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纬和闵玉从电梯里出来,在公寓门前,邵明纬道:“你在门口等我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再开门好吗?”
闵玉笑眯眯道:“是惊喜吗?”
他已经期待了很久了。
邵明纬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握了握,“嗯。”
他打开门率先走进去,将门虚掩着。
闵玉解锁手机,微信里都是祝福他生日快乐的消息,他挑了几条回过去,又回复了一封工作邮件,时间很快到了。
他朝里面轻声问了一句:“明纬,我可以进去了吗?”
邵明纬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闵玉甚至能听出一点点忐忑,“嗯,你进来吧。”
闵玉拉开门,邵明纬正站在门前,怀里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
房间里很暗,到处闪烁着像星星一样的明黄色的小灯泡,温暖的点点光晕将邵明纬笼罩在其中,好看深邃的眉眼专注地盯着闵玉。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条纹西装,里面是浅蓝色衬衫,搭配了一条同色系条纹领带。西装挺括合身,将男生臂膀,胸膛,腰部的流畅迷人的线条一丝不苟地勾勒出来,衬得他宽肩细腰,身高腿长。
邵明纬露出一个略微腼腆的笑容,伸手将红玫瑰递到闵玉身前:“生日快乐。”
闵玉微微有些失神,但很快清醒过来,红着脸将花束接过来抱在怀里:“谢谢你。”
“进来吧。”
两人走进公寓。
房间里约是被邵明纬细细打扫过,一尘不染。各个地方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和鲜花,还有若隐若现的花香,闵玉慢慢往里走,抿着嘴微笑,弯弯的眼睛里有星星,最后他停在了餐厅的餐桌前。
餐桌上铺着漂亮的台布,高靠背的椅子上也盖着带有精致花边的同系列椅垫。台布一侧摆有漂亮的高塔烛台,粗矮的工艺蜡烛静静地燃烧着。主蜡台周围散落着几个可爱的小碗,碗里盛着水漂浮着蜡烛花。间隙摆放着几朵鲜花,暗香弥漫。
正中央是一个鲜nǎi油蛋糕,相比于餐桌上其他东西似乎有些简单,蛋糕两侧则是牛排和西式拼盘,甚至点缀了一两多手工雕花,白瓷盘旁边立着盛有红葡萄酒的高脚杯。
邵明纬替他拉开椅子,闵玉似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愣愣地问:“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
邵明纬摸了摸鼻子,低笑道:“其实请教了任秘书,连衣服也是我们一起挑的。”
闵玉眼神一闪,语气不明地问:“我怎么都不知道……”
邵明纬没有察觉:“我想他应该很了解你,而且给你庆祝生日怎么会叫你知道,知道就没有惊喜了。”
“你准备的都是惊喜。”闵玉微笑着反驳,然后微垂下眼帘,温柔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邵明纬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道:“我还准备了一样东西。”
“?”闵玉抬头看他。
只见邵明纬走了几步,坐到落地窗一侧的钢琴前。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注视着闵玉的眼睛,低声道:“接下来,我要为闵玉先生演奏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
悠扬的琴声从邵明纬修长的手指下流淌出来,窗外悬挂的月亮和洒在他身上的月光仿佛也有了意识,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衬托得宛若神仙。
其实他弹奏得很一般,能听出他在努力将曲子弹得流畅而有感情,可惜对乐器一窍不通的人在短时间内无法一蹴而就,闵玉甚至听出了几处因为紧张造成得错音漏音,但他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是他的男孩,他的男孩是这样绞尽脑汁、用尽方法地让他开心。
一曲终了,邵明纬手放在膝盖上握了握,扭头看向闵玉。
如果说走进公寓的闵玉眼睛里装满了星星,那他现在的眼里或许淌着银河,柔情疼爱满得要溢出来。
他的眉梢眼尾都挂着爱意和感动,但除了是对爱人的疼宠,甚至略微像是看着自己孩子做了令人感动的事情。
邵明纬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懊恼道:“原本想学《少女的祈祷》,但实在有些难。就连刚才这首也没有表演好。”
闵玉摇摇头,眼神柔和:“很好听,我真的很喜欢,听得都忘了拍下来了。”
邵明纬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忍不住笑出来:“那吃完饭再弹一次,随你拍。”
餐桌上放着蛋糕,邵明纬用火柴点燃蜡烛,要给闵玉唱生日歌。
闵玉拦住他:“这么大人了,不唱了。”
邵明纬听他的,静静地等他许完愿和他一起吹灭了蜡烛。他没有问对方许了什么愿望,因为从闵玉一睁眼望着他的目光里一抹羞涩,他就知道愿望和自己有关。
切完蛋糕,闵玉吃了两口邵明纬就端走让他先吃饭。两个人没有多jiāo流,时不时视线碰到一起,然后相视而笑。
无言,温情弥漫。
吃完饭,邵明纬没有急着收拾,拿出一个蓝丝绒盒子递给闵玉,微笑道:“生日礼物。”
闵玉有些惊讶,随即温柔道:“惊喜太多,我说谢谢都说累了。”
邵明纬摸了摸脑袋:“我也没有做什么,都是很简单的东西,不费功夫的。”
闵玉摇摇头:“这些漂亮的灯,晚餐,鲜花和曲子,我都很喜欢,我今天很开心。”他接过邵明纬手里的盒子,打开,是一对袖扣,他笑道:“我会好好戴的。”
“我……”邵明纬似乎有些踌躇,一句话迟迟说不出口。
“怎么了?”闵玉问道。
谁知邵明纬猛地站起来,走到闵玉身旁,在闵玉惊讶的眼神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简单小巧的银圈举到他面前,银圈上刻了花纹和字母,上面还挂着一条细细地银色链子,他单膝跪地。
邵明纬张了张嘴,冒出了一句:“……这不是求婚。”
闵玉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不是……”他懊恼地皱了皱眉,补救道:“我的意思是这不算求婚。”
邵明纬慢慢镇静下来,真挚地看着闵玉:“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能草率随意地承诺什么,我也不愿意那样做。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觉得很幸运遇见你。你这么好,不知道我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和你在一起。”
闵玉微微睁大眼睛。
邵明纬一手举着戒指,一手牵起闵玉的手放到自己温热的左胸膛,那里跳动着一颗年轻的心脏,认真地说:“它想让我告诉你,它每一次见你都跳动得很激烈,你对它是独一无二的。”他tiǎn了tiǎn嘴唇,继续说道:“我曾经真的以为走到绝路,但没有,是你帮助了我。但我绝对不是因为感激或是其他的原因和你在一起,我爱你,我……想将你圈在我心里,一辈子。”
青年在这个夜晚将他的心剖开坦白。
邵明纬举着戒指的手晃了晃,微笑道:“嗯……这个是我做的,不值钱。等以后换一个真正的戒指,再来向你求婚。”他顿了一下,深情的目光要望到闵玉心里去,“那闵玉先生,你现在愿意接受邵明纬暂时的戒指吗?”
闵玉的眼睛里有莹莹泪光,一直点头。他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泪珠就控制不住落下来。
但邵明纬没有将银圈戴到他的手指上,而是解开银色细链戴到了闵玉的脖子上。邵明纬在他耳边低声解释道:“这个太寒酸,等送下一个戒指的时候再戴在手指上。”
闵玉眼睛微红,软声道:“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个。”
邵明纬亲了亲他的耳垂:“我在意。”
他和闵玉抵着额头,接了一个温柔的吻。他们在昏暗的烛光中对视着,暧昧黏腻的氛围想烛光一样笼罩了两人。
忽然,邵明纬一手穿过闵玉腋下,一手捞起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
闵玉惊呼一声,双手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时候,他怎会不知将要发生什么。
闵玉将头埋在邵明纬的颈窝,绯红的耳朵透露了他的羞涩。
邵明纬低笑一声,抱着他进了卧室。
*
房间里没有开灯,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洒下一地白霜,照亮一地混乱的景象:散落的衣物从床边到卫生间,水渍又从卫生间蔓延到床上,也勾勒出双人床上赤luo缠绵的身影。
压抑地呻吟、粗喘声和炽热的温度燃烧了整个空间。
邵明纬晚餐喝了些酒,现在醉意上头。他用手将闵玉的胸由外向内推,挤出一条浅浅的细缝和两处小山丘一样的突起。他低头衔住一处粉色tiǎn弄,舌尖绕着ru/晕画圈,又不断探索凹陷进去的秘密。
闵玉的头侧着高高扬起,紧闭着眼睛,半咬着嘴唇也堵不住婉转勾人的呻吟。他难耐极了,也舒服极了,胸`部挺起往邵明纬的嘴里送。细白的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抓出令人遐想的痕迹。
邵明纬一手拢着已经吸出ru/尖的一侧绵软的胸ru,食指和大拇指对那个羞涩的肉粒又揉又捻,嘴唇却吮`吸另一侧的ru/晕。
他对闵玉凹陷的ru/头爱不释手。
终于,他将那处ru/尖也吸了出来。
他盯着身下闵玉精致如玉的侧脸,白`皙的身体,沾满口水的胸`部和被吻得红肿的ru/头,忽然将头埋在闵玉的肩膀上。
“怎么了?”闵玉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和脖子。
男生抬起头看他,小声说:“有没有……有没有人……”
邵明纬难以启齿,对自己的小心眼和独占yu感到可笑但又莫名其妙地在意这个问题。他嫉妒第一个碰到闵玉并拥有他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闵玉便明白他想问什么了。一瞬间他的脸也红了,脸上的表情温柔却带着对他独有的纵容和疼爱。他轻声道:“没有。”
男生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他低下头狠狠亲了几下小尖尖,“那这里呢?这里有人碰过吗?”
闵玉稍微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那时候都到了脱衣服那一步了,他说了一句:’你这里怎么长这样啊!’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自己这里,他那样一说我就不太高兴,没做成。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分手了,他结婚去了,我工作忙也没再找过。”
“我喜欢,他不喜欢是他眼瞎。”听到玉的回答,邵明纬一下子激动起来,在心底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气。他密密麻麻地啄吻闵玉的下巴、脖颈,更是像狼一样tiǎn弄他的ru`头。
“明纬,你起来。”闵玉轻轻推他的头。
邵明纬眼带疑惑地看向他,但顺从地被闵玉推倒在床上,两人的位置颠倒了一下。
谁知闵玉跪在他两腿之间,五根手指轻柔地握住邵明纬昂扬的xing`器上下撸动。他面色潮红,整个人显得柔顺,诱惑,满是春情,水润的眼里像是藏着一条柔媚地小蛇勾`引着邵明纬。
倏尔,邵明纬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的嘴像是被胶水粘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愣愣地看着闵玉低下头……
闵玉张开嘴含住他的物件,小心地用嘴唇包住牙齿以免弄疼了青年。适应了一会儿,他一边试探着前后摆动着头,一边用手抚弄男生没被吃进去的根部和囊袋。
闵玉的嘴里很舒服,又湿又热,紧紧地裹着他的东西。
邵明纬紧盯着两腿间的黑色头颅,微红的眼睛,殷红的嘴唇吞吐着自己的xing`器,这幅yin秽的景象和身下湿热的触感让他的呼吸又粗又急。
闵玉像是被他的反应所激励,口腔里试着活动舌头想让他更舒服,然而青年的东西实在太大,没多久他就嘴巴麻木,口水顺着柱体流出来沾湿了黑色毛发。
邵明纬哑着嗓子道:“闵玉,好了……”
然而闵玉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一只手拉过邵明纬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片儿,放松喉咙,将自己慢慢地压向邵明纬的下`体。他闭上眼睛,潮红从脸颊弥漫到脖颈,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又有一丝奇妙的满足,直到有毛发触碰到鼻子和嘴唇——他竟给邵明纬做起了深喉。
邵明纬只觉下`身进入到更窄的地界,还被一缩一缩地紧裹着。快感太过,邵明纬边抚摸闵玉的脸颊,边仰起头紧闭着眼睛粗喘。但他又不舍从闵玉的脸上移开视线,很快又低下头看向他。
他想,这是在外面人人敬仰的闵玉,这是他的神。但他现在在亵渎闵玉。
想到这里,邵明纬就热血沸腾,浑身叫嚣着释放。在闵玉睁眼和他对视的一瞬间,邵明纬shè了出来。
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推开闵玉。闵玉被shè得猝不及防,猛地咳嗽起来。
邵明纬连忙扶起闵玉,抽了几张纸擦拭他脸上的yè体,手掌轻拍他的背让他缓过来。
闵玉慢慢平复下来。
见他好转,邵明纬也要低头帮他口,闵玉玉白的手臂连忙勾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来cào我,我想要。”
闵玉一直在勾`引他,想将他体内的野兽释放出来。邵明纬忍无可忍,将他按在床上低下头深吻他,直到闵玉喘不过气用拳头轻捶他的后背才停下来。
闵玉眼睛泛着水光,嘴唇红肿,气喘吁吁,却还是不断试探:“……润滑剂在,在抽屉里……”
邵明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长臂一伸,从抽屉里拿出了透明的瓶子。他没有说一句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控制不住要了闵玉。
邵明纬双眼泛着红血丝,chā在闵玉后`xué里的手指从一根增加到三根,耐心地扩张。已经灌过肠的xué道松软湿润,但他仍怕伤到对方而迟迟不进行下一步。
“可以进来了……”闵玉忍不住用细软的声音说道。
邵明纬眼神一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扶着自己重新硬起来的xing`器在闵玉后面湿润的xué`口滑动两下,然后猛地chā进去,长驱直入。
闵玉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没音儿了,脸色有些白。
邵明纬不敢动了,紧张地问:“疼不疼?”
闵玉摇摇头,咬着嘴唇道:“有点儿涨。”他开了个玩笑,撒着娇道“都赖你太大了……”
邵明纬抱着他缓了一会儿,没多久闵玉就不满足了,央着邵明纬道:“我没事了,你动一动……”
邵明纬早就耐不住了,听他这样说,两手抓住他的脚腕让腿环在自己腰上,慢慢地动起来,带着棒状物在闵玉紧窄的xué`口一进一出。后`xué的褶皱被撑开,连颜色也因为张开而变成了粉白色,咬着邵明纬深肉色的肉`棒不放。格外yin靡情`色。
他一动,闵玉就闷哼一声。渐渐地,那娇嗲柔软的声音里开始夹杂愉悦,邵明纬知道他开始舒服了,动作也大了起来。他两手箍住闵玉的细腰,被xué道夹得头皮发麻,大开大合地撞击起来,发出皮肉接触的啪啪击打声。
闵玉被cào得浑身泛红,舒爽得手指和脚趾蜷缩起来,腿也无力夹住邵明纬的腰了瘫在床上。他的呻吟随着青年的抽`chā断断续续,眼睛半闭,眼尾甚至有泪水无意识地滑落,嘴角也流出了亮晶晶的口水。
邵明纬被他沉迷xing`爱的姿态蒙住了眼,迷惑了神志,公狗腰像打桩机一样chā入闵玉的后面,动作激烈到甚至想将囊袋chā进去,闵玉白`皙地臀肉都被他撞得通红。
初尝xing`爱的两人在床上胡天胡地,像野兽一样纠缠jiāo`合。
许久,闵玉率先坚持不住被chāshè出来,霎时,他的后`xué痉挛收缩,邵明纬猝不及防,粗喘一声也shè在他的身体深处……
————————————————————————————————————————————
chapter 44
邵明纬和闵玉折腾到半夜,卧室的床上一片狼藉。结束后,邵明纬抱着闵玉去卫生间清理,洗的过程中闵玉的脑袋一直靠在邵明纬肩膀上昏昏yu睡,终于在邵明纬用浴巾包住他擦身体的时候完全睡了过去。
邵明纬也很累了,没有精力再将主卧的床铺一遍,便抱着闵玉去了自己之前睡的客卧,他将被子给两人盖好,搂着闵玉睡着了。
两人平时都不是赖床的人,邵明纬更是从来都是六点半起床下楼跑步。没想到第二天他们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幸好是周末,否则上班上课都要迟到。
厚厚的窗帘拉着,房间昏暗,冬日阳光从缝隙里钻出来在棉被上留下一道亮色光带。
隆起的被窝动了动,闵玉慢慢睁开了眼睛……
邵明纬是被闵玉蹭醒的。闵玉用额头在他的肩膀上磨蹭,柔软的发丝扎在他的下巴处yǎngyǎng的。
大约恋人们发生关系后感情会有质的变化,自然而然地亲密起来。邵明纬被身上的细微窸窣的动静闹醒,他脸带倦意,因为刚醒眯着眼睛,亲了亲闵玉的额头,声音低哑地笑道:“怎么了?”
