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合一

6 / 30 章 · 22,575

楚婈楚沅先后回?到楚府, 宁二夫人因受了惊,将?楚沅回?楚府后便回?了宁府。

而此时?的洬江府衙,已乱成了一团。

孟夫人执意不放程冉冉离开, 楚夫人铁了心要将?人扣着?,几番争执下?两方便动?了手。

楚夫人有备而来,带的不止贴身嬷嬷, 还有好些个护院, 而孟夫人人手不多,贴身嬷嬷又被她遣去给孟长桉报信, 动?起收手来自然吃了亏。

一顿纠缠下?,双方急了眼,钱嬷嬷为护主, 硬是将?孟夫人那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扯的零散不堪, 还将?其脸上抓了几道血印子。

孟夫人的伪装尽数散去,暴露了其粗鲁不堪的真面?目, 她拼了命的冲着?楚夫人又骂又叫,活像泼妇骂街。

孟府书香门第的招牌, 可谓是摔了个粉碎。

而楚夫人被护院与?钱嬷嬷护的严严实实,依旧是来时?那般端庄典雅,只那张嘴半点不饶人,一手拽着?程冉冉隔着?人群将?孟夫人骂的狗血淋头?。

最终这场闹剧被巡城官差发现, 一行人一个不落的进了府衙。

楚之南彼时?正在处理公务, 听得手下?人的禀报夫人与?人打?架上了公堂,当即惊得原地跳了起来。

“夫人可有伤着??”

衙役神色复杂:“未曾。”

“只不过…”

楚之南听见夫人无碍, 提起的心落了地。

“只不过什么。”

“另外?一位夫人伤的不轻。”

楚之南脚步一顿,随后神色凝重的疾步前往前厅。

夫人绝不是随意与?人起争执的性子,如今却闹到动?手的地步, 绝对是事出有因!

能让夫人这般沉不住气的只有家里两个姑娘,楚之南突地想起孟府那事,心里一咯噔。

莫非是孟长桉这事真抓着?把柄了!

饶是楚之南已有所准备,还是被堂上的情况吓了一跳。

堂上加起来大约二十人,有一半身上都挂了彩,尤其是孟夫人,头?发松散,双眼猩红,脸上还有几条血痕,看着?极其骇人。

还干干净净全须全尾立着?的,唯有楚夫人与?她身边的妇人孩子。

楚之南瞧清那孩子的模样,差点儿没原地蹦起来,他勉强压下?心头?的愤怒,瞥了眼狼狈不堪的孟夫人,拍下?惊堂木。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楚婈姐妹二人得知母亲与?孟夫人打?架闹到了公堂上,皆是膛目结舌。

楚沅急的来回?踱步,心中?懊恼不已。

若不是因为她,母亲何至于要落下?脸面?与?人对薄公堂。

“姐姐,先别急,有父亲在没事的。”

楚婈拉着?楚沅的手,轻声安抚。

傅珩却皱了皱眉。

云宋律例,为免有失公允,家属犯案需避嫌,不论位居何职。

虽地方山高水远,允许做主审理此般小案,可毕竟是至亲,就算楚夫人原本就是占理,结果出来难免也会落人口?舌。

傅珩看向一脸担忧的楚婈,若他出面?,此事倒可迎刃而解。

只是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必要暴露,以太子的小心眼儿,怕是要牵连楚府。

正踌躇间?,外?头?突有人来报,有京中?来的大人要见楚大人。

楚婈楚沅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京中?的大人前来,若为公事必是去府衙,如今人来了楚府,自然是私事。

先不论来者何人,楚府此时?无大人,总不能闺阁姑娘出去迎客。

正犹豫时?,却听傅珩道。

“我去见。”

几人一愣,同时?看向傅珩。

这是主人家才能做的事,他以什么名义去?

二姑爷?

可是还未大婚,一点都不名正言顺啊。

傅珩仿若不知众人脸上的彷徨,云淡风轻的看着?楚婈:“可以吗。”

楚婈睁着?一双水眸,咬了咬唇,须臾后似是有些羞涩的垂首。

“嗯。”

见楚婈都点了头?,下?人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忙迎着?傅珩去了前厅。

楚婈望着?傅珩修长挺拔的背影,出了神。

抛开一切不谈,他确实极合她心意。

算算日子,京中?的回?信该要到了。

会客厅里,一男子负手而立,锦衣华靴,身姿挺拔,约二十出头?的年纪。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缓缓回?头?。

相貌堂堂,气宇不凡,只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略显老成持重。

傅珩踱着?轻缓的脚步,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京中?的大人,如他所料,是冲着?他来的。

男子见到他丝毫不觉惊讶,拱手便是一礼:“拜见摄政王。”

傅珩抬手:“免礼。”

他早料到来者是谁,是以进来前便已支开了下?人。

“景大人登门的速度比本王想象中?的要快一些。”

锦衣男子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景白安。

奉命前来调查昭河府尹之死。

景白安抬眸:“王爷早就料到臣会来。”

傅珩挑眉,不置可否:“昭河府尹一案进展如何,可确认并?案。”

“致命伤完全吻合,已确认可并?案调查。”

傅珩点了点头?,须臾后看向景白安,意味深长道:“本王一向说一不二,景大人与?韩大人倒是叫本王头?一遭破了例。”

景白安抿唇不语。

“为了保住景大人,太子竟亲自登门求情,景大人好大的面?子。”

傅珩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来,景大人与?太子交情颇深啊。”

景白安这才抬眸看着?傅珩。

面?色是一贯的平静如水,无半点波澜。

“王爷多虑,锦衣卫直属天子,不参与?任何党争。”

“至于太子殿下?求情一事,臣心存感激无以为报,唯有恪尽职守全力以赴查清此案。”

视线交锋,一道坦荡,一道漫不经心。

良久后,傅珩收回?视线,轻笑?出声。

“好一个无以为报,恪尽职守。”

“如此,就不怕伤了太子的心?”

景白安义正言辞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无以为惧。”

傅珩挑眉:“景大人不怕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景白安面?上终是有了裂痕,像是无奈,又像是懒得再争论。

“王爷有何高见。”

傅珩试探是真,调侃也是真。

比起外?界的传言,他更相信景白安眼下?所说并?非太子一党,只是景白安的脸上连一丝多余表情都没有,便一时?兴起多调侃了两句。

此时?见人终于不再是那张死鱼脸,才稍微满意。

“高见没有,事却有一桩。”

“不知景大人可否援手?”

景白安神色略微复杂,合着?绕了半天是有事要他帮忙?

“王爷但说无妨。”

傅珩也丝毫不客气:“麻烦景大人去一趟府衙,审理一桩小案。”

景白安:“?”

景白安略微疑惑的看着?傅珩,这里不是有地方官,缘何要他去?

“楚大人需要避嫌。”

傅珩解释道。

景白安皱眉,既是小案,何须避嫌。

“此事说来话长,本王的准丈母娘与?人起了争执,闹上公堂,楚大人处理起来难免束手束脚,一个不小心下?了狠手怕要落人口?舌。”

“楚大人刚在昭河立了功劳,将?来多半要入京,不好叫人抓到把柄。”

“所以,还劳烦景大人走一趟。”

傅珩说的淡然极了,景白安却怀疑自己听错了。

锦衣卫指挥使瞳孔放大,准丈母娘?

摄政王何时?订亲了?

“景大人也无需偏颇,秉公执法就可。”

景白安唇角一抽。

真要他秉公执法,何必特?意强调准丈母娘!

还怕楚大人束手束脚无法下?狠手?

景白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答应这种事,可能就是想去瞧瞧堂堂摄政王的准丈母娘是怎么把自己送上公堂的?

