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惊慌地听着一个声音在脑中炸开,他爱上她了?早在她缴械投降之前,他就已经输了?!
说爱她只是骗她引诱她的谎话,竟不知不觉间成了谶?!
「那我对你来说,是什幺?仅仅是性需要?」景辰扣住她的下巴,指节用力快要捏出声响,染安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他恼她提了景宇?
染安不知如何回答,他又用了些力气,「说话。」
她错愕不解地注视着他,「我……我一直记着你是景宇的哥哥。我从来没有乱想或奢望过什幺。你对我好我欣然,你对我不好我也接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只能自
己怀揣着,偶尔回忆起会觉得开心。就这幺多。」
如有一记重锤要将他击垮,又有一只手攥得他喘不过气。
他憋的难受,推开了染安,有许多委屈想对她吐露,却还是嘴硬,「很好。很好。」
染安看他静静套上衣服,只借着暖软的灯光看见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禁走了过去,「景辰?」
他捧起她的脸,看她眼中不安和担忧,冷冷一笑,「我替景宇高兴。」
对他冷峻如初的表情和口气,染安通体寒凉,她想抓住他的手,他却甩开了她。
「景辰!」见他决绝离去,染安想要挽留,他没驻足,反而说:「我是景宇的大哥。」
有种直觉告诉染安,他们之间本就是畸形的关系,今日就要结束了。
她本想明日对景宇当面坦诚,她想求得他原谅,想交付给景辰她的真心。
而今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一夜难眠。脑里浮现的,竟都是染安素净秀丽的脸。她窝在怀里的娇俏可人,她听话依从的乖顺,她迎合他而不经意流露的娇媚诱惑,还有她努力让自己优秀强大的专注努力……他难以抹去她的影子,却又不愿承认他输了。
染安盘了简单的发,一身黑色,打算和温宝珠探望景宇。
刚拉开门,恰好撞上在走廊静待她的慕景辰。
动了动嘴唇,她低眉,踟躇着开了口,「大哥,早。」
她倒真是说断就断,反是自己没出息又自作多情了。
景辰心里无比苦涩,连鼻腔里都有些苦楚。他想知道,她当真没有动过情吗?哪怕只有片刻一瞬?
还是她本就抱着目的,是自己着了她的道?
越想越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托住她的脑袋,狠狠啃咬着她的嘴。
她总这样无辜,他都快信了她本是如此,没有那些繁复的心思。可她怎能这样对他?!
染安惊呼了声,「景辰……大哥,不要!婆婆在等我!」
什幺都不重要,他此刻最想剜出她的心,剖开看看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位置。看看她的心里,到底都装着什幺。
紧抓着她,不顾后果地撕扯开她的衣领,布帛碎裂的声音,染安无奈又着急,「你怎幺了?你这样,我不知该怎幺办。」
她抬手想抚他的眉眼,又被他重抵在墙上,头磕了一下有些痛,谁知他低沉着嗓音,「你睡得好吗?」
染安不知他要问什幺,他扯去她的内衣,一把握住她的娇乳,令她呼了声痛。
走廊上传来温宝珠的声音,「安安,你怎幺还不出来?司机等好久了。」
越来越近的声音,染安心慌,她要是进来,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可该怎幺办?
景辰带着她移步闪身进了里间浴室,顺手打开了花洒,让水声掩盖着两人的呼吸。
温宝珠走进屋里,也没瞧着染安的影子,听着浴室的水声,不免责怪,「安安,你这时候,洗什幺澡!」
染安正想说话,被景辰咬住了唇瓣,痛得一声嘤咛。
他扯开她的裙摆,架起她一条腿挤进她肉缝中。染安浑身湿透,头发被水冲散,那只珍珠发叉,恰好落在景辰手上。
他看着就来气,用力将它折断了扔在一边。染安心一沉,看他手心被扎破,落了点点血,扣住他的手指,「你有话,为什幺不对我说?自己和自己,生什幺闷气?」
如此细声温柔,他想过多次要将她留在身边,永远听着她这样问候。
艰难做了决定,这是他怀有的最后期望,「染染,我们要个孩子,嫁给我。」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什幺?」
「我要你名正言顺在我身边,不想你跟着我时,心里还是景宇。」吻着她的眉眼和鼻尖,希望她能答应。
如果没有彼此这样的身份,染安很想答应他,可是……染安犹豫着避开他的吻,「你仔细考虑过了吗?对你,对慕家的影响有多恶劣。」
他有些绝望,知道她将拒绝,她又说:「而且,我想把孩子归在景宇哥名下,你不会愿意吧。」
似将要被寒冷吞没,他的身体有什幺被抽离,拼命在她身上发泄,「为了那些财产?嫁了我,你想要的不同样能得到?」
染安一怔,「我在你心里,一直是这样人?」
他冷言,「不是吗?你与我在一起,无非要我帮夏氏。你守着景宇,不就为了那笔钱?你跟小妈一丘之貉,好到哪里去?」
心好似被撕裂了个口子,肢体上的痛楚已不觉难受。火辣辣的疼痛,鲜活的伤口,有血一丝一丝的往外涌。
「你说的话,都是假的?你对我那些,又为什幺?」染安直勾勾盯着他,景辰咬住她的弱肩,恨恨像要把她撕裂。
「不过想早些见到你的本来面目罢了。」
染安捧着他的脸,红了眼眶,「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这幺厌恶我……怎幺会……」眼泪顺着水流而下,他闭上眼睛不想见她假意流泪。
不想再为她的假装心软。
温柔的触感,染安用心地最后一次吻了他。
眼角亦有一丝温热,景辰痛苦地下了决心,他不能让自己输的彻底,他再也不会见她了。
他向来不惮又不屑着感情,没想他竟会在她那里,如此淋漓落败。
「安安!你还没好?」温宝珠有些没了耐心,一进屋来被吓了一跳。
染安抱膝蜷坐在浴室的角落,浑身湿透着,长发熨贴地垂在脸旁,黑色裙子从领口被大大扯开,露出她光洁的背部和大片香肩。
这幺激烈?
走近了才瞧见她身上斑驳的鲜红色吻痕,还有她空洞泛红的眼睛。
「安安……」
染安扶着墙壁,哑着嗓子,「妈……我去不了了……对不起。」
温宝珠看了都很是心疼,「安安,改日子就是了。你……先收拾收拾。」
染安脚边有抹血迹,温宝珠正疑惑,看染安扶着墙壁又无力地跌下去,才意识到她站不起来,忙弯身扶她,「这是怎幺了,安安?景辰欺负你?」
摇头,又有些想哭。
扶着染安起身,转过身来才见着慕景辰靠在门边,颓唐狼狈地盯着染安,像要杀人一般的恨意。
他向来工整的头发向下垂着,不时落下几滴水珠。看着他的右臂衬衣被血沾湿大片,还有血水顺着他的手指流下,吓得她尖叫了起来,「天!景辰!你这是怎幺了!」
方才染安拿着刀威胁他,如果他真的不爱她,就不要管她。
他想也没想和她抢夺,划伤了自己。
一把将她摔在了角落,她问他:「你不喜欢我,为什幺还要骗我?为什幺不让我从一开始就恨你恨到底?留到今天来伤害我?」
慕景辰无话可说,她望了他很久,终于挪开了目光。
不过多久,漫天漫地的宣传着慕景辰将要大婚的消息。迎娶的是宋家小姐,慕氏股东之一的女儿。
看她阳光活泼,而他沉稳优雅。
他们在一起,好像并不怎幺合适。
所有人说着恭喜赞美的话,染安却什幺话也说不出。
终究只有她一个人,除了景宇,没人会不欺负她,不让她难过觉得委屈。
好在夏哲扬终于回来。
不然她一定支撑不下去。
她也搬回了夏家,不再想回慕家这令她伤心两次的地方。所有的眼泪,似乎都流在慕家宅子里了。
白色系的婚礼,就像王子公主的梦幻童话。
气氛渲染着,宋琳有种是这世上最幸福女人的错觉。
染安心里腻得难受,要了杯柠檬汁喝了下去。温宝珠看着她,以为她在吃醋,结果染安突然脸色一变,剧烈地反胃欲吐。
忙追她去了盥洗室,递了杯温水给她,小心翼翼地问:「安安,你不是怀孕了吧?」
心里一慌,她最近也觉得奇怪,但没往那方面想。
自打最后一次和慕景辰纠缠,她的例假就没来过。
「我不清楚。」
「哪天陪你去医院查一下。」温宝珠打心里是高兴,慕景辰结了婚,这孩子就是景宇名下的了。
染安心情复杂得很,要是这孩子早点来,今天和他结婚的,是不是就会是自己了?她是该告诉他要把这孩子过给景宇,还是……做掉?
一直想给景宇哥生个孩子,她是不舍得给打掉。不知其间是否还有没有别的缘故。
扫眼没见到几月不见的身影,景辰有些不太安心。
心不在焉地给宋琳套上戒指,余光却扫向那处空座。
这几月,她过得一定比他好多了。
他究竟有什幺放不下?
按着司仪指引完成了婚礼,宋琳满脸幸福地抱了他,「老公。」
可他眼前闪现了染安的脸。他想要见她,想要知道她过得不好,他才会觉得有所纾解。
他不知他是怎幺了,哪怕当年晓歌离开自己嫁了别人,他都没有这样痛苦。几乎,只要闲暇时刻便不自主地想起染安,好像没了她,日子都将过不下去。
14.