闵玉已经完全醒过来了,除了腰腿有些酸痛,后面总有难以言喻的异物感以外,精神尚可,一双眼睛圆溜溜地,“叫醒你。”
邵明纬低笑起来,有磁xing的声音从震动的胸腔和喉咙底发出来,震得紧贴在他胸膛上的闵玉耳朵发热发麻。邵明纬两手穿过闵玉的腋下箍住,用力往上抱,让他和自己视线平齐,然后没头没尾地亲吻他的眼睛,鼻子,脸颊和嘴唇。
闵玉边躲边笑,跟他一起嬉笑胡闹,但没一会儿又和他亲起来。
邵明纬抚摸着他一身柔软光滑的皮肉,从下巴到后背,爱不释手似的,最后停在臀瓣处。他的手掌可以包住半个屁股,用力揉`捏,有白肉从指缝里溢出来。邵明纬用中指chā入男人身后还未合拢的温热小孔,揉磨半晌,褶皱被他弄得松软,一张一合地开始收缩。他吮咬着闵玉的耳垂,掰开两片臀肉,就着昨夜的余韵将晨勃的xing`器送进xué道,侧躺在床上面对面地cào弄起闵玉。
闵玉深深吐出一口气,只觉后面被cào出了兴致,刚才男生没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胀痛,可一咬住男生的硬物就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从尾椎窜到头顶,既像是难耐又仿佛是无力承受的快感。他红唇微张,呵出湿热的潮气和断断续续的呻吟,大片的绯红从胸膛蔓延到脸颊,艳丽异常。
顶弄间,邵明纬低头用鼻尖磨蹭闵玉的ru`头。约是昨晚玩弄太过,那里竟然没有收回去,红肿的的ru尖被可怜地挤在ru缝里,冒出一个小尖儿,邵明纬一碰,闵玉就敏感地一哆嗦。
邵明纬玩上了瘾,下`身往里慢慢撞着,鼻头也配合节奏逗弄闵玉又yǎng又疼的ru`头。
闵玉忽然想起什么,边喘边笑,红着脸道:“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
“嗯。”邵明纬开始用舌尖轻tiǎn那处柔软。
舌头的触感又湿又软,刺激得闵玉音调拔高一瞬,断断续续地说:“有的男人也可以产ru……吃yào……”
邵明纬呼吸一滞,随即粗喘着笑道:“产ru?给谁喝?”
闵玉也明了地笑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胡说:“给……我们的孩子喝呀,到时候分你尝一点儿。”
邵明纬用手抚摸闵玉的小腹,仿佛想要摸到自己在里面的轮廓,眼睛紧盯着他白`皙的肚皮,低沉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yu`望道:“我看看能不能怀上……”
闵玉娇笑道:“那你要用力呀……”
他媚眼如丝,细白的手臂搂住青年的脖子,双腿也环住了他的腰,言外之意明显。
邵明纬闻言没有答话。他眸色幽深,揽着闵玉的腰,就着chā进去的姿势猛地翻身压上去,提腰收胯,按住身下人的细腰用力冲撞起来。
*
邵明纬和闵玉正式开始同居。
闵玉是老房子着火,碰上邵明纬就像得了肌肤饥渴症,想时刻与青年黏在一起,赖在一起。而热恋的情人们又是那么敏感而多情,稍微一挑`逗,一触碰,情`yu就如星星之火,瞬间形成燎原之势,席卷两人。
他们初尝情爱,并不节制。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闵玉首先受不了了。近来他白天总觉得腰部酸痛,长时间坐在椅子后甚至站起来都需要小心翼翼,有时候还会发出“嘎嘣”的脆响。他也知道是因为和年轻爱人在床上太过放纵的缘故,不,不仅在床上,家里的各个地方都有他们胡闹的痕迹,闵玉脸红地想。他决定晚上一定不能再和邵明纬做全套,然而到了晚上他又忍不住主动勾`引对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自作自受”。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任秘书。
有一天两人从公司餐厅吃饭完回办公室,在电梯里,任秘书询问道:“闵总,您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闵玉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任秘书指了一下自己眼下:“我见您这两天眼下有些发青,还以为您没有睡好。”
“……”闵玉瞬间反应过来,他脸上热度暴增——沉迷情爱导致眼下发青怎么听怎么不像一个理智的成年人所为。他镇定道:“我睡得倒是不错,可能是因为最近睡得比较晚。”
他正经起来实在能够唬人,任秘书没有察觉他的心虚,点点头关心道:“您多注意休息。”
“嗯……好。”闵玉回到办公室立马钻进休息室的洗手间,仔细观察自己的脸,不得不沮丧地承认:自己真的很像被小妖精吸了精气,脸上透着情`色和疲惫,似乎连眼角的细纹都多了一条。
晚上回去,闵玉义正辞严地跟邵明纬制定了“亲密相处守则”,将两人的床上事放在周五和周六,工作日最好没有,偶尔实在来了兴致也可以破例一次。
他仿佛在数钱一样认真规划,看在邵明纬眼里着实可爱。他最近看到闵玉有时会无意识按腰也想到,如果按现在的频率下去,他自己倒没有什么,就怕闵玉撑不了。近两天邵明纬正思考怎么跟闵玉说,对方就主动提出来了,他欣然答应。
闵玉瞧着男生和之前没两样甚至更加精神朝气的英俊模样,心底暗暗郁闷,决定增加每周去健身房的次数。
————————————————————————————————————————————————————
chapter 45
自从遇见闵玉,邵明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但细想起来又是很平稳地向前行进。
元旦期间,闵玉和邵明纬带着邵容出去玩了一天。出院时医生建议邵容半年后再回学校继续上课,所以她出院后一直在家里调养。由于邵明纬担心她出门接触到病菌,邵容除了每天和蒋姨在小区里走路锻炼,很少出门。十几岁的小姑娘在医院和家里闷了四个多月,饶是邵明纬和闵玉经常回来,邵容已经习惯了,也免不了感到无聊。
而邵明纬太在意她的健康问题,一个大男人也没注意到妹妹的小情绪。一次闵玉来看望邵容,两人终于将断断续续合作的拼图给完成了。临走时,闵玉温柔地摸了摸邵容的头,当着她的面问邵明纬:“元旦假期我们一起出去看电影吧?顺便在外面吃个饭。”
邵容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哥哥。
邵明纬犹豫一瞬,回想邵容这两天确实有些无精打采,便答应了。
当天,邵明纬给邵容穿得厚厚的,又戴上帽子,围巾和口罩,闵玉来接人时被小熊一样圆滚滚的邵容逗笑了。邵明纬默默地瞥了他穿的大衣一眼,估算一下厚度在可接受范围内就和两人一起出门了。
邵容许久没出门,在车上时眼睛就盯着窗外,兴奋极了。三个人吃了饭,看了一场热门的喜剧电影,又在商场里的饰品店逗留许久。邵容在里面看花了眼,眼睛睁得大大的。闵玉让她看到好看的戴上试一试,自己则做她的参谋,认真地给出意见,绅士又体贴。起初邵容还有些羞涩,但实在被亮晶晶的发卡耳钉吸引,而小闵哥哥的眼神又如此真诚赞赏,仿佛她是什么大美女,她很快开开心心地和闵玉一起挑选起来。
邵明纬耐心地等在他们身边,时不时打量一下挂在墙边工艺铁架上的各种小东西。在他看来,这些闪亮漂亮的小饰品之间实在没什么差别,他chā不上话,只能说出“好看”两个字。邵容问了他两回,听到自家哥哥如同敷衍一样的回答也不再为难他,扭头和闵玉欢快地讨论起来。
三个人度过了愉快的一天,闵玉将他们送到家时,邵容还在对小闵哥哥依依不舍,闵玉和邵明纬对视一眼顺势留了下来。
邵明纬还未跟邵容坦白自己和闵玉的事情,他和闵玉住一起时邵容也只以为他住在学校。邵明纬怕自己告诉妹妹后她会介意进而影响情绪和身体,准备过一段时间再跟邵容认真地讲。
晚上,闵玉客房住下。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开门进来,钻进被窝搂住他。闵玉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明纬?”
“是我,睡吧。”
耳边是低沉的声音,额头上被亲吻一下,闵玉靠在邵明纬怀里很快睡着了。
*
元旦过后,各大高校都进入了考试复习月。q大是有名的“放假晚,开学早”的学校,期末考试战线拉得很长,校历上的正式放假时间离新年已经很近了。
复习进度紧张,为了节省时间,邵明纬常常出了图书馆就回宿舍,和闵玉见面的频率低了一些。
闵玉也体贴地没有打扰他。
适逢闵玉要去外地出差两个星期,早上八点的飞机。邵明纬知道后,前一天晚上便住在了闵玉的公寓。
早上五点,邵明纬关掉床头震动的手机闹钟,悄悄起身穿上睡衣。给闵玉掖了掖被子,又亲了亲他,才拿着牙杯走出卧室,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漱。
他做好早餐,叫醒闵玉后,门铃响了。
邵明纬打开门,是任秘书。他打了声招呼,笑着问:“任秘书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一点儿。”
任以清顿了一下,微笑道:“那却之不恭了。”
任以清坐在客厅等待片刻,听见卧室里传来情人间的喁喁私语。
闵玉穿戴好,边扣袖扣边走出来,邵明纬跟在他身后道:“吃饭吧。”
任秘书站起来,向闵玉点了点头:“闵总。”
闵玉问:“资料都带全了吗?”
任以清:“有一部分我让裴助理装起来了,她在机场跟我们汇合。”
……
吃完饭,任以清极有眼色,借口等电梯拉着闵玉的行李先出了门。
邵明纬身上还穿着睡衣,不方便下楼。他送闵玉到公寓门口,帮他又紧了紧围巾的大衣,温声叮嘱道:“在外面一定要穿厚一点。我看天气预报说那边这两天可能有雪,我给你行李箱里放了几条保暖裤,不要不穿。夹层里装了护手霜,你记得擦。”
“嗯,我知道。”闵玉漂亮温润的眼睛看着他,眼神很柔和。他握住青年给他整理衣服的手,十指jiāo缠着轻轻摩挲,柔声道:“我会想你的。”
邵明纬其实心里很依赖闵玉。虽然平时闵玉在他面前看似娇气柔软,但他的存在让邵明纬很安心,更别说他会常常以年长者的身份指导他。而最近一个星期两个人见面频率虽然不高,但邵明纬总觉得闵玉就在他身边。而猛然要相隔两地,他确实有些不习惯,还有些不舍得——虽然只有两个星期。然而这些邵明纬都不会说出来,他在闵玉面前是内敛的,只低声道:“我也会想你。”
闵玉伸手捧住他的脸:“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邵明纬点点头。他低了低下巴,和闵玉接了一个轻浅的吻。
听见门外电梯门已经开合了两次,闵玉终于打开门道:“那我走了。”
“嗯。”
任以清正靠在墙边和女朋友发微信,见闵玉出来在屏幕上快速打了几个字,跟她说一声要出发了就将手机收起来,道:“闵总。”
邵明纬将闵玉和任以清送入电梯,等电梯门合上,也回公寓关上了门。
他回来收拾好餐桌,拖了一遍地,然后换下睡衣,背着包去了学校。
——————————————————————————————————————
chapter 46
闵玉出差时,邵明纬还有三天就要开始第一门考试。虽然心里挂念着闵玉,但期末紧张的节奏不允许他分心,两个人也只是每天晚上打一会儿电话。无论白天复习多么枯燥,听见闵玉温柔的语调,邵明纬总能够睡一个好觉,第二天接着精神抖擞地起床看书。
而因为期末精神萎靡、被他拉起来学习的刘阳则一脸哀怨道:“学霸就是学霸,连期末都不是我等凡人能比的。”
在思念和忙碌中,两个星期转瞬即逝。
q大图书馆,中午十二点半。
邵明纬的课本和笔记摊在桌子上,他单手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敲字。
——到了吗?吃饭了吗?
他将手机放到一边,不一会儿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他连忙拿起来看。
——刚下飞机,在飞机上吃了一点。你呢?
——我刚在食堂和刘阳吃完饭,现在在图书馆。你回去吃点东西洗个澡好好休息,我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好。刘阳和你在一起吗?
邵明纬有些奇怪闵玉突然问起刘阳,但也没有多想。
——他回宿舍睡午觉了,说是一会儿直接去考场。
——嗯。你好好复习,我在家里等你。
接着,闵玉又发来一张小兔子撒娇卖萌的表情包。
邵明纬笑起来,想象着闵玉坐在车里,西装革履,表情柔和认真地给他发可爱的图片,这种反差让他越发想快些见到对方,眼前的复习资料也显得有些碍眼。
从来都不觉得考试是负担的邵明纬,此刻也开始想赶紧考完放他离开去见男朋友。
他甜蜜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重又低下头专心学习起来。
*
闵玉站在图书馆前,朝着一个正向他跑来的大男生挥了挥手,噙着笑道:“这里。”
那男生正是刘阳。
“闵哥!”刘阳在闵玉面前站定,将手里的学生卡给他,笑着问:“闵哥怎么突然想要去图书馆?”
闵玉自从第一次去过邵明纬宿舍以后,之后又断断续续地去过几次,每次都会带许多东西给327的大男生们打牙祭,再加上他脾气温和,和他相处如沐春风,邵明纬的舍友们都很欢迎他,其中以刘阳最为积极。
起初刘阳不知道闵玉名字和身份,但总觉得他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死活想不起来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后来有一天他突然灵光一闪:那不就是怀宁集团的老总吗?!还来过他们学校演讲!
刘阳连忙跑去问邵明纬,邵明纬一愣就承认了,这对好兄弟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之前也只是觉得没必要特地拿出来说而已。
而刘阳果真如他所想,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有问邵明纬怎么认识的大老板还和人家关系很好的样子,只是一把揽住他的肩开玩笑道:“以后兄弟就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老邵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掉我这个十佳好舍友。”
邵明纬则躲开他的胳膊,故作嫌弃地笑道:“一边儿去。”
刘阳哈哈大笑。
之后再见到闵玉,刘阳纵使知道他温和客气,也下意识带着一些敬畏,但面上却是看不出来的,和之前并无两样。
……
“进去找本书,正好明纬也在里面,我顺便看看他。”闵玉解释道,说话间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刘阳,笑得很和蔼,“正好我刚出差回来带了一些特,你拿回宿舍分给小冀和一聪吃吧。”
“那……谢谢闵哥!”刘阳没有推拒,不好意思地一手摸了摸脑袋一手接过来。
“不客气,你们正是吃得多长身体的时候。”闵玉看了一眼手表,对刘阳道:“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耽误了下午的考试。学生卡我用完了让明纬带给你。”
刘阳大大咧咧道:“没事没事,我有学生证是一样的,什么时候给我都行。那闵哥我走了。”
“去吧。”
*
闵玉以前在q大上学的时候也经常来图书馆,这么多年过去,图书馆只进行了一些必要的修缮,除了老旧了一些没什么大变化。
闵玉知道邵明纬一向喜欢在三楼自习,进去后径直乘电梯到了三楼。里面坐满了期末复习的学生,但都埋头在书本里安安静静地没有一丝声音。闵玉脚步放轻,走在其中觉得自己好像和他们一样是来这里学习的学生。
他扫视一圈寻找邵明纬,很快就在一群学生里找到了身姿挺拔的邵明纬,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愉悦的微笑。正要悄悄走过去给他一个惊喜,但仿佛冥冥中有心灵感应似的,竟恰巧抬头和闵玉的视线对上了。
邵明纬一愣,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有些兴奋地笑起来,无声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闵玉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距离最近的同学专心致志,听到细微的动静连头也没抬,手中的笔在作业纸上动作飞快。
邵明纬在桌子底下抓住闵玉的手,声音极小地问:“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过来了?”
闵玉一双乌黑的眼睛柔柔地盯着他,弧度柔和地眼尾勾勒出吸引人的韵味,他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用手机打字给他看:想你了就过来了。
邵明纬有些心疼他工作这么久,下了飞机也没有回家休息直接过来。但他心里又很惊喜高兴,刚才想赶紧考完试的迫不及待也因为见到对方而消失无踪了,便也没有得了便宜卖乖地说什么多余关心的话,只紧紧握住闵玉的手,眼睛从他脸上离不开。
闵玉被他热烈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心里突然有些懊恼自己打扰了他,怪自己耐不住思念冲动地跑过来。他轻声说:“你好好复习,我去找本书过来看顺便陪你。要是你分心,我就先回去了。”
邵明纬连忙道:“没有分心。你都来了,不要回去了。”
闵玉从他手里抽出手,笑道:“那你快复习,我去拿本书。”
闵玉随意挑了一本文集,两个都是很快能进入状态的人,一个学习一个看书,而彼此在身旁更有了些安心温馨的感觉。如此,很快到了邵明纬去考场的时间。陆陆续续有人收拾书包离开了,两人周围空了下来。
闵玉问:“考试多长时间。”
邵明纬:“一个半小时,要不你先回家?”
