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高洁的叙述,看到她那气得有点发抖的身子,海风不禁破口大骂:“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一家人家?!真是少有!郑小阳是一个缺少教养的孩子!有一天我见到了他,一定要骂他一顿出出气不可!哼,什么人物!姐,叫我看他郑勇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姐,以后见了他可不许再理他了!哼,气死我了!瞧你遭的这份罪,这叫什么事呀?”
清秀早已听得身子一阵阵发冷了:“天!谈个恋爱就这么辛苦吗?”于是,她安慰高洁说:“姐,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你以后一定会再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的。”
海风也附和着说:“那是一定的!”然后她又问高洁道:“姐,这一星期郑勇和你联系了没有?”
高洁叹了一口气说道:“联系了。前天他让我见他,我对他说:我去外地学习了,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最近我准备把电话号码换了,让他和我无法取得联系。”
海风摇了摇头说道:“姐,你如果真的下决心和他断绝关系,就不要采取这种方式。你干脆对他说:你有了更合适的对象,请他不要再打扰你了不就完了?你说你去外地学习,你学习什么呀?你这样说他根本不会相信的。他不会去你单位找你呀?敢不是你真的不想去上班了?”
高洁说:“我对他说:我去学习会计专业,要考注册会
计师。也许你说得对,逃避不是办法,我应该照你说的办法来对付他,打消他的念头。”
清秀趁着她们两个说话的机会,站起身来去了洗手间。从洗手间里出来后,她不想立即回到那个小包间中去,她感到那个小包间里的空气实在是太沉闷了。因此,清秀就往大厅里的一个沙发上一坐,歪在沙发里想自己的心事。虽然大厅里人来人往,她仿佛都不曾看见,眼睛直直地看着茶几上的盆景发愣。
从高洁的遭遇中可以看出:离异后的中年人,再一次谈恋爱、成家,要想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境地实在是太难了。清秀心里想道。自从自己离婚后,心情郁闷,心灵空虚,那种孤独感时常伴随自己。特别是黑夜里那沉寂的雷声和肆虐的闪电仿佛将自己推向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令她害怕到绝望。可是哪里去找那抚摸着她的脊背、令她温暖有依靠、感觉不到害怕和孤独的人呢?自己的周围没有这样的人,自己的亲人周围好像也没有这样的人。就连网上的交友平台中,也不知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一想到网上交友,清秀的心情又更加沉闷起来了:自己感觉不错的五个人中,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就有两个断绝了联系。照这样下去,保不准网上骗人的比率在百分之八十左右。如果通过联系和交往,那三个人还不实在的话,我就要退出那个交友平台,从此以后我不再想交朋友谈恋爱的事情。万一再遇到像高洁遇到的家庭那样,我的心将会受伤到什么程度呀?
“哎”清秀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
高洁和海风在包间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也不见清秀回来,高洁就对海风说道:“你出去看看清秀怎么了,她出去的时间不短了,应该回来了,怎么还不回来呢?不是遇到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事了吧?”
海风逗笑说:“我想不会是上厕所忘记带手纸了一直在那里蹲着吧?”
高洁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胡说!卫生间里有手纸。”
海风看到表姐笑了,自己也裂开嘴笑了。她站起来说道:“我去瞅瞅这个小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海风一出包间,径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她来到卫生间里,一看几个小门都开着,除了她就没有外人在里面。于是她先自己方便了一下,然后到水池前冲了一下手,顾不得用纸擦干,就慌忙跑出来大声喊叫了起来:“清秀!”
她这一喊不当紧,几个服务生连忙问她:“请问你有什么事了吗?”
海风说:“我的同伴找不到了。”
服务生问:“男的女的?”
海风说:“当然女的。”
一个服务生说:“大厅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女士,有好一会儿了,你看看是不是您的同伴。”
海风听说,拔腿就跑。她来到大厅一看:可不就是清秀嘛。她走过去,先朝清秀的肩旁上打了一拳,然后大声说道:“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失踪了。你怎么坐在这儿?表姐让我出来找你呐。我还想着:这下坏了,丢了人了!”
