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捡起地上的铜钱,顾不上安置罗娟,盯着黑雾追了上去,乔四海紧随其后。两人跟着邪祟进了偏僻的瓦房附近,但是等他们进了院子后邪祟却凭空消失,再找不到踪迹,连气息也隐匿不见。
乌云遮住了月光,原本幽静的院子此刻诡谲异常。
“天黑喽,天黑喽。妈妈的乖宝睡觉觉。呼噜噜~呼噜噜……”白天听到的童谣兀自响起,声音回荡,让人辨不清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花信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径直走到院子最深处,推开了第三间的房门。
屋内,一盏夜光灯幽幽亮着,瓦数不高,映在镜子里,影影绰绰,模糊不清。深夜,暗绿的镜面似乎变得通透了些。在镜子面前站定,花信试探性地抬起胳膊将手掌覆在上面,稍微用了点力,意想中穿镜而过的画面没有出现,力道结结实实被挡了回来。
“看来这里没有邪祟。”乔四海说道。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迈出脚的刹那,镜子隐隐发出绿光,映照得房间诡秘莫测。与此同时,夕夕的身影浮现在镜子里,对着花信和乔四海的背影,挑衅地笑。
“嘻嘻。嘻嘻。”阴郁的笑声森然,在房间里回响。
花信猛地伸手,试图将邪祟抓出来,哐当一声,他的手碰上了硬实的镜子,由于反作用力,花信连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形。
夕夕笑得越发开怀,甚至调皮地对着花信做起鬼脸。乔四海隐隐动怒,握着手中的法器就要砸,没想到镜子结实无比,一点没有破碎的迹象。
“花信,这该怎么办?”乔四海焦急,“它不出来,我们进不去。”
“无妨,”花信胸有成竹。他从口袋里一共拿出九枚铜钱,在镜子上摆出太极图的形状,接着在铜钱上滴了几滴鲜血。花信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镜子里的邪祟一直观望,很快它大惊失色,赶在花信完成最后一步前,忽地消失不见。
握着铜钱,花信牵起乔四海的手,“闭上眼睛。”他如是说。
乔四海照做,再睁眼,两人已是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难道,这里就是邪祟的老巢?”乔四海忍不住猜测。
花信不置可否。
洞厅气势宏大,怪石嶙峋,更有支洞旁出,可谓是大洞套小洞,小洞互连通。山洞内,伫立着数十尊奇异的石柱,岩石受水的溶蚀,竟演变出人的五官相貌。山洞内阴沉昏暗,花信打开手机,照亮路寻找邪祟的踪迹。
“咦,那是什么?”乔四海惊呼。
顺着他指的方向,花信走得更近,待看清后,几乎被吓得灵魂出窍。原来在一面山壁上,竟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摆放一具小孩子的尸体,男男女女,死法不一,有被绳子勒死,有身体被腰斩上下分离,有四肢对折,各种挑战人体的极限……但无一例外的是,每具尸体都非常鲜活,唇角扬着诡异的微笑,他们身上的服饰,更是横跨了不同朝代。
“这该死的邪祟,”乔四海义愤填膺,“究竟害了多少人?”
