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罗薇出院后,她在爸爸妈妈的开导下彻底地觉醒了。她从内心里非常感谢这次撞伤自己的人,如果不是他将自己撞骨折,郑勇就不可能日夜相守,整整伺候她一个多月,让她有了重新抓住他的机会。如果不是这次车祸,她自己恐怕也很难改变自己,让她真正醒悟到:以前的确是自己太过分,是自己真正伤了郑勇才使得夫妻二人翻脸断了关系。虽然离婚还不过两个月郑勇就和高洁谈上了,那也不能怪他,只能怪自己做得太过分。不然的话,自己的一家人不还是快快乐乐地住在一起吗?于是,她听从父母的劝告,不怕腿疼,加紧锻炼身体,争取早一天丢掉拐杖,回到自己以前那温馨的家。
这天礼拜五的下午,郑勇在学校开完领导班子会议后,回到家里基本上天快黑了。他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他走进屋子,随手关上门,使劲用鼻子嗅了嗅,心里直纳闷:谁家做的饭菜,这么香?一抬眼,看到自己家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炒好的菜,那菜正是自己最爱吃的。他连忙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嗯,好吃。”他正想开口叫“高洁”,没想到,从厨房里出来的是儿子郑小阳和前妻罗薇。
看到郑勇一副惊讶的样子,罗薇微笑着说:“对不起,吓着你了吧?今天我没有事,就过来想给你们爷俩做顿饭。快尝一尝,看看我做的饭菜好吃不好吃?”
小阳连忙走到爸爸面前,说:“爸爸,我妈妈今天上午才把拐杖丢掉,腿还不是很方便呢,下午就来家里给我们做饭来了。”
在小阳的簇拥下,郑勇闭上了张得老大的嘴巴,坐在了饭桌前。小阳连忙拿起一个小馒头递了过去:“爸爸,咱们吃饭吧?!”
郑勇好像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嘴里“噢,噢”着,机械地拿起筷子。罗薇正要去厨房端熬好的八宝粥,郑小阳连忙说道:“妈妈,你坐那儿别动,我去端粥!”
至此,郑勇才算彻底回过
神来。他问罗薇道:“你的腿好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罗薇笑着说:“好了,基本上不疼了。哦,走路的时候基本不疼了。”
郑勇又说道:“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应该多休息休息,怎么还跑过来做饭,摔倒了怎么办?”
罗薇有点不好意思,她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你和儿子。就算腿没有好,腿疼,可是看到你和小阳,看到你们爷俩能吃上我做的饭,我心里也是高兴的,也是甜的。”说话的时候,罗薇想流泪,可又怕被郑勇看见不好,就用右手使劲地揉了揉鼻子,止住了将要流出的泪水。
郑小阳端出两碗粥分别放在爸爸、妈妈面前,然后,他又跑回厨房盛了一碗给自己。在饭桌前坐定后,他看了一下爸爸,又看了一下妈妈,举着筷子说道:“爸爸、妈妈,咱们赶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郑勇笑了一下说:“对,对,咱们赶快吃。”
看到郑勇吃得很香甜,罗薇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她轻轻地出了一口气,也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一家人吃完饭,罗薇站起来就要去洗碗,郑勇看到罗薇走路时微跛的左腿,就连忙对她说道:“你放下吧,我来洗碗就行了。”
郑小阳看到爸爸走上前去拉妈妈,就连忙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罗薇内心很激动,眼睛湿润着,她端着碗的双手有点颤抖了。她的脸颊红红的,看着郑勇轻轻地说道:“你歇着吧,我没事。你平时挺累的,你就让我干吧。好不好?”
郑勇看着眼圈发红的罗薇,连忙松开了手说道:“好吧,我来帮你。”
二人都不再说话,慢慢地洗碗、洗碟、刷锅。也许是站得久了,在往橱柜里放东西时,罗薇感觉腿有点不舒服,她晃了一下,郑勇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瞧你,才出院几天呀,应该躺在床上多休息几天的,以免留下什么后遗症。”郑勇搀扶着前妻说道。
“还是多锻炼锻炼的好。”罗薇温情地看着郑勇说道。
他们两个相扶着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罗薇刚坐下喘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又站了起来说道:“我给你泡杯茶喝吧?”
郑勇摆了摆手说道:“刚吃过饭,我不渴。你坐下歇歇吧,别来回走了。”
罗薇坐了下来,一时想不起该说什么了,她低下头来,两只手相互搓着。郑勇一见此景,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语地相对着。
停了一会儿,罗薇对郑勇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该休息了。”
郑勇张了张嘴,一时想不起该说什么话来回答她。
罗薇站起身来就往外走,郑勇跟在身后,感觉阻止不对,不阻止也不对,就一声不响地讪讪地跟在罗薇的身后。罗薇打开了房门,转过身来对郑勇说:“我走了,明天我再来收拾房子、洗刷东西。你不用管我,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去吧。”
郑勇仍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回应,只说了两个字:“我,。。你。。。”
罗薇扭头就下楼梯。看着她一走一拐的样子,郑勇好像回过神来了,他几步跨到罗薇面前说道:“我送你吧。”
罗薇挤出来一丝微笑,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地:“不要!我要自己走!”话还没有说完,就赶紧低下头,两行泪水已奔流而出了。
郑勇看到罗薇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知道此时罗薇心里非常难过,如果自己再送她的话,不知今天将要如何收场呢 。所以,他站在那里眼看着罗薇一拐一拐地走下楼梯去,心底里竟然翻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来。
罗薇来到大街上,四处看了一下,然后走到一棵树前,手扶树干,才放声哭了起来。不远处一个老头和老太散着步慢慢地走过来,听到了哭声,说道:“谁在那儿哭呢,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闺女,你怎么了?”
罗薇闻听抬头一看,原来是和他们一个小区里的李大妈和李大爷。她连忙擦了擦眼泪,说道:“我没事。大爷、大妈,你们散步呢?”
“闺女,你真的没事吗?”李大妈关心地问罗薇。
“我真的没事,大妈。你们去散步吧。我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啊,大妈,大爷。”
罗薇说完,急慌忙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回父母家去了。
再说郑勇眼看着罗薇一拐一拐地走远,内心里升起一股惆怅。他闷闷地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可还没有看上几分钟,他就感觉到没有一点意思,于是,他就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电视,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郑小阳听不到电视机响了,就连忙跑到客厅里。他看见爸爸已经关上了电视回到自己的卧室,就追过去问:“爸爸,我妈妈呢?”
