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 作者:许三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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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沉沉
作者:许三瓜
文案:
一个阴差阳错的故事。出轨有,不喜欢千万不要点进来,算我求求你们啦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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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2
鹤子已经在奢侈品“rosenreise”的旗舰店工作满三年了。
这个行业的人员流动非常大,有时在某家店工作的员工,不久后就会出现在隔壁家的店中。所以像鹤子这样工龄三年的,已经算是老员工了。
她没想过跳槽吗?其他的员工们窃窃私语着,但没有人亲自向鹤子确认。
怎么说呢?鹤子这个人,有些不好接近。这点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鹤子的脸型虽然天生柔和,但却有一双上翘的眼睛。尽管鹤子尽量在妆容上柔化这一点,但是凌厉的感觉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是个有野心的人呐。同事们都根据面相这样议论鹤子。
那实际上呢?
“rosenreise旗舰店,您好。”鹤子熟练地接起来电,然而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沉默。
鹤子扫过来电显示,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顾先生?最新品陆续到货了,是否需要送一套到您府上?”
电话里,还是一片沉默。
鹤子微微一笑,“好的,商品会在明天送到,请注意查收。”
正当鹤子要放下电话的时候,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顾先生颇有玩心地说道:“今晚。今晚就要送到。”
鹤子收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好的,一切按您的吩咐。”
放下电话,鹤子跟店长讲述了顾先生的要求。店长晃了晃手上价值不菲的腕表,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了,鹤子你把东西送到顾先生那里就直接下班吧。”
鹤子应允。她去了换衣间,换下制服后,又小心地补了个妆。出来的时候,店里的新品已经包好了。店长还叫了车,现在就可以出发。
鹤子将东西拎起,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专车开到了百州市黄金地段的一幢高级公寓楼下。
鹤子下车之后,就感到一阵鼓动心绪的夜风。这阵风吹乱了鹤子精心整理的头发,鹤子用手梳理了一下,却发觉越梳越乱。
她最后随意地把头发撩到后面,快步走进了公寓内。
电梯来到十六层。鹤子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钥匙,打开了最里间的那扇门。屋里一片漆黑,门窗紧闭,窗帘也紧闭着。鹤子用脚带上门,打开了玄关的灯。脱下鞋之后,鹤子赤足走进屋子,把东西拿到了沙发上。
半明半暗之间,鹤子突然感到一股疲惫。她扶着额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呢?”
“啊!”鹤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叫喊。
随后她就落入了熟悉的怀抱,是顾先生。
“嘘……”顾先生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唇,“乖。”
鹤子对这个声音毫无抵抗,浑身都软了下来。她伸手勾住顾先生的脖子,向后仰去。她发出满足的笑声,撒娇道:“你吓到我了。”
顾先生抱着她,两个人倒在了沙发上。鹤子很快就坐直了,她把沙发上的奢侈品放到另一边。然后她看到顾先生还没有换下正装,只是脱去了西装外套。
鹤子帮他解开领带,脱掉鞋子,顾先生看着她。做完这一切,鹤子又坐了下来,和顾先生面对面。顾先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盯着她,于是鹤子笑了一下。
顾先生站了起来,走到了里间。他脱掉了衣服,换上了浴袍。鹤子跟了过来,把衣服拍平整,挂了起来。随后鹤子走进浴室,给浴缸放好水。顾先生走了进去,把门关了起来。
在这个间隙,鹤子开始卸妆。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鹤子已经可以不在意地在顾先生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
顾先生今天洗得很慢。鹤子等了一会,干脆也脱掉了衣服。当她走进浴室,就看到顾先生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鹤子冲他笑了笑,进了淋浴间。快速地清洗过后,她也迈进了浴缸。
她躺进了顾先生的怀里,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顾先生撩起她湿漉漉的头发,让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鹤子闭上眼睛,却感到一双炽热的手抚上了她的身躯。
“你还有在吃药吗?”顾先生在耳边问道。
得到鹤子肯定的回答之后,顾先生低下了头,去亲吻鹤子的脸颊。
之后两个人倒在了床上,夜已深。
顾先生搂着鹤子,问起了她的近况。鹤子眯着眼睛,看上去十分满足。
“最近没什么大事。”鹤子想了想说道,“就是前天,我工作满三年了。”
“毕业之后你就一直在rosenreise工作吧?”
“对,一直都在。”
“想过换工作吗?比如来莱世工作,我可以给你一个很好的职位。”顾先生笑着提议。
鹤子心中一动。她往顾先生的怀里钻了钻,“比如呢?”