到了府衙,看着?堂上密密麻麻的人,景白安揉了揉眉心,毫无疑问?,这是他生?平处理的最小的案子。

杀鸡焉用牛刀?

如傅珩所料,孟夫人在堂上一哭二闹三上吊,对程冉冉的身份更是咬死不认。

程冉冉只知哭哭啼啼,一问?三不知。

楚夫人此时?则收起了在柳叶巷子骂人的狠劲儿,只默默垂泪,偶尔能插上话了,才用帕子擦着?眼角,问?孟夫人包庇孟长桉守孝期养外?室生?子,将?来有什么颜面?面?对仙逝的孟老太爷。

孟夫人被她这前后两幅面?孔气的心肝都疼,指着?人几乎是口?不择言的辱骂,到后头?还说是楚夫人栽赃嫁祸。

楚之南气的面?色铁青,他疼了半辈子的人哪能叫人这般欺辱,可他的惊堂木才拍下?,孟夫人便耍横说至亲要避嫌,若是处理不公便要给家中?京官去信,还宁愿撞死在公堂上也要求个公正,堂上被闹的一片乌烟瘴气。

景白安默默的在后头?听了半晌,大约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无非就是贼喊捉贼罢了。

怪不得摄政王要他过来,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家事。

虽说此事楚府占理,但楚大人若真这么审了,将?来要是被政敌拿出来有意摸黑,楚大人怕也是有口?难言。

京中?也确实有一位孟姓京官,且还是个风评不大好的言官。

这点小案固然闹不到京城去,但楚之南将?来若任京官,会不会被人暗地里使绊子就难说。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摄政王思虑的长远且周到,也不知是位什么样的姑娘,值得那般清冷尊贵的人如此费心思。

思索再三,景白安拿出了钦差令牌加上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接理此案。

楚之南没有见过景白安,但对景白安一名早已如雷贯耳。

十六岁入锦衣卫,心性坚硬,手段狠戾,且破案如神,只短短五年,便被天子亲自下?旨赐官,乃云宋史上最年轻的一位锦衣卫指挥使。

景白安的出现对楚之南来说,简直如天降神兵,确认了景白安的腰牌和钦差令牌后,楚之南毫不犹豫的让出主位,于一旁旁听。

他自认没有办法在此事上做到公允,作为父亲,在听到孟长桉养外?室有私生?子,还欲欺瞒骗婚时?,他已恨不得提了棍子去打?断那东西的腿!

能强忍到现在不发作,不过是遵循为人父母官的责任与?本质。

“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景白安,奉旨调查昭河府尹之死,前来府衙有要事询问?楚大人,不料却逢此案,本朝律例至亲犯案,官员避嫌,本官在此之前与?楚大人并?无来往,自认能做到不失公允,此案便由本官全权审理,可有人有异议!”

景白安审的案子没有上万,也有成千,那一身的官威与?凌厉哪是一个妇人所能承受的。

孟府有孟老爷子在先,又有一京官在后,她自然是听过锦衣卫指挥使的官名,晓得那是个大官,起码比二叔子的官要大的多。

孟夫人此时?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她偷偷瞪了眼程冉冉,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妇人脸上的血痕结了痂,头?发松散,眼睛因哭闹太甚冲着?血,瞪起人来格外?吓人。

程冉冉缩了缩身子,她明白这种情况下?得罪孟夫人,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只要孟夫人不点头?,她就绝对进不了孟府,但凡她还想余生?有个依靠,此时?就不敢逆着?孟夫人。

景白安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守孝期间?养外?室生?子,还欲欺瞒未婚妻迎人过门,事情败露不但不知悔改还妄想栽赃嫁祸,此等恶行,不论放在哪里都于理难容。

“堂下?何人。”

楚夫人抹了抹泪,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回?大人,民妇楚宁氏,宁婉茹。”

孟夫人与?程冉冉也赶紧报了名姓。

“民妇孟陈氏,陈雪雅。”

“民妇程冉冉。”

“公堂之上,不可有半句谎言,尔等接下?来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供词,若有半句虚言,依法查办!”

景白安重重拍下?惊堂木:“可都听清楚了!”

程冉冉心虚的低下?头?,身子不由自主的发颤。

孟夫人咬咬唇瞥了眼程冉冉,只要她与?桉儿不认,此事谁审也没用!

“程氏!”

景白安突然厉声道:“本官问?你,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可是孟府长公子!”

程冉冉身体抖了抖,下?意识看向孟夫人,磕磕绊绊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程氏,本官问?话,如实回?答!”

景白安加重语气,身上的肃杀之气倾泻而出,压的堂上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民……民妇……”

程冉冉不敢对景白安说谎,却又不敢逆孟夫人的意思,挤了半天也挤不出几个字,最后也不知是不是被吓着?了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孟夫人心里冷笑?,还算她识相!

楚夫人却是将?手中?的帕子都要捏碎了。

她竟没想到程氏的嘴如此硬!

景白安皱了皱眉,随后冷声吩咐:“取水来,泼醒!”

而后又看向孟夫人。

“孟陈氏,这个孩子可是孟府长公子的骨肉!”

不待孟夫人回?答,景白安便又拍下?惊堂木:“有半句虚言,重刑伺候!”

孟夫人咬紧牙关,回?道:“不是。”

楚夫人瞧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的胸口?闷痛。

到了这个地步,她竟还不放过她的沅儿!

“陈雪雅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这门婚事就绝不可能!”

孟夫人亦不甘示弱的回?道:“婚事是父亲在世时?定下?的,我孟府必要遵循父亲遗言,绝不退婚!”

今儿得罪了又如何,只要保住婚事,将?人接过去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她宁婉茹就不得不向她低头?!

“肃静!”

景白安沉声道。

他正欲继续审问?,外?头?却突然有了动?静。

“报!”

一府衙匆匆进来:“大人,有人将?孟大公子送到府衙。”

孟夫人一怔,桉儿怎么来了!

莫非是得手了!

然她还没得及欢喜,便被眼前一幕吓得呆住了。

孟长桉是被抬进来的,双目禁闭,奄奄一息。

“桉儿!”

孟夫人回?过神后尖叫着?扑过去,声音极其刺耳。

“桉儿你醒醒,这是谁干的,啊?!”

瞧着?担架上半死不活的人,楚夫人心里那口?气终于顺畅了些,不论是谁干的,都是她楚府的恩人!

“是你!”

孟夫人突然指着?楚夫人,尖声道:“是你做的,是你对桉儿动?手的!”

楚夫人气笑?了:“我倒是想这么做,只可惜没能亲自动?手。”

“你休要狡辩!”孟夫人狠狠道:“桉儿本就是去了你们?楚府,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大人,求您给民妇做主啊!”

现场突地一片安静,好半晌,楚夫人才咪起眼,缓缓靠近孟夫人:“你说什么?孟长桉去了楚府,他去楚府做什么!”

孟夫人神情一慌,心知说漏了嘴。

“我……我怎么知道,他平日不是经常去找楚大小姐么!”

“你说谎!”楚夫人连声音都在发颤:“孟长桉哪次来楚府不是事先递帖子,根本就没有与?沅儿独处过!”

“你告诉我,孟长桉他今日去楚府做什么!”

楚夫人吓得破了音,朝同样僵住的楚之南吼:“还不快叫人回?去看看!”

沅儿去了华安寺,府里只有婈儿,这丫头?胆子小,要是让孟长桉闯了进去,还不得吓狠了。

楚之南回?过神,忙要往外?头?走,却听景白安出声:“楚大人留步。”

见楚之南顿住脚步,景白安才道:“本官刚从楚府过来,府中?无事。”

楚夫人闻言闭上眼大大松了口?气,腿上一软就往后倒去,被钱嬷嬷眼疾手快接住:“夫人。”

“夫人!”

