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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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多,文兰接到王局的电话,立即买了最近一趟航班的机票往回赶。飞机落地,她的手机开机,就接到王局长发来的短信,告诉她,谢轻意割颈自杀,已经送医院了。

下一条短信就是,伤口割得浅,没什么事,但发病又昏睡了,又把住院号发给了她。

文兰赶到医院楼下,刚下车没走几步,蹲在暗处的何耀、吕花花、庄宜一群人就全都出来了,纷纷聚到她身边。

她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何耀说:“老板不让跟,说这事只能她自己一个人解决。我们不敢凑上前去,又不放心,就在后面跟着。”

文兰轻轻点头。关上门在家打架,保镖多拳头大就是道理,面对执法部门,上保镖可不行。她把何耀、吕花花和庄宜留下了,以方便照看谢轻意,让其他人回去了。

她坐电梯上楼,还没到病门房就听到施言的声音传来:“半夜三更,你一个中年丑男待在两个女人的房间里是要做什么?”

文兰:“……”她加快步子走过去,推开半开的门,就看到王局长满脸无语还略带点悲愤地扭头看来。

王局见到文兰如逢救星:“你可算是来了。这简直就是俩祖宗……”

文兰心说:“中年丑男说的是你啊。”那没事了。她又扫了眼一副拽兮兮模样歪着头看向她的施言:这孩子怎么能人身攻击呢,且王局五官端正,也没有中年发福长肚腩秃顶什么的,怎么着跟丑字也不沾边吧。

施言瞧见文兰进来,“哟”了声:“这不是文兰女士吗?”随即忽然想起什么,又换了副面孔,热情得差点摇尾巴:“岳母好。”

文兰:“……”是病得不轻。

她对王局长说:“麻烦你了。”知道逮施言还搭上一个谢轻意的事怪不到王局长头上。

王局长叹气,说:“你别怪我就成。这事,我也是为难。”

文兰说:“还得多谢你。”

王局长说:“成,那我就先回去了。”他顿了下,又说:“哦,宋秋枫还没找着宋秋叶,现在也就施言这有点线索,但也是……”指指施言,这半清醒半疯的,也是让人头疼。

文兰本来是不好意思再让王局长在这里守着的,待听到王局长的话,知道里面还有事,便说:“那一起等消息吧。”

夜里送的急诊,住的也是急诊病房。好在急诊今天的空床有多,一个三人间的病房就安排了谢轻意一人住。文兰和王局挪到旁边的两张病床边,各坐一张,谈事。

王局把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告诉给文兰,事情是怎么样的,他就怎么说,实事求是,至于里面还有什么事,跟他没关系,也不好多嘴去猜测什么。

就戚丰泉这事吧,二十多年前的贪污犯,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抓间谍又不是干贪污追逃。戚家跟谢家有姻亲关系在,正常人遇到这事,都是能抬一手就抬一手,怎么着也得看点情面照看一二吧。他倒好,没凭没据的情况下非得把人逮进来硬撬嘴。

谢家再是经过跟谢轻意的那么一通折腾,势头大不如从前,谢轻意又是个疯得都不怎么出门的,在外面没什么人脉关系,但毕竟烂船还有三寸钉呢,这还有个文兰离退休还有好几年呢。

王局跟文兰聊完事情经过,又打电话给齐队长,让他去趟局里,把施言的手机等个人物品送过来。

文兰经过之前的事,见识过谢轻意有多能折腾,想得有多深,估计有安排怎么对付戚丰泉,于是对王局说:“劳您今晚在这里守一夜,再叫两个人陪一陪。”

王局虽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他俩守到深夜,实在扛不住困意,一人一张病床躺下了。

另外还有齐队长带着一个女警过来,一人一张家属睡的便携床,也休息了。

施言则如愿以偿地挤到谢轻意身边,睡不着,特稀罕地一会儿亲一下。

庄宜值夜,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吕花花和何耀,得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才有精神上班,也是去买了陪护的便携床,躺下就休息了。

夜里三点多,施言的手机铃声响起,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施言接通,“喂”了声,特没好气地说:“有病啊,半夜三更打扰人家睡妹子,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年轻人杀猪般的叫声:“会长,秋叶姐摊上大事了,你还有空睡妹子!”

夜里很安静,手机听筒里的声音传出来,隔着好几米都能清楚听到。病房里,除了依旧昏睡的谢轻意,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施言说:“狗屁大事,不就是戚丰泉要抢我们朱雀会的钱吗。遇到上门抢钱的,你们报警啊,宋秋叶又不是没腿,她自己去警局。”

电话那端的年轻人喊:“可是现在秋叶姐失踪了。”

施言说:“失踪就去报警。”

然后,她就挂了电话。

文兰和王局已经从各自躺着的病床上坐起身,互看一眼,明白这事闹大了。

他们估计戚丰泉是想把人按住,秘密押回来。可现在这事只怕已经捅得人尽皆知了,至少施言已经给他捅出去了。要知道,宋秋叶可是移民出去的,外国公民,即使她真犯了事,证据确凿,那也是走引渡程序,而不是直接过去逮人。