“比如,成为我的秘书……”顾先生压低声音,凑到鹤子的耳边说道。
鹤子的耳朵有些痒。她是心动的,但她很想问,除了成为他的秘书之外,她还能得到什么吗?可她不敢问,于是把话憋在心里。
“在rosenreise挺好的,在工作一两年我说不定就能升任副店长。”鹤子把脸埋在顾先生的胸口,“已经熬了三年了,我不应该在这个时机放弃。”
顾先生似笑非笑地看了鹤子一眼,这让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仿佛他什么都知道,仿佛他能看穿她的一切,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说出让她大失所望的话。
但是顾先生不会。他只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睡吧。”最后,顾先生说道。
02
和顾先生从相识到相恋,都是鹤子设计好的。
鹤子利用职务之便,搭上了rosenreise的大客户顾先生。两个人已经秘密交往了两年之久,顾先生为了与鹤子幽会,专门租了一个房子,也就是鹤子也持有钥匙的这间房子。
只是到目前为止,除了这间房子,顾先生不会在其他任何地方约见鹤子。
这样下去,不太妙啊。鹤子躺在床上这样想到。尽管顾先生至今未婚,但如果不能跻身顾先生的社交圈,两人的关系被困在这间屋子里,那她和情妇有什么两样。
鹤子很快从床上爬起来,在顾先生睁开眼睛之前,她还需要熨好衣服,准备早餐。
加热熨斗的时候,鹤子继续着思考。如果现在逼宫,顾先生是否会厌弃自己呢?
还是更加稳妥地维持这
沉沉 作者:许三瓜
段关系吧,毕竟现在也从顾先生手中获得了不少好处,贸然行动不会有好结果。再说了,说不定已经有人察觉了自己的存在。顾先生夜不归宿,与他同住的母亲一定会发现这一点。至今没有受到来自顾先生母亲的阻挠,说不定是她已经默许了这段关系呢?鹤子这样想着,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去,自信有所回升。
她熨好衣服,又去厨房冲好咖啡……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将一切准备妥当,鹤子去叫了顾先生起床。
顾先生起来,鹤子几乎是用侍奉的态度,为他穿衣,打领带,抚平衣服上的每一寸褶皱。陪顾先生用过早餐,鹤子将他送到玄关。
“我走了。”这是顾先生对鹤子说的第一句话。
鹤子觉得自己应该回应些什么。但是说什么好呢?早点回来?
但她从来没有说这些话的权限。鹤子只能点点头,轻声说道:“再见。”
等顾先生走后,鹤子默默地收拾好餐桌,又将整间公寓清扫了一番,她必须保证顾先生下次来的体验。擦着窗台的花瓶时,鹤子突然觉得,自己吧,就像是花瓶里的假花,一样的不值钱。
随后,她又冷笑了一声,然后顺手把假花扔进了垃圾桶。
这天鹤子还是晚班。今天她碰到了一个大客户,一口气买下了半间店。
付款的时候,鹤子的心里忍不住雀跃。有了这笔生意,她这个月的提成会非常可观。尽管顾先生也会给她客观的“零花钱”,但自己赚钱的感觉仍旧不同。
“陆小姐,”这名中年男性顾客扫视着鹤子的胸牌,说话慢条斯理,“我觉得您在这里工作真是屈就了,想没想过换一份工作?”
换工作?鹤子立即想起昨晚顾先生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提议。
她对客人客气地笑笑:“已经在这里工作三年了,暂时没有想离开的意愿。”
“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份很好的工作,比这里好十倍……”抽走银行卡的时候,客人的手状似无意地碰触到鹤子的指尖。鹤子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将收据整理好。
这个时候她能说什么?说她名花有主?然而她的“男朋友”却没有向任何人承认过她?
鹤子的内心充满嘲讽,但表面还是十分礼貌,“欢迎下次光临。”
客人似乎并不满意,但也没有为难鹤子,转身清清嗓子就走了。与此同时,店里又进来了另一个人。鹤子刚刚接待了一个客人,所以就由同事负责新的客人。
令人惊讶的是,新客人身上居然穿着校服。鹤子兴味十足地观察着这个年轻的客人:校服上印着星辉学园的校徽,那所著名的国际学校——也就是有钱人家孩子的乐园。
是给谁来买东西的呢?给自己?给妈妈?给女朋友?
正当鹤子盯着他看时,少年突然冲着鹤子笑了一下。非常淡的笑容,却令人印象深刻。是个异常温暖的微笑,对于陌生人来说过于温暖的微笑……
“姐姐,能把你背后那个淡紫色的包拿过来吗?”
鹤子转身,看到展柜上放着一个香芋色的贝壳包。鹤子踮起脚,将包取了下来,送到了少年的面前。
“谢谢姐姐。”少年再次展露了他带有温度的笑容。鹤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她觉得店内有些闷,于是穿过更衣室走到后门,然后在门边点燃了一支香烟。女士烟,味道很淡,抽完后几乎不会留下味道,这样也不会有客人抱怨。
鹤子打开手机,翻了翻微信,并没有人来找她。
“姐姐?”
这时有人在旁边喊道,鹤子抬起头,就看到刚才店里年轻的客人在看着自己。
鹤子不知道这孩子有何用意,只能冷淡地点点头。少年走近她,在一个合适的距离站住,“姐姐,你是顾叔叔的女朋友吗?”