楚之南赶紧过去将?人揽住。

楚夫人在楚之南臂弯捂着?嘴哭的凄凉无比,声音气若游丝,在场的每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你怎地就这么没用啊,顾着?一城百姓死活,却不管家中?妻女,你瞧瞧如今都被人欺负到府里去了,还有没有天理啦。”

“身为父母官,连自己妻女都不敢护,明明占着?理还要受人威胁,这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她孟府仗着?京中?有官,就能随意欺辱人么,作为一个母亲,我就是不想让女儿嫁过去受苦,有什么错啊,她在公堂之上三番五次辱骂于我,我生?怕坏了你的名声,都只能受着?,可她凭什么啊,凭什么这般欺辱人。”

外?头?听审的百姓不少,此时?都默契的沉寂了下?来。

楚大人忙于公务,救百姓于水火,家中?妻女却遭人欺辱,简直是闻者寒心。

孟大公子那传言也有些时?候了,且那孩子的确神似孟大公子,若此事为真,孟府未免欺人太甚。

“求大人明察。”

百姓里头?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接下?来便接二连三有人出声:“求大人明察。”

景白安瞥了眼正安抚夫人的楚之南。

得民心的官,断不会差到哪里去。

景白安拍下?惊堂木,待众人安静下?来,才沉声道:“本官自会查清事实,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孟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只觉得那些人趋炎附势。

恰在此时?,突然有衙役禀报有证人到。

来的正是在华安寺山脚下?护着?楚沅的那几位夫人。

景白安让人将?她们?带进来,道。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几位夫人没想到审理的不是楚大人,对视一眼后,忙跪下?行了礼。

其中?一位夫人率先开口?:“禀大人,民妇乃城东潘杨氏,得知楚府与?孟府之事,恰知些实情,特?来作证。”

景白安沉声道:“所知何事,如实道来。”

“是。”潘杨氏颔首,将?所见所闻如实道来:“今日清晨去华安寺上香,未时?下?山,在山脚下?碰见宁夫二夫人与?楚府大小姐,还有……”

潘杨氏瞧了眼担架上的孟长桉,才继续道:“还有孟府长公子。”

“民妇亲眼瞧见孟府长公子带人强追楚大小姐,其身边有一身手极好的壮年,不仅将?楚府宁府护院打?伤,还听从孟大公子的吩咐欲强掳楚大小姐。”

听到此处,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敢!

此恶行简直畜牲不如!

楚夫人吓的浑身发软,连声音都发不出。

她的沅儿,沅儿怎么样了!

“所幸恰逢有一位武功的香客下?山,将?那壮年击退,紧接着?民妇等人便将?楚大小姐护在身后,没让楚大小姐受到惊吓。”

“而后宁二夫人便携楚大小姐回?了楚府。”

潘杨氏说完,又看向楚夫人,温声道:“楚大人楚夫人放心,当时?有许多人都瞧见了,楚大小姐并?未受到惊吓。”

言下?之意便是在许多人的见证下?,孟长桉并?没有碰到楚沅,亦没有损伤名声。

楚夫人紧绷的心这才松懈下?来,但因惊吓过度,浑身没有半点力气,整个人倒在了钱嬷嬷身上。

“不,你说谎!”孟夫人双眼猩红,恶狠狠瞪着?潘杨氏:“我孟府与?你潘府素与?恩怨,你为何要如此栽赃我桉儿!”

潘杨氏砰地磕了一个响头?,朗声道:“民妇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任大人处置。”

“不可能!”

“若如你所说,桉儿怎么会伤成这样!”孟夫人尖声道。

潘杨氏顿了顿,才道。

“孟大公子对那位香客心存怨恨,欲对其动?手,却不知怎地急切之下?没站稳滚落下?台阶。”

这话她说着?确实有几分心虚,下?意识看了眼旁边几位夫人,另外?几位夫人默契的开了口?。

“民妇亦可作证,潘杨氏所言属实。”

她们?说的也不全是谎话,她们?可不懂什么内力,的确没看到那位公子动?手。

孟夫人气的身体发颤,指着?几位夫人厉声道:“你们?都在说谎!”

“到底是谁,是谁对桉儿动?的手!”

几位夫人安安静静的跪着?,脸色都不大好看。

就是那位公子不特?意请她们?来作证,她们?也愿意上这公堂。

潘杨氏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道。

“孟夫人,人在做天在看,孟大公子此番作为皆被我等看在眼里,这行径简直太过骇人听闻,咱们?都是为人父母,你心疼你的孩子,可楚大小姐亦是父母的心头?肉。”

“你若觉得我们?撒谎,大可再去询问?当时?目睹这桩事件的其他夫人。”

“方圆十里就数华安寺的菩萨最灵验,楚大人救昭河百姓于水火,咱们?洬江在楚大人的治理下?亦是风调雨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楚大小姐此番化险为夷,乃是有菩萨庇佑,孟大公子在菩萨面?前做恶意外?跌落台阶,说句不该说的,那就是恶报到了。”

潘杨氏说罢,外?头?竟响起一片叫好声。

景白安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瞥向眼尾泛红的楚之南。

这便是民心所向罢。

怪不得摄政王与?以往不一样了,瞧着?多了些烟火气,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虽有恶者,但良善淳朴者却居多,不似京城步步惊心。

“啪!”

景白安拍了拍惊堂木:“孟陈氏,你还有何话要说!”

孟夫人此时?才有些慌了。

她没有想到竟会突然跑出几个证人。

“不!我不信。”

“桉儿没道理这么做!”

她话音刚落,却听又有衙役禀报:“证人到。”

众人一愣,还有证人?

定睛望去,却是一个婆子,与?一对中?年夫妇。

孟夫人不识得这些人,被水泼醒的程冉冉却再熟悉不过,她缩了缩身子,垂下?头?不敢去看来人。

“堂下?何人!”

几人慌忙跪倒在地,中?年夫妇的目光一直落在程冉冉身上,神情激动?,不住的抹着?泪。

那婆子最先开口?:“禀大人,民妇于林氏……”

顿了顿,她看向程冉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道:“民妇曾为这位夫人接生?。”

话音才落,旁边的中?年夫妇再也忍耐不住,看着?程冉冉痛声道:“冉冉啊。”

程冉冉身子抖了抖,终是没控制住抬头?看向二老,脸上却早已挂满了泪水。

“我的天老爷呀,这是做了什么孽,我的冉冉怎么就被磨成这样了啊。”

妇人飞扑过去将?程冉冉搂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娘当时?就劝你呀,那位孟公子靠不住,你非不听,说待孟公子守孝期过就会娶你进门,还与?我们?断了来往,要不是我与?你爹实在放心不下?,今儿到那柳叶巷子去找你,还不知道你被害的上了公堂,我的儿啊,你这都是受了些什么罪啊。”

中?年男子也在一旁不停的抹泪。

在娘亲的怀里,程冉冉心中?的委屈与?害怕终于得到了宣泄,也跟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过了好半晌,哭声才逐渐缓和。

景白安皱了皱眉,看向那接生?婆,道:“你为程氏接生?,可知孩子父亲为谁!”

接生?婆匍匐在地,道:“回?大人,是孟府大公子。”

孟夫人猛地抬头?瞪着?她:“你休要胡言!”