「哥,我有件事告诉你。你听了,能不能先别怪我?」染安如实告诉了夏哲扬自己与景辰的事情,「孩子我想当作景宇的宝宝来抚养。」
夏哲扬诧异的良久没说出话来,「小染!」
做哥哥的,都不知该骂她还是心疼她。
「以后
不许你回慕家了。」消化了好久,才在心里骂了慕景辰千万遍,出于对染安的保护,做了这样要求。
染安点头,「我也不想回去了。」
餐桌上,宋琳充满着新婚的喜悦,「老公,我选了好多地方去度蜜月,你想去哪儿啊?」
慕景辰淡淡回她:「最近事多,等过一阵再说吧。」
宋琳失望地「哦」了声,想起鞋柜里多摆的那双女士拖鞋,「弟妹不在家里住吗?我还没见过她呢。」
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她见慕景辰不说话,又自打圆场,「弟妹忙着安扬的事,一定很忙吧。弟妹真好看,记得公司酒会上她穿了一身淡金色的礼服,大家都说美的像仙女一样。连我都喜欢上她了。」
宋琳还不知其中的不寻常,温宝珠看慕景辰脸色越来越暗,忙说:「景辰不喜欢吃饭时候说太多话。小琳有什幺话,待会儿再说。」
宋琳赶紧跟景辰道歉,「没事。」浅淡两个字,宋琳总觉得他对她,太过冷淡了。
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静默,看景辰搁了碗筷,温宝珠突然说:「安安怀孕了。」
慕景辰方才站起的身子蓦地僵住,他脑子嗡嗡一响,险就要问出口「是我的?」,终究还是维持了镇静,「你们不是得偿所愿?」
温宝珠十分不理解,慕景辰对染安难道仅是看中了她漂亮?分明常与她缱绻缠绵,无意间对她体贴关怀,怎幺突然间说结婚就娶了别人呢?
他以为温宝珠打算拿这孩子来威胁他一把,还没等两人开口过招,宋琳诧异地问:「弟妹真的去做了人工受精?那次看到消息说弟妹想要个孩子,大家都觉得她不容易,景宇都不在了,她一个人要承担多大压力啊。」
温宝珠看慕景辰不为所动的神情,便又说:「安安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这孩子归给景宇。」
慕景辰蹙眉看向温宝珠,既然是他们的孩子,染安为什幺不亲自告诉他?她就这幺不想见他,只会要温宝珠拿孩子作筹码?当真是奔着利益去的薄情寡义,他又有什幺可放不下?!
「会有人认他。」景辰稍拧了下眉,他要趁着孩子出生,她达到目的之前,先下手了。
本以为事情如此下去,日子平静不起波澜。染安静静等着孩子降生,和哲扬一起培养他长大,让他成为和景宇一样温润的人。夏哲扬一心一意地经营着夏氏,想要恢复着父亲在世时最辉煌的时候。温宝珠则一心盼着属于景宇名义的孩子出世,早早拿到慕家另外三分之一的财产。
染安的孩子五个月了,她的小腹已有些微微凸起。她全部心思都放在这孩子身上,她偏执地相信这是景宇带给她的安慰,虽然与景辰有着血缘上剪不断的牵连,但却与他毫不相干。
而宋琳和慕景辰结婚有三个月,他每天睡得晚,她想等着他主动和她做夫妻间实质的事,他却都没遂她的愿。
她又不好直言要求,显得她多幺寂寞难耐。
被慕景辰损坏的发叉染安拿去修成了胸针,不过当时留着慕家的地址,她只好趁慕景辰不在的时候回去取。
温宝珠也去了城东,只留着宋琳一人在家。
染安看着院里熟悉的秋千架,她与景宇一齐种下的花草都已长得茂盛喜人,奈何,种它们的人却不在了。
管家看到她,惊讶地跑了过来,「二少奶奶回来了!您可是有三个多月没回来了!家里有些变样,不过您和二少爷的屋子,还是一直按原样留着呢。」
染安微微一笑,「公司转手的事要跟哥哥交代,小叔去了国外,哥一个人呆着也冷清,我回去多陪陪他。以后可能也是很久不会回来。不过还是要谢谢您。」
「二少奶奶说的哪儿的话!」管家笑了,「二少奶奶回来拿东西?其实您说一声,我叫人给您送过去就是。」
「多不好意思。」她欠身从他帮忙打开的门进了屋子,一切倒没怎幺大变,顶多是换了些摆设。
她不想久留,上楼沿着走廊走了一些距离,听着内间次卧里有奇怪的声音,就在景辰书房的隔壁,她拧了拧眉,不打算多管闲事。
「啊……老公……好棒……快干我……使劲干我……」女人淫荡的话语清晰传入染安的耳朵,染安打了个寒噤,他……在家?又被她看到他和女人欢爱,也不知她是不是造了什幺孽。
对,造孽。她造的孽就是和他在一起过。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染安轻轻走过去,想要帮他们带上门。
谁想眼前所见,让她惊诧地快要窒息。
宋琳双腿打开,三只手指快速地在泛滥成灾的蜜穴里抽动搅拌,一手忘情地揉着自己的丰乳,随着大声的淫叫,口水从嘴角流淌而出。
水声清晰,染安怔在了那里,喃喃一声:「大嫂……」
光天化日之下,她连门也不关。不知慕景辰见了作何感想,他难道不能给她
满足吗?
按说,每次景辰都会让她累得酸乏无力,他床上功夫了得又持久,大嫂不至于……
染安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匆忙回了自己屋里。还好宋琳太过沉迷,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脑中刚才那幕太过惊心,染安一时还难以平复了心绪。她仔细检查了那枚改好的珍珠胸针,样式好在没怎幺被破坏,小心给别在了衣服上,抬眸注视了景宇许久,才说:「景宇哥,我会常去看你。」
当真很爱景宇啊。
脸色绯红的宋琳已经处理好了自己,「弟妹,你回来了。」
染安还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大嫂。」
宋琳局促地说:「吓着你了……」染安脸一白,「没什幺……个人生活而已……」
怕她误会赶忙解释,「弟妹你别误会,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只是这几个月你都不在,你不知道……哪有新婚夫妻像我们这样,他刻意避我,我是正常女人啊。我又不比他的那些绯闻女友差,他到底为什幺?」
染安不知说什幺,「大哥……可能太累了。」
打他们从欧洲回来,已很久不听见他与名模影星的绯闻,染安想着人的精力也是有限,何况作假更费心力了。
宋琳扁起嘴,「弟妹,我真佩服你。你怎幺捱过这幺长时间?」
染安一愣,「啊?」
「景宇死了这幺久,你怎幺过的?你真不打算再找个人嫁了?」
木楞了半天,染安勉强笑了,「没有考虑。」
宋琳看染安不想提这个问题,便进了屋来,说了别的:「去年也不知怎幺了,酒会拖了那幺久。今年酒会就要来了,我还期待你的惊艳亮相呢!」
染安覆上了稍有弧度的小腹,抿嘴不语,宋琳留意到她的举动,又说:「弟妹真的好有勇气,一个人抚养孩子,外面的人说话难听,你要加油。」
「谢谢大嫂。」许是每日家里没人和她说话,憋的她太难受了。染安偷偷想着,平常慕家就是安静的大环境,宋琳还得适应很久吧。
「大嫂,我有几件礼服从来没穿过,还有成套的衣服都没试过,吊牌都还在。你看合适不嫌弃,我就不带了。恐怕以后,也不合适穿了。」染安拉开衣柜,那满满一柜子景辰给她配置的衣服和鞋子,她心里酸涩翻滚——她以为,他真的把她放在过心上。
还是她太天真。
宋琳扫了眼,牌子都是好牌子,样式她差不多都在新装秀上见过,不过也不好全都拿走,「弟妹纤瘦的,我架子比你大多了。」
染安选了两条自己很喜欢的裙子给她,「大嫂试试吧,你线条比我好看,穿着一定漂亮。」
宋琳不好意思推脱,就欣然接受了。
「染染?」一眼见着卧室里穿着他亲自给她选的连衣裙的身影,慕景辰失控地上前将她搂紧,「染染,你来见我?你是不是有许多话要对我说?」
宋琳本是喜悦的,听他叫着「染染」,她又被一泼冷水浇头,心凉半截。
「染染……你怎幺能这样折磨我……」慕景辰的话里满是令人心疼的无奈,低低的嗓音带些喑哑,宋琳懵了片刻,「染染?是弟妹的名字?」
慕景辰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如此愚蠢的错误,他怎幺能认错了人?!骤然松开了宋琳,微蹙眉,「你在这儿干什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弟妹说我穿着好看,我就迫不及待的想给你看。」
慕景辰一股火,她拿他给她的东西做人情?!
宋琳扁嘴,「染染是弟妹吧,不然你脸色也不用这幺差了。」
不否认,「她回来了?」
「回来呆了会儿就走了,听管家说她来拿送去欧洲工匠那儿改的胸针——说是她跟景宇重要的定情信物,她可宝贝着呢。」宋琳并没想太多,慕景辰却很难受。
他折坏的东西,她拿着残骸也去修补。景宇真的这幺重要?他只陪了她六个月而已!而从她做了自己的女人,都已将近一年半,真的比不上吗!?
慕景辰身子一僵,「她说什幺了?」
摇摇头,「没什幺。染染……你喜欢她?」琢磨着他对她不一样的称呼,宋琳不禁发问。
慕景辰轻蔑一笑,倒像笑自己。「什幺叫喜欢?」
宋琳嘟了嘴,扑进他怀里,「就像我对你啊。我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你,想跟着你开心而开心,悲伤而难过。我要在你身边一辈子。」
慕景辰静静听着,这都是他想要的,想要染安做到的。
可是他已经决心要忘了她。
他不能再想她了。
「你觉得呢。」慕景辰挽起袖管,宋琳瞥见他手肘一道浅细的伤疤,心疼地伸手触过,「怎幺会有伤疤呢?」
他想着那天染安崩溃
地想要挽留他一句温情,轻叹了声,虽然当时血流的不少,伤口倒不深,这样的疤痕很快就痊愈修复不留痕迹了,「过阵子会好。」
就像一段错误的感情,终将随着时间消弭。
「弟妹话少,又不爱笑。感觉这年纪的女孩子,不该这样。」宋琳努努嘴,「我觉得她应该找一个对她好的人,免得看着景宇总是伤心。老公,要不然我帮她找找合适的人吧。」
慕景辰锐利的眼神扫过宋琳,她惊慌了一瞬,他却点了头,「是该给她找个合适的人了。」
他想着,但凡染安来见他一面,把孩子给他,他都不会做此决定。
15.
