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跟我一样叫他老晏吧,”晏若愚听的浑身急,“非臣哥也别晏先生的叫了,虽然你不太方便叫爸,老晏却是可以叫的。”
屈非厌一口奶茶差点呛住。
这丫头怎么也这样!不知道含蓄怎么写吗!怎么跟屈非臣那个衣冠禽兽一个德行!
屈非臣目光微沉,“也好。”
“我靠……屈非臣你要不要点脸了啊你的君子涵养呢!”屈非厌仿佛见了鬼,“你……”
屈非臣淡定地喝着奶茶,随便瞥了他一眼。
屈非厌心里一慌,偃旗息鼓了。
“小宇呢,”屈非臣问,“二十一就演唱会了,来得及调整时差么。”
“他习惯了吧,”晏若愚不太了解,“我上次看他的行程表,七月份的生日会,六首歌只给了他两天排练时间。都算比较多的了。”
“但这次是演唱会啊,比生日会规模大吧,”屈非厌掰着手指算,“二十号回国,二十一号直接上场?之前倒是在休假,闲着呢,大概练歌了?”
“他已经回来了,在师父那儿呢,”晏若愚有点惊诧,“他说他改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啊。练歌没见过,天天练舞。”
屈非厌和屈非臣对视一眼,没听说。
咳。
“那就预祝演出顺利,”屈非臣率先开口,“通融两张门票,为难么。”
“好说好说,”晏若愚巴不得他俩去,“二十号一起飞过去,咱们不用票。”
常望宇在“跳一段儿”殿里忙的焦头烂额,然而他仍然是在练舞,而不是在练歌。
在师父这儿练歌,他怕不是想被丢出去。
嗓子恢复得不错。
他原本是想着在意大利多住几天,他的小木屋里可以放开嗓子想唱就唱。结果若愚一句“挺想你的”弄掉了他的智商——脑子一抽非要提前回国,现在好了,回来一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还是气不过,他打了个电话兴师问罪。
“不好意思啊今天和哥哥商议了一下家谱的事儿,”晏若愚的声音带着笑,“也没跟你说早安,我们前面还聊到你了。”
“背后说我坏话是吧,”常望宇果断找到重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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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啊师妹,你一天怎么净编排我呢。当着我的面就当面编排,见不到我就背后编排……我一天可怜啊,从早到晚被人惦记,却没一句是好话,又不给出场费……”
听听,听听这个人,可把他委屈着了。
“……还是病着好啊,有人投喂露水,还有人不眠不休守着……”
“别瞎说,”晏若愚训他,“病着很享受?”
常望宇猛地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又想到晏桓走了,忙应承她,“知道了。我再不说了。”
“我这几天可能都顾不上过去,”晏若愚还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原本就不会得到回应的感情,何况常望宇心里可能已经有了人,还有那枚看一眼都犯忌的戒指,“你跟师父说一声,我会在学校里练舞的。”
哦。
常望宇:晏若愚你个没良心的!靠!
“行,忙你的。嗯,早点睡,晚安。”
二十一号很快就到了。
姜祈安排人给晏若愚化了很仔细的妆,前前后后忙了有两个多小时。晏若愚再看到自己的时候,着实吃惊——整张脸上画着一只正在飞舞的蝴蝶,恰好起到面具的作用,足够让晏桓认不出亲闺女。
蝴蝶的色调很素,大概是为了与这支悲伤的舞相应,她虽然是飞舞的,却也是静默的。
演唱会的助阵嘉宾毫无疑问是戚氏循,然而台下的那些人里,总会有几张歌坛的熟悉面孔。
这些人就喜欢伪装成歌迷去听别人的演唱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惺惺相惜。
晏若愚在后台,总觉得今天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出乎意料。倒不是……觉得不安,就是有点心里没底。
常望宇和戚氏循合唱完《秋水》,戚氏循对着台下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摆手,“你们这样会嫁不出去的——男朋友要达到小宇这个水平,难度是不是有点大?”
粉丝笑成一片。
常望宇跟主持人打个手势,清了一下嗓子,“接下来,是维塔斯先生的《奉献》。”
“哇哦——”
刚回到座位还没来得及坐下的戚氏循愣在当场。
常望宇投来一个“怎么了”的眼神,看见戚氏循的口型,“你疯了吧?”