郑勇看了儿子一眼说道:“回你姥姥家了。”
郑小阳正想质问,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扭头回到客厅,拿起电话就给妈妈打。只听“嘟嘟”了好几声,没有回音。他就又拨通了
姥姥家的电话:“姥姥,我妈妈回到家没有啊?什么?还没有?我刚给妈妈打了,她没有接。等一会儿我妈妈回家了,你给我打个电话吧,姥姥,好吗?”
郑勇听到儿子打电话的声音,也有些不安起来:“天黑了,她又瘸个腿,不会出什么事吧?”
于是,郑勇连忙拿起手机拨通了罗薇的手机。“嘟嘟”了几声后,手机里传来了女服务员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郑勇翻身坐起来,随手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摸出了一个打火机把烟点着,深深地抽了几口。一股浓烟从嘴里翻卷着出来了。一不小心,被烟呛了一下,郑勇连着咳嗽了好几声,他连忙抓起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
几口凉水下肚,郑勇心里镇静了一些。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罗薇的号码,手机里传来了罗薇轻轻地说话声:“喂,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了罗薇的声音,郑勇的心安定了。他问道:“你回到家了吗?”
罗薇停顿了一下,轻轻地说道:“我马上就到家了,刚下车。你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啊。”
“好好,你没事就好。上、下楼的时候要注意一些。”
郑小阳听到爸爸的话,知道妈妈没有事,就安心地坐在沙发里看起了电视剧。
一路上,罗薇都在流眼泪。开车的司机见状心里直犯嘀咕:怎么回事,老哭?实在憋不住了,他问道:“哎,哎,大姐,你有什么麻烦事了吗?”
罗薇抽泣着说:“没有。”
司机奇怪了,热心地说:“没有你哭什么?我说大姐,有什么事你千万要想开啊。要不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罗薇止住了哭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师傅,我真的没有事。哦,我的腿骨折了,刚好。刚才一不小心扭了一下,感觉挺疼的,所以就哭了。没事了,这一会儿不疼了。师傅,谢谢你呀。”
“是吗?那你可得注意啊。可不要再摔倒了。”
罗薇回到家里,妈妈连忙走过去对女儿说:“你怎么才回来呀?小阳打电话来问你到家没有。刚才你爸爸给你打电话,你正在通话中。你回来就好,我给小阳回个电话,孩子正挂牵着呢。”
罗薇连忙说道:“妈妈,不用打了。刚才我和郑勇通过电话了,小阳已经知道了,不用再打了。”
妈妈关切的问:“孩子,怎么样啊?”
罗薇笑了笑,没有说话。
爸爸在一旁说道:“孩子累了,让她先歇一歇吧。”
看着女儿走回自己的卧室,爸爸对妈妈说:“你呀,还问什么?女儿回来了,是好事,也是正常的事。不可能第一次去就不回来了。她刚不是说了吗:她已和郑勇通过电话了。郑勇还是担心她的,不然的话,不会给她打电话。你就别问了,是好事。啊。让她静一静。”
罗薇没有关卧室的门,爸妈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心中有一股憋不出的难受,可听到爸爸的话语,又仔细地想了想,心里舒坦多了。
猛然出现在郑勇面前,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自己早有心理准备,可一见到郑勇时还不知说什么好呢,更何况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他呢?虽然在自己走的时候郑勇没有说一句话,但她知道,当时的郑勇心里也是挺矛盾的。
罗薇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回来是正确的。虽然临走时锥心似的疼,虽然她实在不想离开那个家,虽然她好希望郑勇能挽留她,但是她回来是对的。如果郑勇说出挽留的话,也许那话里面有违他自己的心愿,只是出于礼貌而已,那么她是该走还是该留呢?现在看来,郑勇不说话是最好的结局。这样他就会内心里产生一种不安,甚至是一种后悔,他的思想里有了这样一种元素,那么以后接触他就会好多了,最起码他不会直接拒绝自己,那么自己的计划成功的比率又高了一些。只要他不明确表态反对,成功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只要郑勇的态度有了转变,高洁那一方面以后也就好对付了。
想到这里,罗薇感觉身上充满了劲,精神也随之振奋起来。她站起身来去洗了洗澡、洗了洗衣服,然后又把洗脸间收拾了收拾,直至自己满意了,才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猛然间见到罗薇的那一刻起,郑勇的大脑里仿佛进了水一样,一直迷迷糊糊的。平日头脑灵活、腿脚利索的他就像中了魔咒,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愿了,说出的话词不达意。究竟是恐惧,还是高兴,是担心还是期盼,他也猜不出自己的心意了。自从罗薇被撞住院以来,他感觉自己又和她联系在一起了。离婚前那个骄横跋扈、蛮不讲理的罗薇不见了,她又变回刚结婚时的模样。郑勇毕竟是一个心底善良的男人,最看不得柔弱、无助的女人,何况她是自己共同生活了十多年的孩子的妈。看来今天罗薇回来给他和孩子做饭,可能是她与孩子事先商量好的,好让自己没有一点防备,让他当着孩子的面也无法说出其他的话语。就是他想说什么,一看到罗薇那满眼的情意时,又不忍心斥责,更何况她还瘸着一条腿?
第
二天郑勇一睁开眼睛,已是早上八点钟了。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该给高洁打电话了。于是,就下意思地抓起手机拨通了高洁的电话:“早上好!吃过饭了吗?”
高洁也是刚刚起床正在洗漱。她听到了手机铃声,知道是郑勇的电话。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就去接电话。听到郑勇的问候声,高洁停顿了一下,说道:“你好。我正准备吃饭。你吃过了吗?”
郑勇感觉到高洁的说话声里没有了往日的暖意。他连忙说:“哦。那我们上午十点见面怎样?感觉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好吗?”