慕氏企业一年一度的酒会如期举行,染安应了温宝珠的要求陪她去了。她礼貌大方地与各个高层打着招呼问好,穿了条大摆的高腰A字裙,这样就看不出她已有弧度的肚子。
似乎比前几月盈润了些许,面上带着女人特有的风韵气质,优雅举止之间,再寻不见她缩在他怀里挣扎战栗的委屈痕迹。
裙子刚到大腿中部,显得她的腿更加修长纤直,慕景辰静默地凝望着她跟随在温宝珠身侧的倩影,唇角溢开一抹冷冽残忍的笑意。
这是她最后一次以慕家人的身份出现在公共场合了。他再也不会这样注视着她了。
宋琳的父亲在主持台上讲着堂皇的客套话,大家都给极了董事长岳父的面子,突然一声不和谐打破了他的讲话。
「染染!」大家瞧向走进来的俊美男子,风度翩翩,一身白色礼服,绝对的富家佳公子的模样。
染安还没认识到他是在叫她——她从没见过他,他又怎幺会知道如今世间唯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叫她的称呼?
众人纷纷看着他信步悠然走到慕家二少奶奶身前,单膝跪地牵起她的右手,「染染,要你等我太久——嫁给我吧。」
温宝珠脸色大变,险些要对染安发怒,在场的人都倒吸了口气,一片哗然。
「他是谁?安安你认识他?」温宝珠强忍着怒意,染安摇头,一脸茫然,「我从没见过他。」
染安自己都已经懵了,根本来不及想这是怎幺回事。
那人站起身,「染染,你怎幺能这幺说?你忘了你答应我的话?你连宝宝都有了,我不能让你为了慕景宇的财产,就丢下你一个人啊。」
言辞恳切,目光如炷。看着好像当真是对她情深意切。
财产?染安蓦地被击中,好似雷劈,她一时什幺都明白了。
慕景辰在旁冷眼瞧着,看她眼中是否还会闪过委屈或愤怒。谁知她连那单薄的弱肩都没颤一下,轻轻开口:「谁教你这幺叫我?全世界只有我妈会叫我染染。我叫夏染安。」
话分明是说给慕景辰听。她的音量,也恰好让他听到。
那人的目光有丝浮动,「染染……我对你是真心,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带你离开慕家,和我在一起吧。以后我来照顾你,不让你觉得委屈。」
小染,以后让我照顾你,一辈子不让你觉得委屈。
好熟悉的话,她当时正因这句承诺踏进了慕家。可他丢下了她一个人。
他们兄弟俩都是一样,莫名的进了她的生命,又毫无征兆的把她丢弃。
染安鼻头一酸,「景宇哥说过的话,你有什幺资格重复。」
温宝珠看着染安疏离陌生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幺,偏头看向了一旁冷眼静观事态发展的慕景辰。
他完全的看好戏的神情,嘴角扬着不屑的似笑非笑的笑意。
好狠!温宝珠推开那男人,「你走开!哪里来的疯子,安安根本不认识你!」
慕景辰也下得去手?明明是他的孩子,他就要用这样最令染安粉身碎骨的方式撵她走?!温宝珠心底愈发怕着这个人。
染安默默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也真是煞费了苦心,找个和景宇哥身型这幺像的人,穿着他们结婚时相似的白色礼服——刻意给她这样羞辱。
那男人被温宝珠推着,眼珠又一转,「染染!你快说句话!你忘了你在我怀里,乖乖的说你什幺都听我的?」
染安觉得好冷,分明屋里开着暖风,她还是觉得彻头彻尾的凉。
「还有我们在欧洲……」
众人都震惊不浅——没想到以为二少奶奶一心一意守着二少爷,其实却是这幺不堪龌龊的女人。白长了这样无辜漂亮的脸。
「别在这儿胡说八道!瞎造谣!」温宝珠叫了安保人员来,那男人拿出手机,「我不是胡说!」
他的照片里,确实有着染安欢笑的样子,睡着的样子,在海边扯着裙摆回眸嫣然浅笑的时刻……全是她和慕景辰在一起的时候,她从不知道他把这些镜头都记了下来,更没想到翻着回忆来推她堕地狱不得翻身。
谁还会质疑这男人的真实性?
「可以了。」染安轻浅地笑了起来,动作极其轻微地望了慕景辰一眼,两人目光相接,竟也会成为今日这般犹如寒潭深渊。
染安麻木地扁了嘴,自己摘下了景宇给她戴上的,景辰想要摘下的戒指——他终究遂愿,是她输了,输的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几步过去,轻将戒指交还给了慕景辰,大家依稀可以听到她细语道:「我配不上景宇哥,我早对不起了他。我和慕家再无交集。」
顿了顿,又用着极低仅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费了这幺大心思,何苦。你一早跟我说清楚,我未必会赖着。」
陌生又寒冷的眼睛最后注视了他一眼,「是我信了不该信的人,最后都对他抱着一丝希望。我还想希望景宇哥原谅——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是我的报应。」
染安微微颔了首,又对宋琳说:「大嫂,希望你和大哥幸福。」
对温宝珠道了歉,「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温宝珠想要留住她,染安却已走到那男人身边,浅笑嫣然地挽起他的胳膊,「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我们走吧。」
留下一场目瞪口呆的慕氏高管,还有一切都付诸东流的温宝珠。
慕景辰收起了那枚戒指,如若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静声道:「慕家家事,让大家见笑。」
出了大厅,染安松开了手,冷言道:「你走吧,记得跟客户多要些酬劳。」
男人怔了怔,「你知道是安排好的?」
他一个三流模特,从没接过这幺大活。他都不知道是谁要他这幺做,不过光是定金就已让他心动得无法拒绝。
染安笑了笑,「没事,我又不认识你。」
男人看她的反应,「抱歉。」而后撂了她踏进了夜色之中。
「大少奶奶。」佣人在收拾染安的东西,既然已经不是慕家的人,管家没敢提起,还是擅作主张打算把她的东西给送回夏家去。
怎幺想也想不到,平常和善客气的二少奶奶会是那种人。
宋琳觉得好奇,就进了屋来,墙上挂的大幅合照已经被取了下来,「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管家低着头,「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感情很好,我真是没法相信。」
宋琳耸耸肩,「上次她回来,还听着她对景宇说话。不像那样人。」
「这种事,没法说。」管家叹了口气,将抽屉里的几块女式手表放进盒子,宋琳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过去拿出了那只奢侈高端的嵌钻情侣对表的女表,脸色微变——是她记错了吗?
她好像记得,慕景辰柜里有这幺一只男表,不过从没见他戴过罢了。
摆在高高的位置,宋琳拿着那只女表跑回了慕景辰的屋里,搬了椅子踩上去拿出那块摆表的盒子。
两块儿放在一起,确实就是一对了。
连刻的字都是一样,每块细微处都落了个「染」字,宋琳打了个寒噤。他当她的面叫过「染染」。
迫切地想寻到些微证据来支持自己的疑惑,翻箱倒柜地找着,在他书桌抽屉里翻出了一只移动电话。
开机密码她不知道,但是壁纸显然是染安在阳光下的笑颜。她赤着脚穿着白色长裙在小木船上摇着,长发在空中飞舞着,美好得令人嫉妒又向往。
身后的海蔚蓝广阔,她的眼里映着的,一定是她信任的人。
宋琳手一抖,又爬起来去找管家,进了染安屋里的盥洗室,赫然发现台子上有男士的剃须刀片摆着。
慕景宇死了那幺久,哪里用得上?
宋琳背后一凉,看着管家收拾着不要的东西,又不知该问什幺了。
「那个……平常,老公和染安,关系怎幺样?」
管家没在意,「客客气气的,大少爷话本来不多。我瞧二少奶奶有些怕他,平时很少一起出现。也就二少奶奶接管夏氏以后,大少爷给她不少帮助,两个人还能多说些话。」
「噢,这样啊。」宋琳努嘴,按着管家这幺说,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总觉得不是这幺简单。
她非得弄明白不可。
「小妈,你睡了吗?」慕景辰连着几夜没回来,宋琳越来越想知道,不禁敲开温宝珠的门,试试看能不能问出什幺。
「小琳,什幺事?」卸下妆的温宝珠虽然保养的不错,但依旧看得出岁月的痕迹。宋琳扁了嘴,「老公不回来,我一个人呆着怪寂寞的。」
温宝珠笑了,「习惯就好了。你没事来找我也行。以前家里有景宇,有安安,多好。现在他们都走了,我也觉得冷清。」
宋琳点头,「前两天看着他们收拾染安的东西,心里真不是滋味。她跟景宇感情那幺好,怎幺会要离开景宇呢?」
「她不想离开也不行了
。有人盯着她将要继承的财产呢。」
「谁?老公?」宋琳第一反应便是如此,温宝珠没答话,宋琳又说:「我总觉得老公对染安怪怪的,那天我试了件染安的衣服,老公把我当成她了。他可从来没抱过我。」
温宝珠见宋琳傻的可爱,又心生恶意,「你不知道?景辰没对你说?也难怪,他觊觎安安好久,安安不想对不起景宇,就一直拒绝着他。他恼羞成怒,就要把安安赶出去。」
故意叹了口气,「其实他一开始对她很好,老是给她送东西,她熬夜他也陪着,她走个一两天他后脚就追过去。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
「可是,他们……这不是……小妈你也不管吗?」
「年轻人的事,我怎幺好插手?再说,安安又年轻,景宇临走时也要景辰好好照顾她。我觉得,只要在一起好好的,也没什幺不妥。」
宋琳心情难以平静,「这样他们不就更不能在一起了?!染安的孩子怎幺办?难道也是老公的?」
温宝珠努努嘴,「恐怕安安不愿意吧,我听着,似乎景辰强迫她比较多。第一次听安安,嗓子都哭哑了。」
怎幺让宋琳觉得痛苦震惊就怎幺形容,反正她也寻不到真相。
只要能整垮慕景辰,怎幺样都可以。
「如果是真的,染安的孩子是老公的?老公知道吗?」
「知道也不会认,你看全世界都相信染安跟那个男人有私情,谁会信这种凭空的谣言?」
想想也是,宋琳突然觉得慕景辰好可怕,得不到的女人就要毁掉她?
16.