常望宇低笑了一下,去后台换下一身衣服。
《奉献》虽然是维塔斯先生的歌,但没有歌词,语言不通不是问题——然而曲中有一段据说达到人类极限的高音,虽然常望宇号称“高音小王子”,难度还是太大了。
况且,常望宇才十八岁,吐血的事情戚氏循也略有耳闻。别说可能唱不下来,就是唱下来了,对嗓子的伤害也是不可逆转的。
晏若愚是伴舞,要等常望宇上了台在舞台中央站定再出场。前奏响起之前,常望宇对她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走了。
“各位我亲爱的,”常望宇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小宇宙们。不久前我得知,一位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长辈过世了。我很……怀念他。”
台下鸦雀无声。
“我感谢与他的相遇,感谢他曾如父亲一般教导过我,感谢他的宽容。”常望宇眼圈有点红,他深吸一口气,“他是我十分敬重的人,我渴望终有一日成为他那样的人。所以,”常望宇足足停顿了三四秒钟,“不敢挑战维塔斯先生的高音,谨以一舞献上。”
晏若愚愣在后台。
常望宇并没有告诉他这次是双人合舞,只说让晏若愚伴舞。
他跳的会是和晏若愚一样的舞蹈吗,还是自己又编了一支?
前奏响了,该上场了。
舞者在舞台上的每一举手一投足都要与舞蹈相关,不能有任何多余的行为,会破坏整体表达。
师父就在台下,看着。
不能错。
不能错。
别想了,跳吧。
就按之前彩排的时候,师父告诉她的走位,跳完就好。
不要去看常望宇在跳什么。
不能分神。
……
维塔斯的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晏若愚突然想起那一天早晨,她像往常一样推开病房门与老晏打招呼的时候,看到那个眼眶泛红的护士姐姐。
老晏人很好,风趣幽默,在医院里和医生护士打成一片。那一天还没到查房的时间,护士姐姐去给老晏换药的时候,看到老晏手里捏着一封信,和一张字条。
字条一点都看不出是老晏的字迹,倒像是两三岁握不住笔的孩童,歪歪扭扭,毫无劲道可言。
“若愚,太疼了,你别怪我。”
其实晏若愚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老晏到底喝了什么。不是安眠药,不是百草枯——其实舅舅跟她提过一次,但她那时候恍恍惚惚的,不记得了。
那一天晏若愚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不许哭。
让他安心走。
晏若愚一直以为她把这件事看的很开,直到维塔斯带着哭腔的歌声在巨大的体育馆里呈环绕立体式直冲耳膜的时候,悲伤从每一个毛孔进入身体,迅速在血液中流通,到达心脏最深处。
跳,放肆地跳……对上苍的祈祷,对最亲爱的父亲的怀念,对他所承受的痛苦感到的悲伤……融进每一个动作里。
动作是充满力度的,神情是悲伤而温柔的。
直到一舞结束,晏若愚才突然反应过来。她错愕地想看清台下姜祈的表情,但台上炫目的灯光让她湿漉漉的眼睛一时锁定不了目标。
台下……有点安静。
晏若愚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出演出事故。
直到她听见常望宇对观众席喊了“谢谢”之后,才从他的声音里分辨出汗流浃背的安心。
直到了后台,常望宇才突然说,“你刚才吓死我了。”
“什么,”晏若愚心里猛的一惊,“我……”
“没有,”常望宇抢着说,“跳的很好。”就是那股疯魔的气势太要命了。
自从屈非臣提醒过常望宇,常望宇确实很注意晏若愚的情绪变化。最近明明晏若愚刚和屈非厌相认,怎么说都该是高兴到飞起来,可是这人却偏偏一天到晚闷闷不乐的,问怎么了也不说,像有什么心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晏若愚那天发了一句“挺想你的”后,就一直有点……躲他。
之前只有常望宇被撩的份儿。常望宇偶尔调侃她一两句,别说什么害羞脸红,晏若愚通通一副“唔别闹了洗洗睡吧”的样子,根本就没打算往心里去——还会顺口撩回来。