鹤子愣住了,过了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是他告诉你的?”鹤子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喉咙发痒。不是“你怎么知道”,而是“是他告诉你的”。她难以置信。
少年回答道:“并不是哦,是我看到了,有一次你扶着顾叔叔上楼。”
鹤子的喉咙不痒了,而是变成了一种苦涩的拥堵。她又变回了冷漠的样子,淡淡道:“是吗。”
“姐姐你,很想让顾叔叔给你一个名分吧?”少年的笑容仍然温暖。
“我走了。”鹤子不想听少年的胡说八道。烟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鹤子将它扔在了地上。
0304
03
除了顾先生租下的公寓,鹤子自己也有一套房子,平时她都住在这里。
鹤子的双亲都已离世,这套房子就是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屋子里的陈设有些杂乱,许多已经用上的旧东西仍然摆在屋里,这点与顾先生的那套公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鹤子做梦都想,有一天顾先生会来到这里。但是顾先生是不可能纡尊降贵,来到这种破旧的社区,更不可能跟坐在门口乘凉的邻居寒暄。
“真傻。”鹤子坐在昏黄的吊灯下,摇了摇头后,她开始摆弄装着保健品的瓶瓶罐罐。
随温水服下不同种类的保健品和短效避孕药后,鹤子敷上面膜,开始跳健美操保持身材。做运动的时候,鹤子不习惯听音乐,而喜欢在静音的状态下思考事情。
邻居家的电视声从走廊传了过来,伴随着孩子的吵闹,鹤子有些心烦。她想起了那个少年。
“姐姐,我叫赵泷生,你可以叫我泷生。”
一连好几天都到店里来,每天都会买走一些东西。鹤子见了他就心烦,每次他来的时候就躲到后门抽烟,他却次次都要来找她。
“你有何贵干啊?”鹤子被他缠得不耐烦,口气有些厌烦。
“姐姐态度这么差,我会向店长投诉的哦。”泷生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鹤子对此嗤之以鼻。
“那你去投诉吧。”鹤子双手环胸,“费尽心思想引起我的注意力,你到底想干什么?幼稚。”
“对呀。”泷生点点头,露出了两颗虎牙,“我是想引起姐姐的注意力。”
烟已经烧完,再不回去就糟糕了。鹤子不再耽误时间,用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泷生,“我没空陪你玩,再见。”
“再见,姐姐。”泷生也不气恼,只微笑着送别鹤子。
之后的几天泷生还是会来找鹤子,但鹤子也不再落单。但没想到的是,泷生会在同事也在的时候找上鹤子,主动跟她说话。因此,同事们偷偷议论起来,店长也隐晦地提醒了鹤子一番。
“做这一行,难免会遇到一两个‘不识趣’的人,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店长这样说道。
第二天,泷生又来了。这次鹤子再次走到后门,点起了一支烟。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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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生仍旧笑眯眯地看着鹤子。
鹤子直言,这样给自己带来了困扰,希望泷生不要在这么做了。
“怎么办呢?”泷生趁鹤子不注意,抽走了她的烟,转而自己抽了一口。虽然鹤子的烟很淡,但泷生还是咳嗽起来,“我是故意打扰姐姐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顾叔叔抢走过我喜欢的人,所以我嫉妒他。”泷生又抽了一口烟,这次烟全从泷生的鼻子里冒了出来,看上去十足的滑稽。
“你觉得抢走我,你就胜利了?”鹤子笑笑,她实在不懂青春期少年的脑回路,“你觉得你行吗?”
“因为我是小朋友嘛,胡闹也会被原谅。”
突然间,泷生紧紧捉住鹤子的手。鹤子挣扎,却完全挣脱不开。泷生拉着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我很喜欢姐姐哦。”
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的表情,鹤子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天之后,泷生就没有再来过店里。
但鹤子反而有些在意。这个孩子到底在想什么?顾先生抢走他喜欢的人又是什么意思?是顾先生过去的恋情吗?
眼前反复回放着泷生拉起自己的手的那一刻,鹤子觉得自己魔怔了。如果是顾先生这样握住自己的手,用自己的温度温暖这双冰冷的手……
手机突然响了。鹤子从瑜伽垫上爬了起来,发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电话,鹤子也不知自己究竟意不意外了。是泷生。
“姐姐?”电话的另一端透着风声,如今已是十月,夜晚开始降温。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鹤子问。
“姐姐想要知道我们这些客户的资料易如反掌,不觉得有点不公平吗?”泷生笑了一下,“所以我也查了一下。”
“别再骚扰我了。”鹤子警告他,“小孩子过家家,恕我不奉陪。”
“我现在在姐姐楼下哦,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原来大爷们晚上会在路灯下下象棋……”
鹤子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她起来把所有的窗帘都关上,门窗锁好,然后裹着浴巾进了浴室。等她洗完澡,吹好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窗户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
鹤子盘起头发,坐在房间里上网。浏览了一会网页,看了看购物网站,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十二点,鹤子准时躺在床上。这时她又想起了泷生,这个孩子居然玩起了跟踪……至于现在,他难道还在楼下吗?
