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耀祖的车就不辞辛劳 ,接了海风接清秀,七点刚过,就把她们两个送到了学校。
海凤临出门时,刘明亮调侃说道:“嗬!还真看不出来,我的媳妇也车来车往了。祝贺,祝贺呀,夫人!”完了,还学清朝的人向海凤施了一个拱手礼。海凤翻着白眼,含嗔地打了他一下:“讨厌!”脸上翻起红晕来。看到她这幅可爱的摸样,刘明亮硬是拉着海风的手不让走,拦住她的腰照脸上亲了一下,才撒开手。海凤“咯咯咯”地笑着跑了。
海凤一到学校,就慌忙从办公室跑到教室,向班长和同学们询问昨天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当她了解到一切正常时,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心里想:“谢天谢地。我怎么老感觉好像自己偷了别人的东西似的?看来自己生就操心的命,对那些高档生活还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以后李耀祖再让去吃饭、唱歌的话一定要改到周末才行,不然的话,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心神不宁的样子也不太好。
清秀来到办公室,连忙拿出教案本写教案。
海凤从教室回来,路过清秀的身旁,顺便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备她的课去了。
李凯在一旁本来想问问她们两个人昨天出去干什么去了,可一看到她们两个那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就没有吱声。
下了第三节课,李凯刚回到办公室,杨辉就凑了过来,神秘地对他说道:“哎,哎,我告诉你一个特大消息:今天早上海凤和清秀是被一辆奥迪车送过来的。”
李凯闻听此言,抬眼瞪了他一下说道:“去去!不可能,别胡说八道!”
杨辉庄重地说:“谁骗你谁是这个!”边说便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王八爬行的动作。
“嗯?真的?你看见的?”李凯吃惊地问。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她们两个人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绝对不骗你。”杨辉信誓旦旦地说。
“哦,好呀!好事!”李凯故作轻松地说道。
听杨辉如是说,李凯知道:不用问,海风和清秀昨天晚上出去赴约去了。用奥迪车把她们给送回来,可能这个人是老板,也可能是一个非常有地位的人。不然的话,她们两家加在一起也买不起一辆奥迪车。难道昨夜她们两个人一直都和这个人在一起没有回家吗?想了一想,李凯又摇了摇头:清秀不回家没有人管她,海凤不会不回家的,因为她有老公。这两个女人整天在一起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究竟在捣鼓些什么。
李凯一边想,一边观察海风和清秀。看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李凯摇了摇头:自己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你管她们两个人都干些什么啦?她们就是干了些什么与你又有什么关系?这真是做半碗饭放一袋盐尽操闲心。对了,这句俏皮话还是海风发明的呢,狗屁不通!
吃过中午饭,海凤和清秀回办公室去。她俩刚走到办公楼前,就听见一阵悠扬的笛声从楼上传了出来。楼下面站了许多学生在听。几个女同学唧唧咋咋地直夸这笛子吹得真好听,不亚于电视上的演奏水平。
海风奇怪了,问清秀道:“这么好听!这是谁吹的?”清秀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不过他吹的曲调我知道,是叶凡唱过的《相思》。”海风也说道:“我也听出来了。你还别说,吹得还真不错呢。你听,你听,又吹梅艳芳的《女人花》了。”
二人也站在那里听了起来。
不一会儿,杨辉从楼上下来了,看见她们两个人站在那里听,不禁笑了:“哎呀,你们两个怎么买这么远的站票啊?赶快回去,坐在你们的前排座位上听去吧,超高级享受!”
海凤大吃一惊道:“怎么?是咱们办公室的人吹的吗?谁这么
有水平?我们怎么都不知道?这不是严重的埋没人才了吗?对吧?”
杨辉故意吊海风的胃口说:“问什么呀问?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海凤二话没说,拉着清秀就往楼上跑。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李凯背对着她们专心致志地吹奏呢。她和清秀没有打扰李凯,悄悄地坐在椅子上听李凯吹奏。
李凯自由自在、痛快淋漓地吹着。他吹完了一曲《梁祝》,又吹了一曲民歌《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这首《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李凯一直吹了五、六遍,才算完事。末了,李凯放下手中的笛子,转过身来,对着海风和清秀笑了笑,没有说一句话。
海凤大惊小怪地喊道:“呦,李凯,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个特长呀?你怎么也不暴露一声呀?潜伏的还挺深的嘛。嗬嗬!”
李凯没有答海凤的话茬,盯着清秀笑了笑,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写东西去了。
清秀也没有想到是李凯在吹奏。她和海风回到办公室看到李凯在吹笛子时,和海风一样吃了一惊: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门手艺呀她更奇怪的是:今天李凯是怎么啦?怎么想起吹笛子来了?