闵玉摇摇头:“回去也没事干,我在这里等你吧,一起回去。”
“好。”邵明纬应了他,他突然勾唇笑了笑,然后朝周围看了一眼没有人注意他们,低头迅速地在闵玉的脸上偷亲了一下。
闵玉猝不及防,瞪了他一眼,嗔怪地小声说他:“还在学校里,也不怕别人看见。”
邵明纬难得孩子气地跟他撒娇:“不会有人看见的,刚才就想亲你了,没忍住。”
闵玉无奈地笑起来,语调纵容和疼爱:“你呀,下不为例。要到时间了,你快去别迟到。”
“嗯,我走了。”邵明纬冲他笑了一下,拎起书包大步离开了图书馆。
馆里冷清下来,闵玉看了会儿书,出差和旅途到底会让人疲惫,没多久他就枕着臂弯睡着了。
————————————————
chapter 47
邵明纬一考完试就迅速地收拾好书包,像一阵烟一样消失无踪。
想叫他一起去食堂的刘阳也没叫住他,奇怪地跟王一聪说:“老邵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经常一下课就不见人影了。”
王一聪道:“可能去打工了吧。”
刘阳否认道:“不可能,人打工的地方又不管饭,老邵几乎不在外面吃饭,要是打工他肯定要在学校餐厅吃完才去,怎么会一下课就找不见人。”
王一聪不像是刘阳那样和邵明纬是好兄弟,就是关系好一些的舍友同学,加上邵明纬事情很多,在宿舍的时间不长,他并不是十分了解对方的事情,便笑道:“也许是处对象了。”
他原本是开玩笑,但说完却觉得自己的猜测靠谱,兴致勃勃地说:“说不定真是,人不都说一谈恋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看明纬看手机发微信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他以前哪有心思玩手机,而且你不觉得他穿得衣服越来越有品位了,也不知道在哪里买的,本来就是衣服架子,再一会打扮不得了啊。再加上他有时候着急忙慌的,说不定就是赶着约会去了……我觉得他肯定是有女朋友了。”
王一聪越说越真,到最后竟断定自己的想法是真的,摇头晃脑道:“也不知道该有多少女孩子伤心了,开学了一定要让明纬请客。”然后一把揽住刘阳的肩,语气艳羡,接着哀怨地和他同病相连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脱单啊。”
327自大一新生入学住到一个宿舍就是一屋子单身狗,两年多过去除了邵明纬秘密地有了男朋友,其他人倒还是和原来一样三个男生凑一起吃饭学习打游戏,丝毫没有恋爱的苗头。
刘阳推开他,笑骂道:“谁跟你咱,我最近可是在追晓莘,你这张乌鸦嘴别给我带衰了。”他上个学期修选修课时,对一个小个子姑娘一见钟情,然而他看上去五大三粗,没想到在这方面却意外地纯情害羞,悄摸儿地坐在女孩儿周围一个学期,除了有一次借着借笔的由头跟人家磕磕绊绊地说了两句话,愣是没有更多的来往jiāo集,只知道她叫程晓莘。这学期没有选修课了,他打听了女孩儿的课程表去蹭课,但还是不敢上前搭话,还一天在宿舍里唉声叹气。邵明纬他们看不下去,都鼓励他勇敢一点却没什么效果。之后他偶然间看见别的男生给程晓莘献殷勤,终于忍不住跟她正式说了话,认识了人家,还憋红了脸加了她的微信。令人意外的是,程晓莘好像并不因为刘阳的搭讪而惊讶,仿佛早就意识到了有个高个儿男生在偷偷喜欢她,也知道他会来似的,丝毫不扭捏。她的态度让刘阳备受鼓舞,对她越发地好,两人现在也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王一聪反应过来只有自己才是名副其实的单身狗,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刘阳听了他一通分析,一回想觉得十分有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闵玉的脸,他摇了摇脑袋暗道自己神经病。看到王一聪一脸惆怅,胳膊一伸勾住他的脖子安慰道:“哎呀,女朋友会有的。走,吃饭去。”
*
邵明纬是q大最后一批考完的学生,到图书馆时里面已经没有复习的学生了,只有零散的看书的人。他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明亮的灯光下侧着脸睡着的闵玉。
图书馆里暖气很充足,他不担心对方着凉感冒,却心疼他如此疲惫也要过来见自己。想着他和自己一样的相见对方,邵明纬又心软又温暖,他静静地走过去坐在闵玉身旁,没有叫醒他。邵明纬盯着他浓密的睫毛数了数,用食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儿和殷红柔软的嘴唇,玩得不亦乐乎。
闵玉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有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茫然之感。他坐直身就听到旁边温柔的声音:“醒了?”
他转头一看,是邵明纬,手里正拿着自己刚才看的散文集,这才清醒,想起来自己原本在图书馆等邵明纬,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闵玉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了,距离邵明纬考完试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他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柔声问:“怎么没有叫醒我?”
邵明纬合上书放到一边,帮他整理了一下睡觉时一边被压平的头发:“看你睡得香没舍得,醒了我们就回去吧。”
闵玉抿着嘴笑,点点头。往外走时,他想起来邵明纬的行李还在宿舍没有收拾,问道:“你还回宿舍收拾行李吗?还是明天再过来收拾?”
邵明纬看了他一眼道:“明天再来吧,今天太晚了。你不是没好好吃午饭吗?回去给你做饭。”
闵玉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笑着同意了:“好,明天我正好没事,和你一起过来。”冬天日短,天黑得很早,七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邵明纬和闵玉在黑暗里拉着手,专挑人少的路往停车的地方走。
小半个月没有见面,一个下午又是兵荒马乱,到此刻,两个人终于能静静地单独在一起,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任由暧昧甜蜜的氛围发酵。
q大的校园不算小,平时走起来很长的路却没一会儿就走完了。闵玉的车停在路灯下,在昏暗的灯光下折shè出低调奢华的光泽。
在走出黑暗前,邵明纬停下脚步看向闵玉。
闵玉也跟着停下来,但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停下来,因为青年幽深的眼眸已经将渴望告诉了他。
闵玉的脸有些发烫,好在黑夜里并不能看出来。他勾唇笑了一下,心脏砰砰跳,然后镇定地低低叫了一声:“明纬。”
“嗯?”邵明纬也低声应他,仿佛怕打破什么一般。
闵玉伸手勾住邵明纬的脖子将他拉下来,距离很近,鼻尖碰着鼻尖,他柔软安静地看着青年的眼睛。
片刻,邵明纬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吻住了他的嘴唇。
终于再次将他抱在怀里,再次亲吻他温热的嘴唇,邵明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多么想念闵玉,根本离不开他。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嘴唇才舍得分开。他们抵着额头,对视着,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坐到车上,闵玉想起来学生卡还没给刘阳,掏出来给邵明纬:“今天下午借了刘阳的学生卡,明天顺便还给他。”
邵明纬顿了一下,接过去若无其事地问:“怎么想起来借他的学生卡?我的也能用。”
闵玉瞄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你在想些什么?当然是借他的学生卡进图书馆了,你不是在里面正用着吗?你要这样,那下次我再不去你们宿舍了。”
邵明纬正觉得刘阳对闵玉太殷勤了,即使刘阳有追求的对象,他也巴不得闵玉和他不再见面。然而他知道这都是自己小心眼,说出来肯定会惹闵玉生气,便亲了一下闵玉的脸颊,耷拉着眉头道:“我说着玩的,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闵玉其实对年轻恋人强烈的占有yu很受用,这让他感到自己被需要和被爱。是以他并没有生气,自然地转移话题温柔道:“寒假去学车吧?学了车干什么都方便些。”
邵明纬原先因为没有开车的需要,预计很长一段时间自己也不会有车,再加上没有时间便没有学车的打算。但现在……邵明纬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闵玉,他想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为闵玉开车,点点头同意道:“好。”
闵玉出差时邵明纬都住在学校里,而自从两个人同居闵玉就再没让家政管过厨房的事情,因此现在公寓的冰箱里除了啤酒饮料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回家路上顺便去了一趟超市,到家后邵明纬简单利落地做好晚饭,闵玉就在旁边看着。他似乎并没有点亮厨房的技能,做了几次都惨不忍睹还差点儿伤了自己,邵明纬就再不让他做饭,闵玉也没有为难自己。
这晚,闵玉有些疲累,躺在床上和邵明纬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就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邵明纬给他扯了扯被子,在暗色里盯着他恬静的睡颜,想着第二天还有事忙也很快睡了过去。
*
邵明纬放假晚,放了假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到春节了。寒假里他给蒋姨放了假,自己照顾邵容,虽然远离家乡住在北京,也只有自己和邵容两个人,但邵明纬也想按照家乡的习俗,将新年过得热热闹闹的。他打算带邵容出去买身过年的新衣服,他自己的就算了,闵玉给他置办了很多衣服,有的都没穿过几次还很新;然后再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拖地、擦窗户、洗沙发套、刷油烟机;还要买年货、蒸猪肉、包饺子……
这天,邵明纬正在家里擦玻璃,门铃响了。
邵容放下手里的十字绣跑过去开门,邵明纬在后面叮嘱她慢点。
邵容应着打开门,惊喜地叫了一声:“小闵哥哥!”
chapter 48
邵明纬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抹布泡在水盆里,又洗干净手擦了擦走过去,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过来了?”
闵玉摸了摸邵容的头,柔声道:“过来看看你跟容容,顺便给你和容容买了几身衣服。今年你放假晚,还没来得及买吧。”
邵明纬一愣,看了眼闵玉手里拎着的几个大袋子,低声道:“我带容容去就行了,今年我不打算买了,你买给……我有很多,都没穿过几次。而且我这么大人了,不用买。”
闵玉没有立马应他的话,笑眯眯地看了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们说话的邵容,将手里属于她的那一份递给她,温柔道:“容容别听你哥的,你拿上去卧室里试试,看看好不好看。”
邵容冲他腼腆地笑了一下,然后犹豫地看向了邵明纬。
邵明纬不赞同地和闵玉对视一眼,然后在他温顺却坚持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无奈地对邵容说:“那你进去换上,让我们看看。”
“谢谢小闵哥哥!”邵容眼睛一亮,开心地接过闵玉手里的纸袋,脚步轻快地回去试衣服。
闵玉含笑看着她关上卧室的门,然后拉着邵明纬的手往卧室走说:“你也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邵明纬仍道:“你已经给我买了很多衣服,衣柜里都快装不下了。”
闵玉头也不回,声音柔软,略带狡黠地撒着娇:“你以前就两身衣服换着穿,我就忍不住嘛。知道你不要,我就只买了件大衣,你就别推了。”
闵玉把他拉到卧室的穿衣镜前,从衣袋里拿出叠好的灰色长款毛呢大衣。他瞄了一眼邵明纬身上的黑色中领薄线衣,修身的线衣将邵明纬的宽肩窄腰勾勒出来,清晰地描画他的腰背xing`感带着力度的流畅线条,弧度饱满漂亮的胸肌延伸出修长的脖子和喉结,终止在如雕刻般的下巴处。
闵玉看得心热,抿着嘴笑,道:“正好你身上的这件合适,不用换直接穿上吧。”
邵明纬见他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叹了口气顺从地从他手里接过了大衣。
……
闵玉给邵容带的是一件连衣裙,还有配套的外衣,袜子和小皮鞋。邵容哼着歌换了一整套裙子,在镜子前转了一个圈,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会儿精致的裙摆然后迫不及待地走出去要给两个哥哥看。
客厅里没有人,她找了一圈见哥哥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来便走过去,在门口正要叫哥哥看她,然而眼睛往里面看了一眼又下意识地没有出声。
只见试衣镜前闵玉正给邵明纬整理衣领,闵玉笑着低声说了句什么,眼睛微弯而含着宠爱,动作细心轻柔,而邵明纬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邵容却偏偏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专注和温柔。
冬日午后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shè进来,将两个人笼罩在其中,在地上留下拉长的影子,美好得如同一幅画,再多一丝一毫都显得多余。她一瞬间发现除了xing别都是男人,那两个人一样俊美,如此般配,让她想起了感情很好却平日里却克制的父母。
邵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脸红起来。她没有打扰轻声低语的两人,转身飞快地回了卧室。她有着女孩子独有的敏感,在此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明明哥哥和小闵哥哥没有什么暧昧举动,但是那种自然甜蜜的氛围和哥哥眼眸中满是小闵哥哥的认真的眼神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隐藏,甚至让她都面热心跳,赶紧从柔软浪漫的气氛中逃了出来。
倏尔,邵容以前有过的困惑通通消失了,她豁然开朗:为什么哥哥突然有了一个身份地位年龄都差别那么大的朋友;为什么小闵哥哥这么照顾他们兄妹;为什么小闵哥哥会有即使是在极好的朋友身上出现也过于体贴的行为;为什么两个人看上去如此亲密……而之前从未注意过的两个人微小柔情的互动也立马清晰了起来:时不时jiāo握的手、偶尔无声的对视、不用jiāo流就知道对方需要的默契、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回忆……都表明他们远超朋友的关系。
邵容坐在床边,有些为哥哥高兴又有些心慌,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这样的感情并不被社会主流所接受。
*
晚上,闵玉留在邵明纬处吃晚饭。
邵容因为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吃得不多,一直在悄悄打量邵明纬和闵玉,注意他们的互动:邵明纬给闵玉夹菜十分顺手,而闵玉尝了一口碗里的汤就知道邵明纬迁就自己和邵容的口味做得淡,默默地从厨房拿来盐放在邵明纬的右手边,邵明纬甚至没多看就接过盐盒往汤碗里撒了一些。
他们说话不多,也没有特殊亲密的动作,一切都像之前许多次一起吃饭时那样,但邵容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很亮,仿佛不应该出现在饭桌上一般。一顿饭下来,她完全确定哥哥和小闵哥哥是一对恋人。
见邵容吃得有一搭没一搭,闵玉关心道:“容容不舒服吗?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
邵容连忙挂起笑容,摇头道:“没有不舒服,中午吃太多了,没胃口。”
邵明纬在一旁面无表情道:“跟你说做得韭菜盒子不能多吃,会撑到,就是不听。晚上少吃点也好,要不然又跟我要消食片。”
邵容朝他吐了吐舌头,没说话,又对着闵玉无声地做哭脸。
闵玉嘴角噙着笑看她耍宝,灯光明亮衬得他温文尔雅,眉目如画,邵容心想:小闵哥哥真好看啊……
吃完饭没多久闵玉就准备离开。若是往常,邵容就会开口留他住下,但她刚刚发现小闵哥哥和哥哥的关系,要是住下就会和哥哥住一个屋,她便不太好意思说让他留下的话,只是看着他。
邵明纬道:“要不今天住下吧?”
闵玉笑着说:“不了,最近住在老宅,我平时不常回去,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多陪陪老太太。”
邵明纬点点头,理解道:“多陪陪老人家也好。”
邵容正要起身和邵明纬一起送闵玉,闵玉余光看见她的动作对她道:“没事容容不用送我了,你看电视吧。”
邵容眼睛一转,摸了摸脑袋乖巧地和他挥手道别:“那小闵哥哥再见,路上小心一点。”
“再见。”
闵玉打开防盗门,回身对邵明纬低声道:“年前大概没有时间见面了,年后也不一定有。”
邵明纬低头看他:“没关系,你忙你的。”
闵玉瞄了他一眼道:“那我们电话联系?”
“嗯。”邵明纬看了看除了电视毫无动静的客厅,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握着门把手,上半身微微前倾探出门外轻轻亲了一下闵玉的额头:“回去吧,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说一声。”
chapter 49
正如闵玉所说,直到除夕那天,他和邵明纬都没有找到时间见面。不光是公司的事情,还有各种人情往来,大大小小的聚会酒场。闵玉已经让任以清看着筛掉了不重要的邀约,但还是以一天一两场的频率占据了他除工作以外的所有时间。实际上只有几天没见,闵玉心底却有些遗憾之感,觉得邵明纬上学期间学业忙,自己也有工作,相处时间少也无可奈何;然而现在邵明纬正放假,快过年了也没有打工,有整天的时间呆在家里,自己却抽不出时间来了,往年也不喜各种应酬,但今年仿佛格外不能忍受起来。
邵明纬和闵玉在一起三个月,虽然不算长,但相处时各方面无不合适,再加上他们都是xing格温和的人,几乎没有过争吵,两人竟有了已经一起过日子许久了的恍惚感。
除夕当天,邵明纬和邵容合力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邵容当然不会做饭,她小邵明纬好几岁,自小就被哥哥娇宠着,又早早地失去了父母,突患疾病,邵明纬更不会让她进一步厨房。因此别看邵容像只小蜜蜂一样在邵明纬周围,却只是打些不累人的下手,唯一上手包的饺子跟巴掌大,软塌塌得站不起来。
吃完饭收拾好餐桌,兄妹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市里颁布了烟花pào竹禁燃令,早两年还有人不顾禁燃令放pào放烟花,大概处罚了几次,现在是一点儿也听不到了。邵容对春节晚会没有太大兴趣,低着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主持人的逗趣对话和热烈喜庆的歌舞充当了背景音。
邵明纬握着手机想给闵玉打个电话,却有些犹豫,他知道闵玉不同于自己,今天大约要招呼许多人,怕他不方便打扰了他。
最后,邵明纬将晚上拍的年夜饭的照片用微信发给了他,后面跟了一句话:跟容容一起做的。
他放手机,视线放回到电视机上。这台电视已经不是之前小租屋那台小方盒子,不大不小刚刚好,屏幕高清,声音明晰。邵明纬心不在焉地看完了一个不怎么有趣的小品,手机就收到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是闵玉。
邵明纬一下子精神地坐起身,眼睛里带上了笑意,按下接通。
闵玉柔和的面容出现在屏幕里,背景似乎是卧房,他笑意盈盈,似乎是喝酒了,脸颊红红的。闵玉温柔地问道:“吃完饭了?”
