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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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北宫雪》作者:天郁格格

文案

在她撞入月少怀中的刹那,她的影子便是他一生的魔咒,即便要对抗整个南宫门,甚至于舍弃宫主之位,也要得到她。

她却说,不负天地之心,愿守人间长情之人,才配得上我北宫雪。

然而南北宫门却是宿敌……

隐忍江湖的落难太子,与月少自小交好,却只为了得到他的势力而已。

面对身陷囹圄的月少,他说,如果北宫雪愿意做我的皇后,我倒可以留你一条生路。

你朱岐,配不上我北宫雪……

如果能将执念淡去,是否能够归于初心?

如果此生只愿相守一段与子偕老的爱情,也不至于繁华落尽,家破人亡……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北宫雪、南宫月、朱岐、若风 ┃ 配角:北宫琰、新竹、赵萧、蔡襄、等 ┃ 其它:爱情,江湖,政治

一句话简介:谋权和爱情,我选择后者

立意:所有恩怨,不过因情爱二字;所有圆满,不过因成全二字。

“小姐小姐,那刺史府赵公子又差人来提亲了!”北宫雪此时正在闺房内写字,听得丫鬟新竹如此慌乱,不紧不慢地写完了宣纸上“愿得一人心,不首不相离”的好诗,搁下笔来,微微抬头,看着跑进来的新竹,半响道:“又是那个赵萧么?”

“是的小姐,他都已经来了五次了这是。”新竹似乎比小姐还要急切,鬓角的一丝秀发因刚跑的急促以至于散了下来。

“精神如此可嘉……”北宫雪轻声道。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心想这可如何是好,虽在新竹面前不可失了仪态但心里却是焦灼万分,若这个赵萧再这般死缠烂打下去,爹爹迟早是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你随我去前堂看看。”北宫雪与新竹说道,稍稍定了定神,直接奔会客前堂而去。

这北宫岂是小门小户可以比拟的,从北宫雪的闺房到那前堂去,须得绕过九处庭院,穿过六条走廊,三道巍巍玄门,才可到达。真是比起那皇宫还要气派。新竹紧紧随在北宫雪后面,一刻也不敢落后,北宫雪自小习武,因而走路亦是如脚下生风,轻盈地如同一只飞燕在伏地飞去一般,不一时便到了前堂,因那前堂后边有个暗门,北宫雪便从暗门悄悄藏身进去,躲在一道屏风后面,爹爹和那赵公子谈话听得真真切切。

“宫主大人,小侄此番已是第五次前来,此次更是托家父之命,如不订下这桩亲事的话,家父可是很为难的呀!”北宫雪听得一男子如此说来,此人定是那赵萧无疑了,竟然拿出刺史大人来压制爹爹,真是气煞人也。

北宫宫主北宫琰听赵萧如此说,心中啐了几下,捋着长至上襦的胡须,凌厉的双眼打量了赵萧一番,前四次这赵萧前来,都是对我毕恭毕敬,脸上更是堆满笑容,生怕着我下逐客令,这次怎么话语间如此强硬,他老父一个刺史能耐我诺大的北宫何?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他是断不敢如此,难道……想到此刻,北宫琰心中一紧,但也作着从容的姿态对赵萧道:“赵大人真是为我小女费心了,赵公子说的是哪里话,自古儿女婚姻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若是赵府真心有意小女,那老夫也是愿意和小女商量商量的。”

那赵萧听得北宫琰如此说,知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乘机道:“那小侄择日便来下娉礼来,我实在是怕北宫小姐的追求者甚多,我若来晚了,怕宫主将小姐许与别家,我岂不是负了家父的嘱托。”说罢赵萧看了看北宫琰,微微从嘴角撇出一抹微妙的笑来,这一切被北宫琰看在眼里,只因心里有所困惑和忌惮,而对这赵萧以上宾之礼,暂且不谈。

这屏风背后北宫雪听得父亲和赵萧这番对话,心下已是明白了大半,心中顿觉慌乱,自己虽平时多有调皮,父亲也多有宽容,但这婚姻大事,父亲肯为自己做出让步吗……北宫雪如此想着,更觉得这赵萧甚是可恶,本小姐看不上他这歪瓜裂枣,偏是他不知天高地厚想癞□□吃天鹅肉,若是可能,真想一剑下去彻底毁了他那张讨厌的脸。

这边北宫琰送走了赵萧等人,即刻传北宫雪过来,不等侍女出去,北宫雪便从后面屏风走了出来,一脸委屈地叫了一声爹爹。

“爹爹,你真是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那可恶的赵萧吗?”这北宫雪说着便一行清泪流了下来,楚楚动人,又显得更加可怜。

北宫琰见女儿如此伤心,便赶紧说道:“为父也并未答应他呀,只是这赵萧刚才一番话让为父疑惑,只得想这么先凌磨两可地给他一些希望,然后我再做打算也不迟啊。”

北宫雪听父亲如此说,更是不解,便问道:“我们北宫门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爹爹又有什么顾忌?”

“你还小,自是不明白,前几日我听说那刺史府来了一位密客,回来报信的家网说,那位密客腰间佩戴着南宫门独有的苍龙佩,这不得不令我生疑,朝廷大员与南宫秘密会面,今日赵萧气势突变,而我北宫门与那南宫门更是势不两立,所以,为父今日也不能完全回绝这赵萧啊。”北宫雪听父亲这么说,确觉得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复杂。于是问道:“那父亲几日之后该如何回答赵萧呢?”

