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撞到了什么东西,潜意识扭头,脚脖崴了一下,身后来买烟的男人赶紧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申琳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那人愣一下,眉头皱得紧紧。
“他不是我爸,不是我爸。”申琳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沾在他腰上那条白得反光反亮的铁扣上。她的脸正贴在他皮带上,男人一时有点儿尴尬,没好意思推开她,也没下一步反应。
申鲍追了过来,被眼前的光景吓到了,在后头直起腰来。韦远忽然觉察裆上一沉,一块黑不溜秋,视线里却反光亮眼的东西抵在他裁剪西装裤时就划出的一长条裂道链里。
“……”
“去,”申琳的下眼睑挂着泪珠,“叫他走。”
韦远没什么反应,申琳察觉他的抵触,就把指头扣上扳机,整个人贴着他,凌乱的发丝之间,是一把枪抵着他。
“快点!”申琳低哑地威胁,“你以为我不敢吗?”
“……”韦远瞄一眼不远处的申鲍,毫无威胁力缓缓地平淡开口对申鲍说:“……你先走吧。”
“蠢货!”申琳把枪更往里压了压,韦远感觉被勒到,头皮直发麻。
“我一巴掌就能扇死你。”韦远低头跟她说,“你个白痴,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同归于尽罢了。”申琳说,“我条命不要了,你也断子绝孙吧。”
“疯子——”
“闭嘴!”申琳拿枪肘用力击一下,“现在,跟那男的说,你要带我走,让他别跟来。”
“知道了——给我住手。”韦远痛出了泪花,“妈的,这女的我带走了。”
“你谁?”申鲍说,“我是她老子。”
“她欠我一百万。”韦远冷冷说,“你替不替她还?”
申鲍一怔:“什么?”
“你女儿借高利贷啊申大叔。”韦远直视着他,“你愿意给你女儿还你俩换一下也无所谓。”
“高利贷?”申鲍咬紧牙齿,“申琳,你怎么回事?”
申琳没搭腔,韦远趁势一把揪起申琳的头发,申琳蹬起来,乱打他的裤子,韦远脸上又收气又缩气地赤白着脸咬牙切齿说:“你女儿真行啊,”瞟申鲍一眼,一丝丝冷笑泛出嘴角。
“父女情深肯代女还债,我也OK啊。”说着,韦远把手机贴上了耳朵,一辆黑车疾驰而来,打着死亡大灯。申鲍见状,丢盔弃甲地连跌带撞赶紧跑了。
老胡的车怒驰而来,韦远踹了脚门,把申琳丢上后驾驶。他弟弟都疼得立起来了,忍不住想揪过申琳,给她那张光洁漂亮的脸蛋先一手巴子。
申琳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也没有躲,韦远托起她的胳膊,把她的肩拉了起来,他凑近脸低头跟她说:“有把家伙给你能的啊。”盯着她的眼睛一片冰冷,一只手夺过了她袋里的东西,飞快地拆开了弹匣,静默下来,笑着说:“空的?”
申琳抬起红通通巴掌印的脸,韦远说:“你藏哪儿了?”
“在我的裙子里面。”申琳笑得咳嗽起来,“你是愿意用手呢还是用你的嘴来拿呢?”
前座的老胡听了,窘迫地往反光镜看了眼。
韦远恶狠狠地盯着她,狠甩了甩袖口,他把袖扣摘了解开,侧脸说:“韦思倒了大霉给你打架!”说完,想到了什么,冲着她伸近脸来,又笑着来一句:“你真以为你两腿间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么?”
申琳没说话,别过了脑袋,车在浓沉的夜色里飞疾而过,她的脑门渗出薄薄的稀汗。
“没什么宝贵。”
申琳说,“我爸现在肯定以为我要给你肉偿了。”
“肉偿?”韦远哼了一声,向老胡要了张纸巾,“我不稀罕。”
申琳笑着扭头说:“没人稀罕。”她说,“就是我以后再也回不了家而已。”
“你妈呢?”
“死了。”
“哦——”
“被撞死的。”申琳说,“在马路上,有了笔保险金。”
韦远擦着裤.裆的泪渍,一脸臭地说:“你家很穷啊。”
“被败光的。”申琳摇摇头,“我爸爱赌博,又爱装13,去澳门,渴望一夜暴富。”
“你不是说那不是你爸?”韦远不冷不淡瞟来一眼,“到底是不是?”