“无耻禽兽。”花信气得咬牙切齿。他掏出符箓,掌心向上,吟诵咒语,随后一团明亮的火焰赫然出现在他手掌上方,光线照亮了方圆几米的地方。
花信右手握拳,而后伸出双指,并拢,轻点额间,慢慢挥出、伸直手臂,火焰在空中瞬间划过,继而散成漫天火星。火星落到那些尸体上,熊熊燃烧,不多时石壁凹槽里的尸首一点点化成灰烬,直至烟消云散。
“天黑喽,天黑喽。呼噜噜~呼噜噜,谁家宝宝不听话,魇婆上门带走他。”歌声再度响起,声波在洞窟里回荡,自带了混响的效果。
“花信,你说魇婆的故事是不是真的?这里那么多小孩都是她吃的?”乔四海警惕地注视四周,悄声问。
不是。”花信回答的笃定。
“为什么?”乔四海追问。
“你没注意到那些小孩的尸体都是完整的吗,而且他们的衣服也是几乎完好无损,如果真是魇婆,她要吃小孩总得剥皮脱骨,不可能囫囵个吞下去吐出来吧。”花信道。
乔四海张口想说话,却被花信打断:“嘘,有东西过来了。”
灭了掌心的火焰,周遭又陷入了黑暗。乔四海悄悄贴近花信,他可没忘记,花信法器刚才被邪祟摧毁了。
两个人身子挨得极近,乔四海比花信高半头,鼻翼间,瞬间充斥着淡淡的清香。他一低头,正好瞧见花信挺直的鼻梁,以及宽阔的胸膛。乔四海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瞬间变得不自在起来,他不知道花信是否听到了自己强劲紊乱的心跳声。
漆黑的环境,花信眸子灵动,他机警地俯下身子。
“呼噜。呼噜。”山洞中,有东西发出非人的吼声,似乎非常生气的样子。花信悄悄注视着,等那个东西靠近,犹如猎鹰等待猎物进入自己的捕杀范围圈。
看到对方愈走愈近,花信即刻出手击杀,扔出符箓,随即符纸变成一团火球,精准地砸中对象。
“啊啊啊啊啊。”对方毫无防备,火焰的高温灼伤了邪祟,痛得它在地上打滚,一连滚了好几圈才扑灭身上的火苗。
发现花信后,邪祟愤怒地嘶吼,尖叫着朝他扑过来,却迎面撞上乔四海。一人一邪祟,展开正面交锋。
借着刚才的火光,花信瞧清楚了邪祟的样子。说是人吧,看着有点怪,像六七十的老太太,矮小精瘦,头发花白稀疏,可行动灵活自如,身子骨硬朗结实一点不佝偻,打起架来不输年轻力壮的汉子。然而邪祟的肤色,是泥土般的深褐色;皮肤皱巴巴的,裂痕斑驳,一点也不像人皮。
花信越看,心里越发的不舒服,像嗓子里卡了痰,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膈应得紧。
仗着身形优势,邪祟把乔四海耍得团团转。乔四海挥拳,邪祟稍稍低头,他的攻击落了空;乔四海不忿,一时没有控制好力道,直接来了个高踢腿。没想到邪祟聪明地蹲下身子,以至于乔四海的脚直接从邪祟头顶上擦过去。与此同时,邪祟抓住时机一招扫堂腿,让乔四海摔得人仰马翻。
没过几招,乔四海就被邪祟打得不成样子。花信见势不对,立即上前支援,乔四海趁机握住法器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朗声道:“临兵斗者,阵列在前。天地为一,万物平齐。道济阴阳,戮尽诸邪。九幽诛邪阵,开。”
乔四海话音落下,巨大的法阵骤然浮现,锁链自法阵中央飞出,朝邪祟而去。邪祟自是来不及逃窜,被锁链牢牢束缚,竭力挣扎。显然,邪祟并不是那么好对付,两方就像在斗兽场角力,乔四海正颜厉色,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邪祟。
很快,乔四海感觉自己的精神在急剧消耗,脑袋隐隐有发晕的迹象,只是邪祟异常顽强,始终站在原地未移动分毫,被乔四海的阵法收服。
不多时,邪祟本来所剩无几的头发更光秃了,它不甘地瞪着两人,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那口浊气,简直臭不可闻,像坏了几个月的鸡蛋,花信就连眼睛,也被熏出了两行泪水。但乔四海,仍坚持着。
随着浊气在山洞里扩散,黑暗中响起一声更加恐怖的嘶吼。乔四海被音浪震得头晕目眩,无以为继,邪祟趁其不备,挣脱了锁链,逃之夭夭。
花信暗道糟糕,“这里面,居然还有别的邪祟。”
乔四海虚弱地站直身子,擦拭额间的汗水,他问:“花信,现在怎么办?”