北宫琰说道:“为父自然不会让可爱的女子嫁给那赵萧,只是,得派个人潜入刺史府探探究竟,我才会有更加好的应对之策。”

北宫雪听后,立马自荐:“爹爹,让我去吧!”

北宫琰一惊,站起身来仔细看着眼前的女儿,道:“别说玩笑话,你从来没出过北宫的宫门,你怎么去?”

“女儿一定要去,这关乎到我一生的幸福,没出过宫门又如何,女儿一身好武艺,谁能将我怎么样。”北宫雪心想,这外面的世界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呢,这次,不仅要查探刺史府,更是要在世间走一遭,历练历练。

“还是不行!那刺史府离这里足有四十里地,你一个女儿家,为父太不放心!”北宫琰还是反对女儿出门。

“爹爹就让我去吧,我自小跟着玄清师父习武,武艺虽不精,但自己防身已是足够,路途我可以骑马,怎么说我也是您北宫琰的女儿,我有那么差吗,爹爹就让我去吧!求求爹爹了!”这北宫雪顺势拉着北宫琰的胳膊撒起娇来。

北宫琰应也为难,不应更是为难,思忖了好些时间才应了下来,但告诫道:“你去也可以,但千万不可暴露你北宫雪的身份,路途中切不可贪玩,去了刺史府更要处处小心,见机行事,知道吗?”

“女子谨记爹爹戒言!”

第二日,北宫雪收拾了行李,带了新竹,二人便辞别北宫琰,直出宫门而去,北宫雪本想一个人脱脱洒洒走的,只因她父亲怕身边没人照顾,硬是叫了新竹跟着,也能以姐妹相称掩护她的身份。

看到爱女远去,北宫琰唤来了北宫门的大护主若风,吩咐他道:“你即刻也出宫去,暗中保护小姐安危,不得有失!”

“是!”

北宫雪和新竹快马扬鞭,不到中午,便赶到了都城外的一个集镇上,因肚子挨饿难忍,便拴好马来到一个店铺坐下,要了两碗面来充饥,因为爹爹嘱咐,在外不可露富。

这集镇最是人头攒动的热闹之处,更是社会三教九流的聚散之所,朝堂之上的轶事,江湖里的恩怨,皆能在这里听得八九不离十。北宫雪自小没见过这种场面,新奇的心情更是难以抑制,好奇地东张西望,也顾不得小姐架子。新竹见状,也是频频给小姐打眼色。都是收效甚微了。

不一时,面已经上来,两人由于肚子饿也顾不得体面狼吞虎咽起来。这时北宫雪听见旁桌一位食客对其他人问道:“你们听说了吗?刺史府的赵公子,就那赵萧,马上要迎娶江湖名门北宫门的千金北宫雪啦!”

“对对对,听说了,还说是北宫琰非常希望他女儿嫁给赵萧呢。”

“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送吗,谁都知道,这赵萧生性风流,常出入于青楼酒肆之中,这北宫门也是数一数二的江湖门派,怎么如此糊涂。”

“我还听说,那北宫雪生的可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呀。”

“可不是,她母亲是当年武林第一美人,女儿能差吗。”

众人听了纷纷摇头叹息,不一会也就散了。

北宫雪听着刚才谈论,强忍着心中怒气,一把竹筷折断在手里也浑然未知,心下想到,好你个赵萧,竟然在外面放出这种消息,不是令我北宫门蒙羞吗!待我到了刺史府,定叫你跪着求我!匆匆吃了面,气冲冲地撞开了众人,准备出店去,刚到店口,便和要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眼瞎了吗!看着路!”北宫雪心中气愤,叱喝道眼前撞到她的人。

“可不是我眼瞎,是这位姑娘急急忙忙要往本公子怀子钻,送上来的美人,怎可不要。”近近的,这位男子爽朗地笑着。

这北宫雪听后又羞又气,抬起头来,怒目圆睁,右手一拳擦过,眉梢紧蹙间一扬,竟呆了下来。

那公子一身素白的罗衣,头发以银簪束起,腰间配有一紫绿色似龙形玉佩,面如四月桃杏,只是身形稍微消瘦,手中还配有一把长剑。

北宫雪醒了醒神,意识方才失态,便用生硬的语气喝道:“明明是你刚才堵住我的去路,却在这里说出如此轻浮不堪的话来,可见品性如此,真是不知羞耻。”北宫雪这么说着,心里却是虚的紧,刚才本是她没抬头看路,现在却是被那人说的下不来台来,因此,也不愿向着轻浮的人认错。

那公子见北宫雪强硬,也不愿多生事端,只得道:“那好,本公子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这位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多多包涵才是。”

北宫雪本也不想纠缠,便顺势道:“罢了,要不是我赶路赶得紧,才不会轻易让你得饶,今日就算了!”说罢便和新竹出了来,牵了马出来,一个纵身,上马扬鞭而去。那公子看着北宫雪远去的影子,微微一笑,心下忖道:“终于遇见了……”

刺史府内,阴谋

话说这北宫雪与新竹二人离开稍作休憩的小镇后,又快马加鞭赶了二十里路,终于到达了刺史府所在的应天城下。

那北宫雪虽已是弱冠之龄,然因从未出过北宫的缘故,对眼前的浩荡之势仍然发出阵阵惊叹来。只见那巍巍城墙足有十丈之高,其险峻之势从那陡立而又厚重的砖石便可感知,其威严之风从那城楼之上重重迎风凛凛的旗帜便可观其一二。不愧是当今□□之陪都,气势恢宏可见一斑。