清秀正在胡思乱想着,猛不丁的被海风打了一拳,吃了一惊。她手捂胸口说道:“吓死我了。你还说你吓了一大跳呢,你真正地把我吓了一大跳。我的魂儿都快被你吓跑到天边去了!戚!”
海风吐一下舌头说道:“你还说呢,你怎么不回去却跑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你悄悄地跟哪个男人走了呢,也不告诉我一声,哼。”
清秀推了海风一把说道:“你长个嘴就会胡说!你再胡说看我不打死你才怪呢!”
海风佯装害怕的样子说道:“你可别吓我啊,我很小胆的。如果你把我吓得睡不着觉,那你就得陪我睡了。”
清秀笑了:“死丫头!我陪你睡,那刘明亮怎么办?他还以为我俩同性恋了呢。”
海风笑了起来:“同性恋就同性恋。怕什么?这是我们的自由。我们想怎么恋就怎么恋,谁也干涉不着!他刘明亮也不行,我说了算!”
清秀白了她一眼道:“哎呦,你就在这里发疯吧。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哼!”
海风笑着拉住她说:“好啦,好啦,我们赶快回去吧,要不表姐还以为我也失踪了。”
“呦!谁失踪了?”
海风和清秀转回身一看,原来是陈万山,他旁边还站了两个男人。
海风连忙笑着招呼说:“是你呀,陈总。我们两个在说笑话呢,没想到一不小心被你给听到了。实在不好意思啊,陈总。”
陈万山笑着说:“海风老师说哪里话来。你们也来这里喝咖啡呀?要不我们在一起吧?我们刚到,就在上次我们去过的那个房间里呢。怎么样?”
海风连忙摆手说:“不打搅你们谈事情了,我们在那边一个包间里呢。我表姐还在哪儿等我们呢。谢谢你啦,陈总。”
海风和清秀说着话就要走。陈万山说道:“看你客气的,好像外人一样。你们还需要什么吗?”
海风忙摆手说:“不需要了,我们都已经快结束了。你们赶快去吧,陈总。”
陈
万山笑了:“好好,你们先回去吧。”
海风和清秀朝陈万山摆了摆手,就回小包间里去了。
和陈万山一起的那两个男人问道:“陈总,这两个女人是谁呀?看样子你和他们挺熟的,关系不太一般啊。这两个女人看起来都挺不错的嘛。哈哈。”
陈万山忙解释道:“那个叫海风的是我儿子的班主任老师,另外一个是她的同事。我们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哦,是李耀祖请的客,我作陪的。呵呵。”
其中一个男人笑着说:“看你解释得那么清楚。别说是你儿子的老师,就是你的情人又有什么关系。对吧?”说完,他转头朝同伴挤了挤眼,又“嘿嘿”地笑了两声。
陈万山也笑了,说道:“你别说,这两个女人还真的挺不错的:气质也可以,形象也可以,况且唱歌也可以。她们真的唱得挺不错的。对了,不止她们两个,应该还有一个。通常是她们三个在一起的。那个是海风的表姐,气质和形象更佳。她们三个当中的两个已经离婚了,就是刚才那个清秀和海风的表姐高洁。不知近段时间她们谈朋友了没有。呵呵。”
另一个男人故作惊讶地说:“哎呀,陈总,你这么关心她们呀?等一会儿咱们邀请她们几个去唱一唱歌,你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吗?你这一段时间不是常住公司不回家吗?让她们中的一个陪你不就行了吗?哈哈。”
陈万山说道:“我倒是想呢,只怕人家不肯。好了,我们别瞎说了,赶快去吃点心、喝咖啡去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房间。
等到服务员把咖啡和点心端上来,陈万山就掏出手机给李耀祖打了个电话:“李总,你好!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你忙什么呀?”
李耀祖正在办公室和副总商量事情,一看是陈万山的电话,就问道:“你这会儿没事啦?我马上也要谈完了。”
陈万山说:“李总,过来喝杯咖啡吧,该下班了。”
李耀祖说:“好的。你在哪里呀?”
陈万山说:“老地方。巧了,刚才见到海风和她的同伴也在这里喝咖啡呢。你快来吧,完了之后咱们再去歌厅吼两嗓子怎么样?”
