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看清了吗?”殷楚风不太相信,“刚才过去的只是道残影。”
“当然。”乔四海道。
“这究竟算怎么回事嘛,”殷楚风崩溃了,“到底有多少邪祟,怎么一个接着一个。”
他泄气地蹲在地上,神情颓废。
花信冥冥中觉得他们遇到的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线索过于虚无缥缈和分散,他一时看不透。
“慢慢来吧。”林岳找不到合适的话安慰殷楚风,只能生硬地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拍。
几个人灰头土脸从山洞里出来,外面阳光灿烂,夏日的炎热几乎让人遭不住。刚回到酒店,花信接到了二喜的电话,他说孕妇的老公死了。
死者家在二楼,赶到现场时,地方已经被警察围了起来,旁人无法靠近。二喜看到花信,忙招了招手。
“这是怎么回事?”花信悄声问。
二喜扫了眼人群,见没有人注意他们,才放心回答:“刚死没多久,是邻居报的警。说是听到屋里有惨叫声,敲门一直不开,就打了110。”
“我刚才悄悄溜进去看了看,啧啧,死得老惨了,被开膛破肚,肠子,肝啊,胃啊,流了一地。”
“邪祟干的?”花信问得直白。
“不好说。”二喜哂笑,“万一是得罪了什么仇家呢。”
不一会儿,法医也来到了现场,他看到楼下面围了一大群人,其中一身道袍的年轻人格外引人注目,道士身边站着个英俊的男人,两人正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什么。法医没有多想,径直进了单元楼。
“我把这件事跟前辈说了,前辈再三叮嘱我们要看守好剩下的两口井。”二喜凛然道,“邪祟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
张望着了瞧了瞧,花信估摸一时半会警察查不出来东西,他也进不去现场,便跟二喜说了声索性先回去,晚上汇合。二喜也觉得没啥意思,两人从拥挤的人群里钻出来,离了小区后分道扬镳。
在酒店,花信把二喜的话复述了一遍,殷楚风双手合十祈求道:“真神保佑,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妖蛾子了。”
因为那两口井在不同的位置,花信便提议他们最好兵分两路。殷楚风率先发话:“我和林岚、林岳一起。”
见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乔四海强憋住笑,花信也忍俊不禁。其实,在乔四海告诉他殷楚风可能喜欢林岚后,花信就一直留心观察,今天就算殷楚风不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花信笑呵呵道,“我和乔四海一组,殷楚风、林岚、林岳一组。到时候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咱们就电话联系。反正两个位置离得不算太远。”
晚上九点,花信到了和二喜约好的地点,他没看到李鹤。不知道怎么回事,花信心里涌现不好的预感。一直到十二点,井口四周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邪祟今晚真的会来?”乔四海忍不住怀疑。
“前辈从来没骗过我们。”二喜义正词严道,“她说会来就一定会来。”旁边,其他道士听了连连点头。
又等了半个小时,乔四海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像被传染似的,花信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掏出手机,花信想看看现在什么时间,猝然铃声响起,是殷楚风打来的。看到来电显示,花信神情一紧。
花信刚接听,对面顿时传来殷楚风撕心裂肺的大吼;“花信,你赶紧过来,出大事了。”
吼声中,夹杂着无限恐惧和痛苦。
花信和乔四海面面相觑,当机立断:“走。”
说完,他叫上二喜还有那几个道士就要离开。二喜不愿意,说什么也要留在这里,等邪祟现身后为赵文报仇。花信着急,顾不上礼节,直接对二喜大叫:“你还不明白吗?邪祟今天不会来这里了。”
“或者说,这里的封印早就被破了。”乔四海补充解释道。
“怎么可能?”二喜喃喃,不敢置信。
“是李鹤。”花信眼珠滴溜一转,语气坚定道:“当初赵文的心脏的确消失了,但他腰部却有血迹。我师兄也被邪祟拿走了两个肾,但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更别说出血了。我猜李鹤之所以拒绝报警,一定是赵文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而且他没有跟着你一块来这,想必这里的封印应该也被他暗中破坏了。”
“我不信。”二喜满脸震惊,“李鹤师兄怎么可能杀了赵文师兄,他们可是同门。”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过去看看。”花信严肃认真地盯着二喜的眼睛,说道,“但愿我猜错了,不然只怕……”
只怕什么,花信没敢说出来,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如果花信猜测是真的,恐怕看守另外一口井的那些人都会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二喜和师兄们拔腿就跑,花信和乔四海在后面紧跟。一行人足足跑了二十多分钟,才赶到。此时,殷楚风还有林岳以及几个道士,正和邪祟苦苦鏖战,乔四海当即丢下一句“照顾哈自己”便加入战场。
殷楚风显然不太好,胳膊上流得全是血,神色疲惫到极点,反观林岳,灰头土脸的,身上仅有几道抓伤。
“殷楚风,你怎么样?”花信看到殷楚风惨兮兮的样子,眉毛纠在一起,心疼万分道。
“谢天谢地,你可算来了。”殷楚风挤出笑脸,刚开口就昏了过去。
道士们这边的状况就不怎么好了,甚至已经出现了伤亡。二喜看到一位同门,趴在地上,脑袋不知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削去了一半,脑浆和血混在一起,悲从中来:“这是怎么回事?”