“回?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是孟大公子给了民妇一笔银子,要民妇保密。”

做她们?这行的,嘴都紧得很,若不是今儿被人找上门,她也不愿意来作证。

“孩子是在去年年初生?的,六斤三两,孟大公子当时?也在,欢喜得很,给孩子取名孟城。”

接生?婆一边说一边自怀里拿出一张纸条:“这便是孟大公子当时?写下?的名字,民妇每接生?一个孩子,都会记下?名字,当时?瞧孟大公子并?未在意这纸条,民妇走时?便带着?了。”

景白安让人将?纸条呈上去,又派人去取了孟长桉平日的书法,两厢比对,确为同样的字迹。

在取书法的空隙里,程冉冉的父亲又指认了昏迷不醒的孟长桉确实是带走自家女儿的人。

“他来带走冉冉时?,给了一笔银子,说待守孝期一过,就迎冉冉过门。”

“我们?那时?候是不同意的,可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哄的冉冉铁了心跟着?他,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只要她过的好,我们?也不求别的。”

“可谁知道孟公子竟然早有未婚妻啊。”

此案到这里,孰是孰非已然明朗。

“啪!”

景白安盯着?孟夫人,沉声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孟夫人还想再辩解,却已找不到措辞,只得拉着?昏迷不醒的孟长桉哭的凄凄惨惨。

楚夫人突然从钱嬷嬷怀里直起身子,跪倒在地:“孟府欺瞒做恶在先,民妇请大人做主,取消楚府与?孟府的婚约。”

如今这婚事就是横在她心口?的一根刺,且拖的越久于沅儿越不利。

陈雪雅是个不讲理的,若是后头?再推三阻四,岂不是白白耽误了沅儿。

若今日能趁此机会一并?解除婚约,她才能松了这口?气。

景白安凝眉,按理说这事不归他管,但既然闹上了公堂,府尹便有权插手。

而楚大人避嫌,他业已言明全权接管此案,他做主也算名正言顺。

“孟府违约在先,做恶在后,允楚府取消婚约,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景白安沉声道:“令两府各自归还庚帖信物,撕毁订婚书。”

楚夫人重重磕了个响头?:“谢大人。”

随后,衙役分别去两府取来庚帖信物与?订婚书,在众人的见证下?当场撕毁订婚书,楚府与?孟府再无瓜葛。

楚府还好,是钱嬷嬷随衙役回?去取的,连楚沅楚婈都没有惊动?,孟府却是吓得不轻,刚开始孟老爷还不愿给,直到衙役拔了刀说此事乃是钦差大人主审,妨碍公务要按罪论处时?,孟老爷才松了口?。

孟夫人公堂上妄言,仗十。

孟长桉在光天化日之下?欲强掳女子,按律例,关押一月,当即就送往了大牢。

至于孟夫人被钱嬷嬷抓的伤,则判楚府赔偿就医费用。

孟夫人到最后都不肯认程冉冉与?孩子,判当场给予抚养费用,程冉冉终是死了心,带着?孩子随父母还家。

这场闹剧,也到此结束。

然后续远没有完。

宁二爷得知夫人受了惊吓,不肯罢休,提着?棍子去孟府闹了一场,又在孟长桉出狱当日埋伏在路上,将?人套上麻袋狠狠揍了一顿。

孟长桉原本就有伤,在大牢蹲了一月,不可能有人会在楚之南的眼皮子底下?给他送药。

硬撑着?伤出狱又被揍了一顿,伤势加重,昏迷了好些天才醒。

可没人看清他是被谁打?的,虽然孟府心知肚明多半是宁府那个蛮子,但没有证据,他们?也无可奈何。

再后来,孟长桉不知是怎地伤了根本,竟无法人道,请了多少医者都无用。

孟府急切之下?又找到了程家,要认回?孩子,程家自然不肯,双方又是好一顿磋磨,自然,这是后话。

楚府成功退婚,楚夫人张罗了宴席庆祝,府中?下?人皆有份。

景白安自然也去了。

他还有事需见傅珩。

楚沅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心情算不上愉悦,毕竟是自己曾期待仰慕过的人。

但说有多伤心,又谈不上。

或许因为本就没有过爱,也或许因为为这样一个人伤心,不值得。

晚宴过后,楚婈一直陪在楚沅身旁,不时?讲些乐子逗她,直到楚沅眼里终于染了笑?意,楚婈才离开储玉院。

她原是想夜里留下?来的,只是楚沅坚持,她便没有强求。

经了这么大的事,搁谁心里都不好受,楚沅也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来消化淡忘。

楚婈离开后,楚沅想了许多许多。

她与?孟长桉的初见,与?后来的每一次见面?。

初见时?,她对孟长桉是满意的,但她并?未有过,只觉得这人瞧着?温文尔雅,又饱读诗书,是个翩翩君子。

只可惜,她看走了眼。

再多的场景,她已想不起来了,有好多都已经模糊不清,楚沅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除了未婚夫妻这层关系外?,并?无过多交集。

她此时?除了有些伤怀,感慨,竟再无其他。

月上中?天,楚沅立在窗前温柔一笑?。

她还没有踏入那万丈深渊,所以,她是幸运的。

那一轮银白没入云朵之前,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那个执着?长剑挡在她身前的人。

白衣飘渺,身姿卓绝,还有着?雪一般干净的味道。

于她而言,他似一个救世主般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经意间?拯救了她的一生?。

如果有缘再见,她定要好生?感谢。

储安院。

楚婈远远便瞧见了立在院外?的人影,在月光下?,那身蓝色的锦袍愈发衬的人华贵清冷。

她顿住脚步,静静的看着?他。

月下?美人,少看一眼都觉得亏。

好半晌后,楚婈才勾了勾唇缓缓靠近。

傅珩早早就发觉了楚婈,只是见对方没动?,他便也不动?。

他突然前来很是唐突,他怕她介意。

不知是不是被景白安灌多了酒的缘故,他就很想见见她。

听到身后轻软的脚步声,傅珩才缓缓转身。

楚婈这才看清,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猫儿,正是她花了重金给他买来的那只。

二人相对,半晌无言。

傅珩垂眸,瞥了眼怀中?的猫儿,终于找到了话题:“它想你了,我带它来见见你。”

刚说完,摄政王心里便是一阵鄙夷。

如此蹩脚的谎言,他自己都不信。

楚婈眉眼一弯,瞧见对方眼里的懊恼,将?唇角的笑?意憋了回?去。

“它乖吗。”

傅珩揉了揉那毛茸茸脑袋,点头?:“乖。”

“声音好听吗。”

傅珩抿唇:“好听。”

随后二人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须臾,楚婈上前摸了摸已然熟睡的猫儿,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心情愈发愉悦。

“今日谢谢你。”

若不是他后来亲自去柳叶巷子查探,不会正好碰见程冉冉的父母,也找不到那接生?婆。

事情便不会这么顺利。

傅珩低头?看着?在猫儿背上划过的纤细白皙的手指,突然觉得怀里的猫儿有些不顺眼了。

“是我该做的。”

楚婈手指一顿,抬眸看向他:“嗯?”

“我……我的意思是,我叨扰楚府多日,应该做些什么才是。”

傅珩忙解释道。

几息后,楚婈收回?手,柔声笑?了笑?:“也是应该的。”

傅珩愣住:“……?”

“天色不早了,原公子早些休息。”

楚婈说完,屈膝行了一礼折身步入院子。

察觉到身后人的怔愣,她唇角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是她的人,她养他,不就是应该的么。

楚婈的背影消失了许久,傅珩仍立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也是应该的。

他住在楚府是应该的?

还是,她养他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楚婈:你虽住在楚府,但一应开销都是我私人的。

傅珩:……嗯?

