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怎么回事?”陆荆州就不明白了, 他离开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这么一下, 变成了这样?
面对陆荆州的询问, 晋安也只有苦笑。谁能够料想到符轻那么丧心病狂, 居然将杀手安置在林家外面?这一点,谁能想得到?这样不管最后符轻有没有得手, 都会面对一个很麻烦的境地才对。没人想到她会引火自焚,所以, 也没人想到许槐会在林家门口出事。
哦, 不, 应该说,谁也没想到许槐为了林殳意挡子弹在林家门口出事。
变故来得太突然, 让所有人没个准备。
听完晋安的话, 陆荆州脑子里一头雾水,“许槐扑到殳意身上,救了殳意?”
晋安点头, 眼里有些钦佩,在生死关头, 最能测验一个人的真心。她也没想到, 现在在车厢里看似跟她家小姐关系不怎么好的许槐, 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舍身救人,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陆荆州眼里有些复杂,他觉得自己从前的猜测可能错了。
转身,陆荆州走到林殳意跟前。晋安一行人不敢过来, 但他必须让林殳意起来处理现在后续的一系列麻烦事。“人已经在你这里了,你要怎么处理?”
林殳意没回答,甚至都没抬头,她从开始到现在,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了。
陆荆州见状,有些无奈,“手术时间估计也要好几个小时,你现在不处理伤害了她的人,难道你要等着符轻使坏吗?”
林殳意是听见“符轻”这两个字的时候,才抬头的。
她这一抬头,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不轻。
林殳意眼睛红了——
就算当年接到樊家噩耗的林殳意,也只是愤怒地砸碎了卧室里的摆件,可现在,因为许槐,林殳意似乎哭了。
在场的几乎跟在林殳意身边很多年了,长时间的相处,这群人见到了很多种情况下的林殳意。有高兴的,浅笑的,冷漠的,凶狠的,漫不经心的,雷霆震怒的,但是,唯一没有见过的,就是像眼前这样,伤心到流泪的。
眼泪这个词,似乎一辈子都不会跟眼前这个女人挂钩,可现在,偏偏就是在她身上出现了。
“你怎么来了?”林殳意从地上站了起来,听见陆荆州的话,她脑子稍微变得清明了一点。这时候的确不应该是很被动地等着别人上门,许槐还躺在手术室,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陆荆州见她有了反应,心头悬挂着的石头落了下去,他回答林殳意的话,似乎都带着些许惋惜,“听见你们出事了,我能不过来吗?我在这边帮你守着,你先去晋安那边处理吧,她还等着你的命令。”
晋安在刚才已经联系到剩下的人,事情是在林家门口发生的,但大家心知肚明背后是什么人。如果这时候不把人带走,林殳意此刻不在,最后这暗杀者还能不能交给林殳意处理就难说了。毕竟,现在林家虽然不是符轻一个人只手遮天,但她在林家的地位的确不容小觑。
晋安接到林殳意的电话时,终于舒了一口气。她现在在地下停车场,正准备赶过去。她们的人现在已经将刚才藏匿在副楼上的男人看押起来,带离了住宅区。
“现在人呢?”林殳意听着晋安的报告,问道。
“应该还在去基地的路上。”基地其实属于林家工厂的一部分。
林殳意知道位置,她决定现在立马跟着晋安走一趟。既然陆荆州在医院,她也放心,现在更重要的是她要在许槐手术结束之前,先把这边的麻烦事处理干净了。
林殳意到的时候,在基地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对于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符轻,她其实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在过来的路上,林殳意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既然符轻有本事都在她们家对面的副楼里安插杀手,那现在,林家上上下下属于符轻的势力已经算不少了。
关于这个现象,她也没有觉得太意外。毕竟,在她离开之前,符轻就已经很得林凡的信任。何况,她至少目前还顶着符家的小姐的名头,在林家,就算是林家的老人,也会给她几分面子。林殳意既然离开这半年里,依照符轻的性子,不把握好这个机会那她就不是符轻了。没有林殳意在一旁的阻拦,符轻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那还不容易很多?
