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最后一日的意外,秋狩进行顺利,荣宁郡主猎下野兽最多,皇帝当众奖赏。
一行人来匆匆,去匆匆,秋狩结束了。
行刺案中只伤两人,被活抓的刺客押入刑部大牢,由刑部负责案子调查。
在入冬之前,刺客在审讯下交代前因后果。
大致是说庚祁调用詹云湄私令,调走一小批禁军武器,让刺客们用上武器在宴上作乱,目的并非杀人,只是意外中伤无辜人罢了。
庚祁则在狱牢里,不承认不否认,口中不停辱骂新朝世道。
负责刑部的几位官员大多是新官员,和前朝没有瓜葛,自然是听不得这般言辞,将他的嘴堵上。
而京营这边,因为庚祁的事,副将位子空余下来,更多的事务叠加到詹云湄身上,基本没什么空余时间。
秋狩至今,她都没来得及回将军府。
入冬了,雪漫漫散散落下来。
詹云湄处理完最后一批军务册子,推开值房支窗透风,倚在窗框上望窗外雪地。
天尚早,雪还没有堆满,却已经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詹云湄捂了捂脸,将要退回值房,忽见院子外来人。
“将军,外边儿风大,您注意些,”贺兰琬捧着新做好的将军令进房,“这是新打好的将军令,您瞧瞧有没有哪儿出错,卑职好拿回去叫工匠改。”
将军令用檀木雕刻,刻上官职与姓名,以及新朝的特有的纹样,詹云湄将它放在雪光下细瞧。
“没有问题,做得很好,辛苦了。”
“卑职该做的。”
詹云湄颔首,把将军令收起来,眼见时辰不早,外边儿若隐若现夜色,便收拾了案桌,让长随把剩下的册子带回府。
贺兰琬送詹云湄出京营,略过盖着薄雪的校场,两人一言不发。
直到詹云湄一脚踏上马车,忽然回了头。
贺兰琬抬头仰视她,只能见她锋锐的下颌,“将军,您还有什么吩咐?”
京营坐落在京城以外西北方向几里,四周人烟稀少,此下军将们都在屋内,更是没几个人。
詹云湄的目光从她身上轻飘飘略过,面上似笑非笑,“庚祁那边……你尽快处理,等他想明白了,会把你供出来的。”
闻言,贺兰琬浑身一僵,背后冰凉凉的,不知道是不是灌了雪,可是伸手一摸,又摸不出什么来,原来是自己身子发凉。
迟迟没能缓过神,也不知什么时候心虚到把头埋下去,再抬头,马车早已无影无踪,余下一地滚轮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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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一箭,刺伤华琅的侧腰腹,避开了要害,却疼了好大阵子,原以为受伤会令詹云湄留在身边的时间多一些,却不想她这段日子很忙。
忙到……连回府睡觉的时间也没有。
也或许并不是那么忙,只是在外有比他更漂亮、更有趣的人。
腰上伤口好像被撕裂,疼醒迷梦中的华琅。
睁开眼,榻边空空荡荡。
又闭上眼。
“醒了就快起来,天天躺着什么时候才能好?”
温和细语在身侧响起,华琅意外,刚要坐起,脚踝弥上一股奇怪触感,痒痒的、挠挠的。
猛地意识到那是詹云湄在拉,华琅登时清醒,把自己整个儿裹进被子,动作过大,扯到伤口,疼痛迫使人低低呜咽。
这像什么呢?像一只受惊却又傲气的猫儿。
詹云湄如是想着,轻轻笑出了声,起身,慢步走到榻头,撩开下袍衣摆,坐着。
“华琅,起来坐会儿,”詹云湄在这团被子外温温哄着,一边哄,一边悄摸摸地把手塞进被子。
被子里边儿裹满华琅的温度,暖洋洋的,从雪地外走一遭,染满身湿寒,忽然进入这样干燥温暖的地方,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软化一块。
这团被子长久没有动静。
詹云湄作势要掀,里面的人先一步抓住她的腕子,把她往外推。
她眯了眯眼。
他倔,她也会倔的。
于是用力,往里摸索,想要抓住他的手。
轻微的钝痛从腕心蔓延,詹云湄很快意识到是华琅在咬她。
倒是不算太疼,他咬起人来不用劲儿的。
“走开!”
被子里一声凶呵,随之,她被推开。
被他弱弱地凶吼,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恼,甚至有隐隐约约的兴奋。
应当是兴奋的,詹云湄忍不住,翘弯了唇畔。
“是谁在营帐里哼哼唧唧亲我的,现在怎么这样?”詹云湄收回手,腕上留有浅浅齿痕。
华琅听到这个就恼火。
他承认自己勾引的技术不如人,可她有必要反复拉出来鞭打么……
“奴婢逾越,将军罚奴婢吧!”他腻着阴阳怪调。
华琅现在没什么顾忌了。
他丢开过尊严,换来的是詹云湄让他替她物色人。
既然如此,他就横竖不怕了。
反正她已经挑好人,他委曲求全也好,发脾气也好,都不能让她多喜欢他一会儿,干脆自暴自弃,发发脾气得了。
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华琅闷着,在被子里扭头。
他有点怨,亦有些委屈,却又没怎么气她,只觉得自己不如人,和以前的不识好歹。
詹云湄看着那团被子窸窣蠕动,不知道华琅在里边儿做什么,便吓唬他:“好啊,那我罚你去侧房,把主房让给我和新欢,你应是不应?”