他哭着怒喊。
抬头,发现李鹤竟与邪祟一起,和林岳以及其他道士对阵厮杀。
想到花信之前的猜测,二喜转眼明白了,质问道:“李鹤,是你?是你杀了赵文师兄。”
听到赵文的名字,李鹤狞恶的脸露出一丝温情,不过,那抹温柔倏忽而逝,他凶狠地斜了眼二喜,发出狞笑:“赵文?他该死,这是他欠我的。”
“为什么?”二喜悲愤道,提着金钱剑怒气冲冲杀向李鹤,却被一位师兄拦下。“二喜,你冷静点,李鹤现在已经不是人变成邪祟了,你不是他的对手,赶紧退下。”
师兄紧紧抱住二喜,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李鹤呵呵冷笑,“谁让他摧毁了我原本的人生。他自己恶心变态就罢了,可他为什么引诱我,让我也走上歧路。”
“那个贱人,得手了以后居然又把我抛弃!凭什么,凭什么我的满腔真心还有尊严要被他践踏。”撕心裂肺地吼出深埋在心里的不满,李鹤不甘心地瞪二喜。
二喜被李鹤的话搞得莫名其妙:“他在说什么?”
被喂了一口瓜的师兄尴尬难耐,“小孩子家家,被瞎打听。”
林岳被邪祟一掌击飞,花信见势不对急忙放下殷楚风去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的状况,简直说是一团乱麻,花信完全被搞得头大。
“一千多年前被虚阳子镇压的,还有五口井一开始封印的,以及十几年前的邪祟,其实是同一个。”在花信的搀扶下,林岳挣扎着起身,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把了解的东西一口气说完:“之所以要将邪祟的肢体分解,是因为罗刹的能力可以一分为五,每个都能分离成独立的个体。之前赵文的死破坏了井里的封印,邪祟就附身在了李鹤道长身上,后来邪祟的迷惑下,李鹤以自身为祭品,用自己的死亡破坏了另一道封印,彻底成了邪祟。之前就是他偷袭,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殷楚风,一直挡在我前面,受了不少伤害。”
“如你所见,刚才又死了个道长,邪祟的力量完全恢复。”林岳无可奈何道。
“我们打不赢的。”林岳有些绝望。
“那倒不一定,”花信悠然开口,“现在的情况,说明邪祟的力量没有合二为一,我们还有胜算。”
花信毅然冲向李鹤,和他对打。虽然李鹤自幼习武,腿脚功夫不赖,但花信也并不是好对付的,两人打得有来有往,拳拳到肉,完全不分伯仲。不过花信以一己之力钳制住了李鹤,乔四海那边压力瞬间轻松了许多。
邪祟附身在孕妇身上,然则笨重的身体丝毫没有影响它的能力,下腰,踢腿,动作干净利落。不过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十四只手。渐渐地,在众人的围攻下,邪祟落了下风,身体被金钱剑灼伤,更有符箓延缓它的行动,最后只能被动挨打。
花信一直关注着乔四海的动态,见此情景,他腾转挪移靠近邪祟,急忙召唤出法器。七月从花信手腕处脱落,将邪祟捆绑得结结实实。