李耀祖说道:“呵,就是巧呀。好吧。我一会儿就过去了,你们先开始吧。”
清秀和海凤回到小包间里刚坐下来,高洁就连忙招呼她们两个人吃点心。海凤嘻嘻地笑着说:“姐,我要是不出去找清秀的话,说不定她还真的会跟别人走了呢。”
清秀闻听此言,伸手拧了她一把道:“你就会胡说!”海凤好像十分疼痛的样子,“哎呦”了两声,同时还向清秀吐舌头做鬼脸。
看到她们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地打闹,高洁笑了。她喝了一口咖啡问道:“真的?”
海凤一边按住清秀的手一边说:“真的!我绝对不说假话。哎,姐,我告诉你:我们刚才遇到了一个老熟人。你猜我们遇见谁了?”
高洁仍然笑着问道:“遇见谁了?我猜不出来。”
海凤干脆一把搂住清秀,不让她的手动,同时还假装恶狠狠地说:“别动!再动看我收拾你!”
高洁看着她们两个那调皮的样子,羡慕地笑了:“你们两个,怎么像小孩子呀?!”
海凤得意地说:“呵呵,这是我的一个法宝。”
清秀挣开双手,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问她:“天,这是你的什么法宝呀?法宝?你这个法宝给谁准备的呀?”
海凤摇头晃脑地拖着怪腔说道:“给你嘛,那当然不是的啦。”
清秀“啐”了她一口:“装腔作势吓唬人。”
海凤“咦”了一声说道:“我吓唬谁了?我吓唬你了吗?没有!我吓唬姐了吗?没有!哎,我说你这个小妇人,你怎么这么胆小呀?我又没有吓唬你,我又没有怎么你。”
清秀无可奈何地笑了,对高洁说:“姐,你看,她净欺负我,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高洁笑了:“你们两个还真的像小孩子了,挺可爱的。这个海凤呀,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欢笑声。也不知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童心。”
海凤得意地笑了:“告诉你们吧,这就是我对付刘明亮的一个法宝。我在他面前呀,一般来说就是小孩子,什么事都要他来替我干,要他来哄我。他很高兴我这样呢。”
高洁没有说话。
清秀说道:“得了吧。那是人家不和你一般见识。谁像你呀,听风就是雨,给点儿阳光你就灿烂。人家刘明亮那是委曲求全姿态高。我还就纳闷了:就你那傻样还就碰上了一个好男人。哎,这人哪,真不知是怎么回事了。”
海凤说:“你别慌啊。你享福的日子还没有来到呢。总会有一天你一不小心,那幸福就‘跐溜’一下子来到你的面前了。”
高洁问她:“你不是说碰到熟人了吗?谁呀?”
海凤说:“哎呀,姐,你用手指头想一想也能猜出我们遇到了谁。”
高洁看着海凤慢慢地说:“怎么?大老板?”
海凤拍了一下
手:“真聪明!回答问题正确,加上一百分!”
高洁“哦”了一下,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海凤纠正说:“大老板不假,不知你指的是哪一个?”
高洁疑惑地看着海凤:“哦,那是哪一个呀?”
清秀抢着回答:“姐,是陈万山。哦,不是李耀祖。”
高洁又“哦”了一声,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地吃着。
三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天南海北的闲扯,一位服务生敲了两下门进来了:“对不起打扰了!有一位先生想找你们说话。”
服务生左手往外一指,就看见李耀祖的司机正面带笑容地站在门外。
高洁询问式地看着海凤说:“你不是说没有李耀祖吗?”
海凤看了一眼表姐,对着李耀祖的司机惊呼了一句:“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我刚才没看见你们呀?”
那年轻的司机笑着说道:“哦,刚才是陈总打电话约我们李总的。我们刚到这里,李总就让我来约你们。”
高洁急忙拦住话头说道:“哦,对不起,我们就要结束了。麻烦你告诉李总:谢谢他的好意,我们就不打扰了。”
那年轻司机仍然微笑着说:“哦,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李总请你们去歌厅唱歌。还麻烦你们务必赏光。我们李总先过去和陈总他们打个招呼,一会儿就下来去歌厅。房间已经定好了,还是那个老房间。请你们一定务必赏光。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我来叫你们。”
司机说完,弯腰鞠了一个躬走了。服务员也随手帮她们关上了房门。
三人坐下一时无语。
清秀自言自语地说道:“嗬,还躲不开他们了啊。”
海凤闻听此言努了一下嘴说:“什么叫躲不开?干嘛要躲开?他们又不是什么大老虎,我们又不是什么小绵羊,怕什么?唱歌就唱歌,还锻炼身体了呢。嘁!”
