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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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小心谨慎地将粘在一起的画像分开,唯恐撕毁其中一张。果然,在人像下,是一张图纸。接着,他带头走进通道,乔四海和殷楚风以及林岳紧随其后。

“大家各自保持警惕。”花信举着手机,提醒道。

先是平稳地走了数十米,慢慢的,通道出现好几个岔路口。

“这么多道,咱们该走哪条?”殷楚风出声道。

这时,花信掏出图纸,仔细对比了下,做出判断:“走中间的这一条。”

进入岔路口,花信等人明显感觉路是向下走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倾斜。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花信面前出现一扇高大的的铜门。铜门紧闭,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现在怎么办?”殷楚风用力推了推,铜门很重,根本无法推开。

“会不会有机关?”林岳开口,“电视里那些古墓,不都是通过机关打开墓门的吗。”

于是,殷楚风和林岳不约而同打开手机,在铜门四周寻找机关的存在。

“咳咳,”乔四海干咳两声,“别找了,门上面有锁。”

“什么?”殷楚风诧异地抬头。他这时才看到,原来铜门上挂着把锁,只是位置太高,他们一开始没有注意到。

“我去,这门锁也太高了吧?”殷楚风惊讶道,“至少得有两米五,咱们怎么打开,就算伸长了手臂,那也够不到啊。”

林岳斜了他一眼,“难道就不能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开锁吗?”

“也对。”反应过来后,殷楚风尴尬地讪笑。

乔四海从口袋里拿出掏耳勺,他后退两步,看了看花信的身板,对他说道:“花信,一会我站你肩膀上,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花信嗯了声,明白了乔四海的想法,问道:“你能打开?”

乔四海面露窘迫:“之前讨生活的时候,手上有点手艺。”

于是,花信便贴着铜门蹲下,乔四海知道自己的体重,生怕踩疼了他,连忙脱掉了鞋子,他有些羞涩:“放心,晚上我洗了脚的,不臭。”

噗嗤,花信没忍住笑出声:“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会介意这个,你快上来吧。”

殷楚风和林岳扶着乔四海,花信小心翼翼站起来,等到达差不多位置的时候,乔四海立刻喊停。

乔四海用手电筒照了照门上的锁,然后从用掏耳勺插进锁孔里转了几下,啪的一声,锁开了。

铜门背后,是一间密室,里面放着四个书架,但都空无一物。看来崔家人当初移民时,就将这里的东西全带走了。密室内同样有一扇铜门,大约有成人的腿那么高,上面勾勒着不同图像,没有上锁。

殷楚风试着用手推,非常容易地推开了门。

“花信,你们快过来看。”殷楚风兴奋地大叫。正打着手电筒四处观察密室的花信,听到殷楚风的声音,立刻跑过来。

门后面,是一道长长的阶梯,延伸到黑暗深处。花信用手机照了照,依然看不清下面的构造。

“要不要下去?”林岳有些踌躇。

花信犹豫不决时,阶梯的墙壁上,忽然闪烁起奇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乔四海探头向下望了望,看清下面的东西后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花信察觉到乔四海神态不对,关心道。

“你们最好亲眼看看,下面是什么。”乔四海吞吞吐吐,难以启齿道。

林岳被乔四海弄得充满好奇,她伸头向下看去,只见阶梯的最底部,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而地下室的中央,是具黑色的棺椁。棺椁四周,则堆满了零碎的白骨。

饶是林岳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猛一看到这些景象,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骤然加快跳动。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邪祟杀了这么多人?可是咱们来的时候为什么毫无感应?”