申琳吸了口气,说:“以前是,”说,“现在不是。”
“因为没钱?”韦远说,“把家底败光了?”
“他醉酒就爱打人,我妈生病了,他觉得不治比较好,天天怂恿她到街上去,病死在医院没有钱拿,可是到大街上撞一下,有保险金。”申琳说。
“那不是骗保吗?”韦远说。
“就是骗保。”申琳说,“就有钱赌博了。”
车开到了半山馆的门前,韦远望了望窗外,这才惊觉似的,皱着眉头跟老胡说:“老胡,你怎么开来这了?”说着,他推推老胡的肩膀,说:“先把这女的送她家去。”
“老板,”老胡一脸为难地看了看申琳,“不好吧……”
“哪里不好?”
韦远说完,顿了顿:“那也别送这儿来啊。找家酒店也行,旅馆都行,送学校不就好吗?”
他这么说着,从自己那边下了车,迈了几步,转到申琳的车边,开了车蹲下腰说:“你脚崴了还能走路吗?”
申琳捧着脚脖子,静静摇了摇头。韦远把西装外套敞了敞,伸出一只臂,把她胳膊搭到自己的脖上,单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单手合上车门。
“老胡,你也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韦远从车门边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韦思那儿你可不能心软了。”
“是……是。”老胡扶着车门困窘地缩了缩脖子。
“上回就是你给放出来的。”韦远开着门还叨,“臭小子没一天安分的。”他开了一楼客厅的暗灯,侧脸问了问她,“今天睡这儿?”
申琳没有说话,既不响应也不摇头,韦远把她放在沙发上,从楼梯啪嗒啪嗒地上了二楼,扒了几条女士睡衣,又下楼来,扯下标签扔进垃圾桶,从楼梯环口丢给了申琳。
“先穿着试试。”韦远说,“别担心,这家没有女主人。”
“我知道。”申琳说。
“你怎么知道?”韦远说。
申琳冲着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无名指,不等韦远回声,一瘸一拐地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等等,我给你放好热水。”
身后响起韦远的声音,申琳转过头看,韦远挽了袖子走进门里,露出一截结实修长的小臂,衬衣内扎进长裤里,靠着瓷砖墙把浴桶的水调好了。
“冷了左调,热了又调。”韦远说着站直身子,侧过来对她说:“你枪我给你收着了。”
申琳说了声好,默不作声地开始脱下衣服。她脱了一会,露出光洁雪白的背部,感觉不太对劲,扭头,韦远果然还靠在那儿盯着她看。
“该把子弹交出来了吧?”韦远直了直上身,“那东西哪来的?”
“不知道。”申琳说。
“算了。”韦远弯下腰捡衣服,耸耸肩:“可能你真的借了高利贷。”
浴桶边将丝质薄料褪到腿弯的申琳,迈了迈步子,平稳地来到韦远的身前。
“你的脚……”韦远停了停动作,“没事?”
申琳不吭声,韦远仰脸,那一瞬间,他眼前的视线从裙摆里顺着往下滑落一条丝质薄料,掉在雪白的脚脖边。瓷蒸腾起了热气,热气蔓上心脏,韦远蹲在原地,花了很长时间,他才回过神似的把眼睛抬上去。
申琳抬抬赤.裸的脚背,把腿坐到他的脸上去,一条短裙的布料轻飘飘地落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和他的脸。
“嘘——”申琳说,“静静地找。”
一瞬间点燃跳动的脉搏。在此间燃烧,蓬勃。跃动的青筋,他的手紧紧扼住她的背。
雪亮的眼睛望着毫无瑕疵的米色天花板里,在痉挛里颤抖,在火炙里爬行,双臂被忽然抓住,一条结实的身躯将她抵进浪花里,申琳往后跌,跌进了浴桶,两条腿抬起来时被人抓住,瘦瘦黑亮的眼睛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攫住了她所有眼光。
滑溜溜的一下,韦远舔舔嘴唇,操蛋地说了句:“他妈的。找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小姐姐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