“嗯,刚吃完。”邵明纬答道,他看着在家里穿得休闲的闵玉,问:“你呢?吃过了吗?”
闵玉似乎有些无奈,又洋溢着些过节时和亲朋相聚的放松喜悦,道:“算吃过了。家里亲戚很多,还有小辈,吃饭的喝酒的,到现在还没完,吵得很,我偷空上来跟你视频一会儿。”
邵明纬温声叮嘱道:“没吃饱等会儿再去吃点,少喝点酒。”
闵玉抿着嘴笑:“知道了。”
正在玩手机的邵容听见闵玉的声音,连忙跑到邵明纬身旁,凑到镜头前跟闵玉打招呼:“小闵哥哥新年快乐!”
闵玉笑眯眯地看着她,柔声道:“容容也新年快乐。”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说了一会儿话,邵明纬终于忍不住对邵容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句:“你看电视吧,我去卧室说,不打扰你。”
邵容震惊地看着一脸正经的自家哥哥,心想要不是她观察力敏锐发现了哥哥和小闵哥哥在谈恋爱,说不定这时候还觉得哥哥真是细心体贴。但她励志不做哥哥恋爱路上的绊脚石,最好还能是顺风浪,便一脸乖巧道:“好”,又和闵玉告别,“小闵哥哥再见。”
闵玉听着兄妹俩说话,此时轻笑一声:“再见。”
邵容看着邵明纬头也不回离开,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拾起给梅子发了一半的微信,打字道: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梅子:?你恋爱了?
邵容:怎么可能,我现在就是地里黄的小白菜
梅子:......?
为了不伤梅子的心,邵容好心地没把她男神恋爱的消息告诉她。
虽然跟男神恋爱的也是一个男神,邵容心想,再般配不过了。
*
邵明纬拿着手机往卧室走,见屏幕里闵玉往旁边看了一眼,似乎有人在。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闵玉顿了一下,略微为难地解释道:“刚才你不是给我发年夜饭的照片嘛,我给我妈看,谁知道老太太看了非要见见你,让我给你打视频电话。”
早前闵玉曾跟邵明纬说过自己家里人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他也已经有了见闵玉家人的心理准备,但仍然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来得如此突然。他愣了一下,意识到闵玉旁边的人是他妈妈,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道佯装不满的细细软软的老人声音,从话筒里播放出来与闵玉的声音竟有几分相似:“在我面前就说我不老,跟对象就叫我老太太是不是?”
镜头前闵玉侧脸看向旁边,耷拉着眼尾做可怜状,软声撒娇道:“妈妈。”
闵老太太没忘自己的正事,对儿子道:“那你快让我见见小邵,说两句话。”
邵明纬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正襟危坐。
闵玉无法,态度小心地问邵明纬:“我妈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邵明纬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闵玉冲他眼睛弯弯地笑起来,把手机给了老太太。
邵明纬将手机抬到与脸平齐的高度,神色郑重。镜头晃了一下,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面容柔和的瘦小的老人,头发灰白,烫着精致的小卷,打理得很整齐,耳朵旁还别着漂亮有光泽的珍珠发卡,耳朵上搭配珍珠耳环,暗红色长袖旗袍外披着米白色的披肩,能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老来也是优雅美丽的老太太。
邵明纬打了声招呼:“伯母您好,我是邵明纬,是闵玉的男朋友。”
—————————————————————————
chapter 50
闵老太太一生都过得幸福精致,即使老了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着装和打扮。她年轻的时候就偏爱皮囊漂亮的人,当初一开始对闵老先生有好感也是因为他十分英俊潇洒。现在看着手机屏幕里鼻梁高挺,眉目深邃的邵明,左看右看十分喜欢,连声应好。
老太太说话慢声细语,温柔地问邵明纬多大了,学什么专业,有什么兴趣爱好,平时忙不忙等等,她没有提到有关邵明纬家庭父母的问题,只关心了他的学业生活,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邵明纬想着是闵玉已经跟老太太讲过,对闵玉和老太太的体贴感到熨帖,礼貌耐心地回答了老太太的问题。他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因为短短的jiāo流下来感受到闵玉母亲是很好相处的人,这让他不禁放松下来。
闵玉坐在一旁,胳膊搂着老太太的肩膀,笑着看邵明纬像回答老师问题一样郑重,眼里的宠爱、喜欢和骄傲怎么也隐藏不住,而生养他、再了解他不过的闵老太太又如何察觉不到。
这个年轻人眼神干净真诚,她能看出对方是个沉稳踏实的人,对自己儿子的在意和喜欢也一点儿不比他少,打消了曾有的小玉可能太过投身于这段关系而被牵着鼻子走,被欺骗感情的担忧。看到两人感情这么好,自己儿子的幸福写在脸上,闵老太太对于邵明纬过于年轻的疑虑也抛之脑后,对邵明纬越看越满意,邀请他有时间一定要来家里坐坐。
邵明纬连忙答应。
说了一会儿话,邵明纬还没觉有什么,闵玉便先开口了,软声道:“好了妈,有什么话以后见面了再说嘛,刚才姨不是说找你看什么东西吗?你快去吧。”
闵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故作不满道:“这就嫌我打扰你们了?”
闵玉冲她撒娇地笑:“怎么会呢,没有的事。”
邵明纬发觉,在母亲面前,闵玉似乎不如在他面前时成熟,而更像是会耍赖的孩童。
到底是老太太心疼儿子工作繁重,应酬众多,年前年后鲜少有时间和恋人约会,用手指敲了一下闵玉的额头就顺着他的话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这对热恋而彼此思念的小情侣。
闵玉笑着说:“我妈很喜欢你。”
邵明纬回想刚刚自己的表现,觉得不够满意,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伯母很善良。”
闵玉莞尔:“老太太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是兄弟姐妹里最小的姑娘,当时家里条件不错,是被宠着长大的,又早早地嫁给了我父亲,被丈夫继续宠,手没沾过一滴水。她在学校里做教授,一辈子没出过校门,接触的都是干净单纯的学生,心思自然也单纯善良……正因为如此,我当初出柜的时候老太太才会很快接受,不过到底是让她伤心了,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他就是个妻管严。”
说着闵玉的心情有些低落,开了个玩笑来掩盖情绪。
邵明纬想穿过手机屏幕摸摸他的脸,因为自己过早地失去父母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得笨拙道:“你很孝顺,伯父会安心的。”
闵玉温柔地应了一声,柔和黑亮的双眼温顺地看着他,心里因为父亲突如其来的伤感和想念被青年真挚的话语的抚平,又想到其实眼前的人才是真正早早失去双亲的人,暗道自己矫情而心疼一直坚强生活的青年。
邵明纬和他无言地对视一阵,闵玉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喧闹,脸颊有些热,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抿着嘴笑。
邵明纬想着这是他的芍yào花,突然道:“我也会像伯父对伯母那样好好爱你,一辈子。”
闵玉惊讶他突然如此认真地说情话,抬头有些怔愣地看向他,只见青年面色略微发红,但仍是专注地望着他。
不论邵明纬有多么超乎他的年龄的沉稳成熟,面对感情面对心上人仍是青涩和热烈的,他如此年轻又如此炽热的爱着闵玉,不希望对方有一丝不安和不开心,郑重地许下承诺。
闵玉弯起眼睛,似一枚月牙,嘴角擒着柔软的微笑:“我也是。”
*
正月十六刚过,q大开学了,学生们纷纷返校。
邵明纬所在学院的期末成绩一向在寒假期间出,今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学生们一直到开学也没有收到出成绩的通知。
q大学习氛围浓厚,竞争激烈,学生们相当关心自己的成绩,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同学担心自己有挂科现象,想早点知道然后开始准备补考,毕竟补考时间大多在开学后两星期时,越早知道就能越早开始复习。因此很多人在通知群里问辅导员什么时候出成绩,没多久辅导员就给了教务处通知的确定日期,并说如果有同学对哪一门不自信,要尽早开始准备补考。又嘱托道他们已经到了大三下学期,补考不过再不像之前一样有重修的机会,而是到大四毕业前统一清考,这样的话如果有申请出国打算的同学时间上可能会有冲撞而受到影响。
邵明纬也很关心自己的期末成绩,但他倒不是担心挂科,而是觉得自己上学期不够专注,对是否能够拿第一有些不确定。他连着两年拿下国家奖学金,国奖有小一万块钱,解决他的学费绰绰有余,很大地减轻了他的负担,如此今年他也不想将奖学金拱手让人。
到了出成绩当天,邵明纬早上起床做完早餐就打开教务系统查看,闵玉从他身边经过坐到餐桌前,笑着问道:“出来了吗?”
“还没有”,邵明纬将手机放在旁边。
闵玉知道他想拿奖学金,也没有居高临下地说什么这些不重要的鸡汤,只柔声道:“你一定可以的。”
邵明纬低声笑:“你怎么比我还肯定,对我这么有信心?”
闵玉用指头点点他的鼻尖,用带着笑意的眼神勾他,语调缓慢而低柔:“那你说我为什么对你这么有信心……”
邵明纬握住他的手指放在嘴唇上亲了亲,无奈道:“大早上的你不要招我。”
闵玉只笑,并不答话。
chapter 51
到学校之后,邵明纬又刷新了几次教务系统的界面,成绩仍旧没有出来,他嫌太影响上课的注意力,索xing不再去管,反正今天总是要出来的。
中午邵明纬一般在学校吃饭,和刘阳一起,有时候还有舍友冯冀和王一聪。若是下午的课是一点半开始,他吃完饭就直接去教室;若是三点半的课,他就先回宿舍休息一会儿,并不离开学校回闵玉那里,但有时两人会约出来一起吃中饭,或者闵玉来接他回家做饭。
这天下午就是一点半的课,第一节课下课,坐在他旁边玩手机的刘阳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兴奋道:“明纬,群里有人说成绩出来了,你快查查。”
邵明纬正在翻页的手一顿,道:“好”,又转头笑着问刘阳:“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激动?”
刘阳“啧”了一声,挠了挠头嘿嘿笑:“让我也看看大学霸的分有多高……这不是排名还没出来嘛,我估计一下我大概能排多少。”
“你均分多少?”邵明纬边低头登教务系统边问他。
“……85.5。”刘阳卡了一下回答道。
邵明纬瞥了他一眼:“退步了?上学期游戏打太多了吧。”
“这学期绝对不玩了!”刘阳有些脸红,梗着脖子道,然后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道:“幸好咱们学校不给父母发成绩,要是我妈知道我退步肯定要唠叨我……”
邵明纬听着,心想自己希望有个人能收到学校发的成绩都没有,给谁发,容容吗?还是闵玉?想着想着就打住了,暗道自己胡思乱想。
“怎么样,多少分?”刘阳凑近邵明纬看他的手机屏幕。
邵明纬看了他一眼,沉默一瞬道:“……95。”
“我靠!”刘阳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邵明纬同学,你告诉我你每一门都考多少才能做到均分95的?”
邵明纬竟然认真思考片刻道:“至少都上90了。”
刘阳不想搭理他了,愤愤道:“你的成绩不具有参考xing,不能作为估计成绩的参照。”
邵明纬:“为什么?”
“你成绩太逆天,肯定比第二名高很多,咱们系还是正常人比较多的。”
邵明纬笑了:“也许有比我考得好的呢?”
刘阳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邵明纬摇摇头,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他给闵玉发了条消息,跟他说了自己的成绩。
几乎是瞬间,闵玉的微信就回了过来:真棒!晚上咱们去吃大餐,我请客,奖励一下辛苦的小邵同学。
语气的高兴透过文字满得要溢出来,如同殷殷关切的家长得知自家孩子考了好成绩。
邵明纬擒着笑:好。
刘阳瞄见他对着手机微笑,头顶的小雷达立马转动起来,把成绩什么的抛之脑后,靠过来八卦道:“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再跟别人聊天?”
感觉到他接近,邵明纬立马将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子上,若无其事道:“没有。”
刘阳越看越觉得他yu盖弥彰,狐疑地问:“明纬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之前王一聪跟我肯定我还不相信,但我现在也觉得你像是谈对象了。”
“真没有。”邵明纬无奈地笑道。
刘阳一把勾住邵明纬的脖子,一个大高个完全挂在邵明纬身上,跟他耍赖:“哎呀都是好兄弟你就跟我说吧……难不成你还怕我撬你墙角啊?你也不看我能不能撬动。”
邵明纬被他晃得头晕,恰巧上课的音乐铃响起,老师从讲台后的椅子上站起来准备上课,他连忙道:“上课了,快坐好。”
前面的老师咳了一声,刘阳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回去。
*
下午放学,邵明纬跟闵玉约好在校门口见面,刘阳也和程晓莘约在了校门口,两个人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哎明纬,你看到辅导员在群里发的那个优干保研预报名通知了吗?”走到半路,刘阳突然想起什么道,接着一拍脑袋,“我忘了你的成绩能直接保研的。”
“看了”,邵明纬闻言脚步一滞,随即接着往前走,问道:“你想报名?”
“嗯”,刘阳挠了挠脑袋,解释道:“咱们系的保研名额就那么几个,肯定轮不到我,我又没那个毅力考研……我看了一下优干保研的条件,成绩方面我够得上,也有足够的学生工作经验,到时候工作两年接着读研,研究生毕业以后还是应届生,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邵明纬沉吟片刻,点点头:“我也觉得不错。”
“是吧!等晚上我跟我爸妈商量商量,他们也同意的话我就把申请表填了jiāo上去。”刘阳见邵明纬也赞同自己的决定,得意地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
邵明纬笑着调侃他说:“优干保研的学生工作一般都是行政相关的,我看通知上写的是选拔专职学生工作干部,加强辅导员队伍建设,估计会做辅导员之类的,到时候你可不能这样毛毛躁躁的,要不然怎么做学生工作。”
刘阳大笑:“知道啦,邵妈妈。”
*
优干保研的通知提醒了邵明纬,因为他犹豫许久而不得不搁置的关于毕业后的去向问题是时候正式提上日程考虑了。
他当然是想继续深造的,然而他强迫自己不能忘记所欠闵玉的几十万块钱,也许闵玉不会计较,但邵明纬却无法忽视,而且他也不想继续以学生的身份和闵玉在一起。
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迫切地渴望长成一个成熟的男人,急切地想要参加工作进入社会,在他和闵玉的这段关系里,在将来会组成的小家庭里独当一面,而不是在有突发情况时依附于爱人而无能为力。
只是此时的邵明纬并没有意识到有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不成熟的,他的思维陷入了误区或是骨子里的隐藏的大男子主义作祟,即使知道自己也许努力几十年也达不到闵玉的高度,仍是想尽力向他靠近,去承担责任,去照顾他。
他执拗而寡言,开始有些钻牛角尖了。
——————————————————————————————————————————
chapter 52
邵明纬原以为闵玉说的一起吃饭只有两个人,出了校门却远远地看见邵容从闵玉的车后座探出头来隔着一条马路向他招手,他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坐进副驾驶,邵明纬问:“等很久了吧?”
闵玉温柔地笑道:“我和容容刚到。之前跟彭锐吃一家私房菜馆做的粤菜,还不错,带你们去尝尝。”
“好,听你的。”默契地,邵明纬话音未落,就与闵玉在后视镜短暂地对视一眼。
仿佛知道邵明纬会看过来,但他真的看过来,目光碰上的一瞬间,好似在用眼神无声地传递什么,就在邵容的眼皮底下,闵玉还是略带着羞涩地冲他抿嘴笑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视线。
邵明纬咳了一声,也看向别处,无意间看到邵容正睁着圆溜溜地眼睛看着他和闵玉,他这才发现平时叽叽喳喳的容容今天还一句话没说,像个小锯嘴葫芦。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向后看:“小麻雀今天话怎么这么少,受什么刺激了?”