“小姐,这就是应天城啊,可比我们北宫大了去了。”新竹感叹道。

“在外面要叫姐姐,不可称呼小姐。”北宫雪提醒新竹。她看了看城门,又道:“北宫虽大,但也只是江湖门派,与这陪都自是不能相比,从小就听得玄清师父说起,这应天城是除了京都外天下第一最繁盛富庶之地,你看那城门内外商人百姓络绎不绝就可知晓了。”

“小姐……姐姐说的,必是对的。”新竹道。

“这次我们去刺史府查探,切不可露了身份,一定要找出那赵萧为何如此嚣张的缘由来!”北宫雪心里恨恨的想。

“那,姐姐如何才能进的去那刺史府呀?”新竹问。

“先进城再慢慢想对策不迟。”北宫雪很从容,轻鞭了马背一下,进了城去。

这应天城依紫金山而建在那山麓之下,被那葱葱郁郁的榉木作合围之势,城内皆有那小桥流水之雅景,自是太多文人墨客的好去处,除此之外,另有各种酒肆、庙宇、乐音坊夹带在热闹的街道之内,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北宫雪与新竹二人这正应了那走马观花之语,入眼之物更是目不暇接,二人正是看的眼花缭乱时,却被前面聚在一起的人们挡住了去路不能再前,北宫雪只得下了马来前去查看,新竹紧紧跟随,生怕人多跟丢了去。

北宫雪费了好些劲挤到人群里面,才看清里面的情形,原来是一女子因父母去世无钱下葬,而在此处卖身葬父。看那女子身形尚小,大约只有十三四岁年纪,身上只有一件粗布破袄遮身,尚且稚嫩的脸蛋沾满了污垢,耳根处还有一处凝干的血迹,好不可怜。

这处处歌舞升平,奢尽繁华之处,竟然还有这等事,北宫雪心想。围观之人不乏衣着华丽的公子少年们,但都只评论着女子面相平平还有刀疤之类,未曾有一人去伸手襄助。真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野兽之辈!

“新竹,拿钱来!”北宫雪说着上前扶了那女子起来,女子似乎是受了惊吓而战战兢兢,北宫雪见状,忙安慰女子道:“姑娘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来出钱安葬你的父母,你不用再跪在这里了。”那女子听北宫雪如此说,胆怯地盯了眼前的北宫雪一会,突而就猛的跪下身来,只哭着道:“恩人!”北宫雪忙扶起女子,和新竹一起先去买了棺材纸钱等下葬所需之物,再与女子一起将她父母葬于城西一处墓地之中。这一来一回,北宫雪才从女子那里得知,原来女子父母是刺史府的下役,给府内做些苦差事,每月挣得几两银子以供着她哥哥苦读,盼着能够在今年科考中出人头地。没曾料想昨日府内突然唤了她跟哥哥前去领尸,只说他们父母因突发暴病而亡,让领了回去。但他们查看了父母的身体,分明因中□□之毒而死,哥哥在前去讨要说法时亦被那衙差失手打死,她孤身一人,伸张无门,雪冤无地,又身无分文,父母死后都无钱下葬,悲痛之下,被迫卖身葬父……

又是那刺史府!草菅人命,天理难容!

北宫雪多给了那女子一些盘缠,又将一刺刻有雪花状的玉佩交与她,只让她出了城门去向着北去寻找一叫三仙居的客栈,将玉佩交与里面之人,他们自会安排她的去处,女子事已圆满,对北宫雪千恩万谢,出了城去。

女子出了城来,并未按照北宫雪所嘱去寻找三仙居,径直来到紫金山南麓下一处隐蔽的宅院。这宅院建的雅致,并隐藏下榉木之下,一般不会被人注意到。女子来到院内廊桥下,只说道:主人,她已信我之言,这是她给我的信物。说罢从袖间拿出那块玉佩,双手托于掌间。俯身低首,毕恭毕敬。

“你完成的很好。”一男子声音从屋内传出,虽然是一年轻男子声音,但字字掷地有声,似乎有股不怒而威的厉害之处。

“为主人效力,愿肝脑涂地!”女子依旧保持着那恭敬姿态。

“好,接下来,就看那北宫雪如何去搅动那一潭肮脏的浑水了……”依旧不怒自威。

女子回道“那……我要不要按北宫雪所说去三仙居”

“不用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去回母妃安了。”

“是……”女子慢慢退了出来,揭去那层满是污垢和血渍的皮后,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眼前……

这北宫雪听了女子之言,更是对刺史府加深了恨意,和新竹二人经人指引终于来到了刺史府门前。

好一个草菅人命的好朱门!

新竹见那门前人行稀少,且有兵士守卫,着急之下问北宫雪道:“姐姐,这般我们如何进的去,如何去探查呀?”

“这样是肯定进不去的。”北宫雪说道,她自然不能明闯,最好能想个办法混进去还能四处走动,这样会方便搜集信息。正在苦想之时,新竹突然道:“姐姐,今日那女子不是说起刺史府内最近在买丫鬟吗,我们可以扮作丫鬟混进去呀!”