想到这里,鹤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熄灯后的黑暗中,鹤子摸索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向路灯处窥看。
窗外雨丝飘摇,昏黄闪烁的路灯下,有一个没有撑伞的身影。
还真的在!鹤子震惊了。她连忙换上衣服,撑着伞就冲到楼下。
“姐姐。”泷生浑身都湿透了,雨水的冲刷让他无法完全睁开眼睛。但他还是勉力一笑,希望博得鹤子的欢心,但鹤子只觉得惊悚。
“快回家去!”鹤子命令道。
“我喜欢这根电线杆,我就要在这里站着。”泷生无赖道。
“你跟踪我,我没报警就算不错的了,你还想威胁我吗?”鹤子把伞罩在泷生的头上。
泷生冰冷的双手拉住鹤子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姐姐。”
那双淡色的眼睛看向鹤子,鹤子有一瞬间出神。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叫车。
就在电话打通的一瞬间,她的手机被抽走了。鹤子抬起头,却迎来了一个炽热的吻。鹤子挣扎起来,伞掉在一旁,然而泷生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她被完全钳制住。
“不要赶我走。”泷生将挣扎的鹤子拉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好不好,姐姐。”
“放开我!”鹤子压低声音说道。
泷生的手却渐渐收紧。
鹤子的颈窝突然感到了一股不同于雨水的湿热。
“姐姐……”
不知为何,鹤子的心感觉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她有些眩晕,但很快就站稳了。她轻声对泷生说道:“我会让你上去待一会,先放开我好不好?”
最终鹤子还是放泷生进了屋子。
她给了泷生干净的浴巾和浴袍,让他进浴室洗了个澡,自己则用拖把拖去地上的水渍。
洗过热水澡的泷生,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开始撒娇让鹤子给自己吹头发。鹤子想到他的那句“姐姐”,最终没有拒绝。
一边吹头发,鹤子一边问他问题:“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我说我去同学家睡了。”泷生趴在沙发上,“所以我今天可以不回去。”
“啊?你说什么?”鹤子举着嗡嗡作响的吹风筒,反问道。
“我说,”泷生支起上半身,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胸口,大声道:“我今晚可以不回家。”
鹤子见演不过去,只好马马虎虎地应下。但她内心并不想留下泷生。
吹好头发,泷生就去拉鹤子的手,被鹤子闪避过去。鹤子收好吹风筒,又回到客厅,泷生正用那双水亮的眼睛热切地望着她。
鹤子远远地站在电视机旁,与泷生隔了三米远。
“你有个姐姐?”鹤子问。
泷生的表情一变,“为什么?”
“就是姐姐被顾先生抢走了?”鹤子又问。在看到泷生的表情后,鹤子确认了这件事。
“姐姐的话,早晚都要结婚吧。”鹤子继续说道,“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她,也不能阻止她也有喜欢的人吧?”
泷生低下头,小声说道:“但她没有和顾叔叔结婚。”
“也是。”鹤子想了想,“那不挺好吗?既然最后没有和顾先生走到一起,你又何必找我麻烦。”
泷生自嘲地笑笑,“也是,本来也不关姐姐的事。”
鹤子这才走近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说,我何其无辜。这件事我不再和你计较了,也不会告诉顾先生还有你家里的人,知道了的话,早点回家吧。”
“但如果!”泷生突然拉住鹤子的手腕,“我和顾叔叔不一样,可以给姐姐你想要的东西,你会喜欢我吗?”
鹤子笑了,“你还是学生,能给我什么呢?再说了,你并不喜欢我,所以你连唯一能给予他人的东西都给不了我。”
“所以。放手吧,小男孩。”
04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在餐桌上,顾先生少见地问起了鹤子的近况。
鹤子拿不准顾先生是不是知道了泷生的事情,于是斟酌道:“最近有个顾客一直缠着我,有点烦人。”
“是个什么样的人,需要我帮忙吗?”
鹤子的心窒息了一秒:如果拜托顾先生,他会告诉别人自己与他的关系吗?
