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一项合作,从餐厅里出来。迎面就是一家奢侈品店。当红明星的代言海报占据整座大厦,灯火辉煌。
徐闻柝不由得站住脚,胳膊弯里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今天喝了点酒,热得他出了一身薄薄的汗,尽管包厢里开着低温空调。
“怎么了?”身旁的助理问。
徐闻柝未置一言,信步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店员齐声喊着。
“门口橱窗上的项链,能给我看看吗?”
“好的先生。”
项链展示在店员手中,小小的挂坠在灯下熠熠生辉,一颗漂亮宝石镶嵌在交缠的枝桠里,被包裹在内。银色项链顺着手心垂落。
她刚要开口介绍,就被徐闻柝打断,已经打好的腹稿生生吞了下去。
“可以刻字吗?”徐闻柝问。
“当然可以了先生。”店员又来了热情。
“那就刻begonia。”徐闻柝将卡递了过去。
店员开完小票,将卡交付给他:“好的先生,下周来取。”
一早醒来,谢琳琳头痛欲裂。身旁的孟温棠还在睡。
“早知道不喝这么多酒了。”她起身到客厅,该死的男人不值得她为他借酒消愁。
被客厅的场景惊呆了。
满地都是啤酒罐。
断片之前还没这么多哇!谢琳琳光着脚,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成群的啤酒罐里,身后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响起,吓了她一跳。
谢琳琳想等机主自己不耐烦挂断,可铃声依旧不间断地响,在她的脑海里嗡鸣。
她接起放在耳边:“醒了吗?今天要做什么?”
谢琳琳吓了一大跳,那男人的声音酥酥麻麻温柔至极,听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自顾自地说话,谢琳琳翻覆着手里的手机,研究着。
这是孟温棠的手机。
顿时气急败坏冲进卧室,将孟温棠摇醒。
“琳琳,让我睡会儿,今天是周末。”
“孟温棠,你是不是背着我恋爱了?”
如雷贯顶在她背后响起。
孟温棠一下清醒了,睁开眼。
“你…怎么知道的?”
谢琳琳委屈地坐在床边,孟温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背着她偷偷谈恋爱。
亏自己什么都和她说。
孟温棠拉住了她:“琳琳,你听我解释。”
谢琳琳一下甩开孟温棠搭着她胳膊的手。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孟温棠沉默地坐着,听着外面的门被关上。
谢琳琳走后,孟温棠也没了继续睡的欲望。瞥一眼床头的闹钟,现在只有九点。
孟温棠阖上窗帘,收拾出一套衣服,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热水淋在她白皙的背上,才觉得如梦初醒。
这太糟糕了,她想。
浴室里蒸腾的水汽遮蔽她的躯体。热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孟温棠不断冲洗脸庞。
将旧衣服扔进脏衣篓里。
孟温棠打开投影仪,找了一部动画片看。
倒霉熊,她上中学时最喜欢的动画片。以前总是被这只咋咋呼呼的熊逗笑,今天却没了心情。
关了电视,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一睡就是一整天。
她在想如何和徐闻柝提分手。
睡到傍晚,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孟温棠急匆匆下楼。
徐闻柝已经在车里等了。
“今早我给你打了一通电话,好像是别人接的。”
“哦—”孟温棠解释道,“是谢琳琳。”
怪不得她能知道孟温棠和徐闻柝在谈恋爱。
“她因为接了你的电话,怪我瞒着她谈恋爱,生气了。”
徐闻柝失笑,听语气孟温棠这是在怪他?
