇的人,总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里,不期而遇。
林殳意从洗手间回来,再次坐在位置上时,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在《第十二夜》中,不论是奥利维亚还是薇奥拉最后都找到自己的幸福,她是不是也应该继续相信其实她也是能找到最初认为对的人呢?
陆荆州的目光从舞台上转移到她身上,“还好吧?”
林殳意耸肩,“有什么不好的?”
陆荆州不再问,感情这回事儿,他们都是失败的人。
“等会儿是不是还有什么表演?”林殳意脑子里现在还想着刚才在卫生间遇见芭蕾女孩,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话剧也不是那么有意思了。
陆荆州摇头,“不清楚,我这还是我前两天家里的老佛爷给的票,想要我带着那个啥来看看,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家,飞去看她男朋友了。”
林殳意额头上的青筋似乎在突突地跳着,“我觉得你可以不要把这些事情讲这么明白,我没兴趣!”她现在想一巴掌把陆荆州拍进地下去。
陆荆州也意识到,他嘿嘿笑了两声,还想在林殳意面前打补丁,“这票多贵啊!免费的,挺好啊!”
林殳意:“……”怎么办,这时候是想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想跟这个傻白甜在一起看免费的话剧。
陆荆州现在还是有点怂林殳意,不得不说,这三年时间,每个人都在变化,但林殳意的变化是最大的。至少,对他来说,他看见林殳意沉脸时心里当即就一咯噔。
“我去问问。”
陆荆州很快回来了,他很上道,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两张入场券。
“喏,给你。今天下午四点半的,似乎来看表演的人还不少,门口炒票的人手里拿的。”陆荆州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想看芭蕾舞剧,以前在林殳意心情最不好时,他曾经想要投她所好,拿着演出门票来找林殳意,可后者拒绝了。
林殳意是个很别扭的人,她一面怀念着许槐,一面却有畏惧见到跟她相关的人或事。自那之后,陆荆州再也没有约过她去看舞蹈表演。而今天,他也不知道林殳意为什么突然改口了。
“谢了。”林殳意笑了笑,她低头看着票面上的位置,微微拧眉。
诚如陆荆州说的那样,在话剧结束不久后的芭蕾舞很火热,在没有预定的情况下,这么大的礼堂已经没有能出售的票,就算是在炒票的人手里买来的高价入场券,位置都非常不起眼,不是个好的观看的位置。
林殳意没想太多,她也就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
不过,包括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次的心血来潮,会带给她翻天覆地的变化。
话剧散场后,林殳意和陆荆州去了二楼,她们的位置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扇形的观众席位,她们差不多是最边上。
坐下没多久,演出开始了……
舞台的帷幕从中间被缓缓拉开,这时候,从幕后走出来一女孩,她身着黑色纱裙,纤细的小腿上绑着漂亮的丝绸舞鞋带,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踮着脚,体态轻盈而优雅万分地走到舞台正中央。她的脸上还带着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小脸。她背对着观众,高举着自己的双手,很快,这时候,在幕后等待着的舞蹈者们鱼贯而入,音乐在这时候也由最开始的舒缓变得清扬欢快,音乐蓦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卡壳一样,舞台上的表演者们也一顿,像是静止了那般。突然,音乐再次响起,最开始出场带着面具的女孩子身形动了,紧跟着她的节奏,整个舞台上的十几个女孩子也跟着一起旋转……
她们就像是这个世间的精灵一样,优雅摆手,抬腿,踮脚,直立,旋转跳跃。
林殳意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呆,反正她是震惊了。甚至,那双放在膝头的手,已经不由自主握成拳头,眼里迸射出耀眼的光。
是了,她发现她了!
看见爱慕的人,她就觉得那是她是一个发光体,无时不刻在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自打出场的许槐一走出来,林殳意的目光已经挪不开了。朝思暮想的人,真的在这一刻,出现在她眼前。再也不是幻觉,再也不是梦境。
即便是带着面具,但林殳意就是很肯定,那个人,是许槐。
她的目光像是黏在舞台领舞的那个人身上了一样,目不转睛,舍不得挪开一秒钟。
她想,自己是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呢?三年零四个月,上千个朝朝暮暮,那个人的模样在她在心里刻画过上万遍,在脑子里思念的次数不计其数,这一刻,她终于再一次跟她重逢了!