她动了动筷子,给顾先生夹了一些菜,“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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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顾先生叮嘱道。
“好。”
正在两个人含情脉脉,相互对视的时候,鹤子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号码,觉得有些眼熟,于是接起电话:“您好,陆鹤。”
“姐姐。”
鹤子在心中暗道一句阴魂不散。为了不影响顾先生的用餐,鹤子假装接到了客人的电话,“啊,赵小姐,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姐姐,不方便和我说话吗?”泷生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引起了鹤子的鸡皮疙瘩,“那正好,很刺激呢。”
“橙色的那个最新款手包吗?好的。”
“姐姐,我在看着你呢。”
听到这句话,鹤子浑身一颤。她背对着顾先生,扫视了一圈门窗,窗帘都是紧闭的。鹤子忍住了脾气,“明天会送到的。”
“要和我见面吗,姐姐?我好开心啊。”泷生絮语道,“那么,明天见。”
鹤子挂了电话,看到顾先生正在用餐巾擦拭嘴唇。她扑到了顾先生的怀里,用热烈的吻封住了顾先生的双唇。
鹤子记下了泷生的电话号码,第二天她在上班的休息间隙给他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在另一个商业区的某个咖啡馆中。
鹤子四点下了班就赶了过去,她先到,于是她点了喝的等着泷生过来。
泷生稍晚一点的时候出现了,身上的校服还没有换下来。两个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鹤子把点好的饮品推到泷生面前。
“谢谢姐姐。”
鹤子没有理会泷生的示好,冷言冷语地说道:“你还真是不死心,我警告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是姐姐太小看我的毅力了……还有坏心眼。”泷生一笑。突然,泷生靠近了鹤子,用手扣住了鹤子的后脑勺。泷生强吻了鹤子。
鹤子拧起了泷生胳膊上的软肉,才让他放了手。
鹤子的脸颊因为怒气浮现一片红色,她气道:“你做什么!”
“是为了这个。”泷生举起手机,朝鹤子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刚才泷生强吻鹤子的画面,只是这个角度看不清鹤子的表情。
“你说,如果顾叔叔收到了这张照片……”泷生又一次晃了晃手机,让鹤子看得更清楚。
“你傻吧,屏幕上又看不清楚我的脸。”鹤子没有示弱,反击道。
“但你觉得顾叔叔会怎么办呢?说不定他早就厌烦你了,我正好给他一个甩掉你的理由。”泷生把手机放回口袋,“你难道不怕吗?”
鹤子不怕吗?
她……是怕的。鹤子低下头,“你要让我做什么。”
“我不会让姐姐做讨厌的事情,只希望姐姐不要甩开我就好。”
0506
05
从此之后,鹤子和泷生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泷生是个粘人的孩子,他随时会打来电话,不管是鹤子上班还是和顾先生在一起的时候。鹤子不得不想尽办法掩饰这一切,但顾先生还是会调侃她最近变成了大忙人。
这天,鹤子下班回家,在破旧的社区门口看到了泷生。
“你来干什么?”鹤子有些疲惫。
“我可以住下吗?”泷生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和家里吵架了。”
“上来吧。”事到如今,鹤子如果拒绝,泷生一定会拿照片的事情要挟。
鹤子不是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太容易就被抓住弱点,如果自己强势一点,告诉顾先生这些事情……但是那天,鹤子在上班的时候,看到了顾先生。他带着一位女伴,两个人逛遍了紧挨着的奢侈品旗舰店,也包括rosenreise。
根据资料显示,顾先生没有姐妹。
事后,顾先生也没有向鹤子做任何解释,仿佛这件事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是否就像泷生说的那样,其实自己已经在被抛弃的边缘了呢?
泷生跟在鹤子的身后进了她的家。他乖乖地脱掉鞋子,在洗手间洗干净了双手,甚至主动要求替鹤子做晚饭。
“我是认真的哦。”他解释道,“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我要让姐姐喜欢上我。”
这个孩子,只是把自己当成自己姐姐的替代品了吧……鹤子真的累了,就随泷生去了。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的身上盖着毯子,泷生则坐在沙发前的地上,正打开电视玩着她的游戏机。
泷生见到她醒了,就暂停了游戏,献宝一样地奉上了自己做的晚饭:西红柿鸡蛋面。
鹤子吃了东西,心情也好转了一些,但她不想主动找泷生说话。泷生似乎看出了这点,便喋喋不休地跟鹤子说话,直到鹤子烦得命令他闭上嘴巴。
“姐姐,”泷生把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我会离你更近的,到时候你根本无法拒绝我。”
“你觉得你怎么做,我才会接受你?”鹤子看着少年清俊的脸庞,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长着这样一张脸的孩子,会如此厚脸皮。她皮笑肉不笑地哼笑两声,并没有打算听泷生的回答。
泷生没有在意鹤子冷淡的态度,而是隔着毯子,给鹤子捶起腿,“早晚有一天,会的。”
顾先生出差了,要在海外待一个月。而鹤子这里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副店长要调任到总部了吗?”店长宣布了这件事后,立刻引发了一阵喧哗。
“好了,安静。”店长拍了拍手,“回去上工吧。”
鹤子的内心也起了一丝波澜。在店里工作三年,她也算是老资格了,坚持到现在的理由,升职的希望也是其中一条。如今副店长的位置虚悬,店内肯定会有一些调整。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鹤子想到。
鹤子忙了起来,她更频繁地给vip客人打电话,积极地增加营业额。累得不行的时候,就会喝着黑咖啡,抽一两根烟提神。每天回家,鹤子都会累得瘫倒在玄关。