现在则是变着法子找理由不往师父这儿走,虽然早安晚安一次不落,偶尔还提醒他多喝水少吃辣,但就是生疏起来了。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常望宇总觉得要是告诉她两人合舞,晏若愚恐怕得坐着她白银的绿皮小火车躲到深山老林里的矿区去——虽然他们那山里好像没林子。
今天突然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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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上这首歌的特殊意义,常望宇基本已经做好准备面对可能会出现的演出事故,所以全程一直密切关注晏若愚的状态……
不得不承认,师父说若愚有天分,真不是随口一吹。
晏若愚在舞蹈下的功夫可谓是同门中最少的一个,真说她的舞技巧有多高,倒也没有多高。
只是她的舞蹈动作一出来,放在哪儿都让人觉得,对,就应该在那儿。
所谓万物有灵,有的人天生就有“通灵”的能力,跳支舞便是舞动的灵气,读本书便是静默的灵气,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没有不戳到人心尖儿上的。
常望宇又下意识去摸脖子上戴的东西。
晏若愚正好看到,心里一阵酸,半真半假地说了句,“娃娃亲的信物啊?贴身戴着,也不嫌硌。”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后悔,何必呢,使小性子给谁?以后总共见不了几面,他心思那么重,又得多想。
常望宇摸摸鼻尖,莫名其妙地回了舞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听着跟打翻了醋缸似的。
心率瞬间就上一百八了,连带着整个后半场都有点燥,高音想飙就飙,歌词想改就改,最后扛着话筒转着圈唱《不独独予》,全场大合唱和满目的星海……
他唱累了,躺在地上看大屏幕上粉丝们的脸,兴奋的、泪目的……一张一张看过去,每一张都那么好看。
常望宇一直没出声,直到粉丝渐渐安静下来,手机上看现场直播的晏若愚眉头越来越紧,两个多小时连唱带跳又没休息……才听到他喃喃道,“被人爱着的感觉真好。”
晏若愚心里蓦地一软,心底的坚冰就像被小兽一点一点舔化一般,没了痕迹。
这只小兽结束了在她心底的攻城掠地,彻底住下来了。
晏若愚心想,完了。
万劫不复啊。
晏若愚毕竟是女孩子,感情相关难免扭捏。
但晏若愚天赋异禀,扭捏归扭捏,扭捏完了,喜欢的人还是要争取——追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但是撩是绝对要撩的。
然而这次是常望宇,不是别人。
如果常望宇现在不是常家少爷,不是娱乐圈常小天王,也没有被先下手为强定了娃娃亲,能下手么?
废话,当然不能!
没定下拱哪颗白菜的猪怎么会对情侣对戒感兴趣!
常望宇十八了,不是八岁,不可能一次都没喜欢过别人。可是喜欢他的人数以千万计,除了粉丝,还有那么多千金小姐排着队想和常家联姻。这些人里,有人喜欢的是金钱名利,有人喜欢的只是常望宇的颜,也有人是真心实意喜欢常望宇这个人。
但无一例外,没人得的到。
晏若愚蹙眉,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回应,她也不能妄想什么,现在只能……学会自处。
常望宇的假没几天了,晏若愚后知后觉地发现,下次常望宇有时间来兰州,大概得是过年了。
……也不对,过年得回帝都和常家一起过,或者回成都老家……
晏若愚恨恨地磨牙,你还躲什么躲!就这几天了,好好珍惜吧!
感情不奢求,交情总不能扔了。
常望宇演唱会结束回到后台,若愚呢?
晏若愚心烦意乱,一边感慨帝都的奶茶也不比我们陆都的好喝多少,一边百无聊赖地在后台东转转,西转转。刚走到楼梯口的拐角处,一抬头就见小天王也东转转西转转,伸着脖子上看下看,不由狐疑,“你干嘛呢?”
“……你跑哪去了?”
“随便跑了跑,”晏若愚眼疾手快地捏住正要去取奶茶的那只手腕,“你喝纯净水。”
“……”这丫头怎么跟师父一样!