感谢支持,这章落红包哈,么么哒

◎32.信物

晨露未消, 天色尚还朦胧,幽归院内的槐树下,便已有剑光晃动?。

傅珩自?伤好后?, 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晨练。

束腰锦裳,发?带迎风而?动?,有槐花掉落在剑尖, 手腕翻转间, 白色的小花便似成了伤人无形的利器,急速飞向某处屋顶。

景白安盯着破空而?来的槐花, 眼神微凝。

他才落脚不过两息,就被发?现了。

腰间短刃霎时飞出,将白色的花朵劈成两半, 缓缓飘落。

只几?个眨眼, 长剑便与短刃碰触,发?生清脆的叮咛声。

两道身影交织, 几?息之间竟已过了数十招,阿叶被这动?静惊来, 却只觉一阵眼花缭乱,傻愣愣的站了好半晌,才隐约能?分辨出那道堇色身形是原公子。

另一个,则像是昨日来的那位钦差大人。

他一直都知道原公子会武, 也曾瞧见过几?回原公子练剑,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实战。

阿叶瞪大双眼,暗自?咂舌, 原公子比他想?象中厉害的多。

大约过了半刻,两道人影才分开。

景白安神色平静的抹去嘴角的一缕鲜血,这是他第一次与摄政王过招, 沙场阎罗,名不虚传。

“摄...”才说了一个字,便见傅珩提剑劈了过来,景白安神色一凝,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然擦肩而?过的一瞬,却听傅珩道:“换个地方。”

景白安瞥了眼廊上立着的阿叶,又?想?起昨日宴席上楚大人一口一个原公子,心中便了然,顺势跃过屋顶,几?个眨眼二人便消失在阿叶的视线中。

时辰尚早,府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下人走动?。

假山后?,傅珩与景白安一前一后?而?立。

“楚府还不知王爷身份?”

傅珩收起剑,淡淡嗯了声,侧目道。

“景大人有何要事。”

景白安这才颔首抱拳,正色道:“臣有些事,想?问王爷。”

“血案的事?”

傅珩转身看着景白安:“本王不是说过,什么都不知道。”

景白安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动?作,神情不变:“去年京中风江楼案发?时,王爷正在楼下拱桥上,可否请王爷仔细回想?,当时有无怪异之处。”

傅珩:“当时在拱桥上的并?非本王,还有太孙。”

提起那京中第一纨绔,饶是沉着如景白安都有几?分无奈:“臣已询问过太孙殿下,只是...”

“只是并?无有用的线索。”

傅珩挑眉:“哦?李云徵说什么了?”

景白安沉默了片刻,才道:“太孙殿下说,只见过江南美人。”

这个答案在傅珩的意料之中,那纨绔后?来还特意到王府缠着他问那位姑娘长什么模样。

模样自?然是极美,可他为何要告诉他。

毛都没长齐,还跟他抢人。

须臾,傅珩笑的和煦如风:“本王,也只见过美人。”

景白安一怔,略有些僵硬的抬头看向傅珩。

摄政王不近女?色在京中不是秘密,这句话从他傅珩嘴里说出,真是不可思议。

还有楚府这位二小姐,昨日席间隔着屏风,他只瞧见了个影儿,也不知到底是何等绝世?之姿,竟能?让摄政王动?了凡心。

好半晌,景白安才又?垂首,继续道。

“昭河血案时,王爷可有发?现异常。”

傅珩眼眸微垂,半晌无话,似在沉思。

景白安却以为他有线索,忙抬首:“王爷可是有所发?现。”

“没有。”傅珩无声叹了口气,颇有些惋惜道:“算时辰,昭河府尹遇害时本王应该正被人追杀。”

景白安:“?”

所以,这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若是本王的伤再轻些,也不至于摔晕,如此?便能?瞧瞧她是如何救的本王。”

景白安:“...”

“不知王爷被何人所救?”

傅珩:“本王的未婚妻,楚二小姐。”

景白安一怔,楚二小姐救了摄政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傅珩说的煞有其事:“本王只能?以身相许。”

景白安一怔,所以这亲事便是这么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今儿这趟真不该来。

“景大人可还有要问的。”

景白安果?断摇头:“没有。”

傅珩勾唇:“那便本王问景大人。”

“王爷请问。”

“新上任的昭河府尹是谁。”

景白安如实道:“新科榜眼,任殊。”

“新科榜眼...”傅珩颇有些意外:“不是杨姓?”

“太子妃殿下亲侄女?儿的夫家姓任。”

傅珩了然,嗤笑一声:“本王还道太子有所收敛,原还是没放弃啊。”

“本王失踪的消息传到京城了?”

景白安点头:“是,臣走时京中已经?传开,摄政王遇刺,跌落悬崖生死不明。”

“可太子似乎并?不相信。”傅珩挑眉:“不然怎么舍得将新科榜眼放来这山高?水远处。”

“太子多疑便罢了,景大人怎地也不信?”

景白安顿了顿才道:“臣只是有所猜测。”

他压根就不觉得摄政王会这么容易死,且若消息是真的,原青峦怕是早就杀回了京城,哪还会留在昭河等新官上任。

“所以景大人是怎么找来的。”

景白安一板一眼道:“臣得知原侍卫来过楚府。”

“原来如此?。”傅珩轻笑:“景大人若无他事,日后?就少来楚府。”

景白安没吭声。

“若是惊着了府里两位小姐,亦或是牵连到楚府。”傅珩眼里的笑意褪去,不疾不徐道:“本王必让景大人有来无回。”

景白安心中一怔,摄政王这是铁了心要护楚府。

“王爷放心,只要楚府与臣的案子无关,臣必会远离楚府。”

景白安明白傅珩的意思,在明面上他是太子的人,他的行踪必也是太子格外重视的,若太子得知他与楚府走得近,将来免不了会动?了将楚大人扯进党争的念头。

京城可不比洬江,那是个吃人不见血的地方,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可能?就要拿命去平息,

“景大人最好谨记今日之诺。”

傅珩撂下最后?一句话,便折身离开了。

昭河洪灾由几?处决堤而?起,虽灾情已完全得到控制,但真相还未水落石出。

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有待考究。

看来,他还要在楚府多留一段日子。

这日午后?,楚婈来幽归院问佛经?的进展,傅珩将抄好的佛经?递给她后?,却见姑娘眨着一双水眸,小心翼翼的试探。

“原公子可想?出去走走?”

傅珩一愣,何意?

楚婈见他盯着她不语,慌忙垂首,微卷的睫毛也跟着颤动?:“是这样的,我想?带姐姐去庄子散散心,可因?前头孟府的事,母亲不放心,我便想?着原公子武功高?强,若能?同去,母亲也就能?安心了。”

说完又?小声道:“若是原公子有其他事...”

“没有!”

楚婈抬头:“嗯?”

傅珩飞快挪开目光,正色道:“我是说,我没有旁的事,可以一同去庄子上。”

楚婈眼里的紧张这才稍微减退,片刻后?她又?抿了抿唇瓣:“你?...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太矜持。”

“不会!”傅珩当即否定,随后?便大约明白了楚婈的顾虑:“我们是未婚夫妻,同行合情合理。”

“若你?觉得不自?在,在此?前我先去向楚大人求亲。”

傅珩伸手扯下腰间的玉牌:“我没有贵重的东西,唯有这个是我醒来时贴身带着的,想?来应该也算重要。”

“不过你?放心,三书六礼,将来一样都不会落下。”

楚婈眨眨眼,茫然的盯着傅珩。

她只是来邀请他同行的,他怎就扯了这么远。

“眼下我便拿它做信物,你?觉得可好?”

瞧着眼前人认真的神色,楚婈匆忙垂首压下唇角的笑意。

她很想?说若是他将来能?留在楚府,有没有这些规矩她不在乎。

但她清楚,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在傅珩灼热的视线下,楚婈缓缓点头,轻声应了句:“好。”

姑娘软糯娇羞的模样,让傅珩眉眼不自?觉的上扬,傻乎乎的跟着重重点了点头:“嗯!”

