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城

17 / 52 章 · 2,990

后面几日,虞休辙都安分的出奇,没有再抱怨三餐都食素,也没有再去霸占着藏经楼,老老实实帮着凫丘耕作、打柴,偶尔还被替院里那群和尚们洗洗衣服。

每日的朝夕相处,也让那帮对他心存嫌隙的和尚们态度开始发生转变,那人虽有一堆小毛病,但是却有一颗慈悲之心,很会照顾人,尤其是对凫丘,更是格外的照顾。关于那传言,原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不过传得多了就真的变得跟各自亲眼所见似的。如果这位虞施主真是一位极其危险的人,慧风禅师又怎会安心把他接到寺中来住,而且还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去照顾。

本以为这些天来的安宁,是因为虞休辙想要脱红尘,静修道。却没想到,在半月以后,人就彻底消失了。

益城一处酒楼上,另一桌上有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倚窗而坐,一盏酒杯中斟满了酒,但却未动,静静端坐在桌前,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

一群粗野的男人吃在酒喝肉的间隙还不忘说着四处听来的江湖传闻。

“最近咱们这儿可不太平,听在北街的王掌柜说,前几日有个全身布满机关穿着怪异的女人投店安歇,却迟迟不付钱。那王掌柜也是好心,见天色晚了,而且从那人的穿着推测她是外来人,人不生地不熟的,所以给她安排了一间房,破例一分钱都没收。但后来你们猜怎么着?”其中的一个男人,说到一半,颇为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哎呦,那女人该不会是什么那余孽吧,李大哥赶紧说下去,可别再卖关子了!”

“没错,她正是,可惜王掌柜这人糊涂,压根没联想到。就在第二天一早,杂工在给别的客人送热水时,发现那女人的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就只在桌上留下了个画着一个狰狞人脸的机关。王掌柜太过胆小,就将这玩意儿一把丢近柴火堆里烧了,谁知半日后,火都灭了,而那机关却一点事儿的没有。”

“竟还有这样的事...还是李大哥消息灵通啊,怪不得这些天王掌柜跟丢了魂似的。”旁边的人给他捧场道。

“早就听说他们那族行邪道,喜欢修行凶恶不正之术,各个性情古怪,人若是被他们害了去,不仅是身体,恐怕连个魂魄都不留啊!现在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出现在这儿,说不定就是他们附身在上面,要放到益城来害人!”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战战兢兢地跟其他人解释道。

虽然与那群人隔了几桌,但他们议论之事还是叫白衣男人听了去,一丝惊喜与好奇出现在了他原本无波澜的脸上。

白衣男人忍不住走向那一群人,打躬作揖道:“各位兄台,在下方才在旁喝酒时无意间听到了各位口中提到的余孽,不知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唉,兄弟你这就孤陋寡闻了,我们方才说的余孽,就是前几年被地下的鬼吞了的魔族余孽,行事极为狠辣诡异,凶狠歹毒。魔族没落以后,那些余孽就纷纷逃往别处,休养生息,谋划着东山再起,听说他们最近经常会到人间抓人去祭祀,祈祷修炼邪功,尤其喜欢抓小娃娃!”

说道抓小娃娃,旁边又一人激动了起来,气鼓鼓地握起了拳:“我二妹家那孩子去年丢了,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是被人掳了去,报了官,也发了悬赏,但都一年了一点声音都没有。现在想来,一定是被魔族余孽抓去练邪功了!”

一阵一阵的吵闹声响起,白衣男人原本还想追问那女人的行踪,无奈只得放弃。回到原桌,饮完酒杯中的酒,将钱留在了桌上,然后就在他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楼梯上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

奔命一样逃了好几日,终于翻出了那片群山,来到了山脚的一处小城镇。

逃出天乐寺时,只抓了几个饼藏在衣兜里。但连着好几日的奔波跋涉,饼早已被他吃完了,现在的他饿得有些浑身疲软。他在街上走了一段,见附近有家酒楼就立马钻了进去。

之后他找了个离窗户近的位置坐了下来。这可不是心里的那份闲情雅致在作怪,而是为了方便他逃走。

酒楼的小二笑脸盈盈地来给他上菜,虞休辙向他询问道“请问小哥,你知道重门该怎么去吗?”。

小二听了一惊,思量了一阵后,上下看了看他的打扮,颇为奉承地说道“哎呀,想必客官也是修仙之人吧,果然这气质就跟我们寻常百姓不一样啊。”