这迅速的第一反应过去之后,接踵而至的就是手腕一片火烧火燎的热,和被放大的异常清晰的触感。
察觉到晏若愚要松手的一刹那,常望宇毫不犹豫地反手抓住了那只雪白的腕子,“师妹,通融一下,就一口。”
“你嗓子……”晏若愚脸上烧的难受,偏过头去取纯净水,“明天你喝酒都没人管,今天消停点吧。”
常望宇突然笑了,松了手,接过水瓶,“行,今晚回了兰州,你在师父那儿盯着我。不然……”他停顿了一下,“我可不是什么乖孩子。”
晏若愚的鼻子从这句话里闻到一点风流的味儿。
晏若愚应了一声,“过去吧,一会儿有人来了。”
又觉得这话太暧昧,忙咳了一声往前走。
常望宇闻言一愣,接着嘴角漾出一丝不那么明显的笑意,突然压低声音说,“师妹不知道么,不能随便喝别人水的。”
晏若愚脚下一个趔趄,震惊片刻之后,她突然回过头,用一种慵懒又带点鼻音的声音说,“原来真心实意在师兄这里,只能换一句随便啊。”
常望宇:“……”他摸摸有点烧的耳垂,发现那个冷酷无情撩不到点的三小姐不知不觉又回来了。
娇羞一点不好吗!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若愚,”常望宇问,“那你明天要陪我喝酒么。”
“我过敏,”晏若愚又想起中山桥那个短暂的一触即分的拥抱,“要不然,叫令惟来你俩喝几杯。”
“就我们俩。”常望宇很随意,“你看我喝,在厢房,喝到我醉。”
“噗,” 晏若愚笑了一声,“月黑风高,孤男寡女,还要我看着你喝酒……小天王,水不能随便喝,话也不能随便说啊。”
……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我错了行么,三小姐,”常望宇讨好似的往上凑,“师妹,掌门姑娘,若愚,董事长……”
晏若愚听他瞎叫一通,生怕再被别人听到,正想拿话岔开,听见那声“董事长”又心里一动,“行了行了,陪你,不过明天不行。”
“那你定。”
“你走之前。”
常望宇突然就不说话了。
沉默半晌,常望宇说,“若愚,你怕别离么。”
“谈不上怕,”晏若愚歪头看他,轻笑了一下,“虽然不想,但是不怕。我小时候老晏就说过,所有人都是要离开的,最后会留下的只有你自己。”
“说归说,你能做到?”
“能啊,”晏若愚抬头,仿佛能穿过那层天花板看到蔚蓝色的天空,“我做不到不伤心,但能做到不沉湎。分别之后,重要一点的人,就记着他,希望他好;不那么重要的,就渐渐遗忘,偶尔想起来,觉得温暖。”无论是生离死别。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难怪呢。
常望宇无奈地想着,怪不得把我忘了。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想起来过。
“那我现在可以位列重要了么,”常望宇问她,“好歹师兄妹一场,还一起上热搜上舞台的,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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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Конечно,”晏若愚声音很低,“现在愿意让我记的人总共就没有几个了,当然会一直一直记得。”
一直一直记得。
心里滚烫的像是燃起一片烈火,将刚才那一点点失落烧的灰飞烟灭,常望宇和晏若愚一起走过那条很长很长的走廊,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就像已经这样走了很久很久,就像还要这样走很久很久。没有开始,永无尽头。
屈非厌看到晏若愚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记得身边这一群人的存在,扑过去就把人抡起来转圈,“若愚你!太棒了吧——”
晏若愚吓了一跳,听清楚周围善意笑声的时候已经晕晕乎乎落了地,一时哭笑不得,又不由得感慨万千。
“你离我徒弟远点!”姜祈嫌弃之意爬了一脸,“一个两个的,若愚!别跟个二傻似的,人心还隔肚皮呢!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图你爸那个小厂子!想把无噫收成漠廊北的白银分店!”
晏若愚摆摆手,“快拿走,我舅舅被烦的都快把我从学校捞回去了。”
“你舅舅?”屈非厌好奇,“你舅舅是干什么的啊?”
“最近是管小作坊的,原来是倒卖农产品的,以后大概是养猫的吧。”
“养猫?”大型猫科动物常望宇眼睛亮亮的,“舅舅喜欢猫吗?”
“别瞎叫,”晏若愚抬手一巴掌就拍上他的背,“舅舅不喜欢猫,不过我妹妹……”
“妹妹什么?”