花信略微思索,便知晓了其中的原因:“是这两扇铜门的缘故,铜本来就能辟邪,隔绝邪祟的气息,再加上这里是地底深处。”

“难怪。”殷楚风摩挲着下巴,说道,“既然如此,咱们赶紧下去。万一邪祟就在下面,咱们早点解决早点完事。”

这次,殷楚风身先士卒,走在了花信前面。他掏出一把符箓塞给花信,“用符你比我厉害得多,这些你先预备着,待会要真是和邪祟动起手来,别留情,烧死它。”

看着殷楚风认真的表情,花信忍俊不禁。然而意外的是,他们竟平安抵达了地下室,完全没遇见邪祟,枉费他们拾级而下的时候,一直提心吊胆,神经紧绷。

花信捡起地上的白骨,整理出一条通往棺椁的道路。黑色的棺材上,放置着一本年岁许久的书籍。花信打开翻了翻,是崔家的族谱,而在族谱的最后一页,竟然是一份认罪自白书。

“这上面都写了什么?”乔四海看到花信眉头紧锁,不免对里面的内容产生了兴致。

看完后,花信怒目圆睁,大动肝火道:“真是荒唐。”

“怎么了,怎么了。”殷楚风也被花信的愤怒勾起了好奇心,忙不迭问。

“当初邪祟将自己的尾巴化作手臂给了崔善后,其实他一直心有余悸。年老时崔善遇见了个道士,把自己的担忧跟道士讲了后,那道士就给他出了个损招,让他在大山底下给自己修个坟墓,每隔几十年找八字纯阴的人来陪葬,说是压制邪祟,其实是用他们来充当邪祟的养料,这样邪祟就不会骚扰崔善的后人。”花信左顾右看,“地上的这些白骨,就是几百年来葬送在这里的无辜人。”

他把认罪自白书的大致内容,梳理了一遍。

“我靠,”殷楚风忍不住骂街,“这个老东西,居然这么没有人性。”

乔四海越看那具棺材越生气,一用力直接将棺材盖掀了,里面赫然躺着具失去手臂的白骨。

“我呸。”殷楚风啐了一口。

“那上面有没有说解决邪祟的办法?”林岳虽然义愤填膺,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花信摇了摇头,“为了以防万一,道士还给崔善了一幅画,说有镇宅的效果;另外有面旗子,说立在大门前,能保证邪祟无法逃出去。”

说着,花信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他看向林岳,见对方会心一笑,他明白林岳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要尽快找到邪祟,决不能让它再害人了。”花信一脸严肃。

沿着阶梯返回地面,花信附在乔四海身边耳语,交代了一番后乔四海返回民宿。林岳和殷楚风则在院子四周贴满了符纸。十分钟后,乔四海带着朱砂和旌旗回来了。同时,林岳和殷楚风也布置完成。

找准五行方位,花信先用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太极图,接着又在外围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是他从乔四海的笔记中学来的,据说能够压制邪祟,削弱实力。花信和邪祟之前交手,没占到一点便宜,保险起见,也是为了验证阵法的威力,他这才头一次使用。

花信特意留了一截线条没有画全,防止邪祟感应到法阵后不会落入圈套。他告诉殷楚风,只要邪祟现身,立即补全阵法。然后他示意林岳准备好法器施展招邪术。

万籁俱寂的深夜,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林岳摇晃着铃铛,口中念念有词。蓦地,一阵狂风袭来,一缕黑雾在院子上空盘旋萦绕,散发着强大的邪恶气息,花信当即喊道:“殷楚风,补全法阵。”

随着法阵完成,那团黑雾像被东西压迫了一般,直直地摔在地上。不给邪祟反应的机会,花信立刻甩出两张符箓,紧接着,两团火焰呼啸着飞向黑雾。

“天地化生,神鬼相交,五行阴阳,敕令电来”花信一鼓作气,又甩出一张雷符,同时吟诵咒语,话音刚落,一道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的霹雳,从空中落下,朝黑雾狠狠劈去。

邪祟被击中后,顷刻间发出痛苦的哀嚎。花信一系列操作,只用了几息。连用两种厉害的符咒,花信有些脱力,他退到一旁,殷楚风和林岳默契地挺身向前,纷纷施展自己的绝活,一时间,无数符箓悬在半空,围绕着邪祟,在殷楚风和林岳的操控下,向邪祟发起连续的攻击。