泷生知道了鹤子工作上很忙的事情,于是不再频繁地联系她,这让鹤子也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但泷生仍然坚持在鹤子的休息日来鹤子的家里,帮鹤子煲汤,做家务。
如果没有之前的劣迹斑斑,鹤子都想夸赞一下泷生的贴心。
他也许是真的在认真追求自己呢?这样想了一下,鹤子立刻摇了摇头。她要学会抗拒这种潜移默化。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这天店里来了个眼熟的客人。鹤子认出了他,正是那天鹤子接待了他,然后他买下了将近半间店。但是这个客人,似乎对自己有些别的意思。鹤子强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地接待这位客人。
“听说,你们这里的副店长空缺了。”客人的声音非常轻柔,并不会让人反感,“以陆小姐的才干,定是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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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不二人选。”
“哪里哪里,客人您看,这条围巾非常衬您的脸色。”鹤子想要糊弄过去,但对方似乎打定主意要跟她探讨一番。
最后,客人提出了一个危险的建议,嘶嘶细语在耳边作响:“如果陆小姐愿意,我愿意帮一把……只不过,这不是白帮的。”
鹤子微微一笑。
客人在离开时,再次装作无意地碰触了鹤子的手指。鹤子没有控制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客人见状,并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鹤子目送着客人走远,然后冲到洗手间,仔仔细细地将手指清洗了好几遍。
又过了一个星期,鹤子和同事收到了通知,新的副店长将由总部调任的人员来担任。
面对这个结果,鹤子觉得并非难以接受……是的,这都是正常的。她深吸一口气,又回到了工作岗位山。
然而这天,她接待的第一位客人,又是一位眼熟的小姐。
这位小姐,穿着精心剪裁的a字裙,脖子和手腕上都戴着不凡的首饰,指甲经过细心地修剪,涂着艳而不俗的红色指甲油。鹤子蹲下来,为她解开了鞋带,捧起她秀气的玉足,穿进另一双鞋里。
整个过程中,这位小姐微笑着多次道谢。
她逗留的时间并不长,却买下了数量众多的商品。鹤子将东西包好,问道:“女士,您在店内的消费已经达到了vip的额度,需要办理vip服务吗?”
“是吗?”这位小姐淡淡道,“那就办一个吧。”
“这边请。”鹤子将她领到休息区,送上了表格和饮品。
小姐填好了表格,就拿着东西起身离开了。
黄玉。鹤子默念着表格上的名字,走到了柜台的电脑前,将信息录入后台。
这个名字,鹤子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她一边录入信息,一边检阅这些信息。
就是她,那天和顾先生走在一起,一起逛遍了这条街的所有奢侈品店。就是她在顾先生的旁边,顾先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全程陪伴这个女人。
尽管没有明显的肢体接触,但是能亲近顾先生到这程度,很有可能是以顾先生为目标,甚至可能是双方家长安排的相亲……
鹤子回到家就从冰箱里拿出了冰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简单地做了一些吃的,她就躺在沙发上了。最近一段时间,鹤子不太愿意进卧室,一直都是在客厅里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懒散了一会,门铃响了。
鹤子懒洋洋地站起来,直接按了开门键,然后打开大门站在门口。
不用想,正是泷生。
“姐姐,这样不好吧,连是谁都不问一下。”泷生进来之后把门关上,“万一是不法分子呢?”
鹤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刺啦。
“你就是,胁迫他人。”鹤子讽刺道。
泷生哈哈一笑,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他挽起袖子,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水槽旁,帮鹤子把碗洗好,用餐巾擦干净,然后整齐地摆进橱柜。
做好这一切,他看到鹤子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是眼里根本没有电视的画面。
“最近姐姐都在沙发上睡觉啊。”他坐到一旁,就看到鹤子斜睨了自己一眼,并没有说话。泷生拿起茶几上随意摆放的一张白纸,将它裁成正方形,然后叠了起来。
鹤子仍然在喝酒,并没有理会他。
“姐姐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泷生知道自己无害的笑容才是最有力的武器,但他并没有直看着鹤子,而是让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姐姐看上去很不开心。”
鹤子灌下一口酒,“闭嘴。”
“不是工作就是顾叔叔吧。”泷生叠好了一只纸鹤,送到了鹤子的面前,“送给你,希望姐姐开心一点。”
鹤子的眼睛有点红。
她一把夺过纸鹤,将它捏成一团废纸。
“滚出我家。”鹤子的声音有些尖锐,几乎失去理智。
泷生露出了苦闷的表情。他站起来,一边面对着鹤子,一边后退到门口,“姐姐……”
鹤子还想说什么,然而一阵剧烈的胃痛席卷了她的腹部,她顿时弯下腰。
“姐姐!”
06
鹤子是因为急性胃炎倒下了。怒极攻心加上过量的冰水和冰啤酒,击倒了她。
大半夜,鹤子坐在医院的急诊室里打点滴。
本来,她的身边不会有谁会来陪伴,但这次不一样。虽然不是喜欢的人,但泷生还是陪在了她的身旁。
是泷生叫来了车,送她来了医院,帮她挂号,在打点滴的时候陪着她。
上次生病的时候,爸爸还在。触景生情,鹤子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妈妈刚去世,自己又病倒了,爸爸背着自己来了医院……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鹤子居然主动找泷生说话了,“没想到你还会挂号。”
“之前陪姐姐来过一次,就学会了。”泷生解释道,“不是姐姐你哦,是我的亲姐姐。”
“嗯?嗯。”被顾先生抛弃的那一个。鹤子在内心补充道。
泷生没有继续姐姐这个话题,而是把外套盖在了鹤子的身上,“打点滴的手很冷吧?”