“……”华琅的心彻底凉了。
想哭。
咬着牙逼自己不许哭。
还是忍不住,偷偷掉下几颗眼泪。他还受伤呢,就要赶他走。
眼泪顺着脸颊,浸入被褥,不多不少,晕湿小块被褥。
脸上没有水渍了,华琅这才慢慢坐起来,眼皮垂落着,“我这就走。”
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刚要揭开身上披着的被子,突然一道重力,把他按倒在榻。
华琅惊诧着,连连眨眼,表露不解与怯怯。
“你到底怎么在皇帝身边做事的,这么笨?”詹云湄两手撑在他肩侧,高高束起的发偏垂到一侧,尾尖扫在华琅眼尾,带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他被迫眯起眼,眸子变得迷蒙,嘴唇微微抿起,姿态里夹杂难以言喻的意味。
詹云湄瞥华琅的嘴唇,没什么气色。
华琅适应了詹云湄发尾带来的触感,勉力睁开半只眼,似乎真是不太明白:“什么?”
她目不转睛盯他轻微启合的唇,不由自主伸出一只手,掐住他两颊,向上抬。
勾引人的双唇终于离开了视线。
可又露出白皙的脖颈,青筋隐隐浮现,不显眼的喉骨伴随华琅不安的吞咽,小幅度滑动。
华琅动不得,头仰到极致,像在撕扯,腰腹伤口像在呼吸一般,起伏疼痛。
他只能左右扭头他的头,细细弱弱地哼吟,向她求饶。
她的身影越压越近,显得抑沉,而又充斥旖旎。
看着华琅无力挣扎,詹云湄心知是弄疼他了。
但
并未怜香惜玉。
弄疼才好,疼哭他最好,她乐意见他哭。
她慢慢俯下头,在他颈下吻了吻。
不轻不重,没有猛力破坏漂亮的颈子,也没有疼惜爱怜。
“疼……”华琅的伤口被时不时碰到,每每碰到都倒吸凉气。
听他喊疼,她故意加深亲吻,还张开唇齿,用齿尖厮磨细嫩的颈肉,然后一口咬下。
为了能更好地贴合脖颈弧度,她不得不加大力度仰高他的头。
腰腹本就是敏感处,伤口疼痛十分明显,还被用力抬了头,华琅睁开眼,只有架子床上一片雕木顶。
她亲得越来越用力,在分离的片刻,齿印发红,渗处丝丝血迹。
再次亲吻,舔舐血迹。
被詹云湄亲得迷糊,华琅细眯的双眸有一瞬的失焦,可是很快意识回笼。
她亲完他就要赶他走。
委屈。
委屈得难忍。
撑他的手,摸到一点潮湿,詹云湄一看,他竟然哭了,眼泪掉到了手心。
她被气笑了。
他是不是还觉得她玩弄很多个人,他只是其一?
“你怎么不想想我把你带到宴上是为什么?就为了让你给我挑人吗?在府里住了这么久,你可曾见过有别人来府上?”詹云湄放开了他,反问着,但语气不激烈。
他满面潮红地躺在榻上,湿漉漉的双眼蒙了眸光,叫人分不清神情。
听她说话,他缓缓动了动头,像是听懂了,但还是蹙起眉心。
嘴唇翕动着,“伤口……崩了。”
“崩了?”詹云湄从榻上坐起,才发现屋里没有燃炭。
不过这么一趟下来,额上早就布满细细汗珠,她随手拿手帕擦掉。
披上外衣,绕过屏风,向外吩咐:“把华琅的药拿进来,再烧一桶热水,顺道把军务册子也搬进来。”
她把干净的寝衣从柜子里扯出来,随手扔在华琅身上,“去洗,换衣裳,等会我给你换药。”
一顿,她看向他,笑着说:“华琅公公,这是独宠。”
华琅本来好好地下榻,听她挑逗,蓦地僵了下,眼睛亮了亮,迅速暗淡。
刚才还迷糊,现在有了精神。
瞪她,冷不丁嘲讽:“将军,骗奴婢这么久,看奴婢失态,很高兴吧!”
詹云湄慢悠悠打开军务册子,拿起笔杆,过一道清水开笔,擦干,轻轻沾墨。
“看华琅委屈当然有些高兴,快去洗吧,待会子出来把药换了,省得伤口感染。”
本是一句体贴话,华琅半受用半不受用的,抱着寝衣正往浴房去,没成想又听她开口,吓得他魂飞魄散。
“今天军务太多,我有些累,可我想看你,腰腹伤口应当不影响,你自己来,好不好?我记得……你试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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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更[可怜]明天更新时间是4日凌晨4点,明早起来就能看哦[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