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邪祟一改之前的嚣张,放低姿态哀求,“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保证以后唯你们马首之瞻,任凭驱使。”
乔四海不为所动,稳住身形,竭力与邪祟拉扯。
“聒噪。”花信冷哼一声,又用符箓引来一道雷霆。邪祟被电击得痛不欲生,一时体力不支,眼看着被乔四海拉入法阵。
强烈的生死危机促使邪祟大脑飞速运转,它知道花信才是四人中的主心骨,要想活命必须打动他才行。可是怎么才能说服他呢,灵光一闪,邪祟想到了之前束缚了自己却被破坏的法器,它急忙出声道:“只要放了我,我愿变成你的法器。”
邪祟期冀地看向花信:“那几枚铜钱固然厉害,但连着它们的不过是普通的红绳,厉害点的邪祟,稍微用力就能逃脱绳子的束缚。”
“我本是十尾天狐的第一条尾巴,蕴含着她的本源之力,这些年通过刻苦修炼才能成为一具化身,只要你们放了我,我愿放弃人形做您的法器。”
花信闻言微微心动,但他并没有被邪祟的话冲昏了头脑,而是警惕地凝视着它,质问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见花信被自己说动,邪祟大喜过望,继续说道:“对十尾天狐而言,第一条尾巴和第十条尾巴至关重要,前者是她的本源,后者则凝聚了她一千年的修为。若得一条,妙用无穷。”
邪祟喋喋不休,把自己的来历和秘密说得一清二楚。
殷楚风和林岳相视一眼,他们两个自然知道,如果邪祟的话是真的,那么有了法器后花信的实力必定大增。但……邪祟毕竟是邪祟。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诓我们放了你。”殷楚风满脸写着不信,“要是你恩将仇报,或者趁机逃了。”
“不会。”邪祟连忙摇头,“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在我体内种下禁制,而且一旦我放弃人形成为你的法器后,除非你死否则我不会重获自由。这一点你们应该清楚,毕竟当初崔善就是寿终正寝。”
花信犹豫了,他看向乔四海,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我相信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乔四海莞尔一笑。
“好,我答应你。”花信划破手指,拿出张黄纸,用鲜血在上面画了符咒,而后走到邪祟面前,“现在,请你将这个吃下去。”
没有任何犹豫,邪祟三两口便将符箓吞了下去。见状,乔四海缓缓松开锁链,得到自由邪祟松了口气。
“你应该兑现你的诺言了。”花信冷冷说道。
“自然,”邪祟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忘记告诉你,失去了尾巴的天狐,修为会骤降,哪怕她已经长出十条尾巴;而且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千年的瓶颈,除非是断尾重续。”
邪祟得意地咯吱咯吱大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她都没来找我,不过,不排除日后不会遇到她哦。好心提醒你一句,毕竟我是化身,就算变成你的法器,她依然能感应到我。所以,自求多福喽。”
“该死。”花信脸色难堪到极点,“居然被你摆了一道。”
乔四海和林岳顿时明白了邪祟的意思,它根本就是拿花信当移动靶子使。万一不小心碰上了,不对,不是万一,而是一定。届时,花信焉能活命?想通后,乔四海气得咬牙切齿。
乔四海愤怒地伸手想掐住邪祟的脖子,不料邪祟的身体猛地发出红光,接着如雾气般烟消云散。烟雾消失后,地上多了一条精美的细细长长红色鞭子,花信捡起来扯了扯,韧性十足。说来也怪,鞭子看着类似皮质,摸起来手感却毛绒绒的,柔柔软软。
注意到地上有颗石头,花信用力挥舞,只听啪的一声,鞭子直接将石子四分五裂。见识到法器的威力,殷楚风倒吸一口凉气,咋舌道:“这鞭子,好厉害。”
林岳也赞:“不愧是邪祟化身成的法器。有了它,估计一般的邪祟在你手里撑不了一个来回。”
乔四海闻听此言,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
花信用鞭子把十枚铜钱再度串起来,试了试手感。从外表上看,新的法器平平无奇,没有一点出挑的地方,但真用起来,花信发现要比之前顺手多了。
以往,他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完成法器的召唤,现在仅仅动个意念,法器自动缠上了他的手腕;不仅如此,邪祟变化的鞭子,看着短短一条,但却能够瞬间延伸。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对于自己崭新的法器,花信十分满意。
“现在我们怎么办,守株待兔等邪祟来吗,还是去东游?”林岳忍不住问。
“先回民宿。”花信道。经过一场苦战,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眼下,好好休息才是硬道理。