戚丰泉派出去的人,要是在逮宋秋叶的过程中,叫当地警察逮住,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地公民,当地失踪,在当地报警,找当地警察,施言这话和处理方式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是戚丰泉派人出去执行秘密任务,消息走漏,要是执行任务的人全身而退,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行,要是没有,而是因为逮宋秋叶被当地警察抓了,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王局有点睡不着觉,坐在病床上,把这案子的所有流程全部又在脑子里过了遍,确保他这边没有出纰漏,这才安心躺下。至于戚丰泉出不出纰漏,关他什么事。

施言收起手机,又贴着谢轻意躺下。她忽然想起一事,又坐起身,扭头看向王局。

王局吓了一跳,问:“你不睡吗”

施言问:“宋秋叶的事,你们有没有给谢轻意通气儿?不对,谢轻意一定也知道了!”

王局问:“然后呢?”

文兰咳了声,心说:“你俩的事,自己解决呗。”

施言想了想,换了套程序,输入解锁密码后,启动操纵界面,然后打出一个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那边喊了声:“会长。”

施言说:“阿奎,你立即带上所有人去找秋叶,她现在有大麻烦了。要快。”

“好的会长。”那边应声,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施言想了想,又扭头看了看谢轻意,头疼地揉揉脑袋,嘀咕:“我怎么觉得脑子不是很清醒呢?”她隐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但理不清楚。

她隐约觉得谢轻意一定会拦截这笔钱揣进自己兜里,又想,会吗?不会吗?会吗?不会吗?恨不得扯朵花来扯单双看到底会不会。

施言睡不着,索性从病床上起身,站在窗前,看夜晚的风景,琢磨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她没理清楚的,可越琢磨脑子越混乱,然后她又困了。

她又回到病床上,贴着谢轻意躺下,刚要睡着,手机又响了。

施言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大骂声:“我艹你祖宗!”她接通电话,对着对面就是一通国粹输出,连续骂了两分钟,对方挂断了。

她又打过去。

对面接通,她继续骂。

然后,对面挂断了。

紧跟着,王局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宋秋枫。

他接通,喊道:“宋部长好。”

宋秋枫问:“不是说施言的电话还给她了吗?我刚才打过去,怎么是个神经病在骂人。”

王局突然有点想笑,终于不是他一个人挨骂了,但努力绷住了。

他叹气,说:“我被施言骂一晚上了。你是不知道啊,戚丰泉把她扣住……”将施言怎么疯,怎么骂人的,以及刚才施言的手下打电话来,施言的安排都告诉了宋秋枫。

宋秋枫闻言便知道,王局长还在那边盯着施言,说道:“麻烦你了。”

王局长等那边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间,都快凌晨四点了。看情况,宋秋枫是一晚上没睡啊。亲姐妹,又是涉及这么多钱的事,宋秋叶搞不好,命都得没,可不得着急。

没过两分钟,宋秋枫又打电话过来了:“戚丰泉逮秋叶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王局长问:“怎么了?”

宋秋枫说:“当地留学生圈子、黑...帮都知道了,现在连黑...帮都出动了。你们这消息……”就差没说,你们是嘴巴上长了大喇叭吗。

王局长说:“朱雀会就是一群留学生扎堆的组织,宋秋叶管钱的,朱雀会的资金全在她手上,戚丰泉动他们的钱袋子,可不得炸窝。留学生的消息一传,传到黑...帮耳里,不是很正常吗。再说,施言都让人报警了,消息哪还瞒得住。”

宋秋枫说了句:“好,我知道了。”又挂了电话。

施言听到王局长跟宋秋枫的通话,叫了声:“完了,我的钱没了。”

王局长“啊”了声。

施言说完这句话,又凑到谢轻意身边,扯开衣领,朝着肩膀上用力咬了口,咬出一个深深地牙印,解了恨,这才又贴着人躺下。

文兰忍着没过去把施言掀翻撂地上。

施言终于不闹腾了,很快便睡着了。

其余人也抓紧时间眯了三个多小时,然后医生就来查房了。

医生查房,看到病房里的陪床家属之多,吓了一跳,正要把人往外赶,待看到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其中一个还是穿的部队制服,就默默地当作没看到了。这是出公干吧?

他们去到病床前,好家伙,病人身边还挤了个陪床的。

医生去叫陪床的起来了,别打扰病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王局说:“别叫了,让她睡。精神病发作,两天两夜没睡,别给吵起来又发疯。”

医生心说:“那你们还不送去精神科?”

文兰看了眼时间,问医生,她俩这情况要送精神病,是办转院,还是办出院再挂精神科的号看。

医生让他们去办出院,再去找精神科。

这边办完出院手续,就把谢轻意和施言一起用病床推去了精神科,依然是找卢教授。

王局长了个心眼子,问卢教授:“施言之前有看过精神科吗?”