被朱砂浸泡过的红绳,对邪祟有极强的压制。下一刻,邪祟身体被红绳勒住的地方,滋滋冒起了一阵白烟。邪祟惨叫声连连,疯狂扭动身体,只是邪祟动得越厉害,红绳将它勒得更紧,很快,邪祟被红绳腐蚀得皮开肉绽,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道随即飘出来。其他人,则趁机向邪祟发起猛烈的攻击。
邪祟站立不住,倒地不起,黑色的血水落在泥土里,粘连成一团;但它让竭力挣脱身上法器的禁锢,仰着头往李鹤的方向匍匐。
“休想。”二喜看出邪祟的意图,大喝一声,忙丢出数张符箓阻止它继续前进。可惜,邪祟的血液同样腐蚀了花信的法器,红绳寸寸断裂,花信并没有阻止邪祟太长时间。
摆脱了花信的钳制,邪祟有些气急败坏,它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花信扑过去,试图一口咬碎花信的脖子。刚刚,花信因为分神,也被李鹤抓住了破绽,他和邪祟心意相同,在背后推波助澜,一脚把花信踢得更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花信来不及防备,只能用力抬起手臂护住自己。“花信!”乔四海目睹了事情经过,心脏骤停了一瞬,他发了疯似的跑起来,妄图撞飞邪祟来救下花信。
可还是晚了一步。邪祟尖锐的牙齿死死咬住花信的胳膊,顿时鲜血直流。花信用力推开邪祟,连带着手臂上一小块肉脱落。疼痛感蔓延全身,花信冷汗直流。
“老子跟你拼了。”乔四海瞬间红了眼眶,挥舞着手中的黑巫锏,直直将它插进邪祟的心脏。
乔四海全面爆发,眼神凶狠,整个人杀气腾腾,嘴里甩出一句句咒语。伴着咒语的吟诵,插进邪祟身体的法器顶端噼里啪啦发出爆炸的声音,紧接燃起熊熊大火,眨眼间将邪祟和乔四海吞噬。
奇怪的是,火焰对乔四海没有任何伤害,他神色不变,毫无惧色,反而是邪祟,在火焰的包围下,面露痛苦,恐惧着发出厉吼,旋即身体泛起层层黑烟。
黑烟聚集成团,试图飞出火海,可飞到半空中,却犹如撞到了一层无形的护罩,怎么也逃脱不了。那团黑烟四处乱窜,在空中猛烈地撞击。
一切都是徒劳。
乔四海屏气凝神,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邪祟,甚至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李鹤试图攻击乔四海,被其他人阻挠,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邪祟在火焰中烟消云散。
“我们走着瞧。”李鹤撂下句狠话,身体化成一股黑雾,消失在夜色中。
消灭完邪祟后,乔四海身体完全脱力,脸色都到了发白的地步,但他仍强撑着跑到花信身边,关切道:“你怎么样。”
乔四海忧心忡忡看向花信受伤的胳膊。
好在林岳及时从袖子上撕下布料为他包扎,但渗出的鲜血,仍让人触目惊心。
“没事。”花信勉强一笑,让乔四海放心。可乔四海看了,愈加心疼。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那个邪祟呢?”有个道士忽地插话,“它是不是已经被消灭了?还有李鹤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和邪祟一起攻击我们?”