这一晚上,花信都睡得不踏实,冥冥中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吸食完男人的血气和精肉,钟情的脸上露出一丝餍足。她眯着眼,把地上的白骨踢到一边。接着,她身后显现出数条巨大的狐尾,毛发雪白只尾简一点绯红,活灵活现地抖动。好在四下无人,谁也不曾亲眼目睹这诡异的一幕。钟情爱怜地抚摸自己的尾巴,叹了口气:“还是八条。果然,不管吸食多少人的精血,修为始终无法重回巅峰,是因为本源受损吗?”
此刻,东方既白,整个天空,灰色和蓝青色交织。
察觉到有东西快速接近,钟情警惕地转身。
看到山魅的那一刻,她有些意外:“你?”
眼前的山魅,依旧是披散着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上身着白色交领短衫,下身围靛青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和长裙同色的长长的腰带。整个人阔额高鼻,丰神俊朗。
“是什么让你放弃了女儿身,重新做回男儿郎。”钟情情不自禁问。
山魅没有答话,眼神绕过了钟情,看向离她不远处地上的一堆白骨。他淡淡开口:“十尾,你知道我的规矩。”
钟情神色一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战战兢兢地看向山魅,“那你这次来是抓我回去的吗?”
山魅避而不谈,“是风禾放你出来的?”
钟情不置可否。
山魅轻笑:“果然,上次山魑说找我谈谈不过是调虎离山。”
山魅目不转睛地盯着钟情:“通过吸食人的血肉来增长修为,这也是风禾教给你的方法?十尾,风禾许了你什么好处。或者,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钟情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对不起,山魅,我不能说。”
话音未落,钟情忽地发力,身后乍然绽放出八条艳丽的狐尾,她操纵尾巴向山魅发动突袭。山魅丝毫不乱,气定神闲地瞬间结起一层防护罩。山魅置身防护罩内,静静地看着钟情。
“山魅,自出生起我便一直跟在你身边修行,不过我已经耗费千年的修为替你制造了一具身外身,也算报答了你的养育之恩。”钟情表情阴狠,招式愈发毒辣,“但是你却困我七百多年,这笔账咱们是时候算一算了。”
山魅摇了摇头,“当初你被人冤枉,暗地里报复残害无辜,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你早被那个道士打得魂飞魄散。我以为这几百年足以让你反省自己的错误,没想到……”
八条庞大的狐尾密集地砸向山魅,却被防护罩悉数挡住。钟情深知,自己的修为根本无法与山魅相提并论,自是破不开他的防护,只好放出一股刺激的气体。
山魅皱眉,下意识地偏头屏住呼吸,钟情趁其不备,立刻逃之夭夭。气味散尽,山魅望着钟情逃去的方向,叹息道:“死丫头,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风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山魅凝眸,疑惑。
花信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一点多。他看向枕边,乔四海不在。穿好衣服出门,殷楚风和林岳的房间同样紧闭房门。
他们去哪了?花信茫然,下了楼。
民宿的老板看到花信,热络地打招呼:“你醒了。”接着,老板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对了,你的同伴们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们去岛上逛一逛,让你不用着急。”
花信点了点头。
见他要出去,老板关切道:“你也要出去吗?要不要带把伞,昨天夜里好几道雷声,虽然现在艳阳高照,说不定一会就下雨了。”
“不用了。”花信颔首道,“谢谢老板。”
出了民宿,花信左顾右看,不知道该往那边走。思忖片刻,他毅然顺着巷子往里走,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忽然,他感觉到一阵恶寒,连胳膊上细小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明明此刻阳光毒辣,照得人睁不开眼。花信抬头看了看天,困惑地转身。
在他身后,是家咖啡馆,白色的装潢与整个灰白的川石岛建筑格格不入。咖啡馆的门头下,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此时店里的人不多。一个长相妖冶的女人,正坐在落地窗前,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己。
乍一看到女人的脸,花信恍然觉得有几分熟悉,却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但身体的反应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花信调整好呼吸,淡定地走进咖啡店,径直坐在女人旁边,开门见山道:“我们见过?”
