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自作多情, 也不想猜来猜去。
为了证实这一猜测,玉簟秋说干就干。
“陆持之。”她屈指敲响墙壁。
“在。”他秒应。
“我不舒服。”玉簟秋装的可怜兮兮:“感觉快要死掉了。”
隔壁门砰一声响,不到十秒, 陆持之破门而入。他表情慌张,也不再避嫌,径直冲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叫救护车太慢, 我送你去医院。”他腾出一只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哪不舒服?头还是肚子?”
“之之。”玉簟秋勾住他的脖子笑。
注意到怀里女孩眼中的狡黠, 陆持之愣了愣, 停下脚:“我上当了, 你装的?”肯定的语气。
“嘻。”她笑。
陆持之松了口气:“小骗子。”他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对不起。”她道歉飞快, “不过, 你干嘛这么紧张啊。”玉簟秋笑的娇俏:“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持之动作一顿。
“问你呢。”
陆持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掂了掂她, 又看了眼她的被窝,像是准备把她扔回去:“这么会骗人, 现在扔掉还来得及么?”
他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来不及。”玉簟秋心里有了答案, 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你已经被我缠上了。”
陆持之:“这样抱管得久, 骗我抱你?”他指的是她蹭他运气这件事。但更多的是试探。獨Jxs
“如果我目的不纯,你会把我扔掉吗?”她不答反问。
“会。”陆持之没有松手。
他的表情骄傲又忐忑, 像是很期待她的答案,却又怕听到她的答案。
玉簟秋见过面不改色陪她演戏的精明陆持之, 见过在人前拽上天的霸道陆持之,也见过暴雨天追出来给她送伞的傲娇陆持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心翼翼、不像陆持之的陆持之。
缓存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释放,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小鹿在鸣叫,而后奔向心脏, 疯狂踩踏乱撞,把她的心踏沦陷。
她长时间的沉默,使得他精神紧绷,陆持之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玉簟秋快要被他勒死掉了,拍了拍他的手:“你放我下去吧,这么抱着也怪重的。”
陆持之固执道:“不放。”等不到答案,他不放手。
玉簟秋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知道一个骄傲的男生愿意让她随便乱抱,现在又这么紧张她,就说明他也怀揣着同样的心思。
无论是试探还是直接询问,好像都显得多余。
她把两人展开恋情的步骤直接跳到中间。
“你别追我了。”玉簟秋说。
陆持之心脏骤然一沉:“什么意思?”
“换我追你。”玉簟秋内心小鹿乱撞,她闭上眼睛:“你亲我一下。”她光明正大地占他便宜:“就算是交接任务。”
陆持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认真的?”
玉簟秋睁开眼睛:“问这么多,你是不会接吻吗?还是不想?如果不想……唔——”
她的嘴被堵住。
身子仰躺下去,脑袋砸在他的掌心。不过这次背后不是墙壁,而是软绵绵的被子。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
陆持之咬了咬她的下嘴唇,呼吸喷洒在她鼻尖,他退开一些,忍不住低头,带着试探,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一秒即退开。
他俊面微红,很克制地止步。
玉簟秋睁着眼,看他清俊的眉眼,漂亮的薄唇,目光再往下,是男人清晰的下颚线,锋利的喉结。
陆持之喉结滚了滚,抽走垫在她脑后的手。
就结束了吗?
这和她想象中的初吻画面不太一样。
这也和陆持之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
第一回 接吻就在床上,不知道她会怎么看他。
“之之,我刚才——”
“对不起。”陆持之扶她起来,拇指轻拭她嘴角。
玉簟秋愣了愣:“干嘛说对不起?”
陆持之注视着她:“我这么对你,你不生气?”
她应该要生气吗?
“哦。那我生气。”
安静两秒。
“我生完气了。”玉簟秋扯了扯他的手:“那你能再亲一次吗?”
陆持之:“……”
他突然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反话:“真亲?”
“嗯。”
刚才她光顾着紧张,都没什么感觉。玉簟秋闭上一只眼睛:“我数到三,你再亲。”
“……”
陆持之低头贴近她,在距她脸蛋半寸的位置停下。
预料中的吻迟迟没有到来。
不亲吗?玉簟秋睁开眼睛:“之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
她抿了抿嘴唇:“你是喜欢长头发的女生吗?我也可以留长发的。”
陆持之拨了下她的发丝,端详她精致漂亮的脸蛋,低声:“喜欢短发。”
“那你在犹豫什么?”