北宫雪听闻新竹说起,也想到了那女子的确说过此事,方才一时心急,竟将这重要的信息漏掉,亏得新竹想起。

“新竹,找个偏僻地方去先。”说罢二人寻寻找找来到一胡同处,那北宫雪一身鲜亮裙苏自是不能这样去应招丫鬟的,二人就仿着那卖身葬父的女子模样,把自己也弄得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这般模样,定是可以蒙骗过去的,北宫雪如此思来,赶紧了的二人奔刺史府而来。

那守门的兵卫见这两衣衫褴褛的女子正要前来,忙走上前去呵斥到:“是什么人!”

北宫雪不慌不乱地回道:“大人开恩,我们姐妹从北方逃难而来,一路乞讨至今,听闻府上今日招收丫鬟,还请大人开恩,收留我们罢!”说毕二人便在门前跪下,那磕头就跟捣蒜一样停不下来,只喊道:“大人开恩收留我们罢!”那兵卫正听得烦躁,准备下去驱赶二人时,只听有人高喊:“少爷回府!”北宫雪寻着声音望去,不远处八个家仆抬着一华丽的轿子正往这边走来,适才听得那人喊少爷,这轿子内定是赵萧无疑了!北宫雪面色平静之下心里生出波涛汹涌,但此刻必须忍耐。

待轿子落稳之后,只见一男子下了轿来,北宫雪偷偷扫了一眼,确定是赵萧了,那日在屏风后看见的。

这赵萧也注意到了两个脏兮兮的姑娘,遂问那兵卫怎么回事,兵卫便将北宫雪所说一五一十回禀给赵萧,这赵萧本是个风流之人,北宫雪二人虽换了衣服弄散了头发更是弄得脸上黑一处红一处,然而那绰约委婉的身姿却是不容易改掉的,而赵萧又是何等会观女色之人,这两女子只要稍作打扮打扮,定是不可方物之才。想到这里,赵萧便与兵卫说道:“本少爷仁慈,收下他们吧,带她们去中等俾房。”

“是!”

北宫雪新竹二人听那赵萧收下了她们,先不管以前,赶紧磕头向兵卫道谢。

“姐姐,成了!”新竹悄声与北宫雪说道。

“考验才刚开始,别高兴那么早。”北宫雪道。

二人被兵卫领了去中等俾房,中间经过几处假山流水之所,亭台楼阁,沁人心思。

如此美景,却养了这般龌龊之人,暴殄天物了,北宫雪边看边心里惋惜。

不一会,到了中等俾房前,只见那兵卫唤了一老婆子出来,嘱咐道:“这是少爷慈悲,收的两个丫鬟,以后她们在你手下当差!”

那老婆子一双眼睛在北宫雪二人身上扫了一下,厌恶的神情顿时挤进了她那满脸的横肉中,自语道:“少年真是常有慈悲,女孩带进来不少了……”见北宫雪新竹穿的破烂,更是指着远处一屋子呵斥道:“赶紧去洗干净,别在这里污了眼睛!”说罢摇摆着自己一身横肉又返了回屋子去。

北宫雪此刻想飞出一脚来端了那老婆子的屋子,堂堂一个宫主千金,此刻却要被这浊人使唤,可恨,可气!新竹怕这小姐脾气发作,拉了她紧紧地往老婆子所指屋子而去,原是一个澡堂子,丫鬟洗澡的地方,里面只有一个用木板钉成的大桶,一个竹子搭成的晾衣服的架子,其他一无所有,北宫雪看着这场景,失神的问新竹:“新竹,这怎么洗?”

“小姐……啊不……姐姐不要着急,我去给姐姐打水。”原是如此,新竹是北宫雪的贴身丫鬟,一应饮食起居皆是新竹打理。虽只比北宫雪小了两岁,却是将主子一切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此刻见小姐如此受辱,更是不能怠慢,赶紧的将那热水打了来,没有桃花瓣做香,没有冷香皂,新竹自觉照顾不好北宫雪,更是心生愧疚,望着失神不肯下水的北宫雪,竟也自控不住,流下眼泪。

“姐姐,新竹伺候不周,请姐姐责罚!”新竹跪了下来。

北宫雪回过神来,见新竹如此,赶紧扶起,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责罚过你?”

新竹哭道:“可姐姐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第一次出宫来就要这般糟蹋自己,我怎能心不生愧疚,宫主嘱咐我要照顾好姐姐,可我是怎么照顾的……”这新竹说着愈发难过,更是止不住眼泪,落落不止。

北宫雪忙安慰道:“这是我自己决定的,再说,新竹不是一样跟着我吃苦,这是对我最好的照顾了。”说罢自己进去木桶内,与新竹道:“还不赶紧来洗,完了才有心思做下一步打算。”

新竹见北宫雪如此,才有渐渐收住眼泪,伺候北宫雪洗漱。

那老婆子见这二人过了半个时辰也没洗完,这边亮开嗓门喊道:“你们两个洗完了没有!洗完了赶紧给我去厨房帮忙!府内可容不下你们这等懒散之人!”