邪祟痛苦声不断,但它并没有倒下,而是渐渐凝成一团,最后凝聚成人形。看到邪祟的真实样子,花信十分震惊,因为邪祟的长相,和在东游与他交手的一模一样。

难道她这么快就到了川石岛?花信下意识想。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个邪祟的实力,和当初东游镇遇见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眼珠一转,花信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邪祟愤怒地盯着他们,眼神恨不得要吃人。它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被几个毛头小子算计了。它轻蔑地环视一圈地上的法阵,仰天长啸,倏忽之间,狂风大作。强劲的疾风瞬间将朱砂吹散,法阵被破坏了。

乔四海面色一紧,顾不上其他,立即挥舞手中的旌旗。这是花信的猜测,旌旗对邪祟也有压制作用。果然,看到乔四海手中的旗子,邪祟脸色大变。

旌旗猎猎作响,带起阵阵劲风,与邪祟引来的疾风对抗。殷楚风和林岳见状,急忙加快了攻势,很快地上废弃的符箓越来越多,然而邪祟却丝毫没有损伤。简单调息了之后,花信也加入了战场。

在三人的围攻下,邪祟渐渐露出疲态,它的身体出现几道裂痕,几丝黑色的气体从裂痕处飘出。

花信大喜过望:“再坚持一下,邪祟很快支撑不住了。”

不料,邪祟大叫一声,化成一缕黑雾,用尽全力扑向最近的花信。然而,邪祟刚接触到花信的身体,立刻被弹飞,似乎在他身上,有什么东西阻止邪祟靠近。

低眉思索后,花信当即了然于胸。从堂屋摘下的画像,一直揣在他口袋里。看来,那幅画像,同样对邪祟有威慑作用,花信如是做出判断,趁机冲上前,将画像展开,平铺在自己身上,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那团黑雾。

邪祟猝不及防,被画像笼罩住,立即发出惨烈的嚎叫。不多时,画像无火自焚,只是没想到,就算这样也没能消灭了邪祟。

黑雾重新变成人形,头发凌乱,身上到处都是烫伤,它气急败坏地瞪着花信几人,叫嚣道:“我要杀了你们。”

殷楚风表情有点崩溃:“都这样了,邪祟竟然还不死?”

林岳脸色也不好看,“这邪祟怎么这么难对付。”

此时,邪祟再次张牙舞爪朝花信扑过来,好在它伤得不轻,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花信迅速一躲,让邪祟扑了个空。

殷楚风和林岳立即调整好心态,再度向邪祟发起攻势。只不过连续长时间的集中精力,他们两个也有些筋疲力尽,符箓的威力大打折扣。

“乔四海。”花信大叫。

乔四海会意,忙放下旌旗,拿出黑巫锏,双手结印,吟诵道:“临兵斗者,阵列在前。天地为一,万物齐平。道济阴阳,戮尽诸邪。九幽诛邪阵,开。”

九幽诛邪阵法在乔四海脚下浮现,他紧紧盯着邪祟,一根锁链自阵法中飞出,蜿蜒着缠住了邪祟。

“这是什么?”猝然被锁链束缚住,邪祟惊慌失措,拼尽全力挣脱,一切都是徒劳。邪祟眼里顿时流露出恐惧,它明显地感觉到这个人的法器对自己有致命的威胁。

花信之所以一开始没让乔四海出手,是他清楚乔四海的实力,根本无法压制邪祟,哪怕他的法器再厉害,一旦两人陷入胶着状态,很有可能两败俱伤。而花信的法器毁了,他也无法保证能解决掉邪祟。

因此,他最初的计划就是自己和殷楚风以及林岳三人联手,消磨邪祟的实力,等邪祟力量下降后,最后由乔四海出手,一击即中。

事实证明,他的谋划是正确的。

乔四海屏气凝神,专注和邪祟角力。渐渐的,他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法器,用意志控制锁链往回拉拽。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快速消耗,但他依然坚持着,不肯放弃。

锁链越捆越紧,强大的吸力拽着邪祟不断往乔四海的方向移动。“不要。”邪祟惊恐地发出刺耳的叫声,它明白,自己只要被拉进那个阵法里,后果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凄厉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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