女人抿了口咖啡,并未答话。
花信锲而不舍,“请问你刚才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女人依旧没有答话,似笑非笑地看他。
花信噌地冒出一股无名怒火,然而不等他开口,手腕间却传来一阵异动。花信低头看去,原本安静缠绕在手腕上的法器竟然收缩了几分,甚至勒得他有些疼。电光火石间,花信明了眼前人的身份,不就是和他短暂交过手的邪祟吗?
花信眼神骤然变得犀利。
钟情轻笑,“不用这么看着我,青天白日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我现在的实力,可是大打折扣的。”
放下咖啡,钟情起身拍了怕花信的肩膀,半是威胁半是挑衅道:“它毕竟是我的一部分,就算产生了意识也不可能和我作对,你以为你能轻易地掌控它?识相的话你最好主动交出来。”
花信松了口气,正面迎上邪祟的目光:“若是我说不呢。”
钟情嗤笑,“人贵有自知之明。”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一点花信的手腕,瞬间法器收缩得更厉害了。
花信面不改色。
“既然如此,”钟情讥讽道,“希望今晚你还能有现在的勇气。”
说完,钟情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成一缕青烟。与此同时,花信的法器恢复了正常。看着手腕上勒出的红印,花信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怎么,这是在给我下战书吗?”
如此诡异的情景,咖啡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见了,却视若无睹,花信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转身离开店里回了民宿。
回到民宿,花信立刻检查自己的背包,发现符箓已经不多,赶忙沐浴洗漱,掏出纸笔和朱砂,檀香袅袅,花信摊开符纸认真描画符箓。半个小时后,殷楚风和乔四海、林岳回来了,看到花信一本正经画符,殷楚风打趣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自己画起符来了。”
桌上,十张还算过得去的符纸已经干透了,这就是花信半个小时的成果。术师一脉,马家、林家和殷家各有所长,不过马家和殷家的修行理念差不多,注重自身修行,其次是法器和符箓。因此,虽然花信武力值不错,但画符只能算是马马虎虎,林家则以阵法和符箓见长。所以,殷楚风和花信所用的符箓,大部分都是林岚提供的。
看到林岳回来,花信如释重负,“林岳,让林岚帮我画几张符。”林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花信只好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们,林岳深知事关重大,二话不说立即让林岚接管了身体。
林岚看了看桌上的黄纸和朱砂,跑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下,便立刻投身到忙碌的画符之中。
不多时,林岚就画好了数十张基础的防御符箓,又给花信画了六张高级的火符和雷符。最后,林岚拿出几把扇子,边画边解释:“自从前几次吃了不少亏,我就让爷爷定制了几十把扇子,扇骨都是桃木制成的,扇面统一用了黄纸,用的时候就在上面画几张符,我想这也能算是个法器吧。”
三把扇子,林岚全部画上了五雷符。
花信讶然:“这不是天师五雷符吗,这可是道教的,我们是术师,能用得了吗。”
林岚摇了摇头,“我和殷楚风自然无法使用天雷符,你虽说用不了,但是估计能够催动天雷符的威势,到时候配合咱们术师常用的雷火符,威力绝对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