花信和乔四海等人疑惑地看向他。见众人盯着自己,道士不好意思地挠头,“刚才我突然肚子疼,就跑去上厕所,回来就看到你们和邪祟打起来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二喜便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显然,真相让道士无比震惊,他不可置信地呓语:“李鹤师弟怎么会是邪祟呢。”
花信顾不得他伤春悲秋,直接道:“邪祟还没有被彻底消灭。”
“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二喜问。
“去找李鹤。”花信道,“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了他,以免夜长梦多。
“不成。”乔四海想当然地否决,“你伤得这么重,必须赶快去医院,而且今天大家都筋疲力尽了,恐怕不能继续战斗。”
“再说,殷楚风现在还昏迷着。”
二喜也同意乔四海的观点,“是啊,大家都累了,而且我们需要处理师兄的遗体。”
花信一时无言。他站起身,默默走到旁边搜寻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乔四海困惑。
“铜钱。”花信解释。法器的红绳被邪祟挣断了,那十枚铜钱也随之掉落在地上。仔细找了一通,花信终于找齐了所有铜钱。
“你的法器还能用吗?”乔四海担心。
“当然。”花信道,“只要再用红绳把它们串起来就可以了。”
恰巧,乔四海兜里有一根,他拿出来递给花信:“给。”
花信哑然失笑,“我用到的不是普通的红绳,是在朱砂里浸泡一年,阴干半年以上的红绳。”
“别担心,我有备用的。”
乔四海叫来一辆出租车,把殷楚风背到出租车,由林岳陪着他先行回酒店,乔四海则带着花信去了医院。
在医院消毒、做好包扎后,医生又开了些消炎药。回到酒店时,殷楚风已经醒了,对于自己在战场上昏了的行为,他羞愧难耐,看到花信,心虚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然而在看到花信胳膊上的绷带后,他顾不上羞耻,关心道:“伤得重不重?”
“不碍事。”花信随意道,“我有点累了,先去睡。”
花信眼皮沉重,困意袭来。一整个白天,花信发起了低烧,脑袋昏昏沉沉,总也睡不醒。好在乔四海在旁照顾,衣不解带。
晚上八点多,花信终于醒过来,出了一身汗。他起床,整个人神清气爽,身子也格外利落,连胳膊上的伤也不感觉疼了。
乔四海敲门进来了,恰巧花信饥肠辘辘,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他会心一笑:“桌子上有粥,还热着呢。”
花信吃了没两口,二喜电话打过来了,约好凌晨操场见面。
到了十一点,殷楚风斗志昂扬,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发,一个劲说昨天太丢人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回面子。
他们提前了二十分钟到,没想到二喜等人竟然也在。一群道士中,有个高大的身影引人注目,一袭白衣衬得肌肤胜雪,五官立体,剑眉星目,长发扎成了丸子头,美得让人无法忽视。花信小声问二喜:“他是谁?也是你的师兄吗?怎么没见过?”
“他就是前辈。”二喜低声细语,回答。
他是山魅?乔四海也听到了二喜的话,满满的不可思议。“山魅不是女人吗?”
乔四海过于震惊,以至于忘记了他们是在背后说人长短,声音大的,当事人都听见了。山魅看见花信,嘴角扯出淡淡的微笑,举止全然另一种做派。
“前辈说,这个样子的他比较厉害。”二喜悄悄瞄了一眼山魅,满脸崇拜。
“那看来我们今天可以早点收工了。”花信忍不住打趣。
人都到齐后,二喜跟着师兄们,在山魅身后站成一排,手里人人抱着捆绳子。花信和乔四海以及殷楚风、林岚林岳,则站在另一边。山魅双手结印,连续做了好几个复杂的手势,口中喃喃自语。山魅话音落下,他们所在的操场消失不见,转眼来到一大片阴森的坟地。