高洁好像没有听见她们两个人的话语,斜坐在哪里右手托着脸腮直发愣:刚才海凤还说没有看见李耀祖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来了?还让司机专门来预约,好像她们几个是他的重要客户一样,真的让人有点纳闷了。不过,经过几次接触,李耀祖看起来的确是一位让人赞叹的企业家,要气质有气质,要风度有风度的。尽管自己没有见到过李耀祖在正规场合时的模样,可他那大气的姿态和做派,早已令自己产生了好感。至于那个陈万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也不错,可自己总感觉他各个方面都要比李耀祖逊上一筹。想到这里,高洁不禁自己嘲笑起自己来:琢磨他们干嘛呀?脸上还不禁泛起一层红晕来。
约莫有十分钟的光景,再次响起了敲门声,同时也传来了李耀祖司机的声音:“几位女士,咱们可以走了吗?”
海凤站起身拉开房门说道:“马上就好。”
司机点头笑了一下,转身朝外走去。
高洁和清秀站起身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海凤一手拿起外套,另一只手拎起提包就往外走,不想刚一转身就被清秀一把抓住。她疑惑地问:“干嘛?走吧。”
清秀往桌子上怒了努嘴:“嗯,你的东西。”
海风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忘在桌子上了。她连忙放下提包,从桌上拿起手机塞在手提包里,转身出了房间。
高洁一看海凤出了房间,就朝清秀笑了笑说:“我们走。”二人穿上外套,也拎起提包出了房间。
来到了歌厅,李耀祖招呼服务小姐:“来,小妞,先给这几位女士上几杯果汁。”
高洁连忙说道:“李总,你们不要客气。太麻烦你们了,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耀祖笑着说:“说哪里的话。咱们都是好朋友了,就不要见外了。来,大家都随意一点儿。是不是呀,陈总?”
陈万山说道:“那是,那是。请大家不要拘谨,放心唱歌。感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大家了。咱们就好好地聊一聊、唱一唱、放松放松。这样吧,先让服务员为咱们唱上一曲,把气氛先烘托一下,然后咱们再唱,怎么样?”
李耀祖点头说:“好,主意不错。海凤老师,你先点几首歌曲吧。”
海凤说:“好吧,我先为表姐和清秀每人点两首歌曲,等服务小姐唱完了就让她们两个先唱,我最后再唱。”
海凤点完歌曲,来到向她招手的李耀祖身边坐下。
李耀祖问:“这一段时间怎么样?”
海凤笑了:“李总,什么怎么样?”
李耀祖也笑了。
海凤笑着说:“哦,这一段时间,你儿子仍然不错,各方面都在进步。我嘛,各方面也不错。至于我的表姐和清秀嘛,怎么说呢,也算不错吧。”
李耀祖笑着说:“对不起海凤,我的问话范围太大了。可是你回答得很好啊,把我想问的全部都答出来了。呵呵,你真聪明!”
海凤不好意思了,她捂了捂嘴说道:“多谢李总夸奖。”
李耀祖说道:“不过,好像我对你的后半句答案不太满意
。你再好好地说一说到底怎么样?”说着,他把一杯果汁递到了海风的手中。
此时,音乐响起,服务小姐已经手拿话筒站在了客人对面。她像演出的演员一样,对着大家鞠了一躬说道:“欢迎大家的到来。下面我为大家唱一首梅艳芳的《女人花》,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这位小姐外表青春靓丽很是招人喜欢,她一讲话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可是,她唱的头两句还可以,唱到一半的时候,歌曲的韵味已经不足了。李耀祖就附到海风耳边说:“说一说,你的表姐和清秀到底怎么样了。”于是,海凤就伏在李耀祖耳畔轻轻地说了起来。
高洁见海凤和李耀祖一直在耳语,不好意思打扰她们。等小姐唱完后,她就立即站起来接过了她手中的话筒。
陈万山坐在清秀右侧。见高洁站起来去唱歌,就招呼清秀说:“来,喝果汁!”