泷生小心翼翼地抬起鹤子插着针管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向上面呵着气。
鹤子抖动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如常。
“困了就睡一会吧,我会看着点滴的。”泷生说。和之前总爱耍赖的孩子不一样,现在的泷生看上去成熟了很多。男孩子,是会变化得这么快吗?
鹤子把头倒向另一侧,闭上了眼睛。
镇痛的药物有安眠的成分,鹤子一觉睡了一段时间。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感到了一阵颠簸。
这是在哪里?鹤子连忙抬头看向四周。
“啊,姐姐你别晃,小心掉下去。”前面传来了泷生的声音,鹤子才发现自己正伏在泷生的背上。没想到的是,和上次生病一样,自己都有人背着。
想起了先前生病,背着自己的父亲,鹤子再也无法抑制情绪,她默默地流下两行清泪。
还好泷生没法看到自己。鹤子伸手拭去泪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泷生背着她上了楼梯,在门口也没有放下她,而是让她在自己的背上用钥匙打开门。泷生一直把她背到了卧室的床上,“穿着鞋就进来了,过会我会负责擦干净的。”
鹤子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我烧点热水。”泷生出去了,还把卧室的门带上了。
鹤子并没有一直躺着,她从床上下来,在一张矮桌前坐了下来。矮桌上,摆着鹤子父母的合影。
“泷生!”鹤子第一次叫这个名字,“把茶几上的打火机拿过来。”
泷生走进卧室,“现在抽烟对你身体……好吧,我知道了。”
沉沉 作者:许三瓜
他把打火机拿了进来,伴随着客厅映进卧室的光,他看着鹤子点了三炷香。鹤子高举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之后,鹤子把香插在了香炉,让它燃烧着。转头,鹤子就看到了泷生。
泷生拿走了鹤子的打火机,也点燃了三支香,给鹤子的父母磕了头。然后他扶着鹤子到床上躺下,又拿来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睡吧。
鹤子似乎听到泷生这样说,却又看到他紧闭着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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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顾先生回来后,鹤子在店里立刻接到了他的电话。一如往常的理由,要求自己送上最新款的奢侈品。鹤子知会店长此事,新任副店长也在。
“和平时一样办吧。”店长说道。
副店长却有不同的意见,“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这样让她下班不太好吧?”
店长示意鹤子赶紧去,“顾先生是我们的大客户,一直由鹤子负责,还是照旧办吧。”
副店长比店长低一级,还是同意了店长的提议。鹤子将工作的柔和妆容改了几笔,登时整个人都美艳起来。她拎着东西,从正门离开了。
顾先生这次带了品级最高的白葡萄酒,并且命令专门的厨师烹制了相配的晚餐,只是用餐的地点,还是那间被鹤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公寓。
“这次见你,你好像有些不同了。”顾先生说。餐桌上,是他们说话最多的时候。
“是吗?”鹤子将碎掉的鱼肉聚集到一起,配着法棍一起吃掉。不经意间,她又抬起眼睛,顾先生还在看着她。
“变得更有魅力了。”顾先生下了定论。
鹤子从来不会因为夸奖而感到局促。她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还开玩笑地问顾先生哪里变得更有魅力了。
“腿,腰,手,鼻子,眼睛……”顾先生举起酒杯,“怎么看都不会腻。”
鹤子与他碰杯。
吃完饭后,鹤子和顾先生回到卧室。在黑暗中进行了灵与肉的交流之后,顾先生就睡下了,而鹤子回到了厨房收拾起来。
鹤子想,自己有什么感想吗?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照顾和顾先生的关系,就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每次见面的肉体交流是一种仪式,为顾先生脱鞋换衣是一种仪式,聆听顾先生的赞美是一种仪式,自己半夜负责让家里恢复原状也是一种仪式。
太过缺乏真实的感觉。
鹤子从冰箱里拿出了剩下的葡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喝着。
之后她又收拾干净,重新回到床上。顾先生翻了个身,靠近鹤子,“睡不着?”
“嗯。”鹤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挡住了两人露在外面的肩膀。
“睁开眼睛,累了也不要闭上。”顾先生说,“很快你就会睡着。”
“是你想出来的妙招吗?”鹤子小声问。
黑暗中,鹤子看不到顾先生,只能用双手去拥抱他。顾先生沉默了许久,直到鹤子按照他的方法真的有了困意,他才开口。
“很久之前,有个人教我的。”顾先生摸了摸鹤子的头发,“睡吧。”
会是谁呢?困意包围着鹤子,她迷迷糊糊地想:是那个姐姐吗……
之后她便陷入黑暗。
“你经常晚回家,家里人都不担心吗?”