带着疑问清秀坐在座位上一边听李凯吹奏,一边还不停地思索着。当李凯又重复一边《相思》时,她迷迷糊糊地仿佛有一点明白了。当李凯一遍又一遍地吹奏《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时,她感觉到了李凯那种复杂又翻滚的心绪: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洁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我有心摘下它,又怕别人笑话。我有心摘下它,又怕来年不发芽。真是爱又爱不得,丢又丢不掉。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啊?当他无法用语言表达时,只好借助笛子来传递这种感情,让他关爱的人去猜测、体会、理解了。看来他的这种感情已经折磨得他无法平静了。那么,难道他的这种感情真的是因我而起的吗?从以前他对自己躲躲闪闪的眼光来看,似乎有这种可能了。嘁,怎么能这样?不过,那一次酒店门前李凯的举动应该是对自己有所表白吧?清秀从头想到尾,认为李凯那种复杂的心绪就是真对自己的。李凯吹奏完毕,对海凤的问话忽略不计,而冲她一笑时,清秀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和判断:绝对没有猜错,李凯就是针对自己才这样子的。
当清秀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后,竟不自觉地有点心慌意乱了起来:天,这以后该怎么相处?
以前自己的家庭问题没有暴露,李凯虽然热情但并不像现在这样。很可能是自己的单身生活导致了他的想入非非。有几次对于李凯的热情相助自己都给予了不冷不热的回复,有时甚至是不予理睬,这一点儿难道他李凯还看不出来自己的态度吗?再说,他自己的家庭好好的,干嘛还要再给自己惹上麻烦?难道仅仅是关心吗?清秀转念又一想:也许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李凯并没有那样的想法。但愿如此。
下了第三节课,清秀准备去食堂吃饭。当她无精打彩地走到操场边时,李凯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大踏步地跟了上来。
“你好!”李凯对清秀打招呼说。
清秀一转身,只见李凯正冲她微笑呢。
“你好!”清秀也微笑着回应。
“李凯,没有想到你的笛子吹得那么好。”清秀试探着说。
“呵,以前学的。平时在家没事的时候吹几曲。”李凯有点不好意思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在学校里吹了?”
李凯看了她一眼,停了一下,反而问道:“你最近经常和海风一起出去玩吗?”
“是呀。怎么啦?有什么事了吗?”
李凯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只,只是想问一问,是不是这样。”
清秀两眼直盯着李凯:“不错,我们两个经常在一起玩。有什么不对吗?”
李凯有点不自在了:“没什么,只是想,想让你小心一点儿,保护好自己。”
清秀笑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海凤也非常关心爱护我。跟她在一起,就是有什么事的话,她也会拼命保护我的。她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再说,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李凯连忙点着头说:“是的,海凤人很不错。但愿你们平平安安的。我,我很担心你会出什么事,真的。”
清秀收敛了笑容对李凯说道:“谢谢你的关心。请你以后不要再担心我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非常感谢你!”
说完后,清秀头也不回地走了。李凯愣了一下,脸色绯红。
对李凯说话的态度清秀自己也没想到是那样的决绝。可是,当她转过身的时候,那颗心狂跳不已。一直到吃过饭回到办公室里,清秀还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她绝对不能让李凯对自己抱有不切合实际的幻想。那样即伤害了自己,又伤害他的家庭。哎,这个可爱的大男孩!
吃过饭后,李凯没有再回到办公室吹奏他的笛子。清秀的回应让他有点清醒明了:该帮的忙去帮,不该帮的别去乱帮。该爱的去爱,不该爱的坚决不能错爱!
通过这件事,清秀看清
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作为单身女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诸多的不便:首先,别人看自己的眼光就有一点异常,好像自己与其他人不同,是来自于外星球一样,把她当另类来看待。其次,无端遭到别人的猜测和议论。本来很正常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就因为自己是单身女人而显得不正常了。第三,“性”这个东西,历来就被一些人津津乐道。尤其是对单身女人想象得更加离谱。好像单身女人离开了“性”就无法存活、成了怪兽一样。在单位,那些“正人君子”们,不敢和单身女人多说一句话,生怕纠缠上一些“歪门邪道”的问题。特别是个别机关事业单位,单身的女人干得再好,领导不敢和她们多接触,也不敢提拔重用,生怕别人说他和她“有染”、关系不正常,给自己的家庭、前途带来不好的影响.......