“这是我们上次来过的地方?”明月高悬,看到石碑林立,乔四海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花信环顾一圈,没有说话。林岳和殷楚风,则警戒地观察四周。
“他在那里。”二喜眼尖,一下瞅见了正打坐冥想的李鹤,高声叫道。随后,六个道士两两相对站着,手中的绳子来回穿梭,不多时编织成了一张大网。
山魅也立刻行动,闪现到李鹤面前,两个人热火朝天地斗起来。很明显的,李鹤不是山魅的对手,在山魅的攻击下节节败退。道士们扯着网,顺势而上,把李鹤牢牢罩住。
李鹤被困在网中,极力挣扎。很快,李鹤面露痛苦,眼中绿光幽幽,同时黑色的指甲飞速生长,一下接着一下,想要抓烂结实的绳子。
“困住他。”山魅命令道。在他的指挥下,道士们用尽了力气牵制李鹤,不让他逃脱。花信等人站在旁边,茫然不知所措。
山魅站定,召唤出一道雷电,眼看着要劈到李鹤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死亡威胁,李鹤猛地爆发,力量急剧上升,刺啦一声,将绳网划开。随之,周身缭绕一层黑气,在闪电到达之前成功护住自己。
李鹤发了狠,重重拍向地面,顿时,地面无数根白骨钻出,犹如骨刺般向众人袭击。不多时,几个道士狼狈地跳上跳下,闪避尖锐的白骨。
见状,花信甩出符纸,一道道火焰落到李鹤四周,形成包围圈,将他困在其中。林岳和殷楚风同样不甘落后,各自使出看家本领招呼李鹤。
林岳朝李鹤的四肢分别掷出数张符纸,定住他的身体;殷楚风则不怀好意地丢出几张霹雳符,符纸接触到李鹤,噼里啪啦引发爆裂。
乔四海神色肃穆,握住法器高声道:“临兵斗者,阵列在前。天地为一,万物齐平。道济阴阳,戮尽诸邪。九幽诛邪阵,开。”
阵法几乎是在咒语完成的瞬间显现,两根锁链分别朝山魅以及李鹤的方向延伸。山魅修为高深,在锁链飞来时迅速后退,结出一道白色光罩护住自己;李鹤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锁链结结实实捆了好几圈。不像以往,锁链抓住邪祟后自行收回,这次它勒住李鹤越收越紧,李鹤立即发出惨叫,从耳朵、眼睛、嘴巴以及鼻孔中钻出好几道黑色的烟雾。
黑雾出现后,锁链放下李鹤,转而攻击那几道黑雾。几个呼吸间,黑雾全部溃散,李鹤则失去了意识倒地不起。
解决完邪祟,乔四海放下法器,收回了意念。锁链消失,山魅长舒了口气。没想到短短几天不见,乔四海居然有了如此长进,设下的阵法连自己应对都有点吃力。他若有所思地盯着乔四海。
花信笑着转身,看向乔四海,不期然注意到了山魅的眼神,他神色一紧。尽管夜色浓重,但他并没有错过山魅流露出的杀意。花信气势骤然凌厉,充满戒备。
山魅讪笑两声,移过视线。他在乱葬岗四处走,走到某个不起眼的坟头前,山魅用力跺脚,土地顿时开裂,下面的东西一览无余,暴露在月光下。那赫然是一个女人的骸骨,在女人腹部,更有一具婴儿的遗骨。显而易见,女人下葬时已经身怀有孕。
山魅拿出颗银色的镂空雕刻的小葫芦,跳下来蹲到女人骸骨旁,葫芦打开后,一团淡淡的黑气从白骨中飘出来,悉数钻进葫芦里。
“原来这才是你的原身,”山魅眼神冷漠,“上次居然被你给骗了。”
一晃眼,花信等人又回到了废弃学校的操场上,李鹤在不远处趴着,依旧不省人事。不过乔四海大着胆子走到他身边,伸手试探李鹤的鼻息,“他死了。”乔四海说道。
“既然如此,李鹤的尸首就交给你们处理了,”花信对着二喜等一众道士拱手施礼,“毕竟他是你们的同门。”
“好。”二喜如是回。
解决完三明的事情,花信本打算和殷楚风他们一块回龙岩,没想到乔四海支支吾吾说自己在苏州的时候报了驾校,现在还剩科目四没考。无奈,花信只好和殷楚风告别,两人回了苏州。
尽管花信竭力隐瞒,但受伤的事情还是被父母知道了。花珏倒没说什么,韩婉秀则望着儿子泪雨连连。她刚生产完,正是母爱泛滥的时候,每天不耐其烦拉着花信劝他回家,放弃术师的身份。花信被唠叨得烦了,乔四海一考完试,招呼也没打拉着乔四海连夜回龙岩。
为了让花信专心养伤,师傅接下来的所有事情一概被乔四海大包大揽了下来;花信为了打发时间,专心研究起乔四海写的那几本笔记,日子过得忙碌且悠闲。
第六卷 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