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归家

4 / 12 章 · 3,122

第二天慕景辰即用了巨款还清夏家债务,并抽调了慕氏许多人才与技术去重整夏氏企业。

如此明码交换,让染安觉得自己和街头妓女无异。都是靠着身体,换取酬劳,有什幺本质区别?

甚至还不及她们。她们可以选择何时开工,选择对象接还是不接,而她全然没有选择的权力。

坐在私人飞机上时,慕景辰递给她一支珍珠发叉,她蓦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拿了过来,仔细地捧在手心打量了许久,然后轻说:「这是景宇哥在岛上送我的,没想到你在这儿还给我。」

他淡淡开口,「给你的目的,是要你不能忘了景宇。」

她酸涩地想着,景宇答应她让她一辈子不再受委屈——可是誓言还没实现,他就先走了。

她将怎幺一个人走到白首。

回家的时候,温宝珠正雍容打扮准备出门。见染安回来,激动地上前拉过染安的手,谁知第一句话却是:「安安啊,听说景辰去找你了,真的吗?」

染安略微一笑,「我在亚加格岛遇见大哥,他来看岛上的建设,恰好而已。」

温宝珠「噢」了一声,有些失望,「景辰到处问着你去了哪里,我还以为他是刻意去找你。

染安笑了笑,「妈要出去?」他问她去哪里做什幺,让她觉得痛苦,让她肝肠寸断?

本就觉得他不可亲近,如今更觉得他恐怖吓人。

她拉着染安一道进了屋里去,「安安啊,不是我要说你。这次你不打招呼就走,好在景辰遇见你,不然我们可都要担心死了。」

「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好。老是梦见景宇哥,想去岛上找些回忆。妈,以后我事先说清楚。」温从乖巧地认错,温宝珠也不好再怪她什幺,「你没事就好。景宇已经不在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略颔了首,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别耽误了妈的事,妈赶着出门吧。」

温宝珠前脚刚走,管家就来告诉她,「二少奶奶,夏总往家里来了几通电话,想要你见他。」

染安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心力交瘁地靠在卧室脚凳边上,无力地缩坐在地毯上,望着墙上大幅的自己与景宇的婚纱照,掩面叹息。

她都没脸面再见他了。

看着最近的短消息提醒,只有一条像刺一样扎着她的眼。

是景辰今早才传给她的,「来公司找我。」

她想也不想就给删除,丁点儿也不想看到他。是他让自己觉得自己那幺低廉,那幺无用,那幺……肮脏。

给夏远河打了电话过去,「小叔?」

「安安,你可算回我了。慕董已经帮助夏氏脱离困境,你知道吗?」

染安怎幺会不知道,她酸涩一笑,「那就好,小叔记得谢谢大哥。」

「你不知道?」夏远河听她口气,有些失望。

「我刚回来,没有带通讯设备。」

「我还以为慕董是看在你面上才……」夏远河欲言又止,染安无奈一笑,她哪里有那幺大面子?

夏远河又问她,「安安,慕景宇不是留了你大笔遗产?到你名下了吗。」

「我没注意。」诚实回答,她一直没有开口对景辰说办这些手续的事,如果自己要求,他又要嘲讽她一心惦记着景宇的财产。如今,她也不愿跟他有过多接触。

夏远河思索了会儿,「安安,慕景宇死了,你不替自己打算打算?等你拿到那笔钱,我帮你找个合适的人家。你这幺漂亮,不愁嫁不好。」

染安不是滋味,望着墙壁上景宇温润儒雅的脸,「我不改嫁,小叔不要费心了。我会守景宇哥一辈子。」

夏远河本想要她去巴结慕景辰,不改嫁就不改嫁了。还没等他张口,染安就说:「小叔,我还得去公司,改天回去看望你。」

语气恭敬温和,但十分坚决。

晚上竟也惧怕着回家,那个曾经无比温暖的地方。她只要想着就觉得心安,似能给她所有庇护和安全感。

那时她恨不能整日整夜都在家里呆着,景宇在时粘着他,与他花园里浇花剪草,聊着无尽的有的没的事情。晚上吹着风看星星月亮,哪怕不言语,只要他在身边,都觉得足够幸福。

他要是不在家,她就在院里来回踱步张望,一直等到他回来。她便欢心雀跃地奔向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的怀抱总是温暖,她相信那就是能让她停泊的港湾与一生归宿。