“是!”北宫雪回道。

这位公子,再遇北宫雪离宫已有半月之余,和新竹二人在刺史府内总将是摸的比较熟悉了,和那其他丫鬟下人等也渐渐熟识起来,数十日前那赵萧自提了亲之后说是不几日便前来下娉礼来,但北宫雪在府上做事以来,也没见赵萧何时去过宫上,难不成是他只说了一句玩笑话?是断不可能的,但这几日北宫雪只和新竹在后厨帮忙,也未曾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出来,虽然心里已是焦急,但因怕引起怀疑,也只能规矩待个几日再寻机打探。而北宫宫主北宫琰见十几日那赵萧也消失了踪影,又听得家网回报女儿以潜入刺史府内,只想着是女儿牵制了那赵萧不曾前来,便只吩咐让若风暗中全力保护,不在话下。

这一日,北宫雪和往常一样同新竹等人去了早市买菜去,在门口碰见那个管事的婆子,北宫雪以前不知原来这婆子是那赵萧的乳母,只因后来贪拿了一件赵夫人的玉凤瑶簪子,便要被那赵夫人赶出府去,因老爷也就是刺史赵良基对其哺育世子心存感激,便不顾夫人反对将其留了下来,只让她管理府中杂役事物,那婆子心中委屈也不得不屈服于赵夫人,只领了命去,不出几年光景,一个原本窈窕女子便成了今日的婆子模样,这只是夫人房里丫鬟说。而北宫雪从丫鬟中资历较老者那里听闻,那赵夫人是个最刻薄食醋之人,当年这婆子名唤眉音,生的窈窕水灵,最是那一副柔弱似水的身骨,任谁见了也是留得几回头的可人儿,赵老爷便是看中了这姑娘,不顾夫人阻拦硬是纳了小妾,成日里如胶似漆,不出三月,这眉音便有了身孕,而夫人这等要强毒戾之人怎会容下这眉音的位子,一日晚上,夫人差人买通了眉音的近侍将那滑胎之药掺于食物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掉了眉音的孩子。而与此同时,夫人也意外地有了喜,那赵良基心里什么都明明白白,只因夫人是当今宰相大人的亲妹妹,他再有千万多情也只能忍气吞声,后来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就是今日赵萧,眉音失了孩子见赵萧便视如己出,恰夫人产后没有母乳喂养,便只让眉音做了乳娘,不想三四年下来,赵萧对眉音比夫人还亲,一口一个“姨娘’唤着。夫人听后勃然大怒,只捡了一个借口说自己的嫁妆玉凤瑶簪丢失,然后嫁祸眉音,硬是要赶了出府去。赵良基苦劝了夫人好久才让其留了下来。后来眉音得知自己孩子滑胎真象后竟一口淤血攻上心来,大病了一场,渐渐身形,脾气皆是变了样。无不令人唏嘘,却无可奈何。

北宫雪听了这些事后,对这叫眉音的婆子心生出无限的同情来,眉音,如此多情温顺的女子,却落得这般下场,可不是叫人长叹,只因爱的夫君也护不住她一生无虞,身在侯府,弱势之人只能似那浮萍一样受人摆弄了。

我北宫雪所求之人,定是要护我一生,爱我一世之人,岂是他赵萧可以玷污的!

那婆子碰见了北宫雪等人,先是将那肥硕的身材摆好了姿态,胳膊也作势插在腰间,脸上因肥胖所褶起的皱纹已布满了那双小眼周围,却是似极了坊间的老鸨样子。

可悲!可悲……北宫雪见状,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来。

“北宫雪,你给我过来!”那婆子一声呵斥,直惊了新竹一干等人。

北宫雪见她如此喊道,愈发觉得这人可怜,也没了往日的脾气,只向前去,问道:“您有何事?”

那婆子想不到这丫头今日态度这般和缓,平日里这府上人不管是为官者,为主者,或是为仆者,为奴者,皆是一副冷面心肠,那人心本有的温暖不知是被什么偷了去,从来感觉不到。婆子放缓了语气,只将一点碎银子交予北宫雪,道:“你出去也替我买一副药回来。”又将一写有药方的纸单给了北宫雪。

“婆婆哪里不舒服么?”北宫雪问道。

“其他事莫要多问,替我买了回来就是。”婆子答道。

北宫雪再要问什么,婆子已转身回去,她只得收起药方和碎银,才出了府去。

出了府,新竹跟上北宫雪。

“姐姐,那婆婆给了你什么东西呀?”新竹好奇便问小姐。

“让我托买一副药。”北宫雪说着便将那药方给了新竹瞧。

“茯苓、归身、焦白术、制香附、广皮、苏梗、酒岑、炙草……这是什么药呀?”新竹边读边问着北宫雪。

“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那婆婆哪里不舒服吧,看她成日里像个凶神一般,事实上却是最可怜的,有什么忙,帮她就是了。”北宫雪说道。

“姐姐就是个菩萨心肠,若是哪位公子娶了我家姐姐,当是他的福气!”新竹说道。

“就你贫嘴,当心我哪天先把你嫁了出去。看你在这里还敢胡说。”北宫雪吓唬新竹道。

“别,我可要伺候姐姐到一辈子呢,姐姐嫁人,我就当陪嫁丫鬟,伺候姐姐姐夫一辈子呢。”

“傻丫头真是!”北宫雪听着新竹如此说,心下又是感动,又是替新竹委屈,我们姐们自然都要嫁得好儿郎,绝不会让新竹伺候我一辈子的。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来到这应天城内最大的一处菜户所在地,这里集中的菜户皆是为官宦以及贾古们供应蔬菜,因此有专人看管,倒也各铺齐整,但价格就高了民间散户几倍去,但各色蔬菜都是当天采摘,到了府上厨房,还沾着晨间未曾干去的露水,那肉铺的肉亦是当天宰割,当天卖完,因此保证了新鲜。

北宫雪等人采购了当日所需材料,便打发了其他人先行回府,她和新竹二人来到了一处药铺,将那婆婆所托药方给了老板,只说要抓这药方上所写草药。

那老板看了药方,甚是奇怪的盯着这眼前两位姑娘,似乎要从她们身上揪出些什么问题来,北宫雪被瞧的不自然,只问道:“没有这药吗?干嘛这么盯着我们?”