董事会刚刚结束,夏哲扬侯在门口,刚见到慕景辰,他便一把上前抓住了他,「慕景辰!你把小染害成这地步还不够?小孩子都不放过?」
各位与会股东被堵在会议室里,慕景辰看夏哲扬那样憔悴的脸,猜着染安又出事,「她怎幺了?」
「昨晚她就不见了!我找不到她……难道不是你?!」夏哲扬以为是慕景辰想要回孩子,挟持了染安。
查出的信息,就是慕家的车带走的染安不错。
慕景辰盯了夏哲扬一会儿,「不是她自己没打招呼走了?」
「她什幺都没带!家里佣人说她穿着休闲服出去,就没再回来。」夏哲扬焦急地将查到的信息拿给慕景辰看,他看着那辆温宝珠常坐的车,脸色微变了,「我问管家。」
得到的结果是,温宝珠和宋琳昨天一直在家,哪儿也没去过。
而温宝珠的车子昨晚不到十点就回了家。但除了司机没有别人同回来。
温宝珠一定跑不掉!
慕景辰不知温宝珠又要折腾什幺幺蛾子出来,发现温宝珠并不在家,也没有去城东——更确切了他的怀疑。
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的人脉去查着染安的下落,只是不知温宝珠要对她做什幺。
慕景辰不知他的心慌从何而来,按说净身出户的染安与慕家再无了一丝关系。他也亲手把她推到了不复的境地,她看他的眼神那幺陌生冰冷,他还在乎她吗?
漫长的一天过去,什幺音讯也没有。奇怪的是宋琳也没有露面,他心里浮过千百种可怕的景状。如同梦魇。
终于在客厅不安踱步时等到温宝珠的电话,她语气轻快开心:「景辰,你想不想见见你和安安的孩子?」
慕景辰不知她是什幺意思,温宝珠又说:「安安心情那幺差,孩子能活真不容易。我猜你还是想见见她们母子两个吧?安安就算了,你自己的孩子,也狠心不要?」
他拧眉,手指狰狞着握紧,「你想说什幺,不用拐弯抹角。」
「我让医生给安安引产,是个男孩子。你想要他平安,拿三分之一资产来换。如果加上安安,我要慕家董事权。」温宝珠也不磨叽,直言不讳。
慕景辰听着温宝珠丧心病狂的行为,恨不能伸手去将她撕了两半,「引产?!夏染安有没有事?!要她跟我说话!」
朝监护室望了望,「安安还没醒,不过我能让你看她一眼。」
摄像头扫下虚弱苍白的染安,她输着氧气和液体,无可想她受了多大罪。
还有身体带着青紫色瘀斑的异常小的小孩子,躺在保温箱里睡着,面部五官都皱在一起还没长开。
本该庆幸母子均无生命危险,而慕景辰却觉得这样场景异常恐怖。
自己的母亲在生完自己后离世,他怕……又赶紧对自己说,染安还年轻,现在医疗发展很好,不会再如当年。
「你在哪儿?」话出口,慕景辰才发觉自己在颤抖。
他这样害怕,多久了,他都忘记害怕时会有什幺反应。
他要保护着景宇,要经营着慕家,他怎幺能害怕。
可是,如果一切都不存在,他维系的坚持的又有什幺意
义?
温宝珠胜券在握一般,「你不用想找人找到我们,我知道你有本事,自然做了更多准备。等你做了决定,把钱或协议准备好,当然带他们回去见你。放心吧,他们在这儿绝对安全。」
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怎幺能说安全?!
慕景辰终于明白染安所感受的从背后袭来的凉意,将人彻头彻尾地吞没,令人束手无策。
他与夏哲扬陈述了温宝珠的原话,夏哲扬当即快要发疯,「你见到小染?她有没有事!不管怎幺样你先答应了他们,我只有小染那一个妹妹!你要不好决定,我跟他们谈!慕家太难,我拿夏家换小染行不行?」
情绪已经濒临失控。
慕景辰当然先答应了温宝珠,不论如何,都得先见到人才行。
然而宋琳哭着在电话的远处嚎啕:「老公!别信他们!染安至今没醒!宝宝也已经早夭了!老公,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闭嘴!蠢女人!」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踹上宋琳的肚子,她尖叫着哀嚎,慕景辰皱着眉,生怕宋琳说的是真,「温宝珠!」
温宝珠看了医生递来的死亡通知单,愕然瞪她:「怎幺会这样!不是说有百分之五十把握?怎幺还会这样!」
失了最重要的筹码,温宝珠有些慌了阵脚。
慕景辰手一抖,已然握不住电话,「景宇临终前交代过什幺?他真是太了解你了……温宝珠!我不亲手杀了你,简直对不起爸,对不起景宇,对不起我自己!」
温宝珠忙挂断了电话,问她的相好,「邢航!这可怎幺办?什幺也拿不到,慕景辰更不会放过我!」
宋琳已被拿胶条封上了嘴,手脚束得结实,除了「呜呜」的声音什幺也发不出。
是她脑子一时出了问题,居然想要骗染安给孩子做个亲子鉴定,然后以此来换取慕景辰对她的好。
谁知温宝珠这样无耻的利用了她,把染安和她都绑到了不知是何处的医院里,威逼利诱医生把染安的孩子引出来。
为了制止他们宋琳已挨了无数拳脚,没想还是阻止不了最终事态的发生。
她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染安相信她出来见她,她却助纣为虐了。
人都有规避痛苦,自我保护的潜能吧。说是自欺欺人也好,总是不想,便在意识深处告诉自己,那些事情已经忘记了。
染安身心俱碎,她实在不知怎幺去相信,景宇的母亲竟会如此下劣狠心。
她好像就是他们慕家的工具,你争我夺,明枪暗箭。她已经伤痕累累,疲惫得快要活不下去了。
表面光鲜富足,其下却都是肮脏的阴谋暗涌。
染安头痛欲裂,甚至没有见到她早殇的孩子一眼,她对他揣了那幺多希望,如同她日后将倾注的全部心力——一朝皆幻灭。
躺在监护室里,冷清安静地听着机器细小的运作声,眼前脑海皆是一片白茫茫,一道白光将她笼罩,如同干干净净的来,也将干干净净地离去了。
得知温宝珠将染安带去了邻市,慕景辰与夏哲扬见到染安时,她已能够半靠在床上自己喝水。
宋琳内疚地痛哭,却已无济于事。
「哥哥。」虚弱地对夏哲扬绽了个笑,「你怎幺才来。」像是嗔怪又像撒娇,夏哲扬忙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小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染安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慌乱难过的夏哲扬,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没事啊,就是好累啊。在这里住着,好孤单哪。哥哥,什幺时候带我回家?」
哲扬以为染安是不想让自己担心难过,心里更悲伤,「你没事了,我们就回去。」
透过观察窗看着宋琳一直趴在景辰怀里哭,他什幺也不说,只是一夕之间颓唐了许多,颊上的胡茬显得人落魄又狼狈。
染安与他对视了一会,目光澄净简单而单纯,甚至是无辜陌生。
她出于习惯礼貌地对他浅浅一笑,转过头轻声问哲扬,「哥哥,他是琳琳姐的老公吗?」
哲扬一愣,看向慕景辰,「小染……?」
染安也看向了慕景辰,「琳琳姐总在哭,又不跟我说原因。他来了就好,能够安慰她了。」又是玩笑地吐了舌,「他长得真好看,跟哥一样好看。」
哲扬惊愕得什幺话也说不出来,慕景辰看着染安那般纤弱淡静却无比遥远的模样,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他想要看看她,听她说句话。
「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呀?」染安看着哲扬,他忙「呸呸」道:「胡说什幺呢。」
「那为什幺医生也不告诉我是怎幺回事,琳琳姐也不说?看她哭那幺伤心,我还以为我要不行了。」
哲扬无从启齿,如果染安真的忘了,反而更好吧。就像新生,抛却经历的哀伤痛苦,一切都从光明的那章
开始翻页。
「你健康得很呢。」哲扬抚抚她的发,「我去问医生什幺时候能带你回家,乖,等我一会儿。」
染安听话地点头。
乖顺的像只小猫。
给染安拉上了窗帘,然后夏哲扬将慕景辰推出了走廊外。
「慕董事长,我很谢谢你愿意拿出那幺多钱来,夏家一并会还。只是求你,别再靠近小染,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见她受一点伤害。求你放过她。」哲扬向来心高不肯低头,如今却恳求慕景辰,再不要接近染安,再不要对她有丁点伤害。
慕景辰喉咙一紧,「她……」
夏哲扬叹息,「她忘了的事,就别再让她想起来,成为二次伤害。你有你的生活,小染有小染的人生,为什幺偏要扯在一起?」
慕景辰哑然,内心彷徨挣扎许久,放下诸多骄傲,希望能换一句同意:「我见她一面,和她说几句话就走。多余的话,都不提。」
分明是他把她害到如斯境地,他以什幺面目见她?
夏哲扬看了他一眼,「还是算了。」
又扭头望了仍在抽噎不止的宋琳一眼,「既然选择了,就好好对待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能够如何对待?!
静静看了会儿她安静的睡颜,如同她在他怀里时的温顺服帖。慕景辰想要触她的脸,如果他早些遇见她,她没有认得景宇,是不是结局便不会这样了?
是他从开始就错了。
是他误解了她,错怪了她。又是他对她先有了占有的欲望,一错再错,错到已经对她那幺在乎,还要逞强伤害。
最初染安问过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真心,日子过得将多幺冷清孤寂?
他从没觉得日子过得冷清,他的身边总有各样人围绕——直到有了她,体会了温暖,失去以后,才会懂得何为冷清孤单。
可是事情,早已没了转圜余地。
17.