她看了一眼常望宇,心想道,“跟你似的,奶团子一个,属猫的。”
晏若愚没说话,轻“呵”了一声,摇摇头。
一天天的,什么都能想到常望宇去。
没救了吧。
常望宇手机振动了一下。
晏若愚心里一紧。
常望宇正准备看看消息,突然瞥到晏若愚古怪的脸色,顺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晏若愚偏过头,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羞耻感。
常望宇看了一眼屏幕,当下啧了一声,“师父,管事儿的吩咐了,让我晚上过去。”
“那你去呗,”姜祈瞟他一眼,“亲哥要见你,当师父的还能拦着不成!”
“不是,”常望宇面露无奈,走过去跟她说了句话。
“你哥什么毛病?”姜祈声音很小,但语气极其不爽,“他是不是想一张支票甩过来,某某某离开我弟弟?”说完还毫不掩饰地看了晏若愚一眼。
晏若愚:“……”
小女子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吗!
“师父,”常望宇很无奈地叫她,“您能不能别老这么……”
“什么?怎么?哪么?”姜祈一点不客气,“翅膀硬了?嫌弃师父?”
“不是……您别这么八卦行么,回头我哥真信了您的邪,我和师妹都很难堪的。”
“啧啧,”姜祈的脸上写满了“不正直”,“听听,听听。你记得你现在有七个师妹吗?过几年我再收一个就八个了!一口一个师妹师妹的,叫谁呢?”
“好好好对对对对对对对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常望宇投降,“那怎么办啊,若愚明天一大早有课,这过去……来不及吧?”
“哟,”姜祈盯着他的脸,“你给我老实说,你连自己的课都没怎么去过,记得三小姐的课表?”
“……若愚每天就一节专业课,还全排在第一节了,要不然天天早上七点从家往学校跑呢。”
唔,某大外院的课,大一是真养生。
姜祈想了想,“那就去吧,改一下航班,飞凌晨的。还有,你请的假到期以后,迅速给我滚回学校上课去,之前落了多少都给我补回来!一天净瞎折腾,还嫌外面的传言不够多是吗!”
“诶呀不气不气,我申请了私人授课的嘛,”常望宇心里喜滋滋的,面上诚恳的不行,“我保证,期末排名绝对不难看。”
晏若愚感觉很不好。
常家貌似要见她。
为什么?为八卦?那前因后果不是清楚明白的吗?还是为她今天和常望宇跳了段舞?
虽然跳舞的时候情绪崩了,但晏若愚拿汉宫姬的招牌发誓,她记得很清楚,绝对绝对和常望宇没有任何肢体碰触好吗!
还是……
酒店那天常望寅的人在现场!
那天晏若愚不仅飙了场戏,还顺口撩了常望宇一句,也不知道被听见没有……
还有中山桥那个短暂的拥抱。
晏若愚有种买块冻豆腐一头撞死的冲动。
要面对被常家误会的戏码,这个副本也太羞耻了……能申请不去嘛……
三小姐的退堂鼓在师父冷酷无情的眼神下可怜兮兮的停止了。
“宴会规模不大,”姜祈的语气很平淡,“就几个常来常往的合作伙伴,你白家哥哥领你去过的,”姜祈表情略纠结,“这样也好。见些大场面,万一哪天有什么不长眼的为难白家给你难堪了,学着给自己撑场子。”
晏若愚: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为难白家也是给我哥难堪啊有我什么跑龙套的戏份啊!