甚至现在林殳意都能猜想到符轻在林凡面前是怎么为自己开脱,然后将这一次的事故揽下来,成为调查这件事情幕后黑手的主审人。
对此,林殳意只有嗤笑。规矩和命令什么的,都只是对听话的人有效。而她,注定是那个离经叛道的独树一帜不服管教的人。尤其对方还是符轻,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所以,当林殳意看见被众人簇拥着符轻时,她脸上甚至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
“殳意,你回来了。”符轻在人前还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好像她真是一个好母亲,对自己半年不见的“女儿”的回来感到由衷的开心一样。
林殳意没理会她这样虚伪的招呼,反正她的桀骜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正常的。林殳意的目光只是落在现在已经在符轻手里的那个带着鸭舌帽穿着灰色衣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不用说,这就是想要杀她,可是意外之余,伤了许槐的男人。
符轻一直注意着林殳意的目光,现在看见林殳意那像是快要喷火的表情,她有些得意。能够中伤林殳意的事情,每一件都让她感到高兴。“哦,你是在看他呀!殳意,这一次不好意思咯,你父亲让我全权调查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符轻虚伪地笑着,她看着林殳意时,已经懒得着遮掩自己眼中的挑衅了。
是啊,反正带回去,要怎么说那还不都是她符轻一个人说了算吗?就算是林殳意,也没有办法左右。到时候呈上来的结果,已经盖棺定论了,林殳意就算是有什么疑惑,那又能怎么样呢?一切,已经是定局。
可是,符轻想错了。她所有精心安排的一切,都是在自己能够从林殳意的手里将自己雇佣的男人带走的前提下才成立。
可,林殳意会那么容易放人吗?
林殳意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符轻那张日益变得滋润的脸,忽而一笑,就算是再怎么化妆遮掩,时间也不能让一个女人容貌长存,时间会证明一切。同样的,符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虚伪的一面,最后终将会被时间撕扯下来。不过,林殳意却觉得时间总是太慢了,她不想等了,现在,她要代替时间,将这个女人的假面撕毁。
她现在脸上的这个笑,让符轻心头有些发麻。“殳意,怎么了?”她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和不自然,脸上故作镇定开口。
林殳意终于说话了,她看着眼前被人簇拥着的符轻,“你很得意?”她不客气地说。
在人前,她从来不给符轻面子。当然,人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符轻脸色变了变,她最是讨厌林殳意这种目下无尘的样子,似乎对谁都不放在心上,也对谁都不会感到惧怕。每次在面对自己时候,脸上还总是挂着那种若有似无的嘲讽。这让她才来到林家时,受了家里佣人的好些白眼。
本来嫁过来的身份就很特殊,不太能让人能说得出口。这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小声讨论她,而偏偏那个时候在林家除了林凡还能做主的林殳意,更是对这些佣人很最纵容,从来不干涉她们私下怎么说。那段时间,表面看着光鲜亮丽的符轻其实过得挺灰头土脸的。
等到符轻真正将处理林家内务的权利拿到手时,家里差点来一次大换血。从前林家的好些人,都被她以不同的借口赶走了。
而现在,在没有认能忤逆她的林家,在没有人还敢那么没眼力价地得罪轻视她,但林殳意还是能那么轻而易举让她心底最不愿见人的一面被阳光照射。
林殳意脸上那种似乎什么都能看透的嘲讽的嗤笑,让符轻感到很讨厌。
符轻深吸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声音变得平和,“殳意,你在说什么呢?我需要得意什么吗?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出事我也会很担心啊!好了,现在先不跟你聊了,记得晚上回来吃饭,我还要去处理这人的事情呢。”
林殳意冷笑两声,这一次,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
符轻心里有过不好的预感,可林殳意出手是比她的反应快了不少。
从前啊,林殳意跟奚知好执行任务的时候,每次回来总会被指导员训斥,原因没别的,指导员是个男人,也看不下去她们俩遇见罪犯直接爆头的行径了。
“你说你们俩!给你们讲过多少次了!你们是女孩子!就这么把人给杀死了,还需要审讯这一步做什么?!每次还这么凶残,我看你们是把活人当做纸板了吧!”
每到这个时候,林殳意都是懒得辩解,而奚知好则是一本正经地跟比她们高出大半个头的指导员理论,“反正都是要死的人,说那么多话做什么?”