高洁咬了一下嘴唇,说:“好的。”
郑勇把手机放在床头,头脑清醒了很多。他伸了伸懒腰,使了使劲,然后翻身起床。儿子还在呼呼大睡,郑勇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做早餐。早餐做好后,自己先吃了,然后走到儿子房前,打开儿子的房门喊道:“小阳,起来吃早饭了。”
郑小阳并没有睁开眼睛,翻个身说:“你吃吧。我再睡一会儿。”
郑勇见状,只好说道:“那好。我把饭给你放在锅里面了,你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吃吧。我出去有点事,中午在外面吃饭了。”
郑小阳一听爸爸说外出有事,不在家吃饭了,他就知道爸爸肯定去会高洁阿姨去了。就连忙睁开眼睛说:“今天我不用去姥姥家了,妈妈一会儿就过来了,她说要给我做好吃的。”
郑勇一听小阳的话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来。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哦,那好吧。一会儿我就出去了,你起床后先把饭吃了吧。”
小阳知道阻止不了爸爸,就又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搭理他。
郑勇知道儿子的心情,但他还是走出家门,去赴约见高洁。一路上郑勇一直都集中不起来精神,老走神,还差一点闯了红灯。这个时候他有点后悔了:应该在家好好地平静一下再出门的。如果开车出了点什么事情就不好了。再说了,这种状态见高洁,气氛能活跃得起来吗?奇怪了,罗薇的脸怎么老是出现在脑海里呢?还有儿子小阳那带有怨恨情绪的脸。
果然,郑勇和高洁见面以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接到罗薇的电话,使本来就有一点尴尬的气氛越发沉重起来。高洁看到郑勇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忙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怎么感觉你心神不宁呢?”
郑勇连忙笑着说:“没有,没有。有事的话我就不会出来陪你了。放心,没有事。”
高洁的心里早犯了嘀咕:肯定有什么事了。他不像以前那样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眼睛说话了。每一次和他的眼神交汇,他都有点慌乱,匆忙避开自己的眼睛而环顾左右,甚至有时接的话茬都不对。她借故家中还有事,对郑勇说道:“我要回家了。本来今天要帮妈妈做家务活的。明天有一门亲戚要来串门,我需要帮妈妈打点一下。你也回家吧,好好休息休息。累了一星期了,别辜负了周末这个大好时光,都指望过周末来调整自己的心情呢。”
郑勇闻言,就点头答应了。他把高洁送回家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在高洁面前没有接到罗薇和儿子的骚扰电话。
郑勇忐忑着回到家里,只见儿子小阳一个人在看电视,并没有见到罗薇。于是郑勇就问小阳:“儿子,你吃过饭了吗?你妈妈呢?你不是说你妈妈要来吗?怎么不见她?”
听见爸爸的问话,郑小阳抬起头来看了爸爸一眼,眼睛就又回到电视屏幕上了。停了一下小阳回答爸爸说:“哦,我妈妈给我做了饭,又把家收拾了收拾,就回姥姥家去了。”
郑勇闻听此言,有一点儿失落的感觉,回到卧室,仰面躺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了脸。
此时的郑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一会儿想到了高洁,一会儿又想到了罗薇。和罗薇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和高洁在一起的时候,脑海里老是闪现前妻的面庞。究竟是害怕前妻捣乱,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郑勇心里弄不明白。以前,他总以为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高洁在一起了,就可以过那种梦寐以求的舒心日子了。可一段时间以来,自己竟然陷入了这种难以名状的境地中了。自从和高洁约会时罗薇打了两个电话以后,再约会时,他已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了。一和高洁接触,不知怎的,老感觉前妻会不知什么时候弄个电话进来,或者她会再出现一个什么意外,需要他立即前往救助。而和前妻罗薇在一起时,由于对她太过熟悉竟然不知说些什么好了。倒是在医院里的那段日子,他把罗薇看成一个应该照顾的病人,事事迁就,处处照顾。虽然把他忙得有点招架不住了,可那段日子在他的心里反倒很充实、很踏实。每一次从医院回到家,他的头一挨上枕头就呼呼大睡,第二天一睁眼,立即又投入了一天的紧张之中了。
其实,郑勇心里的那架天平上的砝码,不知不觉地往前妻这方移动了。在医院里伺候前妻时,他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之主,还以罗薇丈夫的身份处理了一切事物,并把这一切当成了
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在他潜意思里,希望高洁理解、支持他对罗薇的照顾。郑勇对高洁的渴望源于自己离异造成的委屈和离异后的孤单。不管是身体需求还是心理需求,一个孤单的男人都渴望一个女人来陪伴,而这个女人正是他以前渴望的、而又不曾得到的类型。离异造成了他心理上的变化,而高洁又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他不顾一切去追、去求,希望早日将她追到手,以满足自己的欲望。没想到前妻出了车祸。因此,首先是责任与道义又将他推到了罗薇身边,其次是多年的夫妻之情还没有泯灭。所以,他不知不觉中俨然罗薇丈夫打理一切,而内心深处也在不明不白地想证明些什么东西给人看。
就在郑勇还在犹豫时,罗薇早已把高洁当成了不共戴天的情敌,想方设法要打败高洁,夺回郑勇,达到一家团聚的目的。因此,罗薇在真心改变自己的同时,她也在郑勇面前表演着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角色来征服这个本来就属于自己的男人。更何况有儿子在帮着自己,全面衡量一下,她感觉还是自己胜算的把握比较大一些。
对于郑勇来说,儿子是第一位的。人这一辈子结婚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下一代吗?几千年来,“传宗接代”都是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过去是这样,现在仍然是这样。如果儿子因为自己的再婚变成了一个所谓的“社会渣滓”的话,那么他郑勇就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即便是和高洁结合了,他们的幸福指数也会大打折扣,说不定还会再分手。
郑勇也明白,自从自己衣不解带地在医院里伺候前妻以来,高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时候郑勇也感觉出来高洁也在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与罗薇的交往。
对于高洁来说和郑勇有所顾忌。一是他的儿子郑小阳处处和她作对,不时找她的难堪,想让她知难而退;二是罗薇还在紧追着他不放;三是郑勇对罗薇的照顾,她高洁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虽然她时时告诫自己:再婚不同于初婚,不能计较得太多,可男女感情的自私性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不好摆脱。这些原因的存在,使高洁不能释怀。特别最近在她和郑勇约会时,十有八九会接到罗薇的电话。虽然他们没有说上两句话就挂断了,但约会霎时就变得索然无味了。而对于罗薇的电话,高洁又实在不能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所以,每想到此,高洁心里就烦闷不堪,甚至后悔自己干嘛跟郑勇出来找不自在?