她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坐在原地,用视线将她包裹。
陆荆州没林殳意这样的敏锐,或者说,他没有像是林殳意这样将许槐放在心上,所以,当不经意间回头,陆荆州看见身边的人那双眼睛时,不由出声:“林殳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就像是饿狼一样,发着绿光。”
林殳意听见他的话也没回头,“嗯。”
陆荆州觉得意外,也顺着林殳意的目光看着舞台上的女孩子们。不得不说,跳芭蕾舞的女孩们看起来很养眼,优雅的姿态,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你看见谁了?”陆荆州看不出舞台上的人有什么异样,但他能看出来林殳意有异样。
“她……”林殳意轻声说,仿佛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太大声就会影响到舞台上的女子一样。
这时候,舞台上的那个唯一一个带着面具女子跳跃在正中央,双臂舒展,而双脚的脚尖不断点地直立,旋转,那黑色的纱裙也随着她跳舞的动作在空中翻飞,舞动着荡漾出一个圆圈,飘舞着,像是要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一样。
在踮脚旋转的女子也的确做到了,整个舞台,剩余的表演者都成了她的布景,聚光灯一直跟着她的身影走着,在地面上投射出来的影子都很美好。
上半场快要结束,许槐的呼吸也不由重了几分,她昨天来到这里没怎么休息好,现在有了些疲惫之感,咬着牙,上半场最好还是以没有一点差错圆满结果。
在逐渐变得轻柔的钢琴音落下最后一个音阶时,舞台上的帷幕落下,上半场结束了。
中场休息,许槐在后台揉了揉自己的脚踝,上半场可以说主要是她一个人在支撑也不为过。可这样不停的踮脚直立旋转特别耗费体力,她面色有些不好看。
大家都在休息,许槐这半月来跟团里的姑娘们相处都不错。她舞蹈底子够硬,为人又谦和好说话,长得还漂亮,现在她把面具拿下,脸上没什么血色,顿时吸引了身边跟她并排坐着女孩的目光。
“Catherine,你不舒服吗?”正好,问话的女孩就是上午吃坏了肚子的姑娘,“我看你脸色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难道也吃坏肚子了?”
Meg一开口,身边好些女孩听见,也纷纷望着许槐,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槐还是像之前那样温和笑笑,“没事,昨晚没休息好,今天表演结束我先回酒店睡觉就好了。”
众人还是有些不放心,问她需不需要延长一点中途休息的时间。
许槐虽然在学校念书,可同样每天练舞的时间没一点减少,况且,在毕业前,她已经对这一类的表演很有经验。像是这样的舞台剧的表演,这几年她已经越发游刃有余。何况今天的舞台剧的时间其实很短,不过一个半小时,根本不算什么。
“没事呢!”她拒绝了同事的好意,“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何况,下半场主要是群舞,她也没那么吃力。
团里的姑娘们见许槐坚持,也不再劝说什么。
果然,在下半场的表演,许槐很认真地完成了每个动作,没一点差池。不过,在谢幕时,她脚踝上的带子突然松了,下台时踩着差点栽倒。不过走在她身边的女孩快速反应过来,伸手捞了她一把,这才让她免于摔倒。
很多人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可是,坐在角落里的林殳意却激动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是许槐!她没看错,许槐差点摔倒!
这让她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转身就想绕到幕后,抓住她的小天鹅。
可是林殳意到底没能离开,她驻足回头,不解地看着现在坐在位置上可是却已经伸手将自己手腕紧紧抓住的陆荆州,“做什么?”她的语气,已经带上兴奋了。
能不兴奋吗?期盼了三年多时间的重逢,触不及防的,终于发生了,林殳意阻挡不了内心的激昂。
陆荆州自从知道舞蹈上的女子是许槐后,诧异之余,他其实是觉得高兴的。只是同时,在他为林殳意感到高兴的时候,还没失去理智。“你现在就这么出现在她跟前?”
“不然呢?”林殳意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什么不好。她又不是拿不出手的人,何况,这三年多的时间,她真的是受够了等待。
陆荆州:“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她来了这里,却未曾联系过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许槐根本就不想见她啊!即便是时间已经走了夏冬的三个轮回,可许槐还是不想见林殳意。
“这样这样,你现在过去,她肯定还跟舞蹈团里的姑娘们在一起。难道,你们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争吵?”陆荆州继续说。
“我不会跟她吵架。”林殳意不以为意。
“可如果她不愿意跟着你走呢?你又要再一次强迫她吗?难道在她不愿意之后,你就真的这么默默无闻地离开吗?殳意,你做不到的。”陆荆州看见了这三年里林殳意的挣扎,如果许槐再一次跑掉,他真担心林殳意就此一蹶不振。“你要去见她,至少想想要怎么才能将她留在身边吧?总不能用三年的时间,只换来一次短暂说不定还不怎么愉快的相见吧?”
林殳意终于冷静下来了。
“你那么努力变成她喜欢的样子,那你就慢慢来,一点一点把她喜欢的样子给她看,将她留下!”