林殳意虽然每次没讲话,但她的意思跟奚知好是一样的,既然反正都是要死的人,问那么多话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林殳意从腰间将那把手枪那出来的动作,但是却没一个人有本事阻止她此刻的开枪射击。
林殳意直接出手了,她根本没给符轻带走那个男人的机会。
一枪,爆头。
基地很大,林殳意枪响,这声音,甚至还久久没能消散,回荡在这基地的大厅里,还有些像是在震慑在场的每个人。
场面有短时间的寂静,像死一样的寂静。随后,是符轻最先反应过来。她还有些不敢相信林殳意真的就这么干脆出手了,干掉了她原本带回去审判决的人。
当符轻想转头去确认的时候,林殳意凉凉开口了。
林殳意法发誓,她真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给另外一个女人真诚的建议,“我劝你最好不要回头。”符轻并没有受过什么训练,可能现在给她一把枪,她连瞄准都做不到。就算每次她跟林殳意较劲,也只是作为下达命令的人。现在这总场景,符轻遇见的次数不算多。
可符轻没听林殳意的话,转头了。
那瞬间,符轻觉得自己腿肚子在打颤。
林殳意的枪法是得到过很多人的赞叹的,从小时候林凡给她请的教练开始,没一个没称赞过她是天生的狙击手。
这一次,林殳意当然不会失手。那个男人,脑袋被射穿,脑浆泵了一圈,白花花的,骇人极了。
“殳意!你,这是想做什么!”符轻稳住心神,看着林殳意,眼神有些莫测。
林殳意还是那副带着几分懒散但不经意间,眼神会透着犀利的模样。她就这么隔着不远的人群望着符轻,“你觉得我想做什么?他该死,不是吗?”
“你!”符轻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这个男人的确是注定要死的,不管是落在林殳意手中还是她自己手中。只有死人,才是口风最紧的人。
林殳意手里的枪还没放回去,她突然又抬手,在所有人没预料到的情况下,“砰”的一声,直接打在紧跟在符轻身边的男子肩头,瞬间,那人身上飙射出来的鲜血瞬间糊了符轻一脸。
“抱歉,手滑了。”林殳意冷笑一声,说着道歉的话,但是任由谁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道歉,分明就是威胁!但林殳意也不怕被人听出来,她现在还着急回医院,她过来只是为了快速将眼前的烂摊子处理干净。“符轻,你要知道,这一枪如果我没失了准头,是你的脑袋!给我记清楚了,今天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林殳意放下狠话,转身就走。
符轻在后面半晌没回过神来,被热腾腾的鲜血糊了一脸,这还是第一次。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林殳意——”现在她是有将朝着门口那女人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
这么大声,林殳意当然听得见。
她停住,回头,本以为这她是要对符轻说点什么,却不料,她直接从身边杨武手里拿过□□,瞄准,在众人没反应古来时,一枪崩掉了符轻头顶的小帽子。
而后,一言不发,离开原地。
“啊——”已经隔得老远了,可林殳意还能听见属于符轻大叫的声音。她冷笑,就这么容易被吓破胆,怎么好意思坐在林家主母的位置上的?没半点本事,不过是个只会耍心机的废物。
林殳意沉这一张脸没说话,周围自然也不敢有人敢说什么。回去的时候依旧是晋安开车,很快将林殳意重新送回医院。
这里已经差不多已经被她的人包围起来了,林殳意没办法不多想,按照符轻那个神经病的性子,指不定为了重创她要来医院找事。
林殳意到的时候,许槐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不过,很快就被护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现在医生还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探望,林殳意也不想因为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也很听医生的话,安静地坐在外面的凳子上。
“处理干净了?”陆荆州走来,低声问。
林殳意的脑袋有些不雅观地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她脸上带着几分烦躁和担忧,“没有,没一枪崩了她。”只要符轻一天不死,对于她来讲,就是这摊破事没处理干净。
“急不得的事情,你也不要太逼着自己了。”陆荆州当然知道符轻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今天在基地,林殳意敢出手,已经是越界了。如果符轻真死了,可能她自己也不能活着走出那里。这些年,林殳意在成长,符轻更是。至少现在在林家,符轻掌控的权力可是比林殳意多了太多。
这种事情急不得,陆荆州说得这些话,林殳意当然明白。可是,现在符轻踩了她的底线,一直都很能隐忍的她,现在却是有些忍不住了。她做梦都想一枪崩掉那个可恨的女人,为了报仇!
看见还在病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许槐,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变得冷静。
陆荆州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烦她,默默将自己手里的一份报告交给她。“前段时间你不是偶然提起符轻有段时间去精子库,想要人工授精的事情吗?我让人查了查,有些意外,你看看吧,可能对你有帮助。”
那是个被牛皮文件袋包裹地好好的A4纸,林殳意有些疑惑,当她抽出来一看时候,尤其是在看见几张不同的检测表上面的名字时,饶是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的她,在这一刻也是被弄得有些懵逼了。
她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些荒唐的猜测也就是她随口一说,这是没想到会是眼前的这个结果。
简直太出乎她的意料了,或者说,这个结果应该是令所有人惊讶的。谁能想到,符轻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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