男人少有的憨实让楚婈没憋住轻笑了出声,如此?一来,屋里气氛顿时便不一样了,异常的安静中夹杂着几?分燥热,让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紧蹙起来,楚婈的耳尖微微泛红,抬眸飞快瞧了眼傅珩后?,便提着裙子转身跑开了。

姑娘的背影纤细有致,绣花鞋上的两颗珍珠微微颤动?,三千青丝也随着主人的动?作来回晃动?,掀起一阵香风。

傅珩眼睑轻垂,捂了捂跳的飞快的心脏。

这就是话本里所说的怦然心动?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美好。

摄政王径自?一笑,眼里满是星光。

楚婈回到褚安院后?,才勉强平复心中的悸动?。

铜镜里的姑娘面若桃花,眸光潋滟,像是情窦初开的模样。

楚婈呆愣愣的瞧着,半晌没回神。

她刚刚在他面前竟是这幅模样么。

这未免...也太不矜持了。

“小姐。”

清和打帘入内,轻声唤道。

楚婈忙正了面色,回身看向她:“怎么了。”

清和上前递出一封信:“这是雁和刚送来的。”

楚婈眼神微敛,接过信打开,里头只有短短一句话。

明日未时,荔枝庄子官道,管永文。

管永文!

楚婈周身的气场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刚刚的柔情婉约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肃杀之气。

片刻后?,楚婈将信交给清和;“烧了。”

“是。”

一缕青烟缓缓上升,楚婈的唇角划过一丝凉意。

来的还真是时候。

她明日要去的,不正是荔枝园庄子么。

天空突地传来一声雷响,清和忙去关了窗户:“小姐,看这样子,明日怕是要落雨。”

楚婈嗯了声,轻声道:“记得带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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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雷雨交加

次日?, 天边果真起了乌云,雾蒙蒙一片,好在还并未落雨, 不耽搁行程。

楚婈楚沅共乘一辆马车,傅珩乘一辆。

这回光护院就带了近二十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因怕晚些时候落雨, 便决定到庄子上用?午饭, 是以出发的还算早,加上路程不长, 到庄子上才刚过午时。

荔枝庄子原是楚夫人的陪嫁,但?前几年给了楚婈,此后?便由?雁和?在管理。

雁和?打理的庄子店铺较多, 还要暗中培养人手, 自?然没时间长留在一处盯着,便将每个地儿都放了信得过的人。

打理荔枝园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虽不善于经商之道,但?胜在老?实憨厚, 尽心尽力将庄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听得主家要来?,夫妻二人亲自?备了午饭,食材都是早起从地里现采的。

有早播的红薯做的粥,玉米制成的饼, 现宰了一只鸡, 炒了几个时鲜青菜,满满一桌, 瞧着让人食指大动。

饶是楚沅原本没什么?胃口,还是多添了一碗粥,楚婈瞧在眼里很是欢喜, 心道此行来?对了。

用?了午饭,方刘氏便提议去园子里摘荔枝。

她是晓得孟府那?档子事?的,雁和?姑娘昨夜特地来?了一趟,嘱咐他们定要叫大小姐得兴而归。

庄子上的美景不多,唯有去摘荔枝能让人起些兴致。

楚沅确实也动了心,每回这里的荔枝熟了都是干干净净送到她面前,她还从未亲手摘过。

只是……

“这天,瞧着快落雨了。”

楚婈伸手挽着楚沅,轻笑道:“雨应当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且园子里还有几处亭子可以躲雨,姐姐再带着伞便是。”

“是啊,大小姐放心,就在亭子旁边摘,定不叫大小姐淋了雨。”

方刘氏笑的一脸祥和?:“今年的荔枝格外?好,颗颗饱满,晶莹剔透的。”

楚沅终是被说?服了,点头?应下。

韵枝忙去取了伞来?,又给楚沅披上带帽的披风。

方刘氏则去唤了庄子上负责采摘荔枝的工人,荔枝树高,自?然不可能让大小姐真的去爬树。

偶遇矮些的枝丫,倒能帮着手叫大小姐亲自?体验一回。

一行人不紧不慢的进了荔枝园,傅珩自?始至终都跟在楚婈身后?,惹来?园里不少?人的侧目。

昨夜雁和?姑娘过来?,说?今儿来?的不止有两位小姐,还有准二姑爷,叫他们务必不能轻慢了。

今儿瞧见准二姑爷这般如神君降世的姿容,他们哪敢有半分轻慢啊。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的出这般贵气好看的公子。

他们没读过什么?书,肚子里没有墨水,找不到什么?词形容准二姑爷,翻来?覆去也就是一句好看的不得了。

傅珩对他们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摄政王的心思一半落在了楚婈身上,还有一半……

落在了荔枝树上。

他最爱的水果便是荔枝,每逢荔枝的季节王府里便没断过,但?他从未见过荔枝树,心头?也好奇得很。

摄政王清冷的眸子里再次染了烟火气。

原来?,荔枝树长这样。

树根粗壮,枝叶繁茂,怪不得能结出这么?好吃的果子。

楚婈回头?瞧见了傅珩眼里的兴味,她怔了怔后?,轻声询问:“原公子可喜欢荔枝。”

“喜欢。”傅珩几乎是脱口而出。

楚婈笑了笑:“那?便多摘些回去。”

荔枝园极大,一眼是望不到头?的。

在采摘荔枝工人的建议下,他们选了几棵相对来?说?较低的树,有的枝丫被荔枝压着,就垂在了头?顶上。

都是第一回体验,几人很快便沉浸其中。

不知何?时,楚婈与楚沅已经隔了好几棵树。

因楚婈身边有傅珩陪着,是以除了提篓子的清和?,其他的人都跟在了楚沅身边。

加上在自?家园子里,楚婈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便有意无意的与楚沅拉开了距离。

很快,篓子放满了,清和?便返回换新的篓子过来?。

清和?一走,便只剩下楚婈傅珩。

空气中顿时便弥漫着别样的情愫。

沉默半晌后?,傅珩先开了口:“昨夜,我去见了楚大人。”

楚婈一顿,他还真去了。

“楚大人收了信物,问我对婚事?的想法。”

楚婈抿唇,羞的不敢去看傅珩。

姑娘微颤的睫毛,与泛着桃红的脸颊,让傅珩心中如万千蚂蚁爬过,痒的厉害。

他动了动手指,压下想去触碰的欲望,接着道:“我想,待我恢复记忆,再请媒婆上门提亲,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他的姑娘,定要配这世上最好的,他不愿让她受半分委屈。

楚婈眼神微闪,耳尖迅速爬上一抹嫣红。

这人怎总把这事?挂在嘴边。

“所以,遵循父母之命,也已互换信物,如今我于你而言不算外?男,就是独处也是合情合理,你不必感?到不安。”

楚婈这回倒是真真切切的怔住了。

原来?,他是因着她昨日?那?句话,怕她不自?在。

她抬眸看向?面前矜贵绝世的人,想起这段日?子的相处,楚婈心中淌过一股热流,不论在何?处,他至少?都会同她保持着一人的距离,不过份靠近让她不安,也不至于疏远。

这份小心翼翼的在意,让楚婈的心逐渐柔软。

而比这更让人欢喜的,是他们彼此双向?的情意。

楚婈的唇角缓缓上扬,笑容灿烂明媚,那?一刻,好似周遭的一切都失了光彩。

傅珩看的愣了神。

顿觉心跳如雷。

书中的一笑百媚生,不过如此罢。

去而复返的清和?瞧见这一幕,默默的后?退几步,没有上前打扰。

“我们走走?”