花信试图离开,失败;他又打开手机,向林岚求助,却显示没有信号。
他愧疚地看向乔四海:“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有摸清邪祟的底细,就带你贸然闯进这里。”
乔四海摇了摇头,“没事。既然我决定要做一名术师,自然把生死置之度外,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也和你一起闯。”
乔四海慷慨激昂,做了一番陈词,不禁让花信感动莫名。
邪祟不知道逃哪里去了,山洞内支洞繁多,花信想要分头行动,乔四海不放心,说什么也要陪在他身边。
花信无奈,只得随他去。
两人弯弯绕绕走了许久,钻进某个小洞,两人敏锐地听到一阵几不可闻的呼吸。花信急忙打开手电筒。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脏兮兮,却长相清秀的小女孩,她被绑在石柱上,周围,是四尊青面獠牙的诡异雕像。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乔四海不设防地靠近女孩,被花信一把拽住。
乔四海不解其意,疑惑地和他对视。
“她是邪祟。”花信淡定地说穿女孩的身份。
啊?乔四海愕然,“不会吧。”
见有人进来,女孩当即变得紧张兮兮,央求:“求你们别杀我。”
花信站定,语气冷然:“你和外面的邪祟是一伙的?”
女孩连忙摇头,嗫嚅道:“不,不是。”
说完,又慌着点头,“是。”
花信彻底被女孩搞糊涂了,拔高了声音,“什么意思?究竟是还是不是,你到底是谁?”
女孩显然被花信的表情吓到了,怯生生道:“我是魇婆,或者说我们三个都是。”
“魇婆?”乔四海狐疑地上下打量女孩。
女孩嗯了声,“你们知道的,人类经常会做梦,尤其是小孩子更甚。我就是在人类的噩梦里诞生的,以梦魇为食。但是后来,不明白为何我的身体里渐渐生出两个独立的意识,随着它们的强大,它们试图脱离我的控制,结果你们也看到,它们成功了。”
“只是我们毕竟是一体的,它们不想受我掌控,却又没办法杀死我,所以就用阵法把我困在这里。”
女孩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的来历说得一清二楚。
“那外面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乔四海质问道。
闻言,女孩沉默不语。就在花信耐心即将殆尽时,她缓缓开口:“我也是花了很久才搞清楚这件事,虽然我在梦魇中诞生,但其实噩梦里并非只有惊慌和恐惧,人在危险的情况下,会不自觉召唤出温暖、强大的东西来保护自己。我是魇婆中主管温暖和美好的存在,而它们则主导恐惧以及杀戮情绪。离开了我,它们无法捕食梦境,就抓来许多孩子,通过折磨和虐待来制造力量,以此确保自己不会消亡。”
“我能看出你们两个都是奇人异士,身上有些本事;之所以来这里想必是因为它们又滥杀无辜。这样,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答应帮你们解决了它俩。”女孩殷殷地看向花信和乔四海,“而且我还可以送你们出去。”
“乔四海和花信对视,两人心意相通,“你说的是真的?”乔四海道。
“当然是真的。”女孩显得有些激动难耐,身体大幅度摇晃。随即,四周的雕像目露精光,接着八道金光直直地射向女孩,女孩当即发出痛苦的吆喝声,可身子却不敢再动弹。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花信问。
“很简单,”女孩有气无力道,“只要把这四个雕像打破就好。”
最后,乔四海和花信并没有按照女孩的说法处理,他们两个费了好大力气,将雕像一一搬走。女孩得到自由,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径直挣脱身上的锁链飞出了山洞。
女孩消失后,花信和乔四海相视一眼,开始悄悄地谋划。
十几分钟后,邪祟重新回来。随着合体完成,它的相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显现出魇婆真正的样子。此时,它的外表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形颀长纤细,小巧的脑袋被硕大的银色头冠覆盖,只露出t字区;右手握着一根细长的白色拐杖,赤足,身上披着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布条。
看到乔四海和花信,魇婆轻轻地笑,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近,眼里透露出志在必得的傲然:“小哥哥……”
她说,然而话说到一半,乔四海挺身向前,稳稳地扎了个马步,抬起胳膊做出托举的动作。魇婆不解,疑惑地看着他俩。下一秒,花信直接小跑,借着乔四海跳至半空,洒出一把朱砂。
两人的配合,默契,迅捷,让魇婆猝不及防。尽管它下意识躲避,但一些朱砂的粉末还是落到眼睛里。朱砂乃极阳之物,能够平衡阴阳气场,对邪祟有着天然的克制,哪怕是魇婆,被算计后一时也挡不住朱砂的腐蚀。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魇婆丢下手杖,捂着双眼,痛苦地嚎叫。
偷袭成功,花信松了口气,暗中庆幸这个计划简直实施得完美。他稳稳地落地,拍了拍手,嘴角微微上扬道:“不得不说,我遇到的邪祟里,你算是最聪明的。”
“可惜,论心机,你还差得远。”
此话一出,魇婆当即色变,“你耍我?”