那老板道:“这是给姑娘用?姑娘年纪轻轻,切不可做傻事哟!”

北宫雪被问的糊涂,只道:“什么傻事?我不明白老板在说什么!”

“这药方所配之药,名曰滑胎引,一旦饮下,腹中胎儿立时不保……”老板说道。

“滑胎引?”北宫雪听得心下甚为异骇,这婆婆用滑胎引做什么?为什么只让我出来买?如此沉思一会,便与老板说道:“你只管抓药就是!”说罢将碎银子撒在桌上,再不作声,老板只得抓了药来包好给北宫雪。

匆匆赶回刺史府,将那药给了婆婆,北宫雪想要问清楚缘由,但话刚到了嘴边,便听得外面有人唤她,赶紧出来,是赵萧房里的管事。

“你叫什么名字?”那管事问。

“白雪。”北宫雪回道。

“少爷要见你,跟我走罢!”

“什么?少爷找我何事?”北宫雪不解。

“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去跟着走就行了!”管事不耐烦地回道,说罢在前面引路,这北宫雪在心里嘀咕,这半个月赵萧从来没找过她,这时却又为何叫她?

这北宫雪虽有美貌,此刻却因是丫鬟身份脸上也不施粉黛,头发也只用一只木簪简单地挽起,有几缕青丝垂于面庞两侧,倒也有着一番不同于宫主小姐身份的韵味,更是多了几分含蓄的娇羞。

不一会了,管事带着北宫雪来到了赵萧门外,只身进去通报。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管事叫北宫雪进去。

北宫雪顿了顿,便进了那屋去。

赵萧此刻正和一位公子在屋内饮茶,见北宫雪进了来,便笑声道:“小姐隐藏地好深哪!叫我好找。”

北宫雪听得心中猛然一紧,一瞬间便恢复常态,低头问道:“少爷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赵萧也不辩解,只说:“小姐贵客,本少爷今日也有一贵客向小姐介绍认识呢。”

北宫雪抬头一看,登时又呆了,这人她曾见过,在那小镇,他还轻浮于自己的,他是谁?怎么在这里?听赵萧方才所言,他难道知道我的身份?北宫雪一瞬间问题在脑子里旋转,怔怔地站在那里。

那公子见北宫雪这般,笑了一声,只向赵萧打趣道:“赵公子真是艳福不浅,这三仙居的掌门之女,竟也敢让其做你的丫鬟。”

三仙居?北宫雪懵了一会,又忖道,这人不认识我,还是故意言之,只是弄不明白他的意图前,还得保护自己的身份。便顺着他就是。

“公子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公子又是谁?”北宫雪问道。

“这位便是当今和北宫并为江湖第一门派的南宫少宫主南宫月是了。”不等那公子回答,赵萧便抢了话又道:“最近刺史府是相当热闹,南宫少宫主常来做客,北宫门下三仙居的小姐也在这里做了丫鬟,相当有意思……”那赵萧说罢,细心瞥了二人一眼,又道:“不过也是,本少爷即将和要和那北宫门宫主的掌上明珠北宫雪成亲,热闹些也是对的。”

南宫月听到这里一笑,对赵萧做了一个揖,道:“那我南宫月可要恭喜赵公子了,这有一个水出芙蓉的小姐还不够,娶到美貌天仙的北宫雪才是公子的目标啊。”

北宫雪此刻看着眼前这二人,越看越想一飞脚出去,踢他们个七荤八素,又只得忍着说道:“我们北宫门的小姐可不是你说娶就能娶到的,我此番前来就是暗地调查一番少爷,我们宫主可不会将女儿送进虎口的。”

“虎口?”赵萧道:“我是虎口吗?”说罢嬉笑着伸出手要去摸北宫雪的脸颊,北宫雪被这一举动唬了一下,立时扬起手来要回击赵萧,却被南宫月从中间将二人隔挡开来,说道:“公子也太轻狂,本宫主还在这里,却觉得被公子无视了,还是稳重些为好。”

赵萧听后,便停下手来。

南宫月见北宫雪因气愤涨红了脸,便向赵萧说道:“我此番来是和令尊有些事商量,这位小姐我也找她有些事,我们可否先行告辞?”

赵萧只顺水推舟:“好,爹正好在书房,这时去他应该有时间见少宫主。”

“那,告辞。”南宫月拉了北宫雪一同出来。

“你真的是南宫月?”途中,北宫雪问拉着她的公子。

“是,而且我知道你是北宫雪。”那公子回到。

“那你该清楚,北宫和南宫,一直势不两立。”北宫雪道。“又没有深仇大恨,为何势不两立呢。”

“总之就是势不两立!”