傅珩装着没瞧见清和?,温声道。

楚婈也故作不知的点了点头?。

二人并肩缓步行在荔枝树下,恰在此时,天空开始落下毛毛细雨。

清和?默不作声的上前将伞递过去,傅珩自?然而然的接住,依旧当清和?不存在。

察觉到清和?在原地驻足,摄政王满意的勾唇,眼力劲儿不错。

红色的油纸伞朝楚婈倾斜,二人的衣袖紧紧挨在一起。

摄政王低眉望去,心情愉悦至极。

他从没像现在这般认为,红与紫乃天下绝配。

细雨蒙蒙,情意绵绵,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

楚婈眼里带着柔和?的星光,若这条路没有尽头?,该有多好。

只天公不作美,雨越来?越大。

再走下去衣裳得要湿透。

楚婈瞥了眼半个身子在外?头?的人,指向?一处:“那?里有个亭子,先去避避雨。”

傅珩:“好。”

清和?也在此时跟了上来?,几人快步进了亭子。

才刚走进亭子,暴雨突然而至,雷声滚滚,天边跟着几道闪电。

雷电声似是穿透了耳膜,楚婈身子一僵,紧抿着唇瓣,脸色泛白。

清和?一眼便知她又犯心悸的毛病了。

“小姐。”

清和?忙过去搀扶着她坐下:“小姐,可是不适?”

楚婈皱眉摇了摇头?。

却暗道这毛病来?的还真是时候。

傅珩见此脸色一沉,快步过来?询问:“怎么?了。”

清和?担忧的回道:“一到雷雨天,小姐便容易犯心悸。”

傅珩见楚婈脸色苍白,皱起眉:“可有药?”

清和?正要有所动作,却听楚婈道。

“不防有雷雨,并未带。”

清和?垂首,默默的放下伸向?腰间的手。

傅珩因太过忧心,并未注意到清和?的动作,忙问:“庄子里可有。”

楚婈捂着心口,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取。”傅珩急忙起身,离开前又朝清和?道:“照顾好你家小姐,我去去就来?。”

清和?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是。”

傅珩未做犹豫的闯入暴雨中,紫色的身影逐渐模糊。

直到再也看不见。

“药。”

楚婈收回视线,淡淡道。

爹爹娘亲走的那?天,大雨磅礴,雷电交加,许是打击太大有了阴影,之后?她就有了心悸的毛病,但?凡雷雨天,就格外?容易犯。

清和?知道她这个毛病,又晓得今日?多半要落雨,自?然会随身带药防患未然。

清和?将药给楚婈喂下,凝眉道:“小姐还要去吗。”

楚婈吞下药,等那?阵悸痛过了,才拿起一旁的红色油纸伞。

“去。”

未时将至,就算她没犯心悸,也会想办法将原公子支开。

“你留在此处,我尽量赶在原公子前头?回来?,若万一他先到,你便说?遇见了雁和?,她将我带走了。”

此处离官道并不远,若她动作快些,必能在他之前赶回来?。

清和?见她主意已定,只得应下。

但?将剩下的药递给了楚婈:“小姐拿着以防万一。”

楚婈接过来?塞进腰间:“嗯。”

红色的油纸伞在雨中转瞬即逝。

清和?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保佑小姐平平安安。”

官道上,一车队冒雨疾驰而行。

唯一的马车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浓眉大脸,还留着络腮胡。

这便是江湖中的冥刀派庄主,管永文。

冥刀派以刀法立足,门下弟子无数在,在武林中占着一席之地。

管永文双眼禁闭,老?神在在的坐着,丝毫未被外?头?的暴雨影响。

倒是一旁骑马的随从,大声催着车夫。

“再快些,到前面寻个亭子避雨。”

“是。”

雨太大,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视线。

他们并未注意到车队后?面有一红色人影晃动。

然管永文发觉了。

他蓦地睁开眼,眼里带着几分凶恶与煞气。

“砰。”

与此同时,一道劲风穿过一侧车壁,自?管永文面前没入另一边车壁。

定睛瞧去,却是一根树枝穿着一块白布,上头?有两个用?血写的字。

受死

因沾了雨水,血迹被漾开,瞧着很是骇人。

管永文缓缓握住一旁的刀,眼里闪过一股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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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别怕

一侧随行的人像是听见了动静, 侧头询问道:“庄主??”

管永文还未来得及回话,车壁再次被?穿透,这次仍然是一根树枝, 但上头空空如也,且是朝着他命门来的。

千钧一发时,管永文一掌拍在一侧, 整个人自车顶凌空而?起。

随行的人纷纷察觉出不对, 迅速拔出了刀:“来者何人!”

管永文立在马车顶上,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可好半晌过去,都再无任何动静。

刚刚那两根树枝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在所有人心?存疑惑时,突地, 一阵雨水迎面袭来, 直击眼?球,马车周围的人几乎是同时伸手捂住眼?睛。

耳旁一阵劲风抚过, 有人隐约中似是窥见了一把?红伞。

“唔!”

闷哼声?随后响起,却被?突然而?来的雷电声?掩盖。

待所有人挪开手时, 一切又归于?平静。

先前开口的那人皱了皱眉,骂了声?:“到底是何人鬼鬼祟祟!”

“砰。”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重响。

所有人回头看?去,却见原本立在车顶的人, 不知怎地突然重重跌落。

“庄主?!”

离的最近的弟子忙上前将人接住, 却不料沾了满手的血。

“啊!”

“庄主?!”

凄惨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却已经唤不回没了气息的人。

管永文双目圆睁, 像是死不瞑目。

喉咙处被?利器划破,伤口极深,似是只连着半个脑袋。

血水混着雨水迅速的蔓延开, 场面极其骇人。

“是谁,到底是谁!”

“出来!”

一众弟子怒声?吼着,但同时也是畏惧的。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庄主?一击致命,且死相如此?惨烈,这样的高手,他们?平生未见。

更诡异的是,他们?这么?多人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瞧见。

“我……我好像看?见了一把?伞。”

“是,是红色的。”

紧张的气氛下?,突然有人颤着声?音开口。

话音一落,众人心?里都开始发怵。

“我好像……也看?见了。”

“我也是。”

又是一阵可怕的安静后,有人道:“总该不会是一把?伞杀人吧。”

“够了!”

抱着管永文尸身的人怒吼了声?:“世上哪有鬼怪,休要胡言!”

“那……现在怎么?办。”

“先带庄主?回去!”那人阴沉着脸将管永文睁着的双眼?合上:“我必要将凶手揪出来!”

而?此?时,楚婈已经在返回的路上。

雷电声?再次传来,心?口又开始发疼,楚婈皱了皱眉,欲伸手去取腰间的药瓶。

然后她身形一顿,低头看?去,腰间竟空空如也。

药瓶不见了!

她原想返回去,可时间已经不够了。

几经踌躇,楚婈咬咬牙,回了荔枝园。

那药瓶并非特制,而?是药房里配的,就算被?人捡到,也不能?证明是她的。

况且……

她隐约记得管永文也有这个毛病。

若真是不幸落在他身边,也不一定会被?当成证据。

回到凉亭,傅珩果然还没到。

楚婈松了口气,坐回原来的位置。

清和?见她回来,也放了心?:“小姐,可顺利。”

楚婈点头,随后说了药瓶不见了这事。

清和?顿了顿,也与楚婈想到了一处:“那瓶子城里各处药房都有,应当无碍。”

还欲说什么?时,却见傅珩回来了。

楚婈垂首平复了气息,又是寻常柔弱无骨的模样。

傅珩回来时已换了身衣裳,戴了斗笠,冒雨回去原先的衣裳早就湿透了,是方刘氏与阿叶硬拦着叫他换的。

但虽戴着斗笠,可雨太?大,身上还是淋湿了些。

“二小姐。”

傅珩半蹲在楚婈面前,自怀里拿出药瓶,快速倒出一粒喂给楚婈。

楚婈微微怔愣后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

柔软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傅珩只觉浑身爬过一股酥麻,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心?头突然燥热难耐,某种欲望似要倾泻而?出。

傅珩忙挪开视线,收回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嗓音略沉。

“可好些了?”