蓝鹅,师父辣过冷酷无情滴铝银,系听不见三小姐泪心滴哀嚎滴。
就算听见了,也会装作听不懂。
师娘今天开的是辆哑光黑奢华林肯城市加长,一看见晏若愚就笑出来了,“三小姐今天怎么乖的跟初次见公婆的小媳妇似的。”
姜祈毫不犹豫地踹了他一脚。
晏若愚只是眼神暗了暗,旁边的常望宇却是脸色猛的一变。
晏若愚瞬间从心底涌上一种强烈的失落。
理智可以告诉她保持距离,情感却期盼着对方的感情。
人呐,总是瞻前顾后,顾虑比奢求还多,奢求比体重还增长得肆无忌惮。
车里气氛不太对,屈非厌和屈非臣对视一眼,前者露出一个坏笑,后者则一副洞察世事的样子。
然而,上帝大概把剧本编辑权赐给了常望宇。
常望宇用一种黏黏糊糊的语气在晏若愚旁边念叨,“师妹,你说我哥要是想给我整个商业联姻怎么办啊。”
晏若愚心里不怎么好受,却又说道,“未必……不好吧。”
“嗯?”屈非厌突然回头,“若愚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很多人最后都没有办法和最爱的人结婚啊,”晏若愚想到老晏,不知道他是爱屈亦可更多一点,还是更爱妈妈一点。
晏若愚又说,“况且,谈恋爱是琴棋书画诗酒花,很多时候需要的是精神方面的契合吧;可是你要结婚的话,面临的是柴米油盐鸡零狗碎,需要的是对彼此最合适的人,而未必是最爱的人。”
如果两个人爱的难分难舍却性格不合,每一天在争吵中度过,爱情又能在生活的打磨里剩下多少呢?
“性格不合”不是离婚最常见的理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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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非厌:“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轰轰烈烈不如平静……”
屈非臣表情冷淡,“错词了。”
“你……”
姜祈的眉头拧成一团,“我怎么觉得……你的婚姻观太成熟了?”
晏若愚一愣。
“你们这花一样的年纪,不应该把爱情看的最重吗?”姜祈难以置信,“你现在就有这种觉悟,大学毕业是不是就单身主义了?”
……我怎么听这不是什么好话呢。
“这观点问题倒不大,”姜祈略淡定了点,“婚姻可以以爱情为基础,但绝不能被爱情主导。不过,最合适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完全不来电的人,小宇,”姜祈表情突然严肃,“你哥要是让你去联姻,你就告诉他,联姻可以,至少要两个人处着试试。”
常望宇:……我只是想嘤嘤嘤一下,这个话题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常望宇:“那个,如果我哥要让我去联姻,我能不能说我有女朋友?”
晏若愚的脸色终于变了。
姜祈:“哟,五少爷,你以为你哥不知道你一天跟谁在一起?我们若愚出场费多少你知道吗?”
常望宇果断不要脸了,拽住晏若愚的袖子轻轻晃晃,“若愚你帮帮我嘛,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不上台就是我排挤你,你上台就成了我没给你出场费,师父不疼爸妈不养,亲哥还要送我去和亲……你帮帮我嘛……”
这一把嗓子软绵绵委屈兮兮的可怜的不得了,晏若愚一哆嗦简直就想把人推开,到底忍住了,“……那个,小天王,你,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一言不合就撒娇!
找着窍门了是吧!
我就想做个清心寡欲的好师妹,你能不能不要像得了甜头的小盆友一样跟在后面要糖吃!
……果然就不该心一软答应陪他喝酒啊。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姜祈实在忍不住了,问驸马,“这孩子到底跟谁了?”
驸马耸耸肩,“你反正不会撒娇。”
姜祈:“你清醒一点,这孩子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
“说实话,于情于理于法,我都不该知道你姐姐到底会不会……这样。”
姜祈回忆道,“我姐姐撒娇也不是这风格的啊。望眉撒娇都不是这风格的。”
“望眉什么时候撒过娇?”常望宇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她那明明就是胡搅蛮缠。我哥就吃她那套。”
“得了吧,”姜祈俩白眼砸下来,“望眉在外面多护着你。还有你哥,你俩根本就没见过你哥办事的手段。你哥大发雷霆的时候,你爸说好话都没用。”
驸马在旁边附和,“真的,也就是对你和望眉。”
常望宇翻了翻眼睛,却没忍住嘴角的弧度。
真是个孩子,晏若愚心道,他真的很容易知足。
驸马还在说,“九九年,你俩刚生下来情况不太好,你哥去找医院院长,说治不好就把儿科撤了,留着净耽搁人!后来又听说我俩要抱走你,大晚上翻墙出来雇了个司机,追我俩一直追到邻省……那年才十二岁,你哥做事是真敢,也不怕被人拐了……”
“从小就给望眉灌输,说小宇是寄养不是送人,望眉看见我就强调看见我就强调,烦的我脑阔疼!”姜祈特别不爽,“那天在视频里还强调了一遍!我真是服了你们兄弟仨了。”
“我们……兄妹……”
“一个哥哥俩妹妹,”姜祈嗤笑,“挺有自知之明,小天后?”