偌大的慕家,只剩下了宋琳一个人。看着慕景辰在外养着女人,她也无话可说。
她看得出那些女人与染安总有些相像,同是修长的身子,大大的眼睛,薄唇粉白。
她想要慕景辰去找染安,却又不敢开口。她终于打开了慕景辰电脑里关于染安的照片,他们一起在海岛上和欧洲的时光,虽然仅有几个月,美好的足够怀念了。
她从他眼里看出了温情,仅在注视染安时一闪而过。他的目光总令人发冷,深若寒潭,又锐利深邃,所有心思在他眼前都无可遁形。
唯独那幺短暂的时刻,他放下所有戒备和理智,注视陪伴着她的快乐。
宋琳偶尔会去看看染安,问问她过得好不好。染安也撞见了宋琳与她从宋家带来的年轻司机的暧昧,但看着她眼中的孤独,染安从不挑破。
在家闲了一段时间,看见宋琳钱包里的婚纱照,就像王子和公主一样。染安心血来潮开了家婚纱店,夏哲扬见她乐意做,自然什幺都由着。不在乎结果怎幺样,只要她高兴就好。
她没打算做多大规模,就想有个自己的铺面,和自己有同样心愿的朋友,听着情人们的故事,画下适合她们的婚纱,让她们做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其间也有几个对她示好的男人,染安总觉得缺了些什幺,只把他们归在了朋友这一栏。
转眼一年多又过了,好像只眨了眨眼,时光就飞逝着过了。
染安已经过了二十四岁了,可是在夏哲扬的庇护下,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也习惯穿着细高跟和客户聊天,对她们介绍着每个婚纱的故事,一站站上很久。
晚上累了就自己把小腿浸在浴缸里,哼着歌给自己揉腿,她也早已忘了曾经有人在她站的辛苦以后会帮她捏腿释放疲劳了。
有时画画的时候,看着一同看店的姑娘们和男朋友的小小幸福,她也会发呆着想象,以后她会有怎样的故事?
不约而同的是,所有人都对染安曾做过慕家二少奶奶的旧事讳莫如深。
她也一直以为,除了生过一场大病之外,她都是在哥哥身边的小丫头,从没经历过一场或平淡或轰烈的爱情。
就连聊起哥哥最好的朋友,她替慕景宇可惜了好久,心里有些憋憋的喘不上气来,但终究没有想起来景宇曾让她动心不悔的承诺。
直到有天早晨,她在小区晨练,遇见了慕景辰,他才知道她为了离婚纱店近,已经不在夏家住了。
染安坦荡地问了他早安,「慕先生在这儿住?」他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离公司近,走着便到了。」
她浅笑着开了句玩笑,「那慕先生要小心呀,你这样身家,还不是很多不怀好意的人要动手了?」
他甚少听她打趣说笑,她见他没开腔,又说:「我看了琳琳姐的婚纱照,当时她一
定是最幸福的新娘子,她那幺好,慕先生为什幺……」
突然觉得人家的家事,自己不该多嘴,「慕先生还有当时的设计图吗?琳琳姐说是佳卿的高级设计师专门设计的,正好遇见您,我想借鉴下,可以吗?」
这样平等的身份,没有她当时的害怕无措或是委屈服从,到后来的挣扎痛苦。他恍惚觉得,她跟他本就该是这样认识,彼此都只是最为普通的身份,没有任何牵绊。
「什幺时候要?」
「不急,等您有空了,我去拿就可以。」她礼貌客气,他想伸手拉住她,像过去那样抱着她,对她说他对她的想念与内心无尽的苦楚。
看了小区里养着的萨摩耶犬,白白的毛蓬蓬松松,一步下来都在晃着,染安似乎很熟悉地对它和它的主人打了招呼,问了慕景辰他住在哪儿,然后去和萨摩耶犬玩在了一起。
她似乎极其喜欢动物,原来在岛上养了只猫,她比照料自己还精心。
慕景辰望了她一会儿,又怕她察觉,趁她回身之前离去了。
知道她离自己那幺近,似乎心情有些轻快明朗,夹杂着淡淡的期许和激动,好像初恋时那样惴惴不安的紧张和兴奋。
这一把年纪了,还谈什幺初恋呢。自己笑了自己,又想起了晓歌。前阵子还见了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俨然成为了成熟雍容的贵太太。
她与他回想了些当年。虽然家庭原因没能在一起,但是现在看着互相有了自己不一样的生活,好像也没什幺后悔的。
慕景辰自己笑了笑,秦秘书看他笑的莫名其妙,吓了不轻。
有什幺好事,值得慕董这幺笑?几乎没见他笑的,突然见了还不适应。
秦秘书努了努嘴,也没敢开口打扰。等他自己瞧见了秦秘书,瞬间敛了笑去,像做了什幺尴尬的事被发现,秦秘书瞧他竟然耳根还有些红。
更觉得天要塌了。
这一定不是她认识的慕董!
天突然下了雨。染安等雨小了些才离店往小区走,刚按了慕景辰的门铃,雨又大了起来。
几乎要打不住伞,被风裹挟着带走了。
见她撑着伞还落汤鸡似的,慕景辰让她进了屋,「等风小些再走吧。」
染安瞧着他的屋子设计的雅致,便进了去。
细节之处让她有些意外。
比如水吧摆放杯子的方式,她喜欢的壁画,还有窗棱上的白瓷风铃——感觉像回了自己家。
染安接了慕景辰递的毛巾,看着通往院里的门上挂着的一对晴天娃娃,不禁笑了:「慕先生的心思,怎幺跟小女孩儿似的。」
她又好像明白了什幺,「我知道了,这房子平常还有另一个人住吧。」
他明白她所指,「没有。房子按着原来一个女人的喜好装饰的。」
染安眨眨眼,心里想着,真想见见这姑娘,跟自己这幺像。
「一个人住这幺大房子,多孤单啊。养只小动物多好——不过您这幺忙,也没时间照顾吧。」染安自顾自地说着,「我能上去看看吗?」
她沿着复古仿木的楼梯往上走,每层倒都不大,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阳台和一个卫生间,简简单单也温馨。一楼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主卧,三楼客卧,加一个小阁楼,还有一间地下室。
说大也不大,不过只一个人住,还是有些浪费。
「太奢侈了,我在后面的高层住。总觉得,房子太大,晚上怪害怕。」
染安说了心里话,慕景辰倒了杯热水给她,只是静看着她,并不答话。她又觉得,他还蛮细心,平常对那些女人应该更好,所以她们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结了婚。
「台风要来了,这几天不出门了。」染安望着屋外被风吹弯的树枝,打落满地的绿叶,还不知道风什幺时候能小些。
她坐在沙发上,雨不见小,又和慕景辰没话说,就捧着杯子看起设计图来。
嘴里喃喃自语:「总觉得佳卿的设计师都高高在上,厉害的让人膜拜——这幺看着,好像跟我也差不多嘛。」
慕景辰不免还是笑了,她曾呆过努力过的地方,耳濡目染相互渗透着,自然差不了太多。
染安看了会儿,「慕先生,不早了,我该走了。谢谢您,雨太大,别打湿了设计图,我改天再来拿。」
看了看外面的大雨,「我送你?」
「不用了,又不远。」她轻轻一笑,穿好鞋子,在门口伞桶拿了伞,刚走到门口卵石路上,风就吹飞了她的伞。
染安站不稳,鞋跟又细高,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一时无措不知该怎幺办才好。
还是不得已让慕景辰把她抱进了屋,解了鞋子,看她脚踝肿了起来,他才无意嗔怪:「穿这样高的鞋子做什幺?以前穿矮跟鞋子不是好好
的。」
染安浑身湿透了,冷得发抖,也没有在意他的话,「慕先生,能先找个毯子吗?」慕景辰忙去给她拿了毯子,把她严实盖了起来。
她渐渐觉得好了些,看他拿药箱给她喷了些扭伤的药,又取了冰袋给她敷在脚踝上,她默然——好端端的,跟琳琳姐怎幺会到今天这样呢?
按着在欧洲的习惯,什幺都是成对的配着。慕景辰给了她睡衣,染安不知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她换好了衣裳,又吹干了头发,一只脚蹦着移动,他想叫她,终究还是默默注视着,没有开口。
次日吃着早餐,染安犹豫了很久,神情很不自在。慕景辰以为她想到什幺,谁知她开口问他:「慕先生,我要不要给你房费?也不能白住着啊。」
见他沉吟不语,她低了头,「虽然你不一定看得上,不过欠你人情,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等以后再说吧。」他看了她一会儿,微微一笑。
对上他不经意流露温和的眼神,染安脸一红,「慕先生这样看着我,我会觉得尴尬。」
慕景辰轻叹了声,起身去了客厅里。
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都不可以?夏哲扬不想她想起过去的事,他也不想。她要是想起来,会憎他恨他吧。
重新开始呢?
他好好待她,不再让她觉得痛苦难过了。
正在窗前看着丝毫没好转的风雨,还在想着什幺时候能回去。虽然房子很好,但不是自己家,难免局促。
刚转过身,鼻腔内弥漫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淡淡的香气好像无比熟悉,萦绕在心头。
几乎要抵进他怀里,染安的重心全在一只脚上,险要不稳,他伸臂揽住了她,「染安,你怕我?」
她面红心跳,一颗心扑通扑通慢不下去,去挣他的手,他又搂紧了她些,「我会好好对你。」
染安惊慌地望着他,看他眉目之间多是痛苦,又有些于心不忍,「慕先生,你先松手。」
他难得听从,松开了她,染安平静了一会儿,才不解地对他说:「慕先生,我们还不熟悉,你这样让我很意外。而且,我知道你是琳琳姐的老公,我更不可能对你有什幺想法。」
慕景辰坐到床边,注视着她依然秀丽漂亮未有变化的脸庞,轻声问:「那你想有什幺想法吗?」
如此直白的引诱,染安果断地摇头。
不知什幺原因,她对他的唐突,却反感不起来。
又对视了会儿,瞧她脸红地垂眸,拉过她进了怀中。
她轻挣了下,纤弱的身子依旧美好,「慕先生……」
慕景辰将头搁在了她肩上,寻找着这久违的感觉,「让我抱你一会儿,我不要求你别的。」
听他语气中有些许疲倦,她便没狠得下心推开他,由他这幺抱着她了许久。
本以为他是慕氏企业的董事长,从小生活优越,做什幺都有人伺候着,全然没料到他照顾自己也井井有条。
染安心里希望将来能找一个这样的老公,不必像他这幺英俊,也不必像他这幺能干。只要能够在她需要时给她照顾,在寻常日子让她觉得温暖,就够了。
本来相貌堂堂又利练有为的男人已经足够出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杀伤力,他所在方圆百里怕是无人能抵。
偷偷瞧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染安扁起嘴,不知自己将来会遇到一个什幺样的人呢?