魇婆的情绪激动,它紧握拳头,指甲几乎插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魇婆心中怒火滔天,几乎让它失去理智。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识破我的计谋!”魇婆咬紧牙关,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愤怒。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竟如此轻易地被识破。这一刻,它对对手产生了强烈的恨意,恨不得立刻将其置于死地。
“我相信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们,但很可惜,”乔四海开口道,“我们是术师,对邪祟有着天然的不信任。况且有些真话改变了语序,或者漏掉某些信息,跟谎言无异。”
“我们看过那些孩子的尸体,虽然死状惨烈,但他们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微笑。”乔四海啧啧,“你不觉得,这跟你说的邪祟通过虐杀制造力量很矛盾吗?要不是我们实在找不到邪祟的位置,怎么可能这么放了你?”
魇婆面色一怔,接着表情变得莫名诡异起来,原本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眼神也变得暮气沉沉,整个面部肌肉抽搐起来,使得她看上去既可怕又滑稽。
它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本来还想和你们玩个小游戏,但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
魇婆伸出手,用力扯自己的脑袋,就在花信和乔四海摸不清头脑时,它已经把自己的头颅生拉硬拽下来。两人来不及惊讶,魇婆的脖子上很快又长出一颗新的头颅来,是个脸颊无肉,瘦削干瘪的老太太。
挥舞着手杖,魇婆朝花信攻击。
“花信。”乔四海大吃一惊,急忙将手中的法器丢给花信。
邪祟逼近,花信心中陡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他毫不犹豫伸手接过乔四海丢来的法器,拼死抵挡,一时间两人斗得不可开交。可惜,法器已认主乔四海,在花信手中,不过是件普通的武器,因此他只能依靠符纸的力量。
瞬间,花信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芒,他不断丢出符箓,口中念念有词,与邪祟展开激烈交锋,一时间,光芒闪烁,符咒飞舞,山洞内异彩纷呈。
乔四海站在一旁,看着在空中不断穿梭的身影,焦急万分。他想帮忙,但考虑自己能力低微,生怕拖了后腿连累花信。
邪祟过于强大,力量源源不断,似乎永远无法消耗殆尽,花信渐渐力不从心。一着不慎,花信被邪祟近了身,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花信。”看到这一幕,乔四海心猛地骤停,把所有顾虑抛诸脑后,嘶吼着赤手空拳与邪祟搏斗起来。
乔四海的掌风,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向邪祟席卷而来,带着无尽的杀意与邪恶之气。
“有趣。”魇婆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在感应到乔四海身体内的东西后,眼里闪现出兴奋的光芒。本来劈向乔四海额头的手杖转眼换了方向。用手杖顶端一勾,魇婆轻松划断了乔四海脖子间的玉坠。玉坠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花信大骇。
顿时,乔四海动作停滞,整个人如失去意识般茫然,片刻后,他缓缓转身,看到花信,先是疑惑地偏头,接着像记起了什么似的,嘴里发出桀桀的笑声。