南宫月突然转过身来,北宫雪由着惯性和南宫月撞了个满怀。

“看,不是势不两立么?又钻本宫主的怀里了。”南宫月笑着说道。

“混蛋!”北宫雪挣脱了南宫月,向婢房那边跑去,只留得南宫月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微微地笑了笑,便去赵良基书房。

应天城中,异动

六月时节,应天城内正是酷暑天气,而这般燥热不堪的气氛也蔓延在赵良基的书房里。

南宫月此刻和赵良基二人正襟危坐,那赵良基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屋中闷热,额头竟有细细的汗珠渐次沁了出来,并时不时地抿着干燥的嘴唇,似乎焦急,又似乎难以为情。而那南宫月却是一副轻松自在神态,只自顾自品着茶,一副神清气爽。

却说这二人因何生出如此嫌隙来,还得从半月前赵萧五上北宫提亲说起。

一个月前,赵萧四次去北宫提亲被拒后,那赵萧竟然因此病了半个月,吃饭不下,睡觉不着,渐渐下来,人竟是没了半点精神,只说若是娶不到北宫雪他便觉得拥有那千万脂粉也是无趣。原来,这赵萧听闻江湖盛传那北宫雪绝冠芳华之容貌,在心中日思夜想要是这样的美人能被他纳入后府,那他自然做鬼都是风流的。他这一病可是吓坏了赵夫人,她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赵夫人便央求赵良基无论如何也得让这北宫雪嫁给她这宝贝儿子,赵良基有什么办法,正在那无计可施之时,这南宫月来到了刺史府,直言可以让北宫琰答应求亲 ,只是,这赵良基得答应他一个条件,便是只答应求亲,但成亲之时,需让他南宫中人代替成亲,至于如何偷梁换柱,他自有计策。赵良基为解这燃眉之急,便答应了南宫月。后来,便有北宫家网看见南宫月出入刺史府内,且与赵良基交谈甚密之情形。果然,北宫琰暂时答应了求亲。但北宫雪亲自入刺史府却是南宫雪没有想到的,他当然不愿赵萧看见北宫雪,于是先入为主,只告诉赵萧,这新进来两位丫鬟是北宫琰派来调查他的,让他恪守人君之礼,否则,北宫琰绝不会将女儿嫁他,这赵萧自然本本分分不敢骚扰北宫雪二位。但这赵良基却是不知从哪里得知这二位丫鬟正是北宫雪和新竹,偷观其美貌,便心有所动,不料这一心思被南宫月察觉,自是一番羞辱,赵良基心有不快,却是失礼在先,便在南宫月面前尴尬不已。

恰在此时,外面有家仆来报,丞相大人差人报信,他已在城外最近一处驿馆下榻,明日将到刺史府。

赵良基心中一惊,丞相从不离京,这次来应天城作何?恐怕不是为了看他这个妹夫,真是家事没断,又来政事,正是烦心之时,南宫月说道:“愿赵大人可以遵守约定,以往种种,我们可以过往不究,我看这丞相到来,定是为了朝中大事,我南宫月就不打扰大人准备时间,先行告辞。”赵良基便道:“南宫小侄所言我皆明白,我遵守信约便好。”

南宫月出了书房,正准备离开,却看见北宫雪正在一处等他,便走过去问道:“姑娘可是想我了么专程等我。”

北宫雪听罢啐了一口,道:“人人都说南宫门的公子皆是儒雅大方,怎么偏偏我就碰见个挺挑傲慢无礼的狂人,可真是辜负了这一身的好皮囊。”

南宫月只当她会说出什么世家之仇类的大话来,出言却是这般叫人忍不住偷笑,便学着她的话道:“我只听闻北宫家独女北宫雪是举世皆无双的美人,赛过貂蝉西施,盖过贵妃昭君,怎么我偏偏只看见了一位刁蛮刻薄,出口无章又无礼的丫鬟呢?真真也是辜负了这一世的好名声。”

北宫雪听这南宫月揶揄效仿于他,便只飞出一脚一个反身,直冲南宫月头部而来,却被南宫月快速躲过,顺势将那脚上短靴给脱了下来。

北宫雪一看是既羞又恼,喝道:“还给我!”

“这可不是姑娘送上来的礼物么,哪有送出来还要要回去的道理,本宫主可要好好收藏这难得的礼物。”南宫月说道,笑的有一丝邪魅。看北宫雪恼羞,便又道:“放心,我绝不会让姑娘和赵萧成亲,作为世敌,就算为南宫争口气,也得让姑娘嫁给南宫不是,这样北宫便是南宫的附属,不是吗?”

“你休想!”北宫雪道:“不嫁给赵萧,我也不会嫁给你这等纨绔子弟!恶心!”

“真是好硬的脾气,本宫主今儿个可没有时间跟姑娘拌嘴了,不过,我可奉劝姑娘早日回宫,这刺史府可不是你长待的地方。”南宫月因怕北宫雪长时间待下去会出什么叉子,便好言劝道。

北宫雪可不听南宫月一言,道:“我爱待多久待多久,岂是你能决定的。”南宫月无奈,道:“我只好言相劝,赵萧现在不知道你身份,但难保我哪日嘴漏了风那可是不好办了……”

“闭上你那丧门的嘴!”北宫雪不耐烦地打断了南宫月:“快把鞋还我。”

南宫月笑道:“鞋是不会给你了,你不是带了下人,再做一只去罢!”说完便不顾北宫雪单脚站立,径直走了。

北宫雪没想到南宫月真的会这么拿着她的鞋子走了,一个愣神,南宫月已不见了身影,她只得自认倒霉,一只脚跳着回了去,新竹问起,她只说是不小心掉进了湖里,让新竹连夜赶着做了一只。

一日快如白驹过隙,第二天下午,丞相蔡襄便到了刺史府中,赵良基偕同夫人一起到府外接驾。

这蔡襄辅佐当今皇帝已有三朝,如今已是花甲之年,比其妹妹赵夫人大去二十岁,在朝中德高望重,当今皇帝亦要忌惮十分,更别说群臣对其马首为瞻了。

不一时蔡襄已到刺史府外,出乎赵良基意料的是,这次蔡襄只带了两位随从轻便而来,赵良基恭迎道:“应天刺史府赵良基拜见丞相大人,不知丞相大人不远前来,有何要事?”

