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群四

5 / 49 章 · 2,538

哪有什么猫,只不过都是借口。

孟温棠从浴室里出来,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室内一片阴沉,不见活物,雨水顺着伞檐淌了满地。

后来爸爸没再打电话过来,她始终狠不下心,转了五百给他。

没了紧箍咒一般的念叨,孟温棠就像从水里浮上来,终于能大口呼吸。

却知道这只是一时的。

算了,生闷气有什么用呢?不如想点开心的事。

孟温棠打开手机备忘录,删去最顶上的一串数字。

又还完了一笔款。

妈妈治病借的钱就剩下一万三了。

还完债,剩下的日子总算能是自己的。

又出神想起徐闻柝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今晚不会出尽风头,做这个人傻钱多的阔少爷。

真傻,他们有钱人都傻。孟温棠想。

一时间陷入回忆。

高二下学期开学的第一场考试,孟温棠考的很差。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垂头丧气。

徐闻柝很早就发现了,孟温棠和他在一起时总心不在焉。从食堂回来的路上,一路都在发呆。

“徐闻柝,用了你的解题大法,我的数学第一次步入及格了!”

薛凯在讲台上翻翻找找,终于找到自己的试卷,扬着试卷跑向他。

薛凯的成绩一向很差,考前用一星期的早饭贿赂徐闻柝临时突击,才难得及格。

考出点好成绩就沾沾自喜,他怕是忘了当初怎么抱着徐闻柝的胳膊求他:“闻柝,好闻柝。你就救我这一次吧,我妈说我要是再考这点分数她就要把我的ps机收走了。”

徐闻柝皱着眉,比了个口型,朝他指了指趴在课桌上的孟温棠。

薛凯这才噤了声,悄声问。

“她怎么了?”

两人都搞不懂孟温棠是不是哭了,手忙脚乱想着怎么哄她。

告诉她只是一场考试,不需要这么上心,下次努力点就好?

不行不行,万一她这次努力了呢?这理由突出不了对同学的关爱之情。你学我的,就说薛凯这次只是突击一下就考的这么高的分数。你这么有慧根的一个人,下次一定能考的更好。

徐闻柝朝他翻了个白眼,安慰人都不带夸自己。

薛凯趴在桌子上听她的动静。听了半天,朝徐闻柝摇摇头。

由于表情太过悲壮,徐闻柝以为孟温棠哭的很惨烈。

孟温棠刚抬起头,就和薛凯的脑袋撞在一起。

“啊!”孟温棠痛苦地捂着脑袋。

薛凯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

“薛凯你干嘛?”

“孟温棠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薛凯伸手就要看她的伤势,被孟温棠一把挥开。

徐闻柝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终于知道为什么薛凯追了一学期都没约上段花吃饭。

这就是命运使然。

周末,孟温棠一大早就出去了。

路过院子,奶奶在洗她自己和弟弟的衣服,看见孟温棠又要出去,嘴里骂骂咧咧,说她伤风败俗,哪有女孩子天天出门。

孟温棠也不反击,她早已习惯。

徐闻柝答应教她写作业。

可来到洋房,孟温棠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徐闻柝将一楼的空房间改成他自己的工作室。

在孟温棠来之前,他忙活一夜,终于将风筝赶制出来。

而手早已被竹条扎出好几个血窟窿,都用创可贴包着。

发现徐闻柝让她来并不是打算教她做题,孟温棠有些失望。

“笨蛋,哪有人成天埋在题海里的,那样会变傻的。”

徐闻柝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弹了孟温棠一个脑瓜崩。

徐闻柝牵着风筝出门,打算先在外面的空地试飞一下,再带它去郊外的公园放飞。

“你说它到底飞不飞的起来啊?”

孟温棠仰起头看天。

“我也不知道。”

其实徐闻柝心里挺没谱的,他也是第一次做。

“千万要飞起来。”

他一边放着线,一边在心里默默许愿。

直到听见一阵欢呼,孟温棠说:“它飞起来了。徐闻柝,它飞起来了!”

在公交站搭乘了车。

人来人往,孟温棠和徐闻柝被挤在人潮里无法呼吸。

他的胸口紧紧抱着那只风筝,另一只手还不忘牵着她。

到了下车点,徐闻柝检查着风筝有没有破损。大雁翅膀有一条小裂痕,也许是在公交上被挤出来的。

早知道还是别的交通工具好了,徐闻柝吃了一次教训,发誓待会儿无论如何都要打车回来。

徐闻柝放着风筝线,风筝越飘越远,小到肉眼已经看不见了。

在无风的时候,他将风筝收了线,交给孟温棠玩。

自己则是坐在草坪上,看着孟温棠在身前晃来晃去,光是看她跑就觉得很有趣。

“别跑的满身汗,夏天小心中暑!”

他将手拢成喇叭状,朝孟温棠喊。

远远听见她应了一声:“好!”

她的马尾在身后晃动着。

很久没再听到孟温棠的声音,徐闻柝抬头在山坡上搜寻她的身影。

小孩只有孟温棠的膝盖高,咿咿呀呀连话也说不清楚。

好不容易听清,才知道这小孩是看上她的风筝了。

孟温棠询问他意见。

徐闻柝点点头:“这风筝是你的。”

得到徐闻柝的首肯,孟温棠将风筝收在背后,低下头和小朋友说:“这是哥哥做给我一个人的,所以我不想借。你让你妈妈在门口小摊上买一个吧。”

小孩憋红了脸,没过一会儿哇哇大哭起来。

孟温棠一蹦一跳地跑回来。

徐闻柝无奈扶额。

后来听他说,孟温棠虽然看着安静不爱说话,只有和她相处久了才能发现她偶尔闪现的恶趣味。

随着呼呼的风声停滞,孟温棠一同结束了回想。

她将吹风机缠了线,收进卫生间。

刚走进卫生间,才看见满地的水,孟温棠脚底一打滑,差点摔了下去。她扶着毛巾架堪堪站定。

惊魂未定,孟温棠将手机调出手电筒,每一角都仔细搜寻过去,发现是水管破了。

她租的房子是老房子,设施陈旧。好在房东是个好人,好说话。

孟温棠给房东奶奶打了电话。

“不好意思啊,没摔伤吧?”

“没有。那奶奶你找个时间让人来修一下吧,”

孟温棠挂了电话,一时烟瘾犯了,上下摸索都找不到烟盒。

下楼买了包烟。只有抽烟的时候才有精神忙工作。

烟尘缭绕里,孟温棠打开电脑,莹莹的灯光照映脸庞,她活动着颈椎,移动鼠标。

上班的时候,孟温棠经过楼下,隐隐约约看见熟悉的身影。

“我说你平常有没有认真读书啊,都错一堆了。”

“好了,舅舅你别念我了。”小孩捂住耳朵。

“哎,我真要被你气死了。”向湾叉着腰,拨开门帘走出来。

看见孟温棠,眼底隐隐闪着惊异的神色。

“温棠姐。去上班吗?”

“对。”偷听被抓包,孟温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向湾没有在意。他顺手带孟温棠出门。

“走吧,我送你去公交站。”

两人一路步行到公交站,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们放暑假了吗?”

“是啊,不过我考上研究生了。”

“这么快吗?那恭喜你。”孟温棠在这住了两年多,印象里一直觉得向湾还是青葱稚嫩的毛头小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毕业了。

向湾羞涩地摸了摸后脑勺。

聊天戛然而止,公交停靠在站点,向湾连忙推了她一把:“温棠姐,公交来了。快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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