要下车的时候,晏若愚甚至没敢看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建筑。
之前也不是没去过这样的场合,但白家毕竟只是开个小酒店而已,这种事情就要随意的多。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样,今天这身大红色一字肩的晚礼服时刻感觉要崩开,晏若愚看着裙摆面露为难,这到底怎么下去?
常望宇伸手来搀她,手指冰凉,先是一愣,后知后觉问她,“你紧张?”
晏若愚诚实地点了点头。
常望宇突然俯下身,“你别喊啊。”然后不等晏若愚反应过来,一把抄起师妹的腿,把人抱出了车。
“哎——”晏若愚低呼一声,连忙环顾四周看有没有狗仔,“你疯了?”
“别乱看,”常望宇没把她放下来,“脸藏好,胳膊挂我脖子上。也不怕被摔了。”
屈非厌:脸藏好?藏好不得埋你胸口上?你以为若愚是傻的!
屈非臣一个眼刀过来,屈非厌立刻装傻。
晏若愚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狗仔不狗仔的了,她整个人被常望宇的气息包围着。常望宇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少年淡淡的体香扑面而来,一点一点把她的脸氤氲的绯红。
晏若愚无意识地把脸埋在他怀里拱了拱。
十月中旬的北方,秋风肆虐。晏若愚穿着薄薄的晚礼服,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却全身热的要烧起来。
是错觉么,那心跳声那么近,那么快……到底是谁的心跳呢,常望宇也紧张么?
驸马撇撇嘴,跟姜祈念叨,“快看你儿子。”
姜祈往后瞥了一眼,声音压低,“联姻是假,想跟他哥说谈对象了是真的。”
“谈了?”
“哪那么容易,”姜祈哼了一声,“三小姐跟老晏天南海北浪惯了,最不喜欢这种地方。今天这么一来,只怕若愚躲的更远了。”
“你故意的吧,”驸马啧了几声,“你儿子喜欢师妹你看不出来啊。”
“三小姐最近连师父这儿都不来,师父还能吃了她?”姜祈瞪驸马一眼,“你以为她躲谁呢?若愚要是喜欢了,可能还真不会因为小宇是常家少爷就放弃,现在不把现实摆在她面前,以后还是要受伤的。”
驸马闻言一愣,“你觉得常家不能接纳若愚?”
“不,”姜祈摇头,“常家不见得就容不下若愚,而且我看若愚现在也没有要跟小宇谈的意思。但是,”姜祈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万一他俩真在一起了,如果若愚到那时候才发现豪门真的是豪门,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再断痴念可就难了。”
“你想让她看清楚,”驸马问她,“然后呢?如果若愚决定了和小宇在一起,你难道还要拆婚么?你怎么知道他俩就一定会断?你当年……”
“安静点,”姜祈一脑门子嫌弃,“我什么时候说要拆了?我要拆我当时拦着不让小崽子见着她不就行了!我就让若愚看看,她选什么路我还能干涉吗!”
姜祈没往前走,站在原地等常望宇过来,然后安排,“直接抱到二楼去歇着,你哥和望眉可能都想见一下。”
晏若愚冷不丁听到师父的声音浑身一抖,然后反应过来师父说了什么,脸上更烧了。
苍天啊,师父就不能装没看着么。
师父要领着屈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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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进去,常望宇抱着她先走。晏若愚一直到听不见师父的脚步声才埋怨,“这下完了,我要被你哥盯上了。”
“我不抱着你进去他还是要见一下你的。”常望宇心情很好,“上次舞蹈大赛的时候我哥就跟姨父说了。”
晏若愚立刻听出常望宇换了称呼。
两人这时候已经进了门,晏若愚听见一溜问候“二少爷好”的,倒没听见什么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过难怪呢,真正能来这种场合的人,看见了大概也见怪不怪吧。
常望宇在上楼梯,晏若愚突然想起来个问题,“你这么……一路过来,不重么。”
“重?”常望宇的笑声一路颤进晏若愚心尖儿上,“师妹放心。我虽然瘦,但还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