邵容将自己哥哥从上车开始就和小闵哥哥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绝望地发现自己就像十万瓦的灯泡一样亮,简直不好意思开口说话而假装自己不存在,怕打扰到他们两个。现在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一边默默吐槽终于想起她了,一边忧伤地想没想到自己哥哥是这么见色忘亲妹的人,还在心里感慨自己主动给哥哥嫂嫂留空间实在体贴,堪称当代好妹妹……心里飘过无数弹幕,邵容朝邵明纬做了个鬼脸,不想搭理他,转而双手搭上闵玉的座椅靠背,开始拉着闵玉问东问西,和刚才的安静截然不同。
邵明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小姑娘了,好笑地摇摇头。他看着认真和邵容聊天,耐心回答问题的闵玉,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感谢。邵容自从得病以后就觉得自己拖累了哥哥,再加上病痛折磨着她,让她比同龄人安静懂事太多,甚至很多时候听话得让他心疼。他想让邵容放下心里的负担却束手无措,一方面是打工学习占去了他大多时间和心力,不能时刻陪在邵容身边,另一方面是邵明纬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某些地方神经很粗,很多时候注意不到妹妹的情绪,就算注意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闵玉出现了,他细心、温柔、体贴和耐心,慢慢地,容容变得活泼,变得大胆,也有了十几岁的孩子该有的活力和任xing。
闵玉出现后,一切都在变好,邵明纬想,自己实在幸运。
这一餐饭,不仅是祝贺邵明纬考得好,也是因为邵容即将返回学校继续学业而庆祝,她手术后恢复期加上调养时间将近半年,去医院复查后孙医生说一切良好,可以重新开始上课了。
闵玉说这是双喜临门,给自己和邵明纬要了一瓶酒,给邵容点了杯鲜榨果汁。
吃饭时,三个人说说笑笑,竟似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邵明纬和闵玉对饮小酌,不知不觉间,一瓶酒见了底。
邵明纬喝得少些,只是微醺,笑着问邵容道:“要回学校里紧张吗?”
邵容笑起来,和邵明纬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有一点点,不过还是兴奋激动,很期待。”
邵明纬眼里含着欣慰和宠爱,带着醉意有些琐碎地嘱托道:“你重新读高一,都是新同学,可以多和别人jiāo流聊天,多jiāo一些新朋友……哥哥不要求你学习多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就行,不要累着自己。中午吃好一点,不用给哥省钱。要记得每天吃水果,蒋姨说你有时候耍赖不吃,这不行……”
邵容心里暖暖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做出又嫌弃又高兴的表情:“知道啦,你都说好多次了,而且我每天都回家的嘛。”
闵玉在旁边柔声道:“容容这么懂事,会记得的。”
“就是!”邵容点头附和。
邵明纬转头看向身旁的闵玉,灯光下,闵玉的脸因为喝了酒红红的,眼睛湿润反shè出漂亮的光彩,正微笑着看他和邵容说话。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闵玉温柔的眼神浸润了邵明纬的心脏,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没头没脑地喊了邵容一声:“容容。”
“嗯?”邵容正跟梅子微信聊天,低头在手机上打字,闻声从屏幕上抬头,疑惑地看向邵明纬。
邵明纬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闵玉原本饮了酒,又在邵明纬身边,便安心地任由思维放慢,然而这一瞬间,他立马知道了邵明纬要跟邵容说什么,下意识地拉住邵明纬放在桌子下的手,迟疑道:“明纬……”
邵明纬拍拍他的手,接着道:“我谈恋爱了。”
“哦。”邵容的表情有些空白。她知道哥哥一定会跟自己说,但以为还会瞒一阵子,所以就顺着哥哥的意思假装不知道。突然被告知,一时之间,邵容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邵明纬看了闵玉一眼:“恋爱对象是你小闵哥哥……也就是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说完,包间里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闵玉在一旁并不chā嘴,只是握了握邵明纬的手,让兄妹俩自己解决。而邵明纬和邵容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半晌,邵明纬才开口:“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不太好接受……”
邵容张了张嘴,打断他的话:“我接受……我知道。”
这下连闵玉也有些不太淡定了,和邵明纬异口同声道:“你知道?”
邵容见他们俩心有灵犀似的一齐惊讶,忍不住笑出来,也没有不自在了,理所当然道:“当然啦,你们俩一见面那个小眼神就勾来勾去,跟带着雷带着电似的,噼里啪啦,除非我是瞎子,否则想看不出来都难。”边说边带着揶揄意味地伸出两根食指做闪电状在空中晃dàng。
邵明纬和闵玉哑口无言,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尴尬和作为成年人的不好意思——他们竟然还以为瞒得很好,没想到却被小姑娘给识破,如此,想必蒋姨也知道了,看破不说破罢了。
邵容见闵玉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心里又开始dàng漾——小闵哥哥好看又温柔,哥哥真是好福气。她端着自己装果汁的玻璃杯,伸手碰了碰邵明纬和闵玉摆在桌子上的酒杯,俏皮道:“祝哥哥们天长地久,白头到老。”
邵明纬笑着叹了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闵玉摸了摸邵容的头,疼爱道:“你个小机灵鬼。”
大约是跟唯一的亲人顺利坦白让邵明纬放下了挂在心上的一件大事,一时放松,竟将另点的一瓶酒也断断续续地喝完了,他酒量算不上好,一顿饭下来喝得晕晕乎乎的,站也站不稳,在闵玉和邵容的搀扶下上了车。
闵玉自己也喝了酒,便叫司机老孙来开车。
邵容坐在副驾驶上,闵玉和邵明纬坐在车后座。
路灯明亮温暖的光映在车玻璃上,流光溢彩。车里很安静,偶尔响起邵明纬含糊不清的酒醉呓语。
邵明纬枕在他的肩膀上,闵玉听得清楚:“闵玉,我高兴,高兴……我爱你……”
一句话翻来覆去。
闵玉温柔地看着他,心脏像泡在温热的水里被泡得酸软,低头亲了亲他半闭的眼皮,低声回应道:“我也是。”
chapter 53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两三天,教务处公布了年级前三十的排名,邵明纬毫无悬念地坐在榜首的位置,刘阳也勉强够上了前三十的尾巴。
辅导员开完总结的大班会,让大家拍一张集体照就可以回去了,邵明纬和刘阳有说有笑地往教室外走,途中路过坐在位置上盯着手机一动不动的赵昇,刘阳瞄了一眼——是排名表。
走到门外,刘阳忍不住跟邵明纬吐槽:“你说赵昇一天累不累?”
邵明纬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刘阳想起来刚才赵昇面无表情,脸色却隐隐发青的样子,摇头晃脑道:“就是觉得这人挺逗。”
在他看来,赵昇可实在太可乐了,以前他还会看不惯赵昇的所作所为,但现在也学会跟邵明纬一样不放在心上,甚至有时候会当成笑话来看,归根结底是赵昇和邵明纬之间的矛盾,不,纯粹是赵昇单方面对邵明纬的矛盾,而邵明纬估计从未放在心上。至于刘阳为什么跟看笑话一样,是因为刘阳觉着赵昇这人长得也算不错,除了因为斤斤计较显得刻薄些,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学习很好,经常在年级前三,而且和邵明纬一样都在薛教授的实验室;还是学生会干部,他家里条件好,跟学校有些关系,和辅导员和老师们关系都不错,人缘也好,毕竟除了明里暗里处处针对稳坐年级第一的明纬,明纬本人以及和他关系好的自己之外的人是很少能感觉到的……总而言之,以他的标准来说赵昇已经足够优秀了,当然是比不过明纬,但为什么要比呢,比不过之后还总做些小动作或者冷脸怒目,甚至之前因为奚紫在餐厅直接挑衅明纬等等,太小心眼也太没意思了,令他啼笑皆非。
同学将近三年,赵昇自觉和邵明纬势均力敌,将他视作对手,却每每比不过,所以对邵明纬从未有过好脸色,还总在他面前找些存在感,使点小绊子,还以为邵明纬和他一样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两人是王不见王的状态,却不想邵明纬根本不和他比,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究其原因,邵明纬是休学了一年才入学,原本就比大部分同级年长一岁,再加上他早早地承担起家里的责任,早熟沉稳,看自己无忧无虑的同学就跟弟弟妹妹一样,就算有人有些青春的迷茫和忧愁,在遭遇过命运作弄和生活惊变的邵明纬眼里也跟小打小闹一般,而且他忙着四处打工赚钱,在学校里除了学习和干部工作外时常找不见人,确实分不出精力来处理耗费时间的同学关系。
起初,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赵昇这个人,慢慢地感觉出来有人似乎在针对自己,但他脾气温和,为人低调,不yu和赵昇产生矛盾,便边好笑地想这真是小孩子边小事化了。然而赵昇大约没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一而再再而三,饶是邵明纬脾气好也有些不耐烦了,总感觉赵昇像只苍蝇一样在身边飞,他也看出来赵昇最容不得被别人忽视,带着点故意的心态对赵昇视而不见。果然,赵昇咂摸出味后气得心里要呕出血来,越发不待见邵明纬,行径态度也越发恶劣,连同班几个关系亲近的同学也能隐隐约约看出来,但两个人都很优秀,在班里也都很吃得开,同学们哪一个都不想得罪,况且他们俩的矛盾没有闹到明面上来,大家都装作看不见。
而这次,赵昇的均分整整比邵明纬低了两分排名第二,明晃晃地排在excel表里,邵明纬也看到了。经过赵昇身边时自然看到他脸色不好,原本没想到别处,刘阳一提,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昇大概又在因为排名不忿。然而邵明纬没什么触动,既没有得意地幸灾乐祸,也没有被人记恨的愤怒,一定要说的话只有些淡淡的无奈。
还是事情太少,闲的。邵明纬面无表情地想。
*
北京的春天就像冬和夏旅途间供旅人稍作休息的驿站,年久失修又别有一番北方的粗犷味道。人们迎着扬起尘沙的呼呼大风各自奔波忙碌,还未来得及感受书里描写的温柔春意,眨眼之间,突然发现夏季已悄悄来临。
天气逐渐变热,学生们仿佛昨日还处在距离毕业遥远的大一大二,转眼就到了大三的尾巴即将面临毕业。学校里弥漫着诸位学子找出路的兵荒马乱的味道,焦躁与紧迫感如同空气中的热度一样扑面而来。
邵明纬身边的人准备考研的,准备出国的大有人在,只有一小撮成绩吊车尾、没有毅力坚持考研也不打算出国的同学开始试着找实习投简历。他们专业常年流传着一句话“出了学校就失业”,即使略有些夸张也表现了一些现实情况:本科生能找到的靠谱工作十分之少。一方面是对口的职位就少,竞争者数量却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另一方面他们专业个人素质要求过硬,业内有名的大公司招聘时对学历卡得严,几乎都要研究生起步,从根本上打消了本科生进公司的念头,只有一些不知名小公司放出来的机械廉价却十分消耗热情、浪费才华的工作,而这群从最知名大学出来的骄傲学子也不可能像普通一二本学校的人一样委屈自己,渐渐就形成了“毕业即失业”的尴尬局面,选择直接工作的人也就少了。
如果说大家都处在迷茫慌乱和急迫的求学求职道路上,那邵明纬在他们看来就是当下最值得羡慕的存在——成绩优秀完全可以将保研名额收入囊中,连导师都是现成的,还是专业大拿,此时应该在目标明确、悠游从容地准备材料,同时笑看他们这些同学焦头烂额的模样。
然而事实却不是如此,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邵明纬仍未理清自己到底是要继续学业还是毕业工作。他没跟闵玉说,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会让他读研,替他规划好一切,他不愿那样——像被闵玉养着一样,他是对方的恋人,而不是处处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邵明纬从来都是目标清晰,行动力很强的人,但凡决定要做什么,会迅速地规划好然后开始,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踌躇犹豫,像被时间追赶着往前走,知道期限在哪里却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他自嘲,终究是太贪心。既想要坚持莫名其妙的自尊,又不想放弃热爱的学业。
最终,在q大保研方案公布之前,邵明纬一边查找资料,着手准备保研通常需要的各种材料,另一边向各个公司投了很多简历,还参加了几次线上线下的笔试和面试。大多简历石沉大海,也有拿到的职位,却一看就不适合。
他渐渐疲惫,自信心受到打击,比之前略有沉默。闵玉心细如发,和他一起生活,将这些看在眼里。他体贴地没有问,只在生活的各种细节上更关心邵明纬。闵玉一向给别人留有隐私空间,也自信无论对方遇到什么困扰,即使到最后实在无法处理他也能解决,所以从不多嘴。但到底事关心爱的人,闵玉生出些忧虑和心疼,决定再过段时间邵明纬仍处于这种困顿情绪就主动问他。
这天,邵明纬在薛教授办公室跟教授聊完正事,准备收拾资料离开。
“明纬啊。”教授叫住了他。
chapter 54
薛潭祺教授一向以严厉著称,一双鹰目沉沉,阵亡在他手底下的学生不计其数,每年他开设的选修课挂科率在整个q大都名列前茅。因此在学生间得了“学叹气”的搞怪外号,连实验室里跟着他做项目的研究生见到他都有些胆怵,不敢轻易玩笑。
薛教授不苟言笑,但尤其喜欢邵明纬这种做事仔细认真,低调踏实的学生,对他向来和颜悦色,甚至在实验室里隐隐偏袒于他,但邵明纬并没有做什么需要特殊待遇的事情,是以与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都相处得不错。叫住他后,教授闲谈似的笑着说:“这都五月份了,说着你就该考虑以后的事情了。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保研肯定没问题,我最近准备做的课题和你想走的方向很合适,到时候你跟着我做”,薛教授心情好,难得开了个玩笑,“一路读上去,前途不可限量。”
邵明纬愣了愣,手上装书的动作慢下来,有些艰难的开口:“对不起教授……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读研。”
教授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从座椅上坐直身子:“为什么?”
邵明纬没多说,只笑了笑:“想直接工作。”
薛教授对他家里的情况了解一点儿,理解他想要工作的理由,但根本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在说胡话。他不赞同道:“你适合做研究的,这很难得。”
这不是薛教授为了劝说的客套之语,他收的学生多了,眼睛很尖,谁适不适合做研究相处两天就知道。当初和邵明纬同届一齐进实验室的人有几个,他一开始多有留意的就邵明纬和赵昇两个人,但赵昇似乎功利心重了些,不一定能耐住做更深层次学术研究的寂寞和工作繁累。说到底,教授仍是最青睐邵明纬,认为他对生物这门学科很是热爱——这是掩盖不住的,偏偏为人真诚淡泊,聪明有天赋又踏实认真,实在是做研究的好料子,一直有招他的想法。快两年下来,十分看好邵明纬,教授知道他的成绩,之前也提过两三次让他跟着自己读研。
邵明纬垂下眼帘,没说话,像是无声拒绝又像是无比纠结。
教授瞅了他一眼,沉默又固执,这样的人除非他自己下决定,别人的劝说是没有用的,他叹了口气道:“人生不是儿戏,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给耽误了。你们年轻人有时候喜欢胡思乱想,要说没道理吧不对,但也不能说有道理,总之是不成熟。还有一段时间,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邵明纬虚握的拳头动了动,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将东西收拾好,抿了抿嘴道:“谢谢教授,那我先走了。”
教授:“去吧。”
邵明纬转身离开,恰巧门被敲响,薛教授低着头应一声:“进来。”
来人是赵昇,推开门扬着笑跟薛教授打招呼:“薛教授下午好。”
见是他,教授有些讶异:“赵昇啊,下午好,过来坐吧。”说着视线又移到桌面上的纸张上,抓紧把手头上的东西看完。
赵昇没想到邵明纬也在,脚步一顿。
邵明纬原是准备向他点点头权当打招呼,却见赵昇趁教授低头的时候挑衅地瞪他一眼。
饶是邵明纬xing格温和,不yu与他计较,被人无缘无故地瞪视心情也不会爽快,更何况他此刻本就烦恼,被冒犯的不悦感更重,他不耐地皱了皱眉,一言不发,无视他径直走了过去。
“你!”赵昇最烦他忽视自己,好像自己在无理取闹,十分看不上自己似的,一下子怒气涌上来,下意识要拉住邵明纬。
“怎么了?”听到动静薛教授抬头,狐疑地看着抬手的赵昇和表情淡漠的邵明纬。
赵昇连忙调整好表情坐到教授办公桌前,笑道:“没事没事,教授我找您是有个事情……”
邵明纬看到正关怀地望向他的薛教授,心底一暖,朝他点了点头便拉开门出去了。
赵昇注意到这微小地jiāo流,拧着眉头心里又气又酸:明明都是教授实验室的……
没工夫搭理赵昇心里想什么,邵明纬手上要完成的事情很多,很快将他抛之脑后。
*
这天,辅导员突然通知群里发了一条附带文件的聊天记录,文件之一的是某中大型公司“菁英计划”——a类学生招聘计划的启动通知,其二是自荐表。还有就业办老师的一段话:“现实就是这么地令人意外,这是十分幸运的一届学生,比往年有了更多的良好就业机会,久违的xx公司全面开启20xx届招聘工作。我既惊讶又高兴,上面是相关信息,请老师们转发给20xx届的同学们,并提醒大家:就业季已经提前到来了,请大家尽快做好准备。”
邵明纬看到时心里猛地一跳,点开细看,第一份文件既是招聘计划也是培养计划,条件很优渥:顶尖导师的定制培养方案,有前途的岗位,含金量高的学生夏令营,优厚薪酬和优先offer……当然,要求也很高:获得奖学金或是在知名知识竞赛获得过奖,又或是在核心期刊发表过论文等等。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学生们兴奋,满屏的问号和叹号很能让邵明纬感受到惊讶和激动。不光是因为中大型公司少见地打开校招绿色通道,即使只是中大型公司,但一家开启,说不定之后还有其他大型公司,大家能做的选择更多了。
邵明纬眸色幽深,喜忧参半。他知道这种通知都写得很高大尚,很有诱惑力,实际如何待定,相比于他能选择的另外一个选项更是比不过,但好在也不是不能接受,实在是比一看就不靠谱的工作让人好受得多。
考虑了两天,邵明纬将自荐表填好jiāo了上去。他谁也没说,谁也没问,学校里到处贴的都是各种留学、考研保研讲座、招聘会,他总会停下来看一看,脸色淡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晚上,他仍是住在闵玉的公寓。将近十一点,他在洗手间洗漱,突然接到薛教授的电话。
他有些惊讶:薛教授并不常跟他电话jiāo流,更何况这个时间点,接通后道:“薛教授。”
“明纬,睡了吗?”教授的声音沉沉听不出喜怒。
邵明纬:“还没有,您有什么事吗?”