他穿的分明是寺庙里头自己做的粗布衣裳,又不是丝绸锦缎,怎么就成了修仙之人,对方这嘴也太能胡诌了。于是有些失望地伸手想去斟酒。

没想到那小二动作挺利索,抢在前替他斟满了,估计是那小二意识到他眼中的不满,所以又补充道:“不过,您说的重门我还是有耳闻的。”

虞休辙突然抬起头,松了松眉头,心道:看来他找对了地方了。

“一直往北走,不出半日就会见一座山,重门就在那儿。重门不是门,而是一个小山谷,普通人都不会过去,因为啊,那是西螟的用来游戏的地方。”见虞休辙果然有了反应,于是小二继续说道。

“游戏?”

“对,没错就是游戏,传闻西螟以杀人为乐,进入谷中的人都是他的猎物,一直以来他就守在谷中杀人。”

“重门之中有什么?”

“哎,进去了能出来的就是少数,那些窥见了重门里面景象的人肯定就在里面化灰了。”

虞掏出一锭银子,推到小二面前,“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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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长风 作者:山川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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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螟是什么人?”

小二一见笑的就更谄媚了,不过压低了声音,说“说实话,没人知道是男是女,不过西螟身边总陪着个男人,名叫北巫,身材魁梧,面相凶恶。这俩人每次都是同时出现,北巫虽然凶狠,但从不致人于死,让人断气的那最后一手都是出自西螟之手,所以大家都猜测那男人是在陪西螟玩游戏。”

“所以...”虞休辙仍是有些不解,问道。

“所以西螟多半是个女人。”小二说着,露出了有些庸俗的笑意。

虞休辙跟着一哂。

两个人...他在心里暗暗琢磨着。随后他出了酒楼,头也不回地就往北走去。

而酒店楼上的小二撑在窗沿,见他离去后才合好窗。

没走几里路,热闹的城镇见不到了,抬头望去都是荒地,还有几棵翘开了皮的老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毫无征兆就下起了雨,幸好再荒凉的地方都有庙,虽然是个破庙。

破庙里,禅垫发了霉,土地公破了相,虞休辙找了几圈才寻到了一处勉强能让人落脚的地方。

心道:“那老和尚这算是放过我了?这都快第五天了,竟然还没人来阻我。”

然后他掏出了藏了许久的那页纸,上面写着“西北”“重门”。

雨越下越大了,破庙外一下变的喧闹起来,虞休辙谨慎地收了那纸,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把重门当成屠宰场的是西螟,而西螟身边的那个男人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但西螟的身份未知,而有关那个男人的情况大家却知道的十分详尽。这些街头巷尾的传闻究竟是谁放出来的,是西螟和那男人还是那些虎口脱险的幸运儿呢?

哎,看来还是该趁早上门拜访为好。

没靠一会儿,虞就开始犯困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语道:“现在先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能赶路。”

不久,他便倚着柱子沉沉睡去了,眼皮下一片黯黑,果真是几日都没合眼。

一处木屋前,摆了一副楸木棋盘,棋盘上的子还未走完。屋外前来拜访的人并没有急于上前扣屋门,而是气定神闲地在垫子上坐了下来,一人执子替主人将这局走完。

半晌,隐藏在篱垣后的两只蛾飞了出来,迅速围到了白衣的身边。

那人欠身道:“打扰了。”

这时,从竹林中走来一位清丽秀雅的女人,举手投足间显露出潇洒,却又不似江湖女侠那般不羁。女人瞥了眼棋局然后又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白衣男人,问道“不知这位仁兄找我何事,难不成是听了些坊间传闻想来领教我这魔族余孽的厉害?”,声音刚中带柔。

“在下凫丘,今日前来是想向姑娘讨教聚魂之术。坊间传言不可全信,通过他人之口诉说之事必定会带有其主观臆想,希望姑娘不要被那些传闻所影响。”言罢,凫丘便拿出了一根木条,随后这木条又转而变成了一只蝴蝶,飞到了篱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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