陆持之:“在等你倒数。”
玉簟秋“哦”了声,直接数:“三。”
收到指令,陆持之低头,噙住她的唇。
他刚刷完牙,唇齿间有淡淡的薄荷香。不再是一触即离,她的舌尖被勾住,沾满了他的气息。玉簟秋只觉得尾椎那种酥意比上次更强烈,浑身过电一般。
“陆持之。”她的声音模糊不清:“你磕到我牙齿了。”
陆持之:“下次就不会了。”
下次是什么时候?
玉簟秋想问,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他再次堵住了嘴。
看得出来,陆持之是新手。
他铁了心拉她练手,亲了好多次。
女生的房间蓝白为主,窗帘和桌布也是浅色系,床单被罩干净整洁,梳妆柜上散着瓶瓶罐罐,书桌上摆着一排卡通玻璃水杯。
很温馨的画面。
但场面并不奔着温馨,相反还有些罪恶滋生。绕在一起的呼吸越发失控,卧室里的空气陡然升温。
玉簟秋喜欢和陆持之亲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她死死抱住他的脑袋,把他的发型弄得乱糟糟。
“秋秋,放开我。”他嗓音低哑,说不出的撩人。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玉簟秋像个逃兵,撒开手,贴墙跪坐着,双颊酡红:“亲完了,你走。”
陆持之原本有些狼狈,听她赶人,不由地冷了脸:“玉簟秋!”
刚才还叫人家秋秋,翻脸真快。
玉簟秋赶他是因为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的计划里,还没这么快跳到那一步。
她臊的厉害,表情故作平静:“你硌着我了。”
陆持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干嘛这么看着我。”玉簟秋表情无辜,小声嘀咕:“谁知道你们男生的身体这么不争气。”
陆持之想掐死她:“你给爷等着!”说完,他起身回自己房间。
玉簟秋钻到枕头底下,激动到使劲锤棉被。
“隔壁那只土拨鼠,小点儿声,隔音不好不知道么。”隔壁响起陆少爷欲求不满的声音。
“好的。”
玉簟秋扯过被子盖住脸,在被窝里偷笑。
*
第二天到公司,玉簟秋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具体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就感觉,有点儿像她当初供着陆持之那样,充满了隐晦而又难以控制的……敬爱。
“秋秋,你喜欢喝这家奶茶对吧?我刚好路过,给你买啦。”
“谢谢。”
“秋秋你吃饼干吗?这家手工做的夹心饼干巨好吃!来点儿?”
“好啊。”
人事帮她办好新的工作牌,亲自给她送过来:“唉秋秋,你这证件照拍的不错啊,脸小上镜,超可爱的。”
Lydia拍拍手:“恭喜玉簟秋正式加入乙致,今晚我请客。”
办公室里一阵欢呼。
“要不去吃日料?那家我有优惠券!”
“别吧?最近的生鲜不卫生。去吃火锅?”
“也行!整个鸳鸯锅。”
Lydia问:“秋秋你吃辣吗?”
玉簟秋点头:“吃!”
“那行,下班后你坐我的车。”
同一时间,五楼策划会议室里。
“散会散会,最近加班累死我了!陆老板,今晚咱上哪儿吃去?”
陆持之看着公司小群里的消息:“火锅,怎么样?”
毛尖打趣道:“你不是不吃辣吗?鸳鸯锅有什么好吃的。”
陆持之放下手机:“个人爱好。”
乌龙:“我看是爱好个人。”
林比丘笑得意味深长:“这题我会!陆少爷爱好瘦的,可爱的,短发,笑起来有虎牙的姑娘!”
边上有人起哄:“陆少爷爱好的那人,该不会是长着两颗小虎牙的竹席妹妹吧?”
乌龙推了推眼镜:“可以再详细一点。长着两颗虎牙,就在我们公司上班,本月刚转正的竹席妹妹。”
“你们干脆报玉簟秋的名字得了呗。”
以往他们这么起哄早被陆持之怼死了,陆少爷今天破天荒的没有骂人。
他眉梢微扬:“没意见我订房间了。”
“定定定,就定在她们聚餐隔壁,美术中心美女多!”