教授:“你明天早上有课吗?没有的话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有事要跟你说。”
教授的语调比平时的缓慢急了些许,邵明纬忽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详的预感,问道:“是关于什么的事情?”
似乎是感觉电话里说不清,教授没有透露,只道他来了就知道了。
邵明纬挂了电话,眉头微皱。
回到卧室,吊灯已经关上了,床头的小灯打开,闵玉倚在床头一侧,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这是他的习惯,每天不管多长时间,都要阅读。
他听到邵明纬打电话的声音,从书上抬起头柔声问道:“明纬,是出了什么事吗?”
闵玉上半身被笼罩在温柔的灯光里,一双温和的眼睛关心地望着他,邵明纬突然升起的不安无声无息地被抚平,悄悄地消失无踪。
“没事,薛教授让我明天去找他一趟。”邵明纬笑了笑,将手机关机放到床头柜上。闵玉没反应过来时,他就钻进轻薄柔软的被子里伸手搂住了半坐着的闵玉的腰。
闵玉低头看他,纵容地笑道:“你干什么?”
邵明纬手一使劲,手肘撑着上半身,将头埋在闵玉的肚子上,与他温热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还不睡……”
闵玉将书放下,一只手轻轻抚摸怀里大男生的后脑勺和脖颈,带着笑意道:突然撒什么娇?”虽然嘴上这样说着,闵玉却顺从地暗灭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了黑暗,闵玉就着怀抱青年的姿势躺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睡吧,晚安。”
很久,久到闵玉忍不住困意睡着,慢慢停下手里的动作,青年才又紧了紧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他,“嗯”了一声。
————————————
chapter 55
q大,周三,早晨八点。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薛潭祺教授抬头:“请进。”
邵明纬推门而入:“教授,我来了。”
“明纬,”教授合上正在看的论文,点开待机的电脑,同时招呼他坐下,“这边坐。”
邵明纬在办公桌前坐下,双手jiāo握又松开,问道:“教授昨天说的是什么事情?”
薛教授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移到笔记本电脑上,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邵明纬放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邵明纬不明所以,微微低头看向屏幕,这一看,他猛地睁大眼睛,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上面是一张他和闵玉的照片,背景是学校图书馆,照片里他趴在桌子上,勾唇看着侧枕胳膊睡着的闵玉,还用手指触碰他的鼻子。
翻页,第二张照片很暗,只影影绰绰地拍到黑暗中的人影,准确的说是两个人挨得极近,合为一体的影子,能看出来是在接吻,亲得难舍难分。
薛教授静静地观察他的表情。
然而邵明纬仅仅是咬肌颤动了一下,迅速使自己冷静下来,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是教授的学校邮箱,是一封匿名邮件。他想起来照片上是考最后一门试那天,闵玉来图书馆找他。因为闵玉刚刚出差回来,他们两个见到对方都很高兴。虽然知道在学校里,自己却没有克制住,忍不住到处碰碰闵玉,甚至在以为没有人的暗处亲吻,却没有预料到会被人拍下来还发给了薛教授。
不知道发照片的人是谁,想干什么,还有没有更清晰的照片,以及会不会发给别人。
邵明纬的脑海里一连冒出好几个疑虑,搅得他整个人有些乱,甚至分神了一下想照片拍得还不错。他竭力使自己镇定,tiǎn了tiǎn干燥得有些起皮
的嘴唇,抬头看薛教授表示自己看完了。
薛教授很是欣赏他的沉着,但同时想到此时情况又有点发愁,问邵明纬:“是……怀宁集团的董事长闵玉?”
“嗯。”邵明纬应道,不奇怪薛教授会认出照片上的闵玉:教授的妻子和闵玉的姐姐齐太太是好朋友,当初他给齐婧纯做补习老师的工作还是教授介绍给他的。
教授点了点头,咳了一声,“那你们这是……在谈恋爱?”
邵明纬迟疑一刻,然后承认了。其实若是他坚决不承认,那两张照片并不能证明什么,第一张里没有任何过分亲密的动作,而第二张太模糊昏暗,只能看出来是两个人在亲吻,连男女都无法分辨,更不用说认出人来。然而他承认了,一是第一张照片的氛围太过旖旎,邵明纬自己都没想到原来他在看闵玉的时候那么专注那么温柔,越看越喜欢,含着爱意,不自觉地微笑,无论是谁看到这张照片都不会觉得里面的两个人没有什么;二是他很尊敬薛教授,不想欺骗他,而且不知道发照片的人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照片,否认后如果薛教授收到更明显的照片……他不想把局面搞得更尴尬。
“这样啊……”薛教授把电脑挪回去,盯了一会儿屏幕,一室寂静。
邵明纬正要说话,教授恰巧停止踌躇,将酝酿的话试探地问出口:“明纬,是不是闵先生强迫你?有什么为难和不好开口的你都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会帮助你的。”
昨天晚上他查看邮件,看到匿名邮件里的图片第一反应是震惊,接着就认出另一个人是闵玉。他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将邵明纬介绍给闵楠的事情,左思右想明纬一个大学生,平时根本不会有机会认识闵玉这个地位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由于自己给找的那份家教工作。薛潭祺知道这些从商的业界大佬有的玩得很开,男女不忌,而明纬这么年轻,怕他懂得少被人欺负被人骗。他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懊恼自己可能好心办了坏事。明纬是他的喜爱的学生,又因为他认识了闵玉,薛潭祺一下子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了起来,越琢磨越沉沉地装在心里。
“您怎么会这样想?”邵明纬惊讶地抬眼失笑,同时因为教授的真切关怀心底涌上一股暖流,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闵玉……他并没有强迫我,真的,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也可以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离不开他。”
闻言薛教授笑了,心道:果然是年轻人。他松了口气:“是我多想了,不是就好。”
也对,那照片里仿佛容不下第三个人,明晃晃的热恋的意味,是他关心则乱。
“教授”,邵明纬迟疑道,“如果您觉得别扭或者不舒服,做完最近阶段的工作,我就退出实验室。没跟您坦白我很抱歉,但这件事我改不了也不觉得做错了。”
“别别,你想到哪里去了,”薛教授连忙摆手,似乎是觉得邵明纬挺直腰背捍卫自己爱情的样子很让人感慨,通情达理道:“你们年轻人jiāo朋友跟我说什么,我也不是老古董,教书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只要不犯法不违反道德又有什么关系。你们的恋爱问题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会管的,只是想提醒你,这照片匿名发到我这里来了,你要注意点,想想有没有和谁发生矛盾,尽快找到不要扩散出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你现在在关键时期,把这件事尽量妥善处理,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因为薛教授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他,邵明纬稍微放松了下来,非常感激他,毕竟教授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除了家人之外的知道他和闵玉事情的人,而且他又十分在乎教授的看法,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没事。”
邵明纬:“教授……我希望您可以帮我保密。”
教授:“那是肯定的。”
“……也不要告诉闵玉。”邵明纬犹豫着补充了一句话。
“……不会的。”正有别的打算的薛教授哑口无言,不由含糊道。他连忙提起另一个话题:“我今天找你来除了这件事,还是想和你谈谈保研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明纬,你清楚在这个专业想要有好的发展和前途是绝对需要深造的,况且你条件这么好,不读研实在可惜。老师希望你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
邵明纬才稍稍轻松的心又沉了下去,他想起自己已经提jiāo的自荐表,十分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决地坚持什么,在纠结什么,又该如何跟教授解释。
好在薛教授并不bi迫他,只再三劝他谨慎郑重地做选择。
邵明纬离开后,薛潭祺正要删除那封邮件,用鼠标点放大图的叉号的一瞬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第二张照片的角落,那里是一块十分不引人注意的小小的反光车玻璃,上面似乎有人影。他一下子停止关闭的cāo作,放大图片,皱着眉头仔细端详。
*
夜色降临,篮球场周围的灯“啪”一下子打开,照亮了场上的两个人。
“不打了不打了。”刘阳一下子扔开篮球,瘫倒在地上。
邵明纬拾起篮球走到他身旁,踢了踢他的脚,“起来再打一会儿。”
刘阳累得直摇头:“不打了累死了。明纬你今天怎么回事?跟吃了火yào似的打得这么猛,也没个笑脸,是谁惹你了?”
邵明纬背对着篮球场的灯,看不清表情,他不yu多说,声音和平时一点也不一样,又沉又冷,还带着些烦躁:“没有,不打咱们就走吧。”
chapter 56
“走,吃饭去。”见他不愿说,刘阳没有多问。他从地上起来,走到邵明纬身边,邵明纬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等他喝好就拎着包往篮球场外走。
篮球场一旁紧挨着q大的家属院,里面有房子出租。这是q大的老校区,住宿条件自然算不上好,甚至有八人宿舍,不想住宿舍的学生就会租家属院里的出租房,既在校内又比宿舍环境好,即使租费不低也不会被冷落。
从篮球场出去左拐,要经过一条小道才能走到大路上,小路一侧是家属院单元楼和不知什么时候就种下的碗口粗的杨树,每年春天校里都会飘满白色杨絮;另一侧就是围住篮球场的铁丝网。这条路不宽,甚至容不下两辆车并行,夏天郁郁葱葱的杨树树冠能遮住整条路,很是yin凉,打球的男生休息时就会拎着冰凉的碳酸饮料在树下躲太阳。然而到了晚上,jiāo错繁茂的树叶会挡住月光和一部分路灯,导致道上影影绰绰看不清人。
邵明纬和刘阳从篮球场出来,低声说着话。天完全黑下来,有些地方不太能看清路,刘阳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路上一阵明一阵暗,两人正走到路灯下的明处,恰巧迎面从暗处走来一个手里拿着书的瘦高的人,刘阳定睛一看,是赵昇。
他与赵昇一向不对付,因而见了也当没看见。邵明纬也看见了赵昇,但他正心情不好,只淡淡地看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其实赵昇远远地就看见了两人,但他今天很是心虚,没打算找茬。然而邵明纬看他的一瞬间,他莫名其妙地有些兴奋,斗志扬起来,对邵明纬嗤笑一声,向前一步正要开口说什么,却不想邵明纬仅仅是看他一眼,停都不停地从他身边走过,就当他和空气一般。
赵昇睁大眼睛,嘴角的笑僵住了,一瞬间怒火中烧。
静了几秒,忽然赵昇故意放大的带着些恶意的声音传过来:“cāo男人很爽吧?邵明纬。”
邵明纬猛地停下脚步,脑海里忽然闪过赵昇处处的针对、期末考试成绩、教授收到的匿名邮件和赵昇刚才的话……
刘阳心里咯噔一声,转过身冲赵昇吼:“傻`bi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揍你!”
赵昇眼带嘲弄,扬起下巴指了指背对他一言不发的邵明纬道:“我胡说?那你问问你的好兄弟我是不是胡说?你问他是不是……”
然而刘阳没能听到他说完,只听见一声球落地的响动,然后眼前一花,感觉一阵风刮过,就见邵明纬攥着赵昇的衣领把他怼到铁丝网上,脸色冷峻,咬着牙道:“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赵昇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异常恼怒,但见到邵明纬黑沉沉的眼神又有些害怕。他不停挣扎,然而瘦弱身板和邵明纬精瘦身材蕴含的力气根本无法比,除了造成背后铁丝网的晃动,被钳制的脖子纹丝不动。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怎么?你想在学校里打架吗?”
此时路上三三两两地行人经过,不停地朝他们这边望来,好在光线很暗看得模糊。刘阳怕引来注意,皱着眉头冲路人恶狠狠道:“看什么看!快走快走。”
他语调蛮横,别人不想惹事上身都快步走开,没一会儿路上除了他们三个一个人也看不见了。
邵明纬不应赵昇的话,手上的劲也没松,问:“照片是你发的吗?”
赵昇装傻:“什么照片?”
邵明纬顶住他喉咙的拳头更加用力,赵昇的脸泛起不适的微红,立马改口:“是……是我发的又怎么样?敢做不敢当?”
他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最后一门考试完了以后,他去图书馆还考试前借的书,正要穿过书架离开,忽然看到了坐在桌子的邵明纬,旁边还趴着一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他有些眼熟但因为离得远看得并不清晰便没多在意,除了邵明纬身边不是常见的刘阳之外一切都很寻常。他翻了个白眼准备转身离开,就见邵明纬低头轻吻了一下`身旁睡着的男人。
赵昇的瞳孔瞬间紧缩,握紧了手中的校园卡。他看着邵明纬吻完低笑了一下继续看书,忽然涌起一阵恶心和抓住把柄的兴奋感,同时竟有种莫名其妙的愤恨和嫉妒。他在那里站立了片刻,等邵明纬再一次放下书看向男人时举起了手机……
邵明纬沉默一瞬,沉着声音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并没有招惹过你,至于保研,就算有我你也完全能保到薛教授门下。”
赵昇瞪着邵明纬,即使因为呼吸不顺畅说话也依旧欠扁:“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样?我……就是不想……看见你!”
邵明纬脸色冰冷,手掌一转变成紧掐着赵昇的脖子将他按在铁丝网上。他从未如此愤怒,一是因为他自责没控制住自己在公共场合亲近闵玉,其实照片流出来他的第一想法就是会不会影响闵玉,闵玉这样的身份他怕会对他造成伤害,之后才是邵明纬自己;二是就因为赵昇一句不顺眼、不想看见他的任xing的想法,别人就要受到伤害,他一直觉得赵昇只是幼稚和好强,却没想到他如此令人厌恶。
赵昇没有见过邵明纬这样外露的愤怒,压迫感和脖子上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来气,突然很是委屈和恐惧,一时间红了眼睛,甚至泛起了水光,双手抓住邵明纬的手腕往外推:“我`cāo`你邵明纬……你至于吗……薛潭祺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开除你,我又,咳咳咳……不认识你对象,怎么会那么无聊下作告诉别人,你不信去问……还有谁知道……”
刘阳在一旁看着,他一开始没听懂是什么事情,有些懵,听到现在明白了,多半是赵昇手贱拍了照片发给了明纬的导师,至于对象……他的脑海闪过了闵总的脸。眼看赵昇狼狈地要哭出来,刘阳道:“明纬你悠着点儿,别把这小子掐死了。”
邵明纬听见赵昇说不认识闵玉,加上没有别人知道,心底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力气稍微放松了一些,让赵昇可以喘过来气。他忽然对赵昇道:“你觉得我在乎保研吗?”
赵昇粗喘着看他,好似再说:废话!
邵明纬摇头:“说不在乎是假的,但没有他重要。”
赵昇知道他说的“他”是谁,忽然之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酸得要命。
说完那句话,邵明纬因为闵玉柔和了一些的神情和语调又霎时冷下来,带着威慑力:“所以你最好闭紧你的嘴,不要让我听到一丝一毫奇怪的流言,不然我也不怕事情,你可以试一试。”
他放开赵昇,赵昇一下子弯腰猛烈咳嗽起来,咳得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邵明纬居高临下冷眼看他,道:“你可以去告诉导员,告诉学校,告诉所有人我打你了,我不拦你。”
谁知赵昇抬头,恨恨道:“我不!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邵明纬不置可否,伸出手:“手机。”
赵昇抚着胸口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情不愿又怕邵明纬再次上手,有些畏惧地将手机解了锁递给他。
邵明纬翻开相册找到照片删掉,将手机还给他:“有备份吗?”