楚婈脸颊微红的点了点头。

她刚刚竟碰着他的手了。

唇上的触感极其清晰,灼热的她浑身滚烫。

“衣裳怎么?湿了。”

楚婈一怔,她在大雨里穿梭,轻功再好也不可能?淋不到雨。

“我……”

正找不出理由,却听一旁清和?瘪着嘴道:“小姐担心?原公子,刚刚硬要冒雨回去,是奴婢把?小姐拽回来的。”

楚婈:“……”

傅珩闻言一顿,直直盯着楚婈。

她在担心?他。

心?头快速漫过一阵雀跃,摄政王不由自主?的弯了眉眼?,柔情而?又温和?,与往日的淡漠冰冷判若两人。

楚婈抿了抿唇。

罢了,担心?就担心?罢,反正她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

姑娘低眉垂眼?,仿若是拆穿心?意?的窘迫和?羞涩,傅珩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我武功好,不会有事的,下?次不可如此?。”

楚婈乖顺的点了点头。

傅珩见她的衣裳几乎湿透,起身看?了眼?外头,若等在此?处,还不知这雨要下?到何时,长时间着湿衣裳,怕会染了风寒。

且她原本就体弱。

若是冒雨回去,有他护着或许还能?好些。

楚婈不知他在想什么?,余光却暼到脚旁的柱子上。

那里盘着一条蛇,正露头盯着她。

楚婈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若她悄然动手将蛇击退,能?瞒得过他么?。

很快,楚婈放弃了这个念头。

此?处距庄子比官道稍远,他还换了衣裳,却几乎与她前后脚返回。

足矣说明他的功力不在她之下?,她没有把?握能?瞒过他。

蛇吐着红信子在缓缓靠近,这是一条带毒的蛇,被?它咬一口,怕是没那么?好过。

楚婈看?了眼?还在沉思的人,咬了咬唇瓣,突地起身扑了过去。

“啊!”

“有蛇。”

傅珩正思索着如何开口让她同意?他背她回去,却被?温香软玉扑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搂住她,却发觉怀里的身子在轻轻发颤,像是受到了惊吓。

蛇?

傅珩猛地反应过来,侧头朝楚婈原本的位置看?去,果然瞧见一条正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毒蛇。

他面色一沉,抬手挥出一道掌风。

毒蛇顿时被?击倒在地,没了动静。

“没事了,别怕。”

傅珩轻轻拍了拍楚婈的背,轻声?安抚。

楚婈将头死死埋在傅珩胸前不肯离开,只瓮声?瓮气道。

“它走了吗。”

唔,他身上的清香真好闻。

楚婈浅浅吸了口气,鼻尖若有若无的蹭了蹭。

傅珩只以为她是吓狠了,抬手抚了抚镶在他怀里的脑袋:“它走了,别怕。”

摄政王瞧了眼?倒在亭子外的毒蛇,又是一记掌风过去,那毒蛇的尸体顿时不见了踪影。

“可有受伤。”

楚婈摇了摇头,却仍是没动。

姑娘胆小害怕的模样落在傅珩眼?里,煞是可爱,摄政王唇角上扬,微微紧了紧手臂。

清和?在一旁低着头,强忍着笑?意?。

过了好半晌,傅珩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没再发颤了,才道:“我背你回去可好?”

“湿衣裳穿久了,会染风寒。”

楚婈本就不舍得离开,听得这话顿觉雀跃,但还是在傅珩怀里犹犹豫豫了片刻,才勉强后退一步无声?点了点头。

傅珩知她是害羞,也没再多说什么?,将自己的斗笠取下?,戴在她头上,才转身半蹲着弯下?腰:“来。”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楚婈抿着唇,眼?里满是灿烂的星光。

她刚小心?翼翼的贴近他的背,双腿便被?有力的手臂揽住,起身时她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小姐,伞。”

清和?忙将伞递过去。

楚婈却没去接:“你拿着。”

清和?知道楚婈是怕她淋雨,便径自将伞塞到楚婈手里:“奴婢在这里等着就好,小姐回去叫个人给奴婢送把?伞便是。”

“也好。”楚婈想了想道:“那你不许乱跑,在这里等着。”

清和?笑?着应下?:“是。”

楚婈撑好伞,低声?道了句:“好了。”

傅珩点头,这才往外头走。

他壮似无意?扫了眼?周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怎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虽然很淡,但他对血腥味向来敏感。

在雨中走了几步后,傅珩皱了皱眉,那股味道消散了,就好像刚刚只是错觉。

傅珩微微驻足,回身打量了眼?亭子周围,确定没有危险才折身离开。

“怎么?了。”楚婈道。

傅珩:“没事。”

想了想还是道:“这处庄子可有护院,外人可能?进来?”

楚婈一怔,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里可有危险。

“这里是母亲给我的,一直是雁和?在打理,她做事细心?,沉稳周全,断不会放外人进来。”

楚婈说完,又小心?翼翼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傅珩对她的回答稍感意?外。

这荔枝园竟是她的,他还以为是楚大人的产业。

“没有。”

怕吓着楚婈,傅珩没有说实话。

况且,只有那片刻,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楚婈微微放下?心?,没再多问。

傅珩比楚婈要高的多,姑娘趴在他的背上,只有小小一团,但看?着却格外相配。

男人温暖宽阔的后背,让楚婈备感安心?。

刚杀完人的淡漠和?戾气也在这份暖意?中缓缓消逝。

楚婈取下?斗笠给傅珩戴上,傅珩正欲说什么?时,却感觉到她将头贴在了他的背上。

他只微微顿了顿后,又疾步往前走。

楚婈闭上眼?,唇角上扬,眼?角却划过一滴晶莹。

若有一天,他知道她杀人如麻,还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么?。

到那时,他可会嫌弃,可会厌了她。

楚婈缩了缩身子,那就永远都不让他知道好了。

等她报完仇,就再也不杀人了。

她就乖乖的做楚二小姐,亦或是原夫人……

不,也或许不叫原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夹子,所以明天要十一点或者十二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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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瑶是宋县令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是整个衙门宠爱的二小姐。

可一朝明珠蒙了尘。

陈姨娘在她的茶水里放了东西,想将她嫁给她那个纵情声色的侄儿。

绝望之时,她拼着最后一丝理智闯进了柴房,那里关着一个男人,她几日前救回来的男人。

一夜过去,无人知晓灰暗的柴房里发生过什么。

陈姨娘不敢说,宋瑶瑶不会说。

那个男人……

那男人是个麻烦,非要对她负责,阴差阳错后,他成了她的贴身护卫,成了她的奴。

他毫不掩饰对她的觊觎,她亦毫不留情的恶言相向。

宋瑶瑶想,那大概是她一生最恶毒的时候,可偏偏那个男人怎么也赶不走。

不久后,宋府徒生变故,满门下了大狱,只待秋后斩首。

男人失踪在宋府入狱前夕,宋瑶瑶坐在牢房里,心里竟在庆幸,还好,他走了。

然,次日,她便见到了他。

他一身飞鱼服威风凛凛立在牢房外,她身着囚衣狼狈的蹲在牢房里。

好一个风水轮流转。

男人的话很少,大多时候只会用行动告诉她他想做什么,他将她带走安置在他的府邸。

宋瑶瑶听下人唤他指挥使大人,她的心就凉了,她曾经那般欺辱过他,他会怎么报复她。

可她没想到,入夜后,他端着一盆水放在她的面前,说:“小姐,奴伺候您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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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截屏于12.14,禁止搬运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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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娇弱小美人/欢脱张扬小恶霸

小甜文,青梅竹马的故事。

小恶霸:你一笑,我路都走不动了感谢在20210529 19:06:05~20210530 11:2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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