“两个人自相残杀?啧啧,这可比我之前安排的有意思多了。”魇婆洋洋自得地注视着花信,“恐惧吧,愤怒吧,我要你在担惊受怕的深渊中无限轮回。”
无奈,花信拿出一张黄符,吟诵咒语,只见那黄符突然燃烧起来,化作火焰,直冲向乔四海。火焰击中乔四海,瞬间将其包裹。
“啊!!!”乔四海发出惨烈的叫声。看着乔四海痛苦的表情,花信终是于心不忍,停手了。火焰消散的刹那,乔四海一个箭步,夺过花信手中的法器插入他的心脏。
血,一滴滴地流淌。乔四海邪魅地注视着花信,带着大仇得报的喜悦。
花信颓然地单膝跪下,左手撑地,右手紧紧抓住伤了自己的法器,不让其继续往里推进分毫,眼里情意缱绻,看向乔四海。接着,趁他不备用尽全力敲打乔四海的脖颈,将其击晕。
“哈哈哈哈。”围观了如此精彩的一幕,魇婆笑得张扬,“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很痛苦,就像那些孩子一样,在安详中睡去吧。”
魇婆闪现到花信面前,它抬起手想要唤起花信心中最美好温暖的回忆,然而,它刚碰触到花信的身体,一股不明的力量牢牢束缚住了它。
“花信,你没事吧。”山魅毫无征兆地现身,在发现花信伤重后,急忙施法护住他的心脉。
魇婆当即意识到突然出现的人修为远超自己,心生恐惧试图逃离,但为时已晚。只是山魅尚未出手,怒不可遏的郑信子登时也现身,死死扼住魇婆的脖子。
“你算是什么东西。”郑信子轻蔑一笑,在她威压下,魇婆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化为一团灰烬。不多时,灰烬中浮现一团亮光,光亮中是一个人首鱼身,长着四条腿的奇异生物。
眼见郑信子准备摧毁那个奇怪的生物,山魅紧急出声:“手下留情。”
确认花信无大碍后,山魅起身掏出一颗银色的小葫芦,对郑信子说道:“把它交给我吧,我会牢牢看住它,不让它再出来害人。”
郑信子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山魅,紧接着钻进花信的身体里。
花信如梦魇了一般,惊恐地坐直身子。“我没死?”他不可置信地在自身上摸下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好在我来的及时。”山魅笑,看出花信眼里的疑惑,他解释道:“我是武夷山的守山人,这里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我的眼睛。在你们交手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只可惜被些东西耽搁了时间。”
“这里是武夷山?”花信惊讶,“可我们不是在漳州吗?”
山魅环顾一圈,道:“这座山洞是通过阵法与外界连接的,这个阵法犹如一道无形的门户,将山洞与世隔绝,但又能让人在特定条件下找到通往其中的路径。”
花信了然。
看了看昏迷的乔四海,山魅叹气道:“原本我是不想让你们去找白泽的,但现下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他体内的邪祟力量与日俱增,看来再过不久就会完全占据他的身体。它是自然孕育出来的邪祟,可惜我无法对它进行压制,更没有办法逼它出来。”
山魅拿出一件衣服,“我知道北斗七星盘在你手上,这件衣服白泽穿过,你烧了它,将灰烬倒在星盘上,星盘就会辨别出白泽的气息,带你找到它。”
花信心情复杂地接过东西,道谢。花信背着乔四海离开后,偌大的山洞只剩下了山魅一个人。他昂首望着洞顶,淡淡地道:“风禾,你不是一直想救出白素素吗?我倒要看看,就算他们找到了白泽,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
“你不是喜欢玩猫捉老鼠吗?那这次换我当猫如何?”
遥远的武夷山,再次落荒而逃的风禾,身形狼狈,在茂密的林间飞速穿梭。
第八卷 天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