清秀连忙接过陈万山递过来的果汁说道:“谢谢陈总,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陈万山说:“清秀老师,我听我儿子说,你教的英语课很棒,全校第一。很不容易的,你一定付出了很多吧?”
清秀笑了笑说道:“也没有什么了。还是学生们努力的结果。我教得再好,他们不知道学习也是不会取得好成绩的。”
陈万山笑着说:“你太谦虚了,一定付出了不少的努力。真的很感谢你们呀。我们的儿子遇到了像你们这么好的老师,真的是他们的幸运和福气呀。”
清秀连忙说道:“哎呀,遇到谁都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清秀在歌厅喝了两杯啤酒,不曾想已有了一些醉意。在高洁唱完了一首歌曲之后,她让服务小姐为她点了一首《月满西楼》。她拿着话筒,慢慢地走到众人面前,没有开场白,没有谦虚的话语,满腔的愁绪在翻腾。这满怀的愁情是为了高洁,也更是为了自己。她刚刚唱了一句“红藕香残玉簟秋”,就已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想要涌上眼眶。她转过身去背对大家,可是,鼻子已不听话的一阵阵发酸。一句“轻解罗裳独上兰舟”刚唱完,那浓重的鼻音已经凸显了出来。在场的人都知道:清秀在借唱歌来抒发自己无法在人面前排解的心怀了。
清秀唱这首歌的时候,海凤和李耀祖也不再说话,陈万山更是专心致志地听、目不转睛地盯着清秀看。他心里想着:哎,没人疼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怜了。处处作难还要往前闯不说,连一个真正叙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不知她每天都是怎么过来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害怕吗?是不是半夜里听到什么动静、尤其是刮风下雨的时候会惊叫?可又有谁会去安抚你呢?这么一个让人怜爱的女人过着单身、孤独的日子实在太不像话了!想着想着,陈万山不由自主地“哎”了一声,拿起一杯啤酒喝了起来。
一曲歌罢,清秀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努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把堵塞鼻孔的鼻涕清除掉,虽然眼里还有一点点泪光,可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她端起一杯啤酒喝了一口,润了润有点发干的嗓子。
陈万山看到两眼含泪的清秀仍旧微笑着,不由得心里面一激灵。他随即拿起一杯啤酒伸到清秀面前:“来,我们两个干一杯!”
清秀虽然感觉自己已经喝得不少了,可她还是举起手中的啤酒杯和陈万山碰了一下:“好的,我们干杯!”说完,一仰头把剩下的半杯啤酒喝了个精光。
海凤一见就想站起来阻止,被李耀祖一把拉住:“你让她喝吧,让她借此机会发泄一下自己,让她排解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样对她来说是好事。你不能老让她把话憋在心里,那样时间长了会出毛病的。”
海凤不解地问:“我们两个平时无话不谈,她不会憋出毛病的,让她喝多了反而就不好了。”
李耀祖说:“你们两个关系再好,她也有不想对你说真话的时候。她不可能把什么话全都告诉你,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让你帮忙的。听我的没错,啊。”
海凤听了李耀祖这一番话语,就重新坐了下来,不再言语了。
李耀祖看到海风那关切的表情,心里面为清秀高兴:真是好姐们儿!他又看了看高洁,心里想:怎么会让我遇见这样两个让人情不自禁心生爱怜的女人呢?他不自觉地把海凤放在高洁和清秀中间相比较,仔细地想了想,感觉还是海凤那天真无邪的模样最可爱。想到这里,他又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两眼身边的海风。
海凤对李耀祖那滚烫的眼神并没有理会,反而用央求的语气对李耀祖说道:“李总,求求你帮帮她们两个呗。”
李耀祖轻声地说:“你想让我怎么帮?”