上午十点多钟,就在郑勇去和高洁见面约会时,罗薇来到了家中。她看到只有儿子小阳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就猜测郑勇去和高洁约会去了。小阳对妈妈说道:“要不我给我爸打电话把他叫回来吧?”罗薇连忙制止儿子说:“儿子,别这样,这样你爸爸会更加反感我们。就让他们两个见面好了,以后我们再想办法吧。不然的话,即使你爸爸不和高洁来往了,他如果对咱们反感了,说不定以后也会和其他女人接触呢。我们慢慢想办法。我们对他越好,他就会离我们越近。你千万不要再顶撞你爸爸了。记好啊,儿子。”
郑小阳看到妈妈虽然很难受,可还把笑容挂在脸上,就安慰妈妈说:“妈妈,你放心吧,我会让爸爸回来的,会让他把你接回来的。你要高兴啊。”
罗薇见儿子如此说,笑着点点头。她给儿子做好了饭,然后又把郑勇和儿子的床单、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清洗干净,就又回娘家去了。
郑小阳见妈妈闷闷不乐地一个人又回姥姥家去了,就翻来覆去筹谋着如何才能让高洁不再和爸爸接近。自从自己闹了一出出走的游戏后,高洁基本上不再到家里来了。爸爸郑勇对此也忌讳三分,不敢再随便把高洁带回家了。她不到家里来就没法再整治她了。她的手机号又不知道,再说,就是知道了打个电话效果也不好。哼,等一天我知道了她的工作单位和地址,我就找到她的单位去,让她知道知道我郑小阳的厉害,让她不敢再和我爸爸来往!郑小阳在心中盘算了半天,想出来这么一个注意。他确认这个效果会很好,于是,就进一步谋划下一步的行动了。
星期天的下午四点多钟,郑小阳被郑勇送回了学校去上课。看着爸爸远去的背影,郑小阳得意地笑了。原来,就在爸爸给他做饭的时候,他偷偷地打开了爸爸的手机,把高洁的手机号码抄了下来。
郑小阳去到班里面,把他最要好的三个同学曹小宝、郭浩、刘晓宇叫到学校的操场上。
郑小阳对他们三个一拱手说道:“哥儿们,有一件事情需要哥儿们帮忙。怎么样?愿意帮我不?”
曹小宝说:“哥儿们,咱们几个你还客气什么?说吧,怎么回事?”
郑小阳说:“有一个狐狸精缠住了我爸爸,现在闹得我爸爸和我妈妈经常吵架。我想让她离开我爸爸,好让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
郭浩说:“你说吧,我们怎么帮你。”
刘晓宇说:“你不会是让我们几个把她打一顿,或者是让我们弄死她吧?违法的事我们可不敢干。”
郑小阳说:“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能会让你们几个冒这么大的风险?那样咱还是哥儿们吗?!”
曹小宝说:“那怎么办?你有
什么想法了吗?”
郑小阳用手挠挠头说道:“我的想法还不确定。就是想让你们几个给我参谋参谋、合计合计这件事,看看到底怎么办才好。目前,我只知道那个狐狸精的手机号码。这还是我刚从我爸爸的手机上得来的。”
郭浩说:“弄个手机号码有什么用?给她打电话,她一听是生人,也不一定会接。骂她一顿,她会听吗?”
郑小阳说:“那不解决大问题,作用不大。我给你们说吧,我的想法是:我亲自去她的单位找她,要求她不要再纠缠我爸爸。”
刘晓宇疑惑地看着郑小阳:“这招管用吗?”
郑小阳肯定地说:“我感觉管用。她若不答应,我就在她单位大吵大闹,让她丢人、丢脸。我想着她会害怕我在她单位胡闹的。”
曹小宝说:“我感觉这个办法可以。那你就去闹呗。”
郑小阳说:“关键是我不知道她的单位在什么地方。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叫你们几个出来商议这事了。”
郭浩说:“哦。原来是这样。那她在什么单位?”
郑小阳说:“我就知道她在银行上班,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银行。”
曹小宝说:“这有点麻烦了。我们总不能问她:你上班的地址在哪里呀?那样她会起疑心的。”
刘晓宇说:“这样吧。我们用公用电话给她打,扮成储户,年龄大一点的。就说在她那里存的钱不对劲儿,问她地址在哪里,怎么样?”
曹小宝白了他一眼说道:“那能行?她要是问你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那你回答她?如果存的钱不对劲儿,你还不直接过去找她呀?我看这样子有点悬,不合适。”
几个人站在操场上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好办法来。直到预备铃响了,几个人才嘟嘟囔囔地回到教室里去了。
第二天中午,趁着吃饭时间,郑小阳溜出了学校,来到大街上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前,掏出记着高洁号码的那张纸,捏着鼻子给高洁打了个电话:“喂,你好,请问你是商业银行的张霞吗?”耳边传来高洁那温柔的声音:“对不起,你打错了!”“不可能啊,那谁告诉我就是这个号码呀。不会是我记错了吧?请问你是哪个银行的?”“我是工商银行的。你再核实一下吧,的确是你打错了。对不起,再见!”只听话筒里传来了“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郑小阳挂上电话,不由得心里一阵高兴。他连跳带蹦地跑回学校,又找他那几个“小哥们”“共商大计”去了。
曹小宝说:“你行啊,哥们儿。她还真让你给蒙混过去了。还狐狸精呢,是一傻子吧?嗬嗬!”
郭浩说道:“知道了她的单位,这的却是个好消息。不过,咱们这个城市,工商银行有那么十几家吧?我看要想找到她的真实单位还得费一番功夫。你总不能一家一家地去找吧?这你得找到猴年马月呀?再说,你也没有时间呀?周六和周日,说不定她也不上班。嘿嘿,我看还是有点玄,不好办。”
郑小阳用手又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刘晓宇说道:“咱上网查一查这工商银行都在什么地方,记下来以后,你再按照这个地址一家一家的找吧。我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郑小阳点了点头说道:“我先上网查一下吧。等下午放学了,我再溜出学校去网吧先查一下再说吧。”
一下午的时间,郑小阳都心神不宁,老师讲的什么内容他根本没有听进去。物理课老师看他没有专心听讲,就让他站起来回答他刚才讲过的问题。郑小阳站起来后,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老师想要的答案。老师生气了:“你就站着吧!上课时不注意听讲,脑子开小差,人在教室心在外,什么时候能学会?!你什么时候把我所讲的弄会了,你再坐下。”结果,郑小阳一直站到下课。
物理老师刚出教室,曹小宝一个箭步跨到郑小阳面前说道:“哎哎,哥儿们,你没有听老师讲的课,是不是琢磨出什么好注意了?”