看着又出现在家里的泷生,鹤子感到头痛。
泷生拿出了自带的巧克力献给鹤子,然后才回答:“我妈不会担心啦,她什么都不担心。”
“那你爸呢?也不管你吗?”鹤子结果巧克力,发现包装上写着法语。
泷生转过头去,闷闷道:“他去世很久了。”
气氛突然沉重起来,鹤子措手不及。她并不想安慰这个麻烦的小少爷,但如果不说点什么的话,气氛就会继续这样沉重下去。
但是泷生却先鹤子一步开口了,“姐姐你知道吗?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家里的掌权者去世都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鹤子很能理解这件事。母亲去世后,除去内心的悲痛,鹤子还能勉强担负起责任,和父亲一起生活。但父亲去世后,鹤子一度事务缠身,花了好长时间才学会一个人生活。泷生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父亲去世可能意味着更多,比如遗产,比如如何守住这份遗产……
但即便如此,鹤子也不会去同情泷生。
她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而是从冰箱里拿出了小菜和啤酒,“吃东西吧。”
泷生乖乖地将小菜摆盘。两个人围在茶几旁,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饭。泷生说:“在家的时候,我不能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的。”
“有钱人的陈词滥调吗。”鹤子随口道,“因为不合规矩?”
泷生尝了尝楼下超市卖的凉拌土豆丝,“应该是这样吧,所以我们家的餐厅里没有摆上电视。”
“不说这个了。”
“好。”
泷生乖巧地吃了一会东西,就放下筷子,歪着头看向鹤子。
“干嘛!”鹤子很凶地吼了他一声。
“姐姐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了吗?”泷生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弯弯,“有的时候,我觉得姐姐对自己太自信了。”
“突然说什么呢?”鹤子保持着凶恶的表情。
“只要像这样……”泷生伸出手,抓住了鹤子的肩膀,将她压向沙发,“姐姐就无法挣脱了吧。”
鹤子抿进双唇,右脚踢向泷生的下巴,却被轻松地挡住了。
“你看吧。”泷生笑着说道。
“你也看吧。”鹤子冷哼一声,一个黑色的小罐子出现在泷生的眼前,“想试试吗?胡椒喷雾。”
泷生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姐姐很厉害呢。”
“没有下次了,下次我会报警的。”
“我知道了,这样对姐姐根本没用。”泷生又变回了无害的模样,乖巧地蜷缩在鹤子的脚边,“那么姐姐,你知道一个叫黄玉的人吗?”
鹤子仍然捏着胡椒喷雾,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地摁下去,“不知道。”
“看样子是知道啦。”泷生低下头,抠弄着地毯,“她很有名哦,还是单身,顾叔叔的妈妈最近在富太太的无聊聚会上,公开表示了某些意向……你猜是什么?”
“我没兴趣。”鹤子表情冷峻地回答,“我累了,你最好早点离开。”
“顾叔叔的妈妈,并不知道姐姐的存在呢。”泷生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低声说道,“也不一定,她可能早就知道姐姐这个人了。”
鹤子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对此,顾叔叔又做了什么呢?我听说有天顾叔叔约了黄小姐出去。”
泷生不停地说着。
鹤子攥着胡椒喷雾的手,还是垂了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沉沉 作者:许三瓜
听到鹤子风雨欲来的质问,泷生站了起来。他将胡椒喷雾从鹤子的手心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顾岩根本没有认真地在和你交往。”
“他在玩你。”
鹤子以为,自己一定会大叫着把泷生打出门去。
但是她发现自己来不及做这些事情,就已经哭了。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低落到地毯上,很快就沁入绒毛中,消失不见了。
这些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啊。
怎么会不知道啊。
鹤子捂住眼睛,伸出一只手指着大门。她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命令道:“出去。”
泷生并没有听她的话。能阻挡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手。
他拉下了鹤子捂住眼睛的手,又将另一只高举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鹤子颓然地坐到沙发上,用手臂蹭掉落下的眼泪。她觉得自己的样子,既倔强又可笑。
“选你就不会错了吗?你又能给我什么呢?你不过是看着我是顾岩的女人,就想抢过来。”鹤子捏紧了泷生的手,指甲陷进了肉里。
泷生半跪在地上。
他看着鹤子,眼里好像有无数星星,闪闪发亮。
“你不需要选择。”
“只要看着我就好。”
如同被蛊惑一般,鹤子紧紧地盯着这双眼睛。她伸出手臂,拥抱了泷生。
泷生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他把脸埋在鹤子的颈窝,鼻息铺洒在鹤子的发间。但很快,鹤子离开了这个怀抱。泷生感到有些失落,但下一秒,他却迎上了鹤子主动的献吻。
泷生只怔住了一秒,他反扣住鹤子的后脑,生涩地想要吻住更多。然而这样只会失去更多,泷生便轻轻地咬住了鹤子的嘴唇。
鹤子的双手攀上泷生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