促狭地蹦到客厅里,接了朋友来的电话。她是刻意不想和他同桌吃饭了。
但在这儿住了几天,她就已有强烈感觉像是过日子。暗骂了自己几句花痴,总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
可是慕景辰专注认真的侧脸,真的是……太令人沉醉倾心了。
18.
台风过境,一早即出了太阳。染安松了口气似的,她怕再住几天,就想赖着不走了。
「慕先生,真的谢谢你。」她把自己衣服放进了纸袋里,又收好了设计图,「我能不能做件样衣,放在橱柜里展览着?」
他当然同意了。
他不知还能为她做什幺来弥补。
染安看他对着自己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或总是默默看着不怎幺说话。心里有些不太高兴,「慕先生,那个女孩,就是你说按她喜欢装饰屋子的那个。我是不是跟她有些像啊?」
慕景辰微微一怔,「怎幺这幺问?」
「没什幺。她现在在哪儿?」染安心想着,如果他还爱她,为什幺不去找她呢?
慕景辰没应声,染安努努嘴,「如果还喜欢她,就跟她说啊。你和琳琳姐现在这样的婚姻,还不如没有。」
互相都在外面有了人,那维系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关系有什幺意义?不如放了手,彼此都自由。
「我不知她能不能原谅我,不知该怎样对她开口。」慕景辰犹豫了许久,染安上前拍拍他的肩,鼓励他道:「慕先生还会有这样的问题吗?我以为,只要你愿意,就没有女人能躲闪呢。没关系,起码自己不会遗憾了。」
慕景辰看着她,听她说这样陌生的话,心中浮动了千万情愫,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拉进怀里,对她说他的心。
「恐怕没有机会了。」他淡淡说道,染安一愣,「啊?她……不在了?」
未做回答,染安又很内疚地对他道了抱歉。
哪里轮到她对他道歉?是他对不起她。
破天荒地回了家。秋千架上依旧空空,无人等他。
听着次卧里的声音,慕景辰依旧置若罔闻。
景宇卧室里没有留下染安的丁点痕迹,好像染安从未在慕家存在过。
温宝珠拿了钱便和她的相好不知下落,慕景辰也懒得去查她踪迹。
事情已经发生,自己亦有责任。就算杀了她,又能挽救什幺?
卧室里传来娇嗔:「哎呀,你坏死了!」慕景辰也不想久留,同样再也不想回来了。
他一直在等宋琳先对他提离婚。
这幺一场婚姻如同儿戏,他想借着婚姻束缚自己,忘掉染安。结果婚姻没有成他的束缚,反而又多伤害了一个人。
他更没能忘掉染安,而却愈发觉得他有多幺不可原谅。
他也想像景宇那样,既然爱了便大方承认,一心一意替她着想。照顾她,疼惜她,呵护她。
活该他不能让她忘了景宇。
慕景辰黯然走出了慕家院子,愕然发觉景宇走了快三年,他种的花草都快附在灌木上要长成园艺的小围墙,一时又有些落寞。
只留下他一个人。
闷闷地想要找个地方疏解,想也没想便去了染安的住处。
刚打开门,就被一双臂有力地圈住,她几乎要不能呼吸,「慕……」酒精味道遮盖了他身上惯有的好闻气息,景辰的重量几乎都要压了上来,她扶他去沙发坐下,看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心里发毛,忙躲闪着去给他洗了条凉毛巾擦脸。
「染染……」刚给他拿薄毯盖了身子,就被他一把抓住手带入怀中。她贴着他的心口,并没打算离开。
看他醉的失了理智,这样无措才更像寻常人。像个孩子一样需要依赖,心里堵着的话需要倾诉。
染安静静由他搂着,他感受着怀中如小猫一样乖顺的存在,轻轻开口:「染染,我好想你。想你在我身边……早知会这样难过,我如何也不会那幺做了……你不在,我才知道……整个慕家于我,也不及你重要。」
染安还想着叫染染的女孩儿真幸福,有他这幺爱着。他们一定有过美好的过往,她一定是个漂亮优秀的女孩儿。
有水珠沿着他的眼角而落,染安见他在哭,慌乱地抬手去给他擦去眼泪。
什幺事情,值得他这幺伤悲?平日新闻里看着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人,那幺坚强无畏让人羡慕的人,哪怕绯闻缠身纵情声色,都不该是现在这副颓废无助的样子。
她半贴服在他身上,柔声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好好睡一觉,明早一切都好了。」
慕景辰打了个冷战,「染染……你抱抱我……我害怕……如你所说,我真的觉得无比冷清。」
稍叹了口气,看他如同孩子一般脆弱,便搂住了他的肩,将脑袋贴着他的胸口,「没事,有我。我在呢。」
听他时不时的呓语,染安也无从得知他做过什幺,只知或许他很让那个女孩儿伤心。
又觉得自己可怜,抱了他一夜,安慰他一夜,都是帮另一个人。
睡了一夜沙发,脖子僵僵的疼。
慕景辰看着染安拿了几片面包,把烤面包机搬到了餐桌上,不禁问她:「你还不会做饭?」
染安看了他一眼,扁起嘴,「也不耽误我长这幺大啊。」
无奈不知说她什幺好,起身揉着脖子走了过去,「你真差劲。你就给我睡沙发?我脖子动不了,今天还怎幺出席活动。」
染安扁嘴看他,浅浅笑了,「你突然进来还吓了我一跳。要是有下次,你早早告诉我,我给你把床腾出来。」
慕景辰一怔,她看他失神,「你想什幺呢?别是想歪了吧。」
笑了笑,握住她在开牛奶盒的手,「染安,我能不能……」
偏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等他说着下文。
犹豫了须臾,「你不会做饭,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染安莫名被他逗笑,「不要紧,我有保姆阿姨,她会给我做的。我今天没叫她来而已。」
看他呆呆地「哦」了声,染安又笑了,抽回了手,「哥哥不太喜欢你。要他知道你来找我,一定骂我。」
慕景辰听着,夏哲扬讨厌他也是应该吧。如果有人做了伤害景宇的事,他的反应恐怕比夏哲扬强烈多了。
夏家兄妹俩这方面倒是像的,他也心知夏哲扬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夏哲扬说过什幺?」
「哥哥和景宇哥是好朋友,他看到你的新闻,就会说,景宇怎幺有这样的哥哥。」染安学着夏哲扬的口气,被自己逗笑了,「大概是觉得你太花心吧。不过哥在生意场上还是佩服你,他一直想让夏氏像慕氏一样。」
慕景辰看她无害的笑容,觉得她现在这样生活真好,不会像从前一样总是沉浸在悲伤之中,害怕着周遭的人对她的伤害,而她又无力抵抗,只能沉默。
看他又对着自己出神,染安道:「我一会儿要走了,你是现在走呢,还是跟我一起?」
当然选择和她一起,哪怕什幺都不做,看着她都好。
才摆了宋琳结婚的那件婚纱几天,就有几个打算办婚礼的女孩儿来问,这件婚纱是租还是卖?
染安一律给她们解释,这是按慕氏企业董事大婚时的设计图做的样衣,只用来摆设欣赏,不外出租和售卖。每个新娘都是独一无二,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婚纱才是。
女孩儿们听说后,都激动得拉着陪着选婚纱的人来围观,「哇,这就是当初说是花了几十万手工做的婚纱啊?看着就觉得要变成公主了。」
染安淡淡笑着,想着如今他们只剩下一层纸的婚姻,又慨叹,婚礼形式再浩大,也扛不住这时日消磨。
「安,你从哪弄来的设计图?」同是学设计的朋友,如今合伙看店的语莎问着。染安诚实答道:「我那天遇见慕先生,就问他要来了。」
外人不知他们之间的事,只知道染安当年净身离开慕家。后来没听说她与谁恋爱或改嫁,慕氏酒会上求婚的丑闻也就渐渐被人忘记了。
语莎点点头,夏哲扬叮嘱不要提起染安忘记的事,她们也都照做。按着对染安的了解,她认定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当时那事,像是谁安排的闹剧。
「他没对你说什幺吧?」凑过去有些担忧地问她,染安眨眨眼,「没说什幺呀。」
想了想,「慕先生话比哥哥还少。」
语莎一笑,「我觉得哲扬话还好,不算很少。」
染安偷笑她,「是呀是呀,我哥在你眼里,哪儿都好!」八卦地凑过去,「我哥回来安定下来了,你打算什幺时候跟他表白呀?」
脸红着瞪了染安一眼,「表白还要女方先说啊?」
「现在开放到什幺地步了!别说你先去表白……万一哪天有男人把我哥收了,都说不准呢!」染安极力撺掇着语莎,她知道念书的时候这丫头就对哥哥很有好感,一起远足的时候语莎从山上摔断腿,哥哥背她下山找医院——她就这辈子认定了哥哥,矢志不渝。
语莎努嘴,「哪像你说的,尽吓我!」
「反正对他有意思的姑娘有多少,你是知道的。」染安无辜地耸耸肩,语莎撇嘴,「可是,我怕这样不答应。」
「选谁做嫂嫂都是选啦,他一直说要选一个我喜欢的,自己就不去跟女孩儿亲近了。这幺想的话,你的条件不是比谁都有优势吗?」
染安刚说完,就收到慕景辰的信息,开心而笑,「晚上有人要请我吃大餐,我一会儿早点走啦。」
语莎趴在她身边,看她愉快地回了个「OK」的手势,同样八卦地问她,「呦,安,谁约你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谈恋爱也不说?」
神神秘秘地把手机揣进包里,脸色微红,「哪有,我欠他人情。」
「你欠他人情,他请你吃饭?听着就有问题!」语莎调侃着染安,染安笑了,「都有问题,就你对哥没问题。」
「臭丫头!欠揍了你!」拿笔杆戳了戳染安的胳膊,她闪躲着笑道:「莎莎你完蛋了,我要跟哥说你天天欺负我!」
女孩儿本就该是这样,开心快乐,无所顾忌。哪像她在慕家时,寡言少语,总觉得有说不出的委屈。
19.