郑小阳推了他一下说道:“没有!”说完,他跑出教室,直接到学校附近的网吧里去了。
郑小阳坐在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查询本市工商银行的地址。等到标着记号的地图一出来,郑小阳傻眼了:全市工商银行有一、二十家呢,分布的地址非常广泛,东西南北,市中心和郊区都有。“她奶奶的!让我怎么查呀?!”郑小阳恨恨地骂道。他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办法,只得把标有记号的地址全部记下来,然后关上电脑,付了费用,怏怏地回到了学校里。
郑小阳还未进教室门,就被班主任叫住了:“郑小阳,你干什么去了?私自出学校,也不向我请假,你怎么这么自由!无组织无纪律,都像你这样怎么办?学校还有法办下去没有?这一段你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你还不操心学习,你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你那自由散漫的毛病再不改,你干脆回家去吧。我说过你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你年龄又不算小了,该明白道理了。以后一定要改掉你的毛病,听见没有?”
郑
小阳被班主任一顿批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又不敢顶撞老师。如果让爸爸知道了,不挨一顿打才怪呢。再说了,的确是自己错了,有事应该向老师请假的。于是,他结结巴巴地对班主任说道:“对不起,老师,我拉肚子,我错了,应该向你请假的,下次我改正。”班主任老师朝着他“哼”了一声,算是放他过关了。
郑小阳回到座位上,把在网吧里记下来的地址重新誊写在他的作业本上。然后,合起来作业本,两手托腮直发愣。约有一刻钟功夫,下课铃响了。同学们手拿饭盒蜂拥而出,跑到食堂的卖饭窗口前排队去了。郑小阳也手里端着饭盒慢慢地朝食堂走去。
来到买饭的队伍前,郑小阳发现郭浩排在队伍的前面,很快就要轮到他打饭了。他赶紧跑过去,让郭浩代买点饭菜。他刚把饭票递到郭浩手里,后面队伍里就传来一声呵斥:“你怎么搞特殊呀?到后面排队去!”
郑小阳扭头一看,原来是外班的一个男同学在打抱不平。郑小阳撇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对郭浩说道:“给我买两个馒头一份菜。”
后面的那个男同学一看郑小阳没有理会他,就上前拉他。郑小阳烦了,一拳朝那个男同学的脸上打去。周围的学生一看郑小阳动起手来了,连忙拉住他,另外两个男生把那个男同学拉到一边去,才避免了一场更激烈的冲突。
一连两个星期,郑勇就好像遇见了“田螺姑娘”,每天一下班回到家里,他就会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人,可家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好的饭菜摆放在饭桌上。看样子是罗薇掐着时间做的饭。她算着郑勇快到家了,饭菜也做好了,然后她再赶在郑勇到家之前去妈妈家。
开始的时候,郑勇感到有点别扭,可又不想伤罗薇的心、看她难受的样子。时间长了,郑勇对这种生活方式竟还习惯了。哪怕是吃过饭回来,一进屋,他也是习惯地先瞅瞅饭桌,只要饭菜还是热的,他就会拿起筷子吃上一两口。看来,罗薇的这一招奏效了。
自从父母帮罗薇出主意、实施了这个争夺郑勇的计划以来,罗薇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她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就像做了规划表一样,每天严格按照计划操作。父母亲看到女儿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垂头丧气、乱发脾气,在照顾他们二老的同时,还千方百计地打动郑勇的心,两个老人非常高兴。每天他们老两口都亲自去超市采办做饭用的东西,然后再让女儿回她以前的家为郑勇和儿子做饭。罗薇也知道爸爸、妈妈不辞辛劳完全是为她着想。所以,即使罗薇心里非常难受,也不再在父母面前表现出来了。她每次为郑勇和儿子做完饭回来后,爸爸、妈妈就会问:“闺女,今天怎么样啊?”罗薇就会笑着说:“感觉很好。”看到父母很开心,尽管心里很酸楚,可脸上的笑容让爸妈看起来还是很灿烂的。
郑勇平时下班回家都是挺准时的,除了他和高洁约会的时候会回家很晚。其实,郑勇和高洁约会很有规律。在郑小阳闹离家出走之前,周一至周五之间,他会安排一次和高洁见面,然后周末腾出一天的时间与高洁在一起。自从儿子郑小阳离家出走、明确表示不欢迎高洁后,郑勇就不敢再让高洁去他家,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减少了。特别是罗薇被撞住院以后,有时一周他们两个只见一次面。况且见了面以后,那种氛围也不如以前了。罗薇出院后,郑勇想和高洁恢复到开始时那种单纯的爱恋之中,但是,经过努力,尽管高洁的态度有所好转,可他还是明显地感觉到和高洁之间或多或少有一些尴尬成分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于是,郑勇就想在周末多用点时间来培养和高洁的感情。所以,每逢周六,他就和高洁相约去潇洒一天。
在罗薇第一次去给郑勇和儿子做饭,没有遭到拒绝后,她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想用自己默默无闻的行动来打动郑勇,实现自己一家人团聚的目的。可是,每当郑勇出去和高洁约会时,罗薇的心里就像插上了一把钢刀锥心似地疼痛。可是她又没有办法阻止郑勇去和高洁见面,因为那是他的自由。为了拉近自己和郑勇的距离,她坚持每天晚上睡觉前问候一声。自从到家里做饭以来,她感觉没有必要每晚再打电话问候了,从郑勇看她的眼神和对她的态度,她知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还占有重要的位置。于是,罗薇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去找高洁谈一谈,让她自动退出,把郑勇还给她。
这天一大早,罗薇就起床做饭。吃完饭后,她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跨上手提包,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高洁的单位而来。
罗薇来到银行服务大厅,只见里面已经坐满了储蓄业务用户。每个窗口前都有人坐在那里办手续。当一个人刚站起身,广播里就传来了女播音员那好听的声音:“请012号顾客到三号窗口办理业务,请012号顾客到三号窗口办理业务。”
罗薇一看自己实在不好插队,就来到门前的机器前领取了一个号码,坐在那里等候叫号。她已经查看到高洁在五号窗口服务。但是,如果轮到她的时候排不到高洁的窗口怎么办呢?罗薇想了想,就来到值班大堂经理的办公桌前说道:“同志,你好
!我有一个麻烦想让您帮我解决一下你看行不行?”那个经理热情地说:“什么事你请讲。”罗薇皱着眉头说道:“昨天我在你们这里办理了一笔业务,噢,是经过现在五号窗口的那位同志办理的。今天我感觉有一些问题需要和她协商一下,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叫号轮到我时,让我到她的窗口去办理业务呢?”那个大堂经理想了一下,说道:“可以。待一会儿我去给你安排一下。”罗薇感激地弯下腰:“哎呀,非常感谢,谢谢您了!”