赵昇硬邦邦道:“没有。”
邵明纬看了他一会儿道:“最好是没有。”
刘阳看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嘲讽赵昇,跟邵明纬说:“走吧,吃饭去。”
邵明纬拾起球,背上掉到地上的背包:“走。”
赵昇弓着腰靠在铁丝网上,仰着头看着两人走远,他脸上涕泪斑驳,摸了摸被勒出红痕的脖子,低低道:“cāo。”
chapter 57
邵明纬和刘阳并肩从小道上拐出来,走到灯光还算明亮的大路上。
邵明纬道:“不好意思之前瞒着你,我担心你接受不了就没跟你说。”他笑了笑,“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老邵!”刘阳一把勾住邵明纬的脖子,把他勒在腋下,不满地恶狠狠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邵明纬比刘阳高一些,被他突然袭击的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从刘阳的胳膊中躲出来,看着他无奈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毫无障碍地接受,如果因为你是我的好兄弟你就必须怎么样,这没有道理。”
“那也不行”,刘阳斩钉截铁地反驳道,随即他摸了摸脑袋,坦诚道:“其实以前你一直没jiāo女朋友我就有些奇怪。不说咱们宿舍其他人,你看你,学习好长得好还脾气好,追你的人能从宿舍排到校门口,你就是一个都看不上,连奚紫都给拒绝了,我当时就琢磨你最后到底会jiāo个什么样的女朋友,你说你忙没时间陪姑娘我还信了。后来你突然有了个大哥闵玉,阿冀和一聪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算了,我知道了自然有点儿好奇你们怎么关系这么好,而且你不知道你和闵哥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我真是没眼看,闵哥一看你……我形容不出来,就是那种再也看不见别人的感觉,而且他对你笑跟对我们的笑真的不一样,特别,嗯……特别甜。”
听到刘洋的形容,邵明纬看了他一眼。
刘阳好似也被自己的话给肉麻到了,抖了一下,“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对了,忘了问你,你是和闵哥……谈对象吧?别我分析了半天分析个错的。”
邵明纬沉默一瞬,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叮嘱他道:“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他受到影响。”
“我知道。”刘阳一副“我说对了吧”的表情,笑道:“说起来要是闵哥我一点不奇怪你会和他在一起,抛开xing别不说你们真的很般配。就是我太蠢了,以前还相信你真的是因为没时间才不jiāo女朋友,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喜欢姑娘。”
邵明纬刚想说以前真的是因为自己打工学习太忙,没心思也没精力,但转念一想他以后也不会有女朋友,只有闵玉一个,喜欢男人或是喜欢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这边正想着,刘阳的眼睛咕噜一转,故作惊恐地开玩笑道:“老邵,你以前没有对我产生过非分之想吧?”
邵明纬“啧”了一声,忍住想打他的冲动,大步向前走去。
“哎哎我开玩笑呢!”
刘阳忙追上去,嘴里嘟囔着:“好歹我物件齐全,虽然比不过闵哥也不算差吧。”
邵明纬忍无可忍,手肘向后一怼,刘阳“嗷”一声叫出来,“杀人啦!”
刘阳消停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憋不住感慨道:“我也想找个富婆。”
邵明纬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这就跟晓莘说你想找别人。”
“别别”,刘阳哭丧着脸,“兄弟你怎么这么正经,我这不是随口开个玩笑嘛。”
两个人正胡闹着,邵明纬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薛教授,邵明纬神色一凛,接通电话:“教授。”
刘阳知道薛教授是他实验室的导师,安静下来。
“明纬啊,现在在哪里?”
“我在学校,正准备去吃饭,您找我吗?”
“没事,在电话里说就行。那个……上次在办公室我看你和赵昇是有一点矛盾?”
邵明纬意识到薛教授想说什么了,但他不动声色:“还好,没什么大矛盾。怎么了?”
薛教授踌躇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两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正好拍到了车玻璃,反光里映出了人影,我看着实在有几分像赵昇,就想起来之前你们似乎有些不愉快……”
邵明纬没应话,只“嗯”了一声。
薛教授听他没有意外的意思,心想自己的猜测多半是对的,大约是赵昇因为和明纬有什么矛盾,想要报复他。他叹了一口气道:“歪门邪道!明纬你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要是有什么为难地可以跟我说,我找他谈谈。”
邵明纬道:“谢谢您,不过我自己处理就行了,我会处理好的。”接着他笑了笑,“麻烦您了教授,替我`cāo了这么多心。”
谁知薛教授竟“哼”了一声,跟个老顽童似的道:“这倒是不麻烦,你给我老老实实读研就行了,也不枉我`cāo心了!”
邵明纬无奈地笑起来,松口道:“教授……我会认真考虑的。”
……
薛潭祺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书桌上,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走回去拿起手机出了书房。妻子侯冰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敷面膜看电视,他坐到旁边:“老婆,你有闵楠弟弟的联系方式吗?”
侯冰怡按了暂停,“你说闵玉?你要他手机号干什么?”
“有个事情想跟他商量。”
薛潭祺说得含糊,侯冰怡看韩剧正看到关键,没兴趣问清楚,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你找一下。”
薛潭祺关上书房的门,看着屏幕上的手机号码,犹豫几秒按下了拨出按钮。
没多久电话被接通,闵玉的声音传过来:“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薛潭祺:“你好,我是薛潭祺。”
闵玉愣了一下,随即寒暄道:“薛教授您好,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侯姐最近怎么样?”
薛潭祺想到自己的妻子,笑起来:“她还不错,逛逛街旅旅游。”
闵玉笑道:“那就好,我姐经常跟我说羡慕侯姐生活悠闲,晴晴早早地出国了,不像她还要整天烦恼婧纯的学习成绩。”
薛潭祺和侯冰怡有一个女儿叫薛晴晴,完全遗传了父亲严谨认真的xing子,成绩很好,高中的时候就出国留学了。
薛潭祺摇头:“孩子不在身边,你侯姐也是想得不行,隔段时间就要去看看她。”
闵玉:“也是,不过现在手机通讯功能和jiāo通工具都发达了,想见也容易。对了,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薛潭祺想到那两张照片,道:“我是想跟你说说关于明纬的事情。”
闵玉一顿,微笑道:“您说。”
—————————————
chapter 58
……
薛潭祺:“……明纬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瞒着你不是个事情。你比明纬年长,多开导他,这孩子有时候心思重,也固执,别人的话他不一定能听进去。但是他学生物专业不深造不泡实验室不会出成绩,况且我能看出来明纬真心喜欢科研,我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毕业了直接工作实在可惜,你劝劝他。”
闵玉脸上早没了笑意,他郑重道:“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薛教授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照片和赵昇的事情,明纬说他自己解决,不想让人chā手,我左想右想还是不放心,虽然明纬不是不靠谱,但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敏感,你注意着些,帮着他。现在的年轻人啊,自尊心高心气高,总是容易钻牛角尖……”
“我知道了。”闵玉真心感谢道:“谢谢您,明纬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过段时间我带着明纬上门去拜访您。”
薛教授笑呵呵道:“随时欢迎你们。”
闵玉犹豫一瞬,不太好意思地说:“您能把那两张照片发给我吗?”
薛潭祺笑了:“可以,你要的巧,我正准备删掉。”
闵玉放下手机,打开电子邮箱端视了两张照片许久,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号:“小任,你来一下。”
*
邵明纬在薛教授和刘阳面前都说过要是他们对他的xing向有任何不自在,他都会避开,他表现得镇定而不那么在乎,但当听到他们如出一辙的诧异和否认,邵明纬蓦然放松下来,薛教授和刘阳都是他在乎的人,亲近之人的肯定某种程度上卸下了一些他的心理压力。
然而正如薛潭祺与闵玉说的那样,邵明纬确实是心思重的人,照顾别人惯了也喜欢揽责任,虽然照片的事情算是勉强告一段落,他却不可避免的放在了心上,他觉得自己得意忘形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太过放纵,还差点影响到闵玉,这让他无法不自责。
加上邵明纬收到了之前投自荐简历那家公司的面试消息,原本已经打定了放弃保研,但短短一天下来薛教授已经劝说他两次,他又动摇了。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别人又怎么会比他考虑的更多呢?他如何不知道不继续读简直就像给往后的发展判了死刑,但邵明纬毕竟有年轻的意气,男人之间避免不了无伤大雅的攀比,他不愿在爱人已经那么成功的情况下一直是个无用书生,还是个背负债务的书生,他知道这幼稚而激进,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不得不说薛教授十分了解邵明纬,不仅看透了邵明纬掩盖在豁达温和表面下的复杂心思,还一语戳破他很少有人看出来的高高的自尊心,平日里他是乐于助人、古道热肠的学长,是从来游刃有余的学霸,是处处体贴的男友,还是讲义气的学长,但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自己需要寻求帮助的部分,也不愿低头。关于保研的迷茫他从未跟任何人说,一个人考虑一个人踌躇一个人焦躁,也没有跟闵玉说,若是别的事情他或许没有这么抗拒摊开讲,但这件事他闭紧了嘴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或许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并且一件接着一件,又或许是连续一段时间的焦虑和压抑到了临界点开始反扑,晚上邵明纬少见地梦见了已经去世的父母,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境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很着急,如果动作不快一点就赶不上什么了,但在梦里他越是急着想往前跑就越是走得缓慢,他不禁伸出手去抓去扑,然而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邵明纬愣了一会儿,觉得脸上有些湿冷,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黏腻——他流鼻血了。
邵明纬从床上坐起身,往旁边看闵玉还在睡着便掀开薄被轻轻起身,拿沾了血迹的枕巾去外面的大洗手间冲洗。
邵明纬一走闵玉就醒了。
“怎么了?流鼻血了?”闵玉穿着睡衣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眼睛里还有一些残留的睡意,头发也不像白天梳理得整齐,蓬松柔软得让人想上手摸一摸。
邵明纬正弯腰用水流冲着口鼻,见他醒来,安抚道:“怎么起来了?就是流鼻血了,可能是因为最近有点上火,你快回去睡吧,我弄好就回去睡了。”
闵玉点点头,转身出了卫生间。
邵明纬团了两根纸棍堵住鼻子,将枕巾泡在水盆里然后回卧室,发现里面没人,他出去找了一圈在只开了一盏小灯的厨房找到了闵玉。
一见他鼻子里塞着纸团的样子闵玉就忍不住笑了。
邵明纬也笑:“在干什么?”
闵玉把手上包着冰袋的毛巾轻轻按在邵明纬的额头上,温柔道:“来,你稍微往前一点,这样止血快一些。”
闵玉给他按着,邵明纬胳膊搂住他的腰,低声问:“几点了?”
闵玉眨了眨眼睛,也小声道:“我刚才看,快三点了。”
邵明纬没说话,低头靠近闵玉,就着别扭地姿势吻他。
两个人侧着身子靠在厨房的矮柜旁,静静地缠绵地接吻,闵玉身后的微波炉轻响一声,他抚摸几下邵明纬的后颈让他放开自己,退开看到邵明纬鼻子的纸又笑起来:“你来按住冰袋。”
邵明纬接过闵玉手里的冰凉毛巾,看着他从微波炉里拿出牛nǎi倒进两个玻璃杯,然后将其中一杯牛nǎi递给他。
邵明纬已经没有流鼻血的感觉了便放下冰袋,和闵玉站在厨房里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偶尔有轿车经过的安静夜色,小声说着无关紧要的私房话,边聊边喝完了热牛nǎi。
喝完邵明纬顺手将两个杯子洗干净放回去,又收拾好毛巾冰袋,把鼻子里的纸团扯出来扔进垃圾桶,跟等在一旁的闵玉说:“我们回去吧。”
闵玉却先他一步,牵着他的手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一双眼睛沉静而柔顺地看着邵明纬:“我们谈谈好吗?”
邵明纬身体一僵:“谈什么?”
闵玉却不说,而是侧着脸靠向了邵明纬的一边肩膀,声音有些低落:“我觉得你有事情在瞒着我。”
“我……”邵明纬声音晦涩。
闵玉抬手抹平邵明纬肩头上的睡衣褶皱,轻声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有事情再瞒着我?”
邵明纬握住他的手:“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闵玉也不隐瞒,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闻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新沐浴露的味道:“你们薛教授跟我说你不想读研。”
“嗯。”邵明纬握住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擦。
闵玉慢慢坐直身子:“为什么?是因为那三十万吗?”
邵明纬抿了抿嘴唇:“是……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闵玉的语气如此轻柔,只有单纯的好奇,仿佛他说出任何理由都是可以接受的,可以理解的,没有诧异也不会有居高临下的不可思议。闵玉在他面前从不咄咄bi人,他体贴而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此时听到邵明纬说三十万是一部分原因时温柔地看着他:“我们是一家人,你知道我不会计较这些的。”
邵明纬被他温柔的眼神笼罩着,闵玉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包容地看着他,将他看做宠爱的小朋友,又仿佛是郑重对待的平等的情人,似乎自己想要的一切态度他都可以给,邵明纬忽然卸下了锈住了许久的自尊心和心防,带着突然拥有的无所谓或者说“就这样吧”的坦然心态低声道:“我很着急,我想追上你。你这么好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我……配不上你。我想让你觉得我是值得喜欢和可以依靠的。”
闵玉问:“那你是觉得你现在不值得我喜欢、不可以被依赖吗?”
“不是……”邵明纬下意识反驳却卡了壳,半晌才道:“是的,我想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优秀,我太年轻了,我怕赶不上你,我……很不安,怕你会不喜欢我。”
闵玉眼睛很亮,有些发热,他顿了一下,平复自己因为邵明纬坦诚带着些莽撞直白的情话而激dàng的心跳,摇摇头,有些自嘲:“但我有多依赖你你能感觉到不是吗?其实我也会有不安,常常会有,我害怕你觉得我比你大太多,我害怕你嫌我老,而我这样的年纪还喜欢向小男朋友撒娇,喜欢被照顾,我总怕你觉得我很扭曲。”
邵明纬有些惊讶,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你才三十多岁怎么能说老呢?就算有一天你真的老了,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样子,我会一直爱你,愿意永远是你的依靠、照顾你。”
“我也是。”闵玉抬手抚摸邵明纬年轻英俊的脸庞,和他对视,“我有时候会觉得遗憾,如果我晚生十几年,我们会在很年轻的时候遇见,然后在一起,那该有多好。但是我又很庆幸,至少我们彼此相遇了,而我也没有错过你的青春,还能以早十几年过来人的身份指点你几句,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邵明纬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瘦削的肩膀上,闷声道:“我也想认识年轻的你,但你跟我讲也是一样的,我们有很多时间和机会一起回忆。你不要觉得遗憾,虽然你的过去我没有来得及参与,但以后你生活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留下任何一次遗憾。”
闵玉感受到了他的伤感和想要安抚自己的急切,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被他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说:“好,我们约定。你看,我们都会又不安,但这不妨碍我们相爱不是吗?甚至就是因为相爱我们才会想这么多。但我们都知道这些不会动摇我们在一起的事实,所以又怎么能因为这些改变本来应该做的正确决定呢?”
闵玉轻轻推开他,眼里带着笑意:“比如说你保研的事情。”
邵明纬不吭声了。
闵玉没有直接劝说他,而是转而问道:“如果你不读研,原本是怎么打算的呢?”
邵明纬:“……xx公司有人才招聘计划,我投了简历给我发了面试通知,我觉得能成功的几率很大。”
闵玉:“你觉得跟读研相比,哪一个更有发展潜力和进步空间?”
邵明纬的沉默代表了答案。
闵玉无奈地笑了,却带着纵容的宠爱:“其实我以前的理想是当一个钢琴家,想考音乐学院专门学音乐,但我父亲不同意我只好改考了q大。后来他生病了,我一毕业就进了公司。你别看我现在管理着怀宁,当时我刚进公司的时候老头子让我从小职员做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我。老头子那时候生病了,他着急,我也着急,怕能力不够不能接他的班,就两年内在公司的各个部门轮流呆了个遍。那会儿很少想弹钢琴的事情”,闵玉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邵明纬:“为什么?”