卢教授说:“有看过。”

王局长的心一下子就美了。施言以前就有精神病,跟没精神病是在警局被逼疯的,那可大不一样。宋秋枫回头要是找戚丰泉算账,肯定会拿施言被逼疯的事做文章,不管怎么讲,施言都是在他的局子里出的事,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的好。

卢教授接着说:“我这边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不知道她有没有去。”

王局长刚美了一下的心又跌下去,他问:“你的意思是,她以前没精神病?只是有点心理疾病?”

卢教授把施言上次挂号的诊断情况调出来给王局长看,出于严谨,还是补充了句:“要是她当时没处在发病状态,属于正常状态,诊断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反正就是上次来检查时还是个正常人。王局长没话了。

文兰见到王局长的表情,说:“放心,家属不找你们麻烦。”她就是家属。大嫂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可折腾不动这些事。

戚丰泉的麻烦,她是找定了。

文兰直接问:“我们这边想进行精神方面的司法鉴定,是个什么流程?”

卢教授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时间去给涉案人员做司法鉴定,流程很熟,直接告诉了文兰。

文兰找卢教授做完检查后,又带谢轻意和施言去做司法鉴定。一个是脖子上的外伤,一个是精神疾病。

王局长依然带着齐队长他们陪着去的。

宋秋枫再没打电话过来。

王局长不好打听,只能等消息。

施言的电话倒是响过几回,都是文兰接的,接通就直接说她是施言的小婶,施言现在病了,不方便接电话,回头醒了给他们回话,问都没问那边什么事。

谢轻意睡了一觉,醒了。她睁开眼,就听到施言的声音传来:“哟,谢大小姐舍得醒啦。”

她扭头,便看到自己居然睡的双人间病房,而旁边的病床上坐着身穿病号服的施言。

施言的一只脚踩在病床上弓起来,一只脚垂在床底下晃悠,病服扣子扣得很低,衣领大敞开,再加上病服松垮垮的,衣服又穿得歪,那真是香肩半露,非常不正经。

谢轻意看得强迫症都犯了,手痒,想过去给她把衣领拉好,扣子扣整齐。她问:“我睡了多久?”

施言说:“三天三夜。”

谢轻意“哦”了声,坐起来。

旁边的庄宜赶紧把床头摇起来,又在谢轻意的身后垫了个靠枕,让她能靠得舒服点。

施言说:“谢轻意,我的钱没了。”

谢轻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施氏倒了吗?”

施言说:“宋秋叶的藏身点遭到不明人士袭击,她和保镖都被对方用烟雾弹给熏晕了,醒来后,发现有人动了她的随身设备,账上的钱全被转走了。啧,明抢呢。”

谢轻意“哦”了声,问:“遇到劫匪了?”

施言重重地“呵”了声。她下意识觉得就是谢轻意干的,但没有证据,也不能说。就是好憋屈。

谢轻意问:“有嫌疑目标吗?”

施言想说,有啊,你。可现在的嫌疑目标是戚丰泉,所有一切都指向他,除了他都没有第二个怀疑对象。

说是谢轻意干的?谢轻意为了救她,都割上了脖子。宋秋叶被抢的时候,谢轻意在病房里躺着呢,人事不醒的那种。说是谢轻意提前安排?那得把谢轻意的暗线渠道给挖出来。她要是能挖出来谢轻意的暗线渠道,哪至于被抢钱。

好气啊。施言越想越气,趴床上,嘤的一声,捶床,悲从中来。

谢轻意心说:“好可怜。”要不给她留点?但戚丰泉抢钱,可不会给施言留,但凡她留了,那不就是留线索了吗。

她拿起手机,进入加密界面,查看消息。

钱到手了。

她又把他们仨拉入一个群里,问:你们明抢啊?放烟雾弹迷晕人转账那种?

谁最变态呀我最变态:哪啊,迷烟是戚丰泉的人放的。他们在转账的时候,我们利用高超的技术截糊了而已。

猥琐不分上下:我这里有戚丰泉的人放迷烟的证据,要不要?

谢轻意发消息。叫我祖宗:隐蔽点,发给宋秋枫。

悄悄打枪不要吱声:你的前任有没有哭晕在*厕所?

谢轻意扭头看了眼趴在床上捶着床哭的施言,发了两个字:呵呵。

她又问:戚丰泉的人怎么会放倒宋秋叶他们转账,而不是带人走?

谁最变态呀我最变态:朱雀会那边报警了,黑白两道都在逮戚丰泉的人,也都在找宋秋叶。他们没办法再秘密把宋秋叶带走,又因为跟戚丰泉断联了,就只能先把钱弄走。

谢轻意又问:怎么会跟戚丰泉断联?

悄悄打枪不要吱声:据说是严秘书到警局后,把戚丰泉带的通讯设备都收走了,人也控制起来了。具体的,不清楚。

谢轻意又发了条消息。叫我祖宗:朱雀会的经费给人家留下,少惹点麻烦。其余的,直接分了。

谁最变态呀我最变态:啧!

猥琐不分上下:啧!

悄悄打枪不要吱声:啧!

叫我祖宗:爬!

然后,她又解散了匿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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