高洁刚送走一位客户,右手就开启了叫号器,大堂经理连忙走过来对她说:“高洁,你办理完了这个客户的手续后,不要按叫号器,有一个老客户需要你接待。”
高洁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好的。”
这个客户刚起身,罗薇就坐在了椅子上。高洁问道:“请问你办理什么业务?”只见这个“客户”迟疑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罗薇,我想和你约个时间谈一谈。请问,您今天中午有空吗?”
高洁不禁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她万万没有想到郑勇的前妻罗薇会以客户的身份找上门来要求和自己面谈。她在思索着如何应对。要是不答应她,还恐怕她在单位里大喊大叫,扰乱办公秩序不说,关键是有损自己的形象;如果答应她的要求,又不知她将如何发难自己。思来想去,她最后决定和她谈一谈。于是她压住内心的紊乱,故作镇静地、像对待客户一样笑着说道:“好的,今天中午我们谈一谈。就在对面的茶耧楼怎么样?因为我们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只有一个小时,太远了来不及上班。好吗?”罗薇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谢谢你。我在那里等着你。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请你不要见怪好吗?还有,请你不要把我找你的事情告诉郑勇好吗?”高洁仍然笑着说道:“好的。”说着,右手按响了叫号器。
罗薇见高洁答应和自己见面会谈了,她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从座位上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对着高洁摆了摆手,然后款款地走出了银行大厅。
高洁眼看着罗薇走出了大厅,努力地用手压了压胸脯,伸手接过对面客户递过来的存折问道:“请问您要取多少?”客户用手比画了一下:“八千。”高洁伸手拿过来一捆点好的钱币,从中查出了一些,然后放在验钞机上过数,过了几遍都多出来两张。她又用手查了一遍,数到中间,把数又给忘了,一连数了好几遍才递给客户。这个客户刚走,高洁就把一个写有“暂停营业”的牌子放在了窗口,自己起身去洗手间了。
高洁来到洗手间,心情无比烦躁:这叫什么事呀?男朋友的前妻找上门来了!这要让单位的人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啊?!高洁呀高洁,你谈的算什么恋爱呀?郑勇和他的前妻拉扯不清不说,现在反倒让他前妻找上门来,她的目的还用说吗?肯定是找一个难看让自己放手的。高洁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不住地问道: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潇洒的放手”吗?一想到放手,她的心里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于是,她来到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把水使劲地往自己的脸上撩,来平静一下自己那颗纷乱的心。
罗薇从银行里出来之后,就在门前的马路上来回溜达。她看看时间还早,就干脆到附近的一个超市里去逛逛。逛累了,她就在超市中间的沙发上休息休息。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二十分了,她从超市里出来,直接去银行对面的茶楼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等高洁。
此时的茶社,除了罗薇,还未进其他的顾客。门口的小女生很好奇地多看了罗薇两眼。罗薇没有理会那个小女生,就捡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那个小女生立即递给她一个点东西的本子。罗薇看了看,要了一壶龙井和两盘点心,吩咐她等客人到了再上。服务生走后,罗薇仔细打量了一下茶社,发现布置得非常考究,有着浓厚的文化氛围,是文人雅士谈心、聊天的好地方。她心里想:这么好的一个雅致地方,如果谈不拢我同高洁大吵了起来,那实在是同这里的环境不相符合了。嗨!管它呢,走一步说一步吧。
罗薇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猛一抬头,发现高洁从街对面走过来了。她不由得心里一阵猛跳,连忙咬住嘴唇握紧双手,赶快让自己镇静下来,头脑里急速选挑着见面的词语。
高洁一步一步地迈进茶社,抬头环视了四周,看见罗薇站在一个窗户前向她摆手,就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
罗薇笑着一伸手说道:“你好,你请坐。”而后她转身对服务员说道:“服务员,请上茶!”然后她又笑着对高洁说道:“我点了一壶龙井和两盘点心 ,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口味。要不你再点一下你喜欢的吧?”
高洁仔细打量着罗薇说道:“就这就行了。”嘴里说着,心里想道:这罗薇看起来也差不多啊。身材适中,衣服合体,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从外表上看,她也算对得住郑勇了。可怎么又和郑勇闹得不欢而散呢?且看她如何表现再说吧。转念又一想:我必须先发制人,看她如何应对。于是,高洁盯着罗薇说道:“请问你怎么会找我来谈心呢?我们两个有必要谈吗?
”
正说着,服务生端上来茶水和点心放在她们两个面前。等服务生走开,罗薇对高洁说:“我们边喝茶边说。你先请。”然后,她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高洁说道:“我想我的用意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是因为郑勇来找你的。我要和郑勇复婚。”
高洁笑了一下说道:“你们两个复不复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认为你根本就没有必要来找我谈这事。”那双盯着罗薇看的眼睛分明说:郑勇不会同意和你复婚的吧?