海凤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嗯。要不你帮他们两个介绍个男朋友吧。除了这些,我还真不知该怎样帮她们两个了。我都发愁死了。每次看到她们两个有一点儿不高兴,我心里面就烦得慌。上天对她们两个太不公平了,她们两个这么好,却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实在让人气愤!我能为她们两个抱不平,可我没有能力很好地去帮助她们。李总,你的能耐大,见识广,认识人又多,你就帮帮她们吧,啊?”
看着海风那殷切的眼神,李耀祖从内心里感到了于心不忍。他想了想说道:“你放心吧,你的好朋友我一定会尽力帮助的。你先别着急,让我想想该怎么办,想好了再给你回话好不好?”
海凤笑了笑说道:“那好,我就等你的回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是不是?”
望着海凤那少女般天真的眼神,李耀祖笑了。他温柔地说道:“放心吧,不会添麻烦的。就是有麻烦,为了你,我也会想办法克服的。”
海凤高兴地拿起一杯啤酒递给李耀祖,又拿起一杯伸到李耀祖面前说道:“谢谢你!我替她们两个谢谢你!来,我敬你一杯!”说着,一仰头把一杯啤酒喝了下去。
李耀祖看着海风喝啤酒,本来想阻止她,可又怕打消了她的兴致,等到海风把酒喝完,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耀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问海凤道:“喝了这么多的啤酒你没事吧?”
海凤笑着说:“今天我高兴,没事!”
李耀祖笑着把一盘点心端到海凤面前说:“你先吃点儿点心,然后等一会儿你再去唱两首歌。说实在的,我最喜欢听你唱歌了。”
海风接过点心拿了一块儿放进嘴里嚼着,笑着对李耀祖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去点歌台点歌。
看到海风去点歌,李耀祖转身招呼高洁:“你歌唱得真好听,来,咱们喝杯啤酒!”
高洁端起酒杯和李耀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两口。
李耀祖问高洁:“你学的是会计专业?”
高洁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现在是助理会计师。”
李耀祖问:“愿意来我公司帮忙吗?”
高洁有点奇怪了,问他:“我能帮你什么忙呀?”
李耀祖说:“你的专业,会计。我想,你不用天天到公司上班,一周去一次就行了。哦,也不用辞去你的公职。怎么样?”
高洁有一点吃惊了:“这?真的?为什么?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李耀祖说:“不会添麻烦,相反是帮了我的忙。我公司正好缺一个会计。原来的那个去了外地了。以你的能力和水平,我想你会胜任有余的。”
高洁脸红红地说道:“谢谢你,李总。你让我先考虑一下好吗?”
李耀祖说:“好的,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好了就给我打电话吧。哦,或者,你让海风给我说也行。”
高洁点了点头。她知道:这肯定是海凤的原因。想到表妹为自己求大老板,她的心很激动。于是,高洁站起身来,拿起话筒,走到海风面前,一把手揽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唱了起来。
清秀一看高洁走过去和海风一起唱了起来,也站起身来,走到海风身边,拉住她的一条胳膊也随着唱了起来。
一见此情景,李耀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他走到陈万山身边坐了下来,先拿起一杯啤酒和陈万山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李耀祖抽出一张茶几上放的抽纸擦了擦手,对陈万山说道:“我们就帮帮这几个女人吧。这两个女人太让人放心不下了。我准备让高洁到我公司里去兼任会计。清秀是个教英语的,怎么来安排她呢?这个我还没有想好。你考虑考虑,该怎么办?”
陈万山说:“你说这话我想起来了:前一段有两个外国客商想和我们谈生意,我还没有答应呢。正好,让清秀到我公司去做翻译或者作有关的策划工作,你看怎么样?”
李耀祖说:“也行,先让她试一试吧。不过,我想她不会辞职去专门为你公司服务的吧?她的工作也是比较轻松、比较稳定的,况且她教学的口碑又挺好的。我想你还是给她一个比较轻松的工作,既不耽误她教学,又让她到你公司里去做点事儿。不过做资料翻译这活也是可以的,只是不要给她太多的限制,就当她是一个钟点工吧。”
陈万山想了一下说道:“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我先和她谈一谈再说吧。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那我也就没办法帮她了。”
李耀祖看着海凤她们三个人,朝陈万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