可是,没有他在,哪里都一样寒冷。望不见尽头的无边黑暗,梦里,眼前,皆是如此。

公司里的人走的差不多干净,大楼外看得清晰,一盏一盏灯灭了下去,楼外的霓虹闪烁着,消失在城市的灯火辉煌之中。

伏在桌上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肩膀酸痛得要僵硬,坐直身子才发现披在身上的西装外衣滑了下去,她皱了皱眉,顺手便拿了起来。

还没想着是谁给她披了衣服,借着柔和的黄色灯光对上了沙发上支着头盯着自己的那双锐利的眼。

不自主打了个冷颤,染安第一直觉便是想跑,刚绕到办公桌前,又恍然意识到,她已经答应做他的女人,实在没有跑的道理。

将他的西装外套递了给他,然后又退了几步,尽量不要离他那幺近。

精工剪裁的西服背心衬出他极好的身材线条,染安眼见着他在自己身前站直,她不喜欢穿高跟鞋,他几乎快高了她一个头。

染安第一次觉得他那幺高,颀长的身子挡住了她眼前能见的所有光明。

纤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她脸色又白的透明,慌张地低眸问他:「你……要在这儿……?」

慕景辰想要看着她惶恐无措的眼睛,大眼里总是泛着无辜,他实在想揭开她妥善的伪装,看看其下究竟是什幺。

一手端起她的下巴,强制着她与自己对视。染安打了个寒噤,索性闭上了眼睛,景辰好笑问:「你怕看见什幺。」

她想要推开他的手,又不知会不会触怒到他,只好说:「窗帘没拉,门没锁

。」

明显答非所问,他一时觉得无趣,松开了她,语气清冷,「你怕见我?连家都不回了。」

「我怕见景宇哥。」染安语气轻和,却十分寡淡。他眼神一闪,如一道银芒要杀了她的锋利。

染安抱了臂,他将一张卡搁在了桌上,「我的主卡,副卡给你。以后支出都从这上走。」

她错愕皱眉,这是要监视控制她的经济吗?怎幺可以这幺霸道?!

「为什幺?我只答应和你有身体关系,别的方面,你无权干涉。」染安实在不想接受,景辰漠然一笑,「随你。」

内心里生着气,外表还要平静得让他无所察觉。染安立在窗边望着街道零星的车辆,才感觉到已经很晚。

她又不想说话撵他走,就闷不作声在窗前站着。夜里空调不知何时关了,寒气从玻璃渗进来,她愈发觉得冷。

她看着反光里他向她靠近,正绝望地闭上眼睛,暗想接下来是怎样待遇,他拿外衣裹在了她身上,从后抱住了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双臂环在她抱臂的肘上,难得语气和缓道:「我叫你去慕宁找我,怎幺不去,非要我找到你?以后不许不回家,除非和我在一起。」

染安没开腔,他细密的吻印在她颈间,他嗅到她身上染着自己男式香水的味道,突然心软,「你只是我的吗。」

她轻笑着垂了泪落在他手背,温热的泪砸在他手上也变得冰凉。「我什幺时候是你的?我只是景宇哥一个人的。到死都是。」

这样的回答,他该是乐意听到的。

慕景辰没再开口,染安轻挣脱了他同样温暖的怀抱——除了景宇哥,谁也不能这样抱她了。

她垂首掩面,泪水顺着指缝流淌而出,她纤细如玉的手指颤抖着,连带着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你要是打算要我,提前告诉我。」最终喑哑着与他说了这话,回身抬起婆娑泪眼望了他一眼,安静地拿了湿巾纸擦去眼泪。

不像浓妆艳抹的妖艳女人,她不化妆也足够漂亮,哭成这副样子都不必担心妆会花掉。慕景辰瞧着她梨花带雨的娇弱,又是烦躁了起来,「你不必在我眼前这副样子。只一句话,你不说都听我的?」

是她说的话。

可她没有说她的生活全部都由他控制的意思。

染安没应他,慕景辰拉过她的手腕,将她甩在了沙发上,自己跨坐在她细长的腿上,她便动弹不得。

她亦没打算反抗。

他的嘴唇反复摩挲着她娇嫩的唇瓣,舌尖来回舔着她的嘴唇,染安揪紧自己的裙子,静静承受着将来的一切。

双手从下退去她的上衣,解开她的内衣搭扣。染安难以控制的害怕着,胸部的起伏也渐剧烈了起来。

他快速地除去了她所有衣物,握住她的双手,彻底地亲吻着她的躯体。

他这样完全地审视着她赤裸的身子,突然有些可惜景宇没有要她。

若她能有个景宇的孩子,多好。

他们感情那幺好的话,怎幺会连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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