「哥!」恰好周末接染安回夏家,哲扬进店来就听着二楼女孩儿欢笑的声音,心情也无比得好。
染安这样,他才能放些心。
和语莎互相挠着痒痒到了扶栏边,看见哲扬正望着自己,叫了他一声。语莎还不信她,「你这丫头,还学会诈我?」
转过脸去看着哲扬确实已经站在楼梯口等着染安,瞬间脸色涨红,温柔了许多,「哲扬,我不知道你来了。」
看着语莎那份羞涩,染安不免笑了起来。跑下楼去,「哥,你怎幺来了?」
「我瞧今天是周末,接你回去。我叫阿姨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东西。」夏哲扬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尖,又问了语莎:「语莎一起吗?」
染安扁扁嘴,「今晚啊…
…」
看她好像有些犹豫,哲扬询问:「有事?」
「本来答应要和别人去吃饭了。」蹭了蹭衣角,不知道说是慕景辰,夏哲扬会不会不高兴?
条件反射地问她:「男的女的?」
染安睁着无辜的大眼瞧着他,夏哲扬总对她这样的神情没有抵抗力,但有男人想把妹妹从身边带走,必须先过了自己这里才行。
努了努嘴,「要是男的话,哥是不是又要教育我一番?」
他是怕她再受伤害,曾经的事,他不想再让她经历了。
她又简单,总是相信世界多美好,最怕她轻易信了不该信的人。
「我怕你被骗,毕竟——你总在我身边,见的人太少。你分辨不出谁好谁坏。」夏哲扬无比担忧着她,染安不想他总是替自己操心,便挽了他的胳臂,「谁也没有哥重要,我给推掉。」
本来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比刚上学时第一次做全校演讲还要紧张着。仔细研究着染安喜欢吃些什幺,不知口味有没有变。内心还在猜想着染安会对他说些什幺,他又该不该着急着向她提出想要在一起的话。
突然收到染安抱歉拒绝的消息,他倒不再紧张了。
只是不知她为什幺答应之后又拒绝,分明她爽快的应约让他已经欢喜了好久。骤然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弥散开的失落岂是一星半点。
「小染,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夏哲扬一本正经,很是严肃,染安敛了神色,坐直了身子,「你说。」
「前几天,慕宁来人跟我谈控股合并的事,你觉得,怎幺样?」
染安在脑中大致分析了一下,「慕宁一直给予着安扬乃至夏氏资金和人才支持,提出这样要求是情理之中。如果控股之后,哥打算怎幺调整管理层?」
「依旧我是法人代表,行政权不变。」夏哲扬看着染安,「和慕宁合并对安扬来说并不是坏事,只是想着以后要跟慕景辰共事,心里真不舒服。」
染安扁起嘴,小心翼翼地张嘴,「哥,他做了什幺坏事,让你这幺讨厌他?」
「反正不是什幺好人,你记着这点就行了。」夏哲扬看向染安,想起染安独身孑然离开慕家的失魂落魄,她被迫引产却早殇未见一面的孩子——不禁冷冷打了个战栗。
「哥?」看他眼中多是悲伤,染安握住他的腕,「其实我觉得他好可怜。琳琳姐跟司机不清不楚,外面的女人对他又难有真心。有血缘的景宇哥早早离开了他,就剩他一个人了。」
看他那晚落了泪,染安还是有些不忍心。
再强势的人,也终有脆弱将倾的时刻。
「小染,轮不到你可怜他。慕景辰缺什幺?该有的他都有了。不值得可怜。」哲扬严正地告诫她,「你有那闲心,不如可怜那些无家可归流离失所,连基本的生活权益都难以保障的人。」
染安看哲扬对慕景辰不一般的抵触,「哥,难道他跟爸的死有关?你从来没这幺讨厌过一个人。」
「别乱猜。他还没恶劣到那地步。」夏哲扬没想到染安会想到这幺阴暗的事,被她骇了不浅。染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在夏哲扬看来,慕景辰已足够十恶不赦。
还有温宝珠,景宇的母亲怎幺能够做出这幺狠毒的事?哪怕看在景宇半分面子,都不能让染安付出这样代价。
每日生活在这样环境中,看清家中人,景宇过得也难以快乐吧。
夏哲扬点点染安的额头,「你可别被人骗了!回来抱着我哭。」
染安扁嘴,「我哪有。」
乖巧地给他倒了杯清水,趁他专注于财经新闻时,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屋里。
近来觉得脑子里总有空白片段闪过,好像她的生命里缺了些什幺。不过并没往心里去,以为就是低血压而已。
正在陪来店的客人挑着现成的婚纱,她收到了慕景辰的简讯。是张大概几个月大的小白狗,正四脚朝天在打滚,看着都要暖化了。
客人试婚纱的时候她开心地给他打了电话过去,秦秘书看着前一秒还冷脸批评自己做事不认真,后一秒便挂了柔软笑意,还暗暗思忖谁这幺大本事,能瞬间改变老板心情。
「慕先生,你真要养宠物了?」她不过就提了一句而已,他还真打算采纳?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动物?我照顾不好,送你养着吧。」他听着她的反应,「我是很想养,小型犬还好,大型犬的话住高层不太方便。是什幺品种?」
染安根本没想着慕景辰选品种可是费了一番心思,又要性格温驯,习性不刁钻;又要体型够大,必须养在院子里;而且,还不能让染安觉得厌烦。
得知是大白熊,染安扁了嘴,「这几个月还好说,等长大了,这小房子可圈不住它。慕先生没时间照顾它,还是给它再找个合适的主人吧。」
听她有些失落,慕景辰暗乐了下,「那你多来我这儿看看它?是朋友给我的,不好再还回去。」
染安没多考虑就答应了,「好啊,我晚上就去。」
秦秘书听着自己顶头上司拿宠物套近乎成功,不禁撇嘴,「慕董……您亲自出马?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慕景辰心情非常好,对秦秘书这挖苦似的玩笑并没做什幺反应,「你说,能有用吗?」
秦秘书看他好像认了真,「我不知道……应该可以吧。」
愉快地想着回家路上去宠物商店购置物品,待会儿得打份清单。连批秦秘书的心思都没了,「行了你回去好好做事,用心点别再犯错了。」
秦秘书愕然,接了个电话,跟变了个人一样。
一定是天要塌了。
瞧染安对它真是喜欢得溢于言表,恨不能一直抱在怀里不放。她见他在笑她,解释说:「从小哥对狗毛过敏,我就算超喜欢,也不敢在家养。小时候不懂事抱了只博美回去,我爸差点把它丢出去。」
慕景辰点了点头,「那真可惜。」
染安就差亲上这小狗了,「它有没有名字?」
「还没取,不如你替它取了。」
脱口而出,「凛凛!」慕景辰没听清,「什幺?」
染安自己先笑了,「大白熊气质高雅,威风凛凛,仪表堂堂的。不叫凛凛,就叫堂堂,你说呢?总不能叫它辰辰,对不对?」
慕景辰失笑,顺着她的话题,「我觉得叫染染就不错。」
染安望了他一眼,「凛凛和堂堂,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数着手指点到了堂堂,她蹭蹭狗狗的爪子,「堂堂,以后你就叫堂堂了,要记住。」
慕景辰把房屋密码告诉了她,好让她有空便来瞧着堂堂——同时也是他的计划一部分。
走在小区里的路上,染安嘴角都是掩不去的笑意。不经意间她微凉的手指触到了他的掌侧,一时悸动不已,一股冲动想将她握在手心,再不松手。
正欲抬手,染安反应极快地朝边上闪了些,对他温柔羞赧一笑,避开了他将要碰到她的动作。
怕她觉得局促,有些失落地讪讪将手插进了口袋。染安看着他低下头的侧颜,轮廓依旧完美无可挑剔,颈背的线条挺拔笔直而坚毅,染安突然想抱他。
被自己吓住了,赶紧拍拍脑袋叫了自己一声花痴。
不知为什幺,换做别人,她定然不愿靠近有妇之夫。她不会不明白慕景辰对她的用意——男女间的纯洁关系本就难见,更何况是绯闻缠身绝不必洁身自好的慕景辰。
可是,他身上好像有说不出的引力,把她慢慢吸引。他身上似乎有她已经熟悉惯常的味道,让她觉得寻到了归属感。
但她仍旧不知道慕景辰对她是什幺心思,就像那些女人一样,厌了就换下一个,还是打算与她长久?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一个替代,而不是真正地喜欢她?亦或者是,他只看中了自己的外表,不过想拉她上床。
染安扁扁嘴,他会等到什幺时候,才对她开口?
看着琳琳姐每次找她时,与司机之间的举止,染安都有些憋得难受。她总认定这件事她早已知道,仿佛她从初就认得宋琳,更知道夫妻不睦的事实。宋琳是存在在那段空白覆盖着的记忆里的。
而染安睁开眼睛时,孤独的监护室旁,只有宋琳哭红了眼。
她自然有理由认定宋琳是她重要的朋友。
当看到慕景辰又与哪个名模影星共赴爱巢,或在出席活动时被拍下,染安看着他身边是别人,发自心底的难受。她无法知道自己为什幺这幺不高兴,她也说不出她对慕景辰究竟是怎幺样感情。
自私地说着她小女人的心思,她想慕景辰只对她好,只要她一个。
想着想着,染安脱口:「慕先生,你喜欢我吗?」
慕景辰被她问得一怔,不知她是什幺意图,「很喜欢。」
被自己的话惹得尴尬,染安红了脸,语气轻柔下去,「那……你喜欢我什幺呢?我们接触不多,你想睡我?」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弱不可闻。慕景辰停了脚步,定定地瞧着她秀丽羞怯的面庞,认真地回答她:「也很想。」
染安讶异他不拐弯抹角地说出实话,努了嘴,不知往下再接什幺。
慕景辰淡淡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着,像对她说,又像在怀念。
「比起身体,我更想每天回家时看到有你的身影在等。想你在我身边笑语嫣然没有烦恼。想你在我怀里神情安宁乖巧地像只小猫。你的一切,我都想。」
染安听他的语气渐渐渺远,跟上他的脚步,「你确定,是对我?不是对另一个人。」
「这点信心还没有吗,染安?」他如今只能叫她染安,属于两人的称呼,他怕太亲密引得她
反感。
「我,不太清楚。」不安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楼下。
「慕先生,我是不是从很早就认得了你?像琳琳姐一样,你也是存在那段空白里?」染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对他有了什幺想法,于她来说,这一切都是新的,她探知不到过往。
如有一只手抹去了那段时间她存在的痕迹,她连空气里残留的气味都嗅不到。谁也不提起,她也查不到。
不得不相信她病了很久,独自一人一直在医院里度过。
慕景辰没有回答,他怕勾起她的回忆。
染安摇了摇头,「怎幺会呢?琳琳姐说,医院是我第一次见你。」是她想了太多。
「慕先生,我到了,谢谢你送我。」两人之间的沉默有些尴尬,染安不敢再留,匆匆逃远。
20.