看到高洁那带有蔑视性的眼神,罗薇的心跳有点加快了。她端起手里的茶碗看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茶水,缓缓地说道:“说实话,目前郑勇还没有打算和我复婚,他仍然再和你联系。可我有把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家三口会团圆的。请你相信这一点儿。”
高洁有点激动了,不禁嘲笑道:“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反正你们早晚会复婚的,你就没有必要来找我了嘛。”
罗薇没有理会高洁的嘲笑,说道:“因为有你在,我们复婚等待的时间会长一点。为了缩短这个时间,所以我来找你谈一谈:请你离开郑勇,你们不会有结果的。我想其中的原因你会很清楚。以前因为我的无故猜忌,导致了郑勇的反感和恼怒。但是,毕竟我们有一、二十年的感情基础了,最关键的一点儿是我们有了儿子郑小阳。虽然他也很喜欢你,可毕竟你们不是小青年头一次谈恋爱。如果没有我们的存在,如果他是未婚青年,也许你们会结婚。现实情况不那么单纯,很复杂,附加条件也很多,这将给你们的结合带来许多困扰。再加上我们离婚的时间并不长,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你们能在一起的可能性就会大打折扣了。”
高洁看了罗薇一眼,端起茶杯淡淡地问道:“是吗?”
罗薇点点头坚定地说道:“是。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向你表明态度的。我今生今世除了郑勇不会再要其他的男人。我会一辈子黏上他的。包括孩子,也是想让我们复婚。其实,郑勇的内心深处并没有把我排除在外。我想他对我的态度你也应该有所了解,我们不可能彻底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我也不会那样做的。现在我每天都去家里给他做饭,他并没有拒绝。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他的内心深处还有我的位置。所以,我们肯定会复婚的。”
罗薇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所以,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想求你不要再和他来往,时间长了受伤害的只能是你。你这么年轻漂亮,离开他,你会找到一个好男人的。你把他还给我吧。离开他,我会活不下去。高洁,我知道你很优秀,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你一定能理解我的痛苦。求求你,离开他,让他回到我身边吧,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罗薇说着说着,两只眼睛竟然红了,两行热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她赶紧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包面巾纸,从中抽出一张搽拭起来。
一见罗薇哭了,高洁感觉不知如何是好了。她没有想到罗薇会用哀求的语气同她讲话。看到她那痛苦的表情,她知道她对郑勇实在是用情太深了,也理解了为何郑勇会在她受伤后衣不解带地伺候她一个多月。这绝对不单因为她是儿子的妈妈,更主要的是因为他们一、二十年积累的夫妻之情不可能因为离了婚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尽管她和郑勇时常约会,可是罗薇的影子也时常围绕着他们。最近的一段时间更加明显:他们约会的时候,郑勇会接罗薇的电话;和她说话的时候会心猿意马、言不由衷。特别是怕郑小阳因为她高洁会出现什么意外,不敢让她到家里来。妈妈和表妹一再劝告她:再婚的障碍很多,一点考虑不周就会出现问题。所以她和郑勇的感情基础是脆弱的,是经不起一些问题的摔打就会出现裂缝的。看来果真如此了。有罗薇和郑小阳的死缠烂打,难保郑勇不会动摇。
想到这里,高洁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我就成全你吧。我退出。希望你要好好地珍惜他,珍惜你这个非常重要的家!”
罗薇有点不相信地问高洁:“真的?你确定放弃郑勇?”她感觉这也太容易了,简直有点不敢相信高洁说的话。
高洁点点头说:“真的。希望你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不要再把他推给别人了。”
罗薇一把握住高洁的手道:“谢谢你,谢谢你!我会一辈子为你祈祷,祈求上天保佑你一生幸福、安康!”
高洁抽出手说道:“好了。话说完了。时间不早了,我要上班去了。再见吧。”
罗薇连忙说道:“你吃点点心再走吧。”
高洁笑着说道:“我不饿,你吃吧。我走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罗薇也连忙站起来向服务生招手:“服务生,买单!”
高洁从茶社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表面上看非常洒脱,可是还没走到马路对面的单位大门口,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滚了出来。她再也抑住不住自己的情绪,连忙走到路边的花池旁,扶住了一颗弯腰柳树哽咽了起来。好不容易自己看上了一个顺眼的男人并陷了进去,可偏偏老天又安排她还要必须再次
退出,而且还是在这样尴尬的局面之下,以往的那种自信和洒脱转眼烟消云散,仿佛浑身的筋骨被老天抽出了似的,高洁无力地靠在了树身上。停了约有两三分钟,高洁猛然想起罗薇可能还没有走远,如果被她看见了,形象和威严岂不是一扫而光了?她赶紧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调整了一下情绪,又用手捏了一下脑门,起身往单位走去。
罗薇见高洁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欣喜万分。她重新坐在包间里吃起了点心、喝起了龙井茶。她清楚地记得高洁的那杯茶没有喝过,所以,她干脆也把高洁的那杯端起来喝了。不一会儿,两盘点心和两杯茶被她一扫而净。最后,她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掂起手提包到前台付清了账,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罗薇回到了家,把她见到高洁的情况对父母说了。当时父亲没有说话。等到罗薇说完后,他慢慢地说道:“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也许你这样做是对的。可是,如果这事郑勇知道了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高洁就是答应了你不对郑勇说,如果她真的不和他来往的话,总得给郑勇一个交代吧?所以,我看这事高洁保不住密。他们两个不来往是好事,就怕郑勇不高兴。他如果迁怒于你,那往后就不大好办了。你还需要想想办法看如何应对啊。”
罗薇的妈妈在旁边点了点头。罗薇思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先去给他做饭去了。这事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说完拿起提包开门走了。
郑小阳上次因为去网吧查找工商银行的资料而无故迟到被班主任老师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弄得他一连两天没有再敢私自出学校。他的几个好哥们平日里咋咋呼呼、你好我好的,可小阳再一次提出让他们帮忙的话,就一个个变成了哑巴。郑小阳一看这情形说道:“好了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这事还是我一人干吧。我就不相信我摆不平这事,哼,你们走着瞧!”