蔡襄道:“赵大人不需多礼,这次前来,是向圣上请旨还乡告慰仙逝父母,此番特意到你处,是有一事相商。”

赵良基听完此言,心里明白一二,和赵夫人赵萧一起同蔡襄吃完晚饭过后,便请蔡襄到书房一叙。

蔡襄见只有他和赵良基二人,便小声道:“我最近听闻,大皇子朱岐尚在人间……”

“砰!”赵良基手上的茶杯摔碎在了地上,他有些惊愕,双手僵在空中,良久不能动弹。

蔡襄见赵良基这般惊慌,又道:“当年二皇子夺位,大皇子是你处置的……”

赵良基这才醒了醒神,忙道:“当年,我是亲手将他丢下悬崖的……不可能啊。大人是从哪里听得这消息的?”

蔡襄道:“是今日有一叫花子拿着一块玉佩来典当坊来当,那掌柜是我的亲信,见这玉不同寻常,交与我瞧,当时也惊了我一身冷汗,那玉佩是先帝亲赐给大皇子的玉佩。我立时抓了那叫花子来拷问,说是在一废弃的院落中拾得,其他便一无所知,我遣人去了那处院落,那院落隐蔽之下一般无人察觉,也是空无一人,但这块玉的出现,叫我心惊胆寒……”

赵良基听得身上冷汗四起,那场宫变已让他暗下背负了弑君的大罪,这大皇子若是还活着,那他岂不是没了活路……想到这里,便赶紧问道:“那丞相大人,下一步我们作何打算?”

蔡襄此刻倒是镇定不少,暗想了一会,便道:“因这玉佩是在应天城内出现,所以,大皇子极有可能在应天城,你只要暗中探查,那朱岐若尚在今年便是二十有一的年纪,他的右手手心有一颗黑痣,其他我也并无线索。”

赵良基道:“若是暗中查找的话,我倒想起一个人,他也许能帮我一些忙。”

“谁?”蔡襄问道。

“南宫月,他的势力在应天城内很广,又是江湖中人,用他最好不过。”赵良基回道。

蔡襄一听也觉得妥当,又叮嘱道:“但这件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稍有差池,你我二人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是,我会把握好分寸。”赵良基道。

二人又将此事细细商量一番直至三更,才各自休息。第二日,蔡襄不便久留,又私下嘱咐赵良基几次,才辞别了应天城往故乡杭州而去。

赵良基送走蔡襄,便差人急急请了南宫月来。只说天牢中有一重犯被同伙所救逃脱,因这人所犯之罪恶劣,有传言是被北宫中人所救,所以想请南宫月帮忙将这重犯找出来交予刺史府。南宫月虽听得赵良基所言并不十分真实,然因出宫暂时无事,便答应了赵良基寻人,赵良基便将蔡襄所说特征说与南宫月,只嘱咐他,若是寻得相似之人,一定将他用任何手段带到刺史府中。

一时间,南宫中人便行走在应天城的大街小巷,只为寻找可能存活的大皇子朱岐,四五日下来却是一无所获,赵良基亦是坐立不安,每当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场宫变,他的心便似无底洞一样要将他吞噬,噩梦伴随着他十八年,此刻,又惊闻大皇子有可能在世,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架在了断头台……

却说北宫雪已是两三日没有出门,自从赵萧跟她挑明了她的假身份后,便再也没有安排她任何活,只让那眉音婆婆好生照顾,她若是走便只让她在北宫琰跟前美言几句,她若是不走就让她继续待着。这北宫雪当然不肯回去了,她难得出了宫来,自然要再多多游玩几日,几天待得烦闷,恰逢这日晚上应天城大商贾郭施乐女儿大婚,城内热闹非凡,北宫雪便和新竹一同出了府去看那热闹来。

这商人果真是富甲一方的财霸,只见那城内主干一条街上灯火通红,蜡烛皆被放置在火红的大灯笼内,两边的杨柳也被挂上了上等丝绸绑成的丝带,熠熠随风舞着,穿着一色的舞女们婉转的身姿在通红的映衬下更是妩媚,街旁的商户也是络绎不绝,享受着一场大婚的恩赐。

北宫雪跟新竹二人也兴奋地跟在那群舞女后面,近了她才发现,这舞女有的还带了面具,似乎更加神秘。北宫雪一时兴起,也在旁边店铺买了一个来戴在脸上。

“新竹,可还认得我?”北宫雪问道。

新竹一看,果真是不看衣服不认得了。道:“姐姐还是摘了吧,这么多人,我若是跟不住小姐怎么办。”

北宫雪正在兴头上,哪听的进去新竹说话,一溜烟地跟在舞女后面,新竹见状只得使劲跟着,也无可奈何。不想这北宫雪只顾着玩耍,未能看见前面有人,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趔趄之下直直摔倒前去,幸亏得被眼前之人一把扶住了腰身。

北宫雪急羞下赶忙道谢,却见那扶她之人也带着一个精美面具,也不理会北宫雪,便只拂袖而去。

“等等我恩人,还不知恩人尊名呢?”北宫雪忙喊道。却见那人头也不回一瞬的功夫便消失在热闹之中。

“怪人……”北宫雪思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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