“哎,都是什么破毛病!”清秀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自从和海凤经常去歌厅唱歌以来,清秀感觉到生活越来越愉悦了。她每天上班唱着歌来,下班哼着歌走,甜蜜的笑容洋溢在脸上。通过近一年的调整,清秀感觉到:即便自己遭受到了不幸,可天依旧蓝、春天依旧美丽、世界依然风光无限。只要自己不钻牛角尖,照样生活得多姿多彩。至于其他人怎么看都是次要的,自己的生活总不能让别人来主宰吧。
对于她的这种变化,全办公室的人都受到了感染。工作之余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你逗逗我,我逗逗你,气氛热烈而和谐。清秀的脸上洋溢着欢乐,海凤浑身都充满了阳光。几个男教师也“须眉不让巾帼”,今天你讲个笑话,明天我说个幽默,乐得大家欢笑声响成一片。就连海凤去班里视察,发现问题后都用幽默的口气警告同学,惹得全班学生都学着她的口吻讲话逗别人。
但是,李凯属于“阳奉阴违”一类的了。看到大家都那么高兴,他也不得不随着大家高兴,也不得不偶尔讲一两句笑话逗大家。可欢笑过后,便陷入了沉寂。内心深处那种不可名状的心情他怎么也摆脱不了。虽然他和清秀见面也打招呼,可打过招呼后,心头更是一阵莫名的失落感。
有一次在食堂吃饭,清秀去得晚了一些。当李凯看到清秀端着饭菜寻找座位时,他连忙把自己对面的碗筷收拾干净,等待清秀去坐。可当他再次抬起头寻找清秀时,她已经端着饭菜走出了大门。刹那间李凯感觉到无比的难堪,一种想冲上前去质问的冲动在胸中澎湃和激荡,他压了又压、忍了又忍,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吃自己的饭。从那以后,李凯对清秀再也热情不起来了。有时候李凯也想:是啊,自己凭什么去亲近清秀啊?纵然年龄大几岁不是问题,可问题的关键是自己有一个外人看起来很不错的家庭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一个温顺漂亮的妻子。自己有了一个完美的家庭,再去招惹别的女人,那实在是自己的不是了。这叫做什么?就是人们常说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可是,人的思想又是别人甚至自己无法控制的。特别是没事的时候,那种不着边际的想法有时幼稚得让人感到很可笑,可自己又无法自拔。李凯深深感到自己真是陷入了那种既不合情、又不合理的荒唐中去了。如何才能让自己走出来,李凯的心在一阵阵的悸动着。
通过和海风的闲聊,李凯知道了她和清秀等人时不时地去歌厅唱歌,账都是别人付的。李凯就有点担心了:你海风去呗,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清秀是单身哪。如果清秀因此而迷失了自己,被某个别有用心的人骗走了,那这个后果谁来承担呢?到最后,吃亏的是清秀,受害的还是清秀。那岂不是又害清秀一次吗?如果是清秀和单身男人见面谈朋友还有情可原。会吗?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清秀是不会接受任何一个男人的。不行,抽个时间,我得说说海风,让她多为清秀考虑考虑,不能再那样没心没肺的了。
这天刚吃过午饭,海凤早早地回到办公室准备备课。她刚坐下,李凯就进来了。
“呦,海凤,你也不休息一下,那么用功干什么?你还想考大学呀?”李凯调侃道。
“是呀,我就是准备考大学呢。怎么,不可以吗?”海凤撇了他一眼说道。
“好,好,可以,可以。你是我学习的榜样。我一定要以你为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为一名优秀的少先队员!”李凯哈哈着说。
“嘁!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海凤撇了一下嘴。
“哎,海凤,今天晚上我请你去唱歌怎么样?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你那嘹亮的歌声了,十分想念呢。”李凯试探道。
“真的假的?你会请我去唱歌?嘁,不信!”海凤边找教案边说。
“真的。你去不去?”李凯进一步诱惑。
“拉倒吧。就你那月月的死工资,还得上交给老婆大人。我不是说你,现在你口袋里就没有多少钱,还请我唱歌呢。等几天我请你吧。”海风有点嘲弄的味道了。
“哎呀,还是你了解我,我哪能跟你比呀。你里里外外一把手,我都羡慕死你了。那好啊,恭敬不如从命了,那我就等着你请我了。哎,咱可说好了,你一定得请我去开开眼界、见见世面,可不许
反悔呀。”李凯死缠烂打。
“哈哈。”海凤一边撇嘴一边笑道:“你打什么鬼主意?赶快说出来,不然的话我要找两个人替我捉鬼了。哼!”
“哎呦,你还真不简单哪,连我有鬼主意你都知道。了不起,真的了不起!”李凯竖起了大拇指。
“哼!就你那小心眼还在我面前耍呢,收起来吧你!”海凤洋洋得意地说。
李凯忙凑到海凤跟前说:“你把清秀领到歌厅和人一起唱歌,是不是你给她介绍对象了?是哪里的人?干什么的?前几天你一说你们几个人在歌厅一块唱歌了,我就猜想这个问题了。”
海凤“哎呦”了一声说道:“李凯,没想到你这么关心革命同志啊。怎么?你有合适的目标了吗?我们几个去唱歌纯属娱乐,并无他意。”
“我以为你给清秀介绍对象了呢。纯属娱乐,还去那么高档的地方,不是你掏的钱吧?”李凯又套话说。
“真是的,不介绍对象就不能去了?我朋友掏的钱,怎么了?犯法了吗?你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我又没有干什么坏事,还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海凤的杏眼睁圆了。
“嗨,我不是就怕你把清秀给卖了吗?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把她给卖了,她还会帮你数钱呐。她那脑子,离你差远了。”李凯恭维道。
“嗬,想不到你还蛮会说话的嘛。我就是想给清秀介绍对象呢,你信不信?如果清秀愿意再婚的话,她的男朋友肯定是我介绍的!”海凤糊弄李凯说。
“真的?他是干什么的?”李凯上当了。
“这个嘛,暂时保密。”海风卖起了关子。
“什么东西呀?还暂时保密!”清秀和另外几个教师回来了,随口接问道。
“这是军事秘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否则,杀无赦!”海凤嘻笑着说道。
李凯不再说话了,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他明白,自己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和清秀有任何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