“因为职场是最能消磨年轻人理想和热情的地方,尤其是初入职场基层,你会被残酷的现实当头砸中,你会奇怪于这里低下的工作效率,会不屑相互推诿不担责任的同事,会讨厌无能却喜欢抢功和骂人的上司,会烦恼虚伪的人际关系,会抗拒浪费生命的酒场和应酬,也许在某些大公司这样的情况很少,但在中小公司却是几乎都会面对的事实。当时进入怀宁的前两年,虽然没有这样的极端状况,但也确实很苦很累,那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成长起来然后帮助父亲支撑起整个家和集团,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心劲儿去想其他的事情。”
邵明纬道:“我不怕苦。”
闵玉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们没有必要那样做对吗?我们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法来成长,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而且你很有才华和热情,我不希望它像我以前的音乐梦想一样被工作消磨掉,变得可有可无。”
邵明纬犹豫着点了点头,闵玉的眼睛亮了亮——这证明邵明纬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闵玉拉起他的手,语气软化撒着娇道:“如果说我们位置颠倒的话,你会希望我怎么做呢?如果你是我,你会因为我做得执拗决定而遗憾和难过吗?”他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邵明纬:“你希望我难过吗?”
邵明纬低声道:“我……不希望。”
闵玉笑了:“你看,只要跳出去假设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做出正确的决定。”闵玉的语气里带着狡黠,“我很高兴你为了我这么纠结,但我希望你能为了自己好好规划打算,你为了自己着想就是为我着想,毕竟我们还要在一起生活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一辈子……我不想你以后哪一天反应过来了,后悔了,然后怨我。”
邵明纬:“不会的……”
闵玉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堵住他想要否认的话,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凑上去亲了一下:“那我也不想。而且你说想要赶上我……爱人间为什么要追赶攀比呢?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呀,我们要在一起这么久,真的要一直比吗?多累呀。”
邵明纬被他捧着脸,静静地充满爱意地看着他。
闵玉被他盯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软下/身子靠进他怀里:“我只是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并不强迫你按照它来行事,到最后还是你自己做决定,不论是什么我都会支持的。但是你要跟我保证,不钻牛角尖,认真考虑,好吗?”
“嗯。”邵明纬抱紧闵玉应道。
chapter 59(完结)
闵玉被邵明纬抱在怀里,安静的夜里谁也没有说话。他很喜欢只有他和邵明纬两个人安静相处的时间,一起干什么都行,做饭、看电影、工作、看书都可以,或者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说就靠在一起,抱在一起会很舒服,但必须是两个人一起。闵玉说起来很宅,邵明纬除了刘阳也没有更jiāo心的朋友,况且他学习打工加上学生会工作已经很忙,有空闲时间就会呆在家里,闵玉黏着他,他也很享受闵玉的爱好,皆大欢喜。
但显然现在不是个好时机,邵明纬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低头吻了吻闵玉头上的发旋道:“快四点了,回去睡吧。”
闵玉放开他向后倒在沙发上,闭着眼道:“好累,走不动了。”
邵明纬含着笑意,问他:“那怎么办?在沙发上睡吗?”
“你抱我回去。”闵玉睁开眼睛看他,向他伸出胳膊,又故意问:“你能抱动我吗?”
“你说呢?”邵明纬反问他。他站起来,弯腰亲了亲闵玉的嘴唇,闵玉顺势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勾住他的腰。邵明纬两只手托住他的屁股,一使劲将他抱起来向卧室走去。
闵玉将下巴搁在邵明纬的肩头,软绵绵地问道:“我重不重?”
邵明纬捏了捏他屁股上的肉:“就屁股上还有点肉。”
闵玉只笑不说话。
邵明纬把闵玉轻轻放在床上,膝盖跨跪在他身体两侧,双手撑在他耳朵旁,犹豫片刻将刚想起来的事情问出口:“薛教授跟你说照片的事情了吗?”
“嗯。”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过我已经解决了,应该不会影响到你。”
闵玉有些好奇:“你怎么解决的?你揍他了?”
提到赵昇,邵明纬的神色变冷:“不算,只是删掉照片让他不敢再招惹你。”
其实赵昇连照片上另一个人是谁都不清楚,邵明纬也正因为他不知道才只是口头上威胁几句,但事关闵玉,有一丝对他不利的可能邵明纬都不允许存在,也无比紧张在意,若是这件事只关系到他自己,反而并不会让他如此放在心上。
闵玉显然也明白,温柔地安慰他:“其实这没什么,就算都知道对我来说也没关系,难道我这么努力工作连谈个恋爱也要被人管吗?不会有人在乎的,大家都是有钱赚就行,我能让他们赚钱比什么都重要。”说完他微红着脸补充一句:“而且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老公,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觊觎你……”
邵明纬没注意他后一句说了什么,俯身更贴近他,眸色幽深,声音低沉:“你叫我什么?”
闵玉脸颊泛起大片绯红,笑嘻嘻道:“……老公。”
邵明纬密密麻麻地吻他下巴和嘴唇:“再叫一声。”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闵玉被他亲得浑身又软又yǎng,连声音都变得细软。
邵明纬堵住他的嘴,一时间卧室里的温度迅速升高,被唇舌jiāo缠的水渍声和呜咽喘息声填满。
邵明纬含住闵玉的耳垂,含糊道:“明天可以不去公司吗?”
闵玉半闭着眼睛,微红的眼尾翘起诱惑漂亮的弧度,闻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距离极近的邵明纬,“嗯,你?几点的课?”
邵明纬:“10点。”
闵玉露出慵懒的笑容,用膝盖去蹭邵明纬的下面:“那还有时间,你抓紧。”
他躺在邵明纬身下柔软的被褥里,面色潮红,眼睛湿润,在邵明纬眼里正如一株开得极艳的芍yào,偏偏这芍yào丝毫不遮芳华,睡衣上面两颗扣子也在肢体接触间解开,露出半边圆润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邵明纬像是被攥住了心脏,努力压制突如其来地暴虐——他想狠狠蹂躏身下的人。他深吸一口气,箍住闵玉的腰用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手掌拢着闵玉的后脑压向自己,同时低声道:“今天你自己来。”
*
被邵明纬教训一顿,赵昇虽然心里不爽也不打算再干什么了,想起邵明纬面无表情的样子和揪着他衣领时yin沉带着压迫感的眼神,他着实有些害怕,而且一开始他没想闹大,知道薛潭祺喜欢邵明纬就想着发给他想膈应膈应邵明纬,现在目的达到了,连照片都没有还能干什么?
甚至赵昇自己莫名其妙地委屈上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太大的恶意,就没打算弄得人尽皆知,邵明纬至于吗?他后来想了想,邵明纬态度放松是从他那句“不认识你对象”,足以证明他的重视,赵昇开始有点好奇,邵明纬这对象是天仙吗?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想到这里,赵昇有点酸不溜秋,怪不得连奚紫都能拒绝,原来是个gay。
想什么来什么,赵昇背着书包从学校里出来,刚走出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朝他鸣了声笛,望去,一个身着灰色西装,戴着细边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从车上下来,朝他走过来。
来人笑眯眯道:“是赵昇同学吧?”
赵昇一头雾水,皱眉道:“我是,请问你是谁?”
那男人温文尔雅,说话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味道:“在下任以清,我们家闵总想找您聊一聊。”
赵昇似乎有些猜到来人的意图,却故作不懂道:“我不认识什么闵总。”
任以清镜片后面闪过一丝不耐,脸上仍保持恰到好处的笑容:“是关于您和邵同学的事情,我想……您不会愿意看到不去的后果的。”
赵昇沉默片刻,道:“走吧。”
任以清将赵昇带到一个本地有名的私房菜馆,穿过走廊时,赵昇用余光暗自打量周围古香古色的假山流水,精致绿植,袅袅音乐和往来穿梭穿着统一服装的俊男美女,他听他爸抱怨过这里难约,每天预定限量,绝不通融,就这样却备受吹捧,除了菜色装潢不负名声之外,也可见后台不容小觑。
任以清推开包厢的门,将赵昇带进去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里面的圆桌旁坐了一个人,听见门响,抬头笑道:“来了,坐吧。”
赵昇一见他就认出了他是邵明纬的男朋友,在明亮的灯光下面熟的感觉更明显,而周身气度不凡,从容得不需要猜测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赵昇心头忽然涌上一缕后悔,暗骂自己傻/bi。他浑身绷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坐下后一言不发等着闵玉开口。
闵玉笑了笑,招来立在包厢角落的服务员,低声吩咐:“客人到了,上菜吧。”
接着他微笑着向赵昇温声道:“这里的菜不错,平时不好约,好在老板是我朋友临时加了一桌,等会儿你可以好好尝一尝。”
他越是悠闲和蔼,赵昇就越是提心吊胆,终于憋不住道:“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
闵玉似乎有些诧异他的提问,挑了挑眉:“你不认识我?”
赵昇道:“我知道你在和邵明纬谈恋爱。”
闵玉玩味地笑了笑:“还有呢?”
还有?赵昇皱眉盯着他,企图翻遍脑袋的各个角落揪出线索,这一想还真让他想出个一二三来:“……我在项董事长举办的酒会上见过你?”
那次酒会他爸非得把他带上,说是让他见见世面,可惜对酒会主人来说他爸实在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对方根本不招呼他爸,倒是对一个相貌姣好,身姿挺拔的男人态度很是友好,听说是什么董事长。他爸一直想把他带到那男人面前去说两句话,奈何那人周围一直围着献殷勤的人,挤都挤不进去。
赵昇一下子想起来眼前的人不就是酒会上的男人吗?!
然而这次闵玉仿佛真的一丝印象也无,眼里带了些茫然,但他教养极好,不会落人面子,微微颔首,递给赵昇一张做工精致的名片。
“怀宁集团……”赵昇默读名片上的字,心口一震。
恰逢服务员敲门上菜,一时间没有人说。
等到服务员默默地退出去,闵玉又抽出一沓纸递给赵昇。
赵昇一瞧,竟是他的生平,细致到连他从小到大每一次重要的考试成绩都记录在案。
闵玉颇有些无辜意味的微笑道:“匆忙来见赵同学,实在没有时间细细了解,便查了些资料,多有冒犯,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论赵昇心里想什么,他面上都不敢显露,忙摇头道:“不会。”
“那就好,”闵玉道,“不过我不看不知道,令尊的公司竟与怀宁旗下的部门有业务来往,实在是有缘分。”
赵昇讷讷不知道闵玉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仿佛平时的牙尖嘴利一瞬间消失了。
接着闵玉话锋一转,含笑道:“你们学生学业忙时间紧,明纬也是这样我知道,所以不多耽误你的时间,我长话短说。赵昇同学似乎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但是体谅你是年轻人,经事少,容易冲动,我想你也不是故意的,现在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不说什么了,否则我虽然能力不大,一点代价还是讨得起的,让人回家反省也不是不可以。”
见赵昇似乎有些被吓住了,闵玉安抚地笑了笑:“听说你成绩很好,也想做薛教授的学生,这很不错。希望以后你和明纬能成为关系不错的同学。”他看了眼时间,站起来道:“我还有事,你慢慢吃,我已经结过账了。”
全程都是闵玉平和的声音,但在他的气场下,赵昇说不出一句话。
闵玉走后许久,赵昇才缓过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回想刚才自己好像逃过了一场被退学的惩罚。他愣了半天,忽然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愤愤不平地咀嚼,想着方才闵玉漂亮的侧脸和一直挂着的笑容,既烦躁又像是喝了一大杯浓缩的柠檬汁,不知道在酸什么。
赵昇无语地想他也没打算干什么吧?那这两口子怎么回事?轮流来警告他顺便秀恩爱吗?
*
最终邵明纬拒绝了xx公司的面试邀请,他深思熟虑过后觉得不应该把无能或是压力推卸在闵玉身上。闵玉说的对,如果他不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又怎么能对他负责,只会让对方来承担关于未来的不安。
保研的决定一旦做下,后面的事情就像乘了火箭一样顺利,递jiāo申请,确定名单,复试,拿到接收函,接着就是大四的各种事项接踵而来。
一年时间转眼即逝。
“小闵哥哥,哥哥说他在哪里等我们呀?”邵容挽着闵玉的手,和他一齐走进q大。
“他说就在行政楼下……那不就是明纬。”闵玉眼睛一扫就看到了邵明纬,笑着说道。
邵明纬正帮刘阳和程晓莘拍毕业留念照,见闵玉和邵容过来,对刘阳说:“你让容容帮你拍吧,顺便可以带她逛逛学校,我带闵玉离开一会儿。”
刘阳笑得猥琐:“哎呦,干什么去呀,连妹子都不带了,容容你别听你哥的,就跟着他!”
邵容忙乖巧道:“哥哥你带小闵哥哥去吧,我跟着刘阳哥哥就行。”
邵明纬笑着踹了一脚刘阳,摸了摸邵容的头:“哥一会儿就回来,等会儿回来咱们拍照片。”
……
“要做什么?这么神秘。”闵玉笑着问,他跟着邵明纬一路走到大讲堂,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的,两个人又穿过排排座位走到后台。
邵明纬打开后台的灯,回头,食指竖在嘴唇边,低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闵玉打量后台的环境,他记得自己来过一次,那是和邵明纬的初遇时,当时这里简陋得多,应是中间修缮过。
“你站在这里不要回头。”邵明纬看着他的眼睛叮嘱道。
闵玉点点头,邵明纬向他身后走去。
过了好久,后面也没有动静,就在闵玉忍不住想要回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被拉住,手指被戴上了一个冰凉有质感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见邵明纬带着笑意的脸,又看了看手上的铂金戒指,张了张嘴道:“这是……”
邵明纬却答非所问:“刚才摸您的手很凉,一时也找不到暖手宝热水袋,只好买来这个给您拿着暖暖手,这后面空调坏了,挺冷的。”
忽然之间,所有和邵明纬有关的回忆向闵玉如潮水般涌来:对方递过来的热牛nǎi,体贴的暖宝宝,让他一见钟情的英俊脸庞和挺拔身姿……他红了眼睛:“我现在不会冷了,我有老公了,你找别人献殷勤吧。”
“那可不行,我就一个老婆,只能给他献殷勤。”邵明纬笑了,但慢慢地,他收敛了笑意,单膝跪在闵玉面前,拉着他带上戒指的手,郑重地看着他道:“以前说要换一个真正的戒指来向你求婚,我来了。其实这枚戒指也不够好,但是我等不及要给你的手指戴上戒指了,闵玉先生,你愿意和我缔结婚姻吗?”
闵玉的眼睛通红:“你都给我带上了还问什么。”
邵明纬也有些红了眼眶,站起来将闵玉搂进怀里,低声道:“谢谢你。”
闵玉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鼻音很重:“怎么会选在这里?”
邵明纬解释:“我原本想选当初你来学校我接你时的停车点,但是那里人太多,而且也太随便了。”
闵玉看着他说:“可是我当初下车一见到你就想:这男生怎么这么帅。”
邵明纬笑起来:“所以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吗?”
闵玉不好意思地点头。
邵明纬低下头和他接吻,边吻边说:“那等会儿去那里拍照。”
……
“快快快,可算回来了。”刘阳向慢悠悠走回来的邵明纬和闵招手,“你们一家三口快在这里照一张,等会儿人就多了。”
邵明纬一手揽着邵容一手揽着闵玉,对刘阳道:“这样拍吧。”
刘阳对旁边的女友吐槽:“老邵一如既往地直男照相,不对,他就没照过相,一点儿情趣都没有。”他伸出一只手向中间挥:“在靠近点儿……对对,好嘞,我要拍了啊。”
“一,二,三!”刘阳激情四shè,“不是,你们怎么不喊啊!”
……
镜头在照片上定格,再拉开却从校园变成了一间卧室,午后的阳光明媚,透过窗子撒在床边的闵玉身上和他手里的照片上。他盘腿坐在地上,含笑看着手里的照片,身边是收拾一半的行李,看上去是要搬家的样子。
邵明纬从门口探出身子来:“收拾好了吗?”
闵玉抬头,有些腼腆地笑道:“还没有,我看见一样东西就想停下来翻一翻。”
邵明纬走进来也坐下来:“这些不带过去也可以。”
闵玉不愿意:“都是回忆。”
邵明纬温柔地笑:“那我陪你一起,能快一些。”
闵玉问:“容容那边收拾好了吗?”
邵明纬:“还没有,她也慢,你不用急。”
邵明纬毕业后一年,闵玉想着应该和邵容住一块儿,一家人分两处住总不是回事,况且邵容还年纪还小。但他的公寓两个人住很充足,在加上小姑娘就没那么方便了,便和邵明纬商量搬家的事情。后来邵明纬将存的钱拿出来和闵玉一起付了房子首付,还说要自己还贷款,闵玉哪里需要他这样做,但他愿意宠着邵明纬的固执,便他说什么是什么。
邵明纬看着他细致地整理,突然低声道:“不知道那边房子的隔音好不好。”
“?”闵玉抬头看他,正好捕捉道他眼里的一闪而过的深色,不由笑出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
邵明纬握住他的手指亲他:“我怎么了?”
“没什么……”
两人一同低笑出声,慢慢靠近,在温暖柔和的阳光里接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