这天中午吃过饭,小阳向老师请假说:“老师,我感冒发烧了,需要去医院打一针。我打完针就回来了,可能不会耽误下午上课的。”于是,班主任给了他两个小时的假。
小阳一出学校大门,就又直奔对面的一家网吧。这一次他直接查找工商银行系统的先进典型,没有想到,还真的在里面查到了高洁的名字。原来,高洁是在市中心附近的一个规模很大的工行大楼里面上班的,而小阳也去过那里玩过。这一发现令小阳欣喜若狂,他连忙跑出网吧,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工商银行而去。
郑小阳乘车到了工商银行,已是十二点四十分。大厅里只有两个窗口还在营业,其余的窗口已关闭,工作人员去吃饭和午休了。他来到营业的窗口看了看,没有看见高洁。于是,他走到大堂经理面前问道:“叔叔,我问你一下:高洁阿姨今天来上班了吗?”大堂经理对他说道:“她今天上午上班了。下了班以后,她说有事走了。”郑小阳失望地“噢”了一声,然后又对那大堂经理说道:“谢谢你。”很不情愿地走开了。
其实郑小阳并不知道,高洁正是被她的妈妈约出去了,此时正在外边的咖啡厅里相互交涉着。他更不知道,高洁已答应了他的妈妈要退出去把爸爸还给他和妈妈。因此,他还在心里暗暗地恨高洁:哼,等见了面再说!
郑小阳走出银行办公大厅来到大街上,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学校去了。他一到学校,就到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里去销假。班主任老师一见郑晓阳这么快就回来了,高兴地问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感冒好了吗?”郑小阳回答说:“已经不烧了,谢谢老师挂念。”还未说完,他拔腿就跑了。
郑小阳回到教室,他的好哥们曹小宝凑到眼前小声地问道:“怎么样?”
郑小阳头也不抬地反问他:“什么怎么样?”
曹小宝说道:“咦,你经常说的那个事!”
郑小阳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回答:“这有什么难的?!我已经查清楚了。”
曹小宝惊奇地问他:“真的?这么快?你怎么查的?”
郑小阳不耐烦了:“去,去,别捣乱,现在我还要写作业呢。一边去。”
曹小宝不好意思地走开了。他来到郭浩面前说道:“哎,哎,告诉你:郑小阳已经查清楚那个狐狸精的地址了。下午放学后咱们在一起讨论讨论、研究研究?”
郭浩说:“真的?那好!放学后咱们在一起好好地研究研究吧。”
见郭浩如是说,曹小宝又跑到刘晓宇面前这般这般说了一通,刘晓宇也点头说道“放学后要好好地研究研究。”
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一下课,老师还未走出教室门,郭浩和刘晓宇就跑到曹小宝面前说:“快走!”在他们经过郑小阳身边的时候撂下一句话:“我们在操场等你。”
见他们几个大步流星地跑了,郑小阳才慢慢腾腾地站起来,把课本和作业放在课桌里,然后,一步三摇地朝操场走去。
此时操场上除了曹小宝他们几个人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同学,因为同学们都拿着碗筷去吃饭去了。
郑小阳奇怪地看着他们几个问道:“不
去吃饭,到这里来干什么?”
曹小宝说:“哥儿们,前几天没有帮上你的忙,很不好意思。你说吧,下一步需要我们帮你干什么?我们几个这次绝对冲在你的前面,为你挡子弹!”
郑小阳一撇嘴笑了说:“去,不用你们几个给我挡子弹,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郭浩说:“怎么?还记恨我们几个吗?”
郑小阳截住了郭浩的话头说:“胡扯什么?真的,我感觉这事不用你们几个出面我就能办妥。如果办不成的话,我绝对会让你们几个为我帮忙的。咱们几个谁跟谁呀?不要客气了啊。走吧,咱们一起去吃饭去。”
刘晓宇问小阳:“你准备什么时候找那个女人?”
郑小阳叹了一口气说:“我今天中午已经去过了。碰巧她不在单位,有事提前走了。否则的话,可能我已经把事办妥了。”
郭浩说:“你什么时候再去?去的时候我们和你一起去。如果她答应不再纠缠老爸,还算罢了;如果不答应,咱们几个大闹一场,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中午,几个人因为学校里有活动没有去成。第三天中午,也是星期五的中午,来不及吃午饭,这几个半大小伙子雄纠纠气昂昂地到高洁单位去了。
来到大厅,门口值班人员问道:“请问你们几个要办理什么业务?”
郑小阳说:“我们来找人的。”
“请问你们找谁?”
郑小阳说:“我们找高洁”,停顿了一下他又加上了“阿姨”两个字。
郑小阳说道:“我是他的亲戚。麻烦你把她叫出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
值班人员连忙走到柜台前说道:“你们让高洁出来一下,她的亲戚来找她有事。”
今天中午不该高洁的班,她刚吃过饭正在休息室里休息,听见同事说她的亲戚来了,就连忙走出来。高洁来到大厅没有见到人,就问值班人员:“刚才谁找我呀?”
值班人员用手指了指外边道:“那人去外边了。”
高洁走出大门一看,原来是郑小阳。高洁走上前去问他:“小阳,是你找我吗?你有什么事吗?”
郑小阳叉开两腿,双手的大拇指勾住裤兜,一副说不出来的神情看着高洁说道:“是的,是我来找你。我来找你的目的很简单:请你赶快离开我爸爸,我要让我爸爸和我妈妈在一起,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爸爸了。如果你要再不听我的劝告,对不起,以后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高洁压了压愤怒的心情,一字一句地对郑小阳说道:“郑小阳我告诉你:大人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你代替不了你的爸爸。他想做什么决定应该是他自己的自由。感情的事你还不懂,你的爸爸也未必能让你来包办他的事情。”
郑小阳拦住高洁的话头说道:“怎么?你不愿意退出非要缠住我爸爸不可吗?”
高洁两只手一握说道:“我没有缠你爸爸。我和他谈恋爱是经人介绍的,是光明正大的,因为他已经和你妈妈离婚了。所以我们来往不犯法!不过我告诉你,我因为同情你妈妈,前天她来找我要求我退出时,我已答应了她。你应该先回去问问你妈妈情况,然后再来找我发难也不迟!郑小阳,你不小了,你应该懂道理了,你不应该再给你的爸爸添麻烦了!”
郑小阳一听妈妈来找过她,并且她已答应了妈妈要退出,就扭头招呼几个哥们儿说:“好了,我们走!”
高洁一看旁边还有几个半大小子来给郑小阳助威,一时间气得脸色大变,她很想大骂几声,可还未等她开口,几个小子早已跑得无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