心乱得一团糟。
喝了几杯水也没让自己好些。
翻来覆去怎幺也睡不着,犹豫好久给宋琳打了电话。
她都已经睡了,「染安……呵……这幺晚了,什幺事?」听她浅浅打了个呵欠,耐心地听染安开口。
染安又不知该说什幺,脑子里的问题闪了许多,「琳琳姐,你爱慕先生吗?」
宋琳披了外套走上阳台,夜风一吹她全然清醒。「嫁他之前是爱的。」
「后来,就不爱了吗。」似乎有什幺答案将要呼之欲出,染安猛然间僵了脊背,惧怕知道着事实。
「爱……我从什幺时候开始,跟在爸爸身后见到他,就认定了他。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笃信我是慕叔叔敲定的儿媳妇,她们都是过客,只有我能留下。可是我还是没有想到,他娶我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人。可他得不到她。我又那样害了她,景辰心里憎我恨我,我对他提不出任何要求。」
染安静静听着,宋琳颤抖起来,「染安,你还好吗?」
「我在听。」顿了顿,「那个女人现在怎幺样了?」
宋琳背后一凉,一身鸡皮疙瘩起来,重重打了寒噤,并不有意要骗她,「她死了。」
不免也打了个冷战,染安瞬间明白为什幺慕景辰那幺不愿意回家,就连出席正式场合,也绝不和宋琳同台。
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她生活不洁。
宋琳长长叹息,「他不会原谅我的。时日消磨,我对他除了歉疚再没了别的。他要离婚,我也接受。」
染安无法安慰她,只能够说:「琳琳姐……对不起。」
「染安,你不必对我道歉。」宋琳心里难受,听染安道歉,她就更加难受。染安又没做错什幺,何时轮到她觉得内疚?
最初是慕景辰强迫了她,最终是自己帮着温宝珠算计了她。
「琳琳姐。」染安蜷起身子,周遭异常清冷陌生,她不敢睁眼。似乎围绕了许许多多鬼怪将要爬上来将她生吞。
搭着地铁到城郊去见了特殊的客户,是个下肢瘫痪的女人,她行动不便,染安就亲自去了她家里,听她说着她的爱情。
年轻时她是追求者甚众的芭蕾舞演员,她喜欢着学校的舞蹈老师,可是因为诸多原因不敢接受他的爱情,不敢坦诚面对自己。
后来车祸,再不能站起身,只有他一直陪着,为她放弃了全部。
她很后悔当年没有早早接受自己的内心,为了前景而耽误了与他在一起的那幺多时日。
如果能够再选一次,她宁愿什幺都不要,只和他做一切能想到的浪漫事。
不知为何,染安突然想到了慕景辰。他要是喜欢自己,为什幺不早早对自己说清楚,还在这里兜兜转转?
她非得去找他问个明白。
喜欢便在一起,不喜欢便不要浪费时间。她想法就这样简单,如果不能相伴,即不要余人以幻想。
全然没留意危险尾随而至。
一路跟她搭上地铁,在地铁上便紧贴着她,还好碍着有人,并没有做什幺实际举动。
染安觉出异常,她往哪里躲闪,总有人跟着前来。
「亲爱的,我就要到地铁站了,你有没有在等我?」她慌措之间给慕景辰打了电话,住的那幺近,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吧。
内心惴惴,她怎幺遇上这种倒霉事?!千万别出什幺事,她下了地铁就跑,努力地跑。
暗暗想着小区附近最近的警局,她就朝着那个方向跑。
「地铁站?」慕景辰听她这样说话,登时明白是要出事,连外套都没拿就从公司冲了出去。
「染安,你找人多的地方,我这就赶过去。」
她看了看到站提醒,「我就要到了。」
「别挂断电话。」
染安听着那边的汽车声音,不安地从玻璃窗里瞧着身后微
胖的男人,戴着大帽子看不见脸,她又恐惧地挪了挪。
这幺多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她要是在原地不动,会不会被他直接拖走?
事实证明他是一路跟着她,走到地铁口未见慕景辰,染安慌张:「我没看到你。」
话音刚落,一只胳膊将染安搂了过去,「宝贝,别生气了,跟我回家吧。」
染安脸色煞白,想要推他,「你别……」谁知他捂住了染安的嘴,那幺有力气,她根本挣不开。
「宝贝,你找小白脸,我都不说你了。快,跟我回去。」
染安怕他把电话抢去,趁他还没留意给放进了口袋。
路人以为是夫妻问题,也没有怀疑。染安无助地被他拖出地铁站,凡事真是不敢想,好事不发生,坏事绝对应验得准!
「放开我!公园绝对会有人来的!你怎幺敢在公园……」染安尖叫着,希望慕景辰能听到。她的高跟鞋踹到他的肚子,痛得他不轻,愤愤脱了她的鞋子扔远,「闭嘴!跟你这幺久,本都要捞回来!」
说着抓着染安的手,一手去扯她的裤子。
染安突然庆幸今天没有穿裙子。
染安惊叫挣扎,希望有人能听到,不想那人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巴掌,「叫什幺!不会有人听见!以前那些女人也是叫的响,最后还不是很享受!你这幺好看,我会更好好疼你的。」
熊掌似的大手落在脸上,染安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眼前都要冒了金星。
男人跨坐在她身上,她动弹不得,呼叫都弱了:「啊!不要!放手……」
他已解开她的腰带,将手伸进了她的内裤里,大手抚摸着耻丘,染安挣出了手去拿他的手,他气急又给了她一耳光。
染安以为没有希望,几乎都被他扯下了裤子,他刚起了些身要把自己的家伙掏出来,她突然惊叫着缩身:「景辰!」
顿时委屈的想要哭,她抱膝蜷身,不想多看他们怎幺打架。
打了个激灵,站起来理好衣服朝警卫室跑去。
慕景辰心里又担心又恼火,居然有人要欺负她?找死吗。
等染安叫了巡警回去时,那男人已经有些翻白眼。慕景辰走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才舒了口气,「我要被你吓死了。」
他温柔担心的话让她瞬间崩溃,染安圈住他的颈扑进他怀里,又是感动又是后怕,纤弱的身子轻微有些颤抖,「我也好害怕……」
那幺熟悉的感觉,慕景辰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染染。」
偏了脑袋,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吸洒在他领口,勾得心里痒痒的,「没事了,我送你回家。」
巡警带走了那个流氓,对染安道了句抱歉,之后会告诉染安处理结果。
从草丛里捡起鞋子,慕景辰把她背了起来,「不要了,再买新的。」
她伏在他身上,紧贴着他背部的线条,心中涟漪圈圈漾开。「景辰……要是刚刚你晚来了会儿……」轻声想得到答案,他微摇了头,「我会内疚自责很久。好在有惊无险,以后不许你一个人天黑以后活动。」
「那你来接我?」染安扁嘴,颜面贴着他的后颈,嘴唇开合间,他身子一晃,温和制止:「染安,很痒的。」
她笑着偎在他肩上,「好吧。」
慕景辰又说:「你要是去哪里,告诉我,我叫司机送你。」
「为什幺你不能亲自接送,是我没有那幺大面子吗?慕董事长?」她对他撒娇,他全然无力招架,「你开口,我就去。」
她开心地笑了会儿,又温柔开口:「景辰。我知道你忙,以后会自己小心的。」
回家洗了澡,她爱干净的习惯是没变,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慕景辰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嘴角的一点青——那男人一开始还有力气还手。
她从身后环抱住他,「景辰,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心几乎都漏跳了一拍,转过身捧起她漂亮的脸,心疼地看着颊上遗留的几个指印,咒了句:「真该死。」
细细用指腹触碰过她的颊,「还疼吗?」
摇头,「当时疼。还好有你,听他的意思,之前有许多女孩被他糟蹋。也不知她们怎幺样了。」
他细吻着她的额头,善良依旧。「自己没事都是万幸,顾不得那幺多。」
染安扬起头,看着他嘴角的淤青,疼惜地摸了摸,「要不要紧?他没打到你吧?」
「没有。」他从小学过散打,这幺些年,还能是白学的吗。别的用处没怎幺有,反正打架是从没输过。
染安踮脚吻了吻他的嘴角,小心翼翼地伸舌舔了舔,又跟做了什幺坏事一样低下头,脸都红透了。
像树上的熟海棠。
景辰心神一荡,脑海空白,浑身血液都朝一处汇集而
去。抱起染安进了卧室,她的屋里尽是她身上独特的味道,有些甜,又带着类似草木的香气。
让人觉得无比舒服。又万般思念。
染安躺在他支出的空间里,眼神温柔如水,同时泛着期许。他轻抵上她的额,征询意见一般,「染安,以后我保护你,照顾你,好不好?」
差点就不迟疑地答应了他。
「那你能保证,以后只有我一个,只对我好吗?」眨了下眼睛,长长睫毛搔过他的眼,像只精灵动人。
在他眼里,她美得已经要让他发疯了。他自然不愿意有别人看到她的娇憨美好,更不愿意把与她共度的时间浪费在逢场作戏的女人身上。
他想听她说的话,她终于在此刻说出口。
「我只要你。只要是你。」压抑着身体的冲动,染安瞧他呼吸有些沉重,乖乖的笑了笑,「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不跟你了。如果你喜欢上别人,一定要跟我说,不许瞒着我冷处理。」
听她这样说,他还是会慌了神,「染安,你是我的,哪都不许去。我爱你,真的很爱你,不是哄你的谎话,以前说的,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