可徐闻柝才该是生气的一方,他们恋爱的事竟然瞒着她最好的朋友。
不过徐闻柝不斤斤计较这些,他在这场爱情里自得其乐,并不求孟温棠爱他甚笃。
他发动汽车。
在出示贵宾卡后,服务员热情带他们上楼。
“老板交代过,徐先生要来的话随时都有位子。”她解释道。
孟温棠还不明所以,不知道徐闻柝那张贵宾卡的来头。在这家餐厅只有十张顶级贵宾卡,徐闻柝手里的就是其中一张。
并不是因为他在这里消费,而是餐厅老板是他在英国的朋友,甚至落难之际徐闻柝还曾出手援助。
这是老板在中国的第一家店。徐闻柝给他汇款的时候没想过能回本,不过那小子一直记着他的恩情,就当徐闻柝是股东,定期给他打分红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是一家高档餐厅,在正中间甚至还有管弦乐表演。
孟温棠坐的浑身不自在。
徐闻柝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神情自若地点菜。
样样避开孟温棠的忌口。
窗外就是关城著名的地标建筑,风景绝佳,孟温棠低头切牛排,顿时没了心情。
分手的念头一旦出现,她就再也没有心思和徐闻柝单独待在一起。她就像个感情骗子,每花徐闻柝的一分钱都觉得良心不安。
“我去趟厕所。”
孟温棠说。
离座之后,她像只苍蝇四处乱转。高档餐厅就像迷宫一样藏尽繁华,就连头顶的水晶吊灯都显得奢靡。
在找厕所的途中,孟温棠忽然发现自己和徐闻柝简直是不同世界的人,而她沉浸在徐闻柝制造的幻想里无法自拔,没有发觉。
最后求助于服务员。
服务员放下餐碟,笑着说:“你跟我来。”
孟温棠像只鸡崽紧紧咬在身后。
洗完手回来。远远听见徐闻柝说:“徐西成,你不要让我后悔我做出的选择。”
徐闻柝在和徐西成视频。
这几天徐晚岚没少打电话回来和徐闻柝告状。
说徐西成荒废学业,成天和朋友厮混在一起,在外花天酒地。
她远在公司,却常常收到信用卡的支付消息。
徐西成刚成年,英国的别墅地库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自成人生日徐晚岚送了他一辆兰博基尼以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徐西成成了伦敦区留学生圈子里著名的阔少爷,甚至很多人在打他的主意。
徐闻柝是过来人,也碰到过不少带着歹心接触他的人。只是那时年少不露富,少了很多危险。
“如果你再不知收敛,哪天被绑匪绑架索要赎金,我可不会把家产卖了救你。”
孟温棠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徐西成仗着自己年轻不知水深,口口声声应付徐闻柝:“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徐闻柝抬头,正巧孟温棠回来了。就将手机递给孟温棠。
“正巧你孟老师也在,你要不要见见她?”
“哥!”徐西成惊喜地喊着他,“你现在难道不是在知声哥开的餐厅里吗?”
“孟老师怎么也在?”
经验丰富的徐西成一下就猜到了:“你在和孟老师dating!”
不知道徐西成说了什么,徐闻柝笑了,笑得很开心。
两人手指相碰,孟温棠下意识地撇开。接过被他握得滚烫的手机。
“孟老师,好久不见。”徐西成热情洋溢地冲她打招呼。
毛头小子将自己的头发烫成羊毛卷,皮肤越来越白。穿着一身宽松大t恤躺在沙发上。
“不对不对,该喊嫂子了。中国都是这么喊的,我没说错吧?”
孟温棠讪讪笑着。
“哥。”徐西成四处寻找徐闻柝的身影,发觉孟温棠脸色不对,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总之,祝你们约会愉快。”
徐西成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畏畏缩缩挂了电话。
在她回来之前,徐闻柝已经贴心为她切好牛排。
孟温棠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徐闻柝暗恼自己怎么没早发现。
一顿饭吃下来,孟温棠总是兴趣缺缺,也疲于应付徐闻柝挑起的话题。
徐闻柝突然不说话了。
“不喜欢这里吗?”他问。
孟温棠犹豫了。
“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饰,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会努力摸清你的喜好,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喜欢的我不会让它再出现在你面前。”
多么诚挚的表白,换作普通的女孩一定会感动地流泪。
而孟温棠只觉得讽刺。
“你真有钱。”她阴阳怪气地笑着。“所以我喜欢什么你都能买来是吗?”
她把面前的男人当做什么了?当成她撒气的沙包。孟温棠将恶毒的话宣之于口。霎时间看见徐闻柝的脸色像是吹过一阵西伯利亚冷风,一层层地冻上。一开始还觉得畅快,再回过神却后悔了。
他并没做错什么,错的只是他们天差地别的身世。在交往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很有钱,所以可以随意出入高档餐厅,能在最低消费一百多的咖啡馆里遇见她,而那时候孟温棠作为别人的枪手出现在这,为了钱奔波疲命。
她不怪他。
孟温棠窘迫起身:“对不起。”随后夺门而出。
徐闻柝也跟着站起来,招来服务员。在小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三两步追了出去。
是他思虑不周全,所以孟温棠生气也是应该的。
梁知声恰巧在餐厅里巡视,查看营业情况。眼里闯过一抹熟悉身影。
一条深灰色西装裤和擦的一尘不染的皮鞋,正是徐闻柝。
“闻柝!”梁知声出声叫他。徐闻柝恍若没听见,步子迈的又急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