“得了吧你们几个,在这闷着骚,见着姑娘一个个的就成结巴了。”
毛尖问:“陆爷真在追竹席妹妹啊?”
被林比丘拍了一掌:“你问个屁,这不摆明了吗?不然这家伙能昭告天下?”
“不错,郎才女貌。”
“我看是狼子野心,早有预谋!”
等人都散去,陆持之点开玉簟秋的微博。
这件事他原以为需要安慰她很长时间,也担心她自己处理不好,所以让老白出面解决。但当他看到她发出的这篇声明,突然觉得是他多虑了。
她从小被家里人宠着,惰性强,思想和能力都有,只是没兴趣去折腾,真较真起来,头脑绝对清醒聪明。
为了给他撑腰,小咸鱼还挺能冲锋陷阵。
*
连续三天收到同事带来的奶茶,玉簟秋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据她所知,洗手间是重要八卦传播地。
她蹲进洗手间探听情报。
蹲了半个多小时,脚都蹲麻了。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唉你最近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不喝奶茶说要减肥吗?怎么每天都给玉簟秋买啊?”
“你们都不上网的吗?”是小美的声音。
玉簟秋竖起耳朵。
“很少上,这不新项目忙吗?发生什么爆炸新闻了吗?”
小美:“公司官网都公开喊老板娘了!你居然不知道?”
公司官网?
玉簟秋一拍脑门,她怎么把那条微博给忘了!
一开始她看到的时候光顾着惊讶,之后下意识地以为陆持之讲哥们儿义气,那么说是为了帮她解围。她没把那条微博当官宣,否则怎么可能傻到跑去试探!
这几天躲躲藏藏,藏了个寂寞。
“Zaidan居然在追玉簟秋!?我去,早知道他会吃窝边草我就上了!”
“你上个屁,你上人家也不喜欢你,人喜欢的是玉簟秋那一款骨感美人。”
“我就随便说说嘛,我可不敢做梦嫁入豪门。”女同事叹了声:“我一直以为豪门大少爷都要去联姻,跟人强强联手来着。”
“怎么没强强联手?万氏集团的万总跟Zaidan他姐姐不就是联姻结婚吗?”
“对吼,姐姐姐夫已经很强了,不需要他献身。可是Zaidan不是也没否认吗?玉簟秋怎么还跟他装不熟啊?”
“可能是特殊情趣?”
“…………”
玉簟秋尴尬到不敢回办公室,连电梯都不敢坐,钻进安全出口爬上五楼。
赵动莲优哉游哉靠在前台:“阿秋,来找Zaidan啊?”
玉簟秋:“……我不是!我就随便逛逛。”
赵动莲跟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我刚看到他跟乌龙一块出去了,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吧。”
“不找他!我来找白总监。”
“行啦,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你跟Zaidan在谈恋爱,还装呢。”
玉簟秋:“……”
不活了。
手机来电显示“幸运之神”。
赵动莲瞅见了:“谁呀?”一脸八卦:“你男神啊?”
玉簟秋把手机放到背后,脸颊泛起红晕:“之神。”
赵动莲摸不着头脑:“之神是个什么神……”
玉簟秋给陆持之回电话,一接通,他就问:“旷工?”
“我没有!”
“那我在你工位怎么没见着你人?老实点儿,上哪看帅哥去了。”
玉簟秋实话实说:“公司里有比你长得帅的吗?”
陆持之的语气听上去莫名舒畅:“那倒没有。”
他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电梯门敞开。
见到站在她工位边的陆持之,玉簟秋脑袋空白了一秒。
他很少下来,基层员工以往想看到他要么是在停车场,要么就是在公司楼下偶遇,这会儿大家都很自觉地埋头工作。
他身材高瘦,气质出众,往那一站,根本就是无法忽视的存在。虽然没人敢抬起头看他,但玉簟秋感觉每个人的脑门儿都长着双眼睛。
她深吸口气,表情镇定,装得轻松且自然:“嗨,老板在这干嘛呢。”
“接你下班。”陆持之抬手看表:“还有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