“我去看她一眼总行吧?”说罢,她离开了。
林殳意真的是太想见许槐一眼了,哪怕是隔着远远的距离,哪怕许槐根本看不见她。
她站在走廊上,过了很久,看见一群笑嘻嘻说笑着走出来的女孩,一眼望见了里面最显眼的那一个。
黄皮肤,黑头发,最漂亮那一个。
这个时候,许槐已经换了衣服。十二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她穿着差不多快要裹到脚踝的羽绒服,头发没放下来,顶着一颗小丸子,那模样,在林殳意眼中,可爱得不行。
林殳意几乎是用着带着贪婪的目光锁住人群里的女孩,似乎想要将她现在的样子刻进自己的脑子里一样。
她,似乎比以前更瘦了,还有,比以前还好看了,爱笑了,却一如既往,让她心动,难以忘记。
林殳意的效率很高,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手机上已经收到许槐现在所在的舞蹈团下榻具体位置。她很不客气直接开走陆荆州的车,后者嘟囔两句,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
林殳意,已经迫不及待。
只是有的事情她再迫不及待也没办法,比方说,现在的堵车。
周末晚上六七点的样子,正好是用餐高峰期。主街道上一片拥堵,这种时候,还不如坐地铁来得快。林殳意心里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将陆荆州这车直接扔在马路牙子上,她等不及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其实这里已经算很好了,天冷,出门的人少了不少,林殳意也就只堵了一个多小时。
可是,这一个多小时在现在开车的人看来,差不多是时间已经走过了四季那么长。
根据导航,林殳意很快来到许槐的酒店。她第一次觉得通过陆荆州认识席桑莱有了最大的便利,谁让现在许槐就是住进了人席家的地盘?
林殳意在路上联系上席桑莱,现在席桑莱还在D市陪着她家的小鱿鱼,接到林殳意的电话,站起来弯腰低头,在抱着电脑刷剧的小姑娘脸上亲了亲,这才走到一旁。
“桑莱,请你帮个忙……”林殳意没怎么委婉,直接告知来意。
“嗯,好,我先给酒店的人联系,你把具体位置给我一个。”席桑莱在认识林殳意后,两人处事风格不太一样,但意外对彼此挺有好感。根于某只小鱿鱼的解释,这叫做优秀的人之间的互相吸引。
人以类聚这个词,不是凭空出现的。
席桑莱挂了电话,沉浸在电视剧里的小孩终于抬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在席桑莱接电话之前,只有她知道那个女人做了什么!“怎么了?”她问,嘴巴好像有点肿了……
席桑莱冲她一笑,像是有些意犹未尽那般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哦,没什么,殳意家的小天鹅现在在咱们家酒店住着,问我要张房卡。”
“小天鹅?咦,找到了?”尤瑜像是有些感兴趣。
她们是在许槐离开后认识林殳意的,对于林殳意的事情,席桑莱之前听陆荆州提过两句,尤瑜当然也就听说了。对别人的感情她不作评价,但对林殳意这个人,她愿意帮这个小忙。席桑莱问为什么,小姑娘撅着嘴巴回答:“因为她是我理想中的霸道总裁啊!多带感啊!虐恋情深!想到就刺激!”
席桑莱:“……”我特么难道就不是吗?
因为有席桑莱,林殳意很快就拿到许槐的入住信息,以及房卡。她不是想要那么莽撞地“破门而入”,只是担心许槐不肯给她开门,她等不及了!
刷卡进电梯,到十一楼,她找到许槐的房间,伸手,在半空却停顿了。
林殳意感到紧张……
深吸一口气,她的指关节,扣在了门板上。
这几年的时间,似乎没有哦让许槐改变太多。至少,有的时候她还是太单纯缺少警惕心。
许槐回来后就进了浴室,她的确不怎么舒服,没有跟其余的姑娘们一起去外面局聚会,现在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同事回来她带饭。所以,许槐没有一点点防备,身上还裹着浴巾,就这样给门外的人开了门……
“Meg……”许槐的话才出口,抬头,“谢谢”这两个字却像梗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再见林殳意,她的反应似乎比预计中的快了许多。
许槐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伸手就将房门关闭。可是,她哪里是林殳意的对手?后者阻拦了她继续关门的动作,许槐一惊,想大叫,林殳意却瞅准时机,闪身进入房间里,顺便反手关上了门。
许槐没注意,她保持着向外关门的这个动作,正好跟林殳意反手关门动作一致,同一水平上,从外面施加由外向里的作用力消失,许槐却没来得及收回自己对门板的作用力,根据惯性,她向前一扑,正好落进靠着门板而立的女子的怀中。
她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掉进了林殳意的陷阱里。
作者有话要说: 抓虫~虽然暂时不能发林殳意的糖糖~但是我们家席总的糖可以来一波~嘻嘻嘻~
么么哒小可爱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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