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逾的员工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大家都当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办公室的氛围却在不知不觉间沉寂了不少。
就连一向以“氛围组头子”著称的江易都沉默了不少,特别是面对时瑜时,沉默得愈发明显。
时瑜向来敏感,这些变化他早就感觉到了,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长年姐,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时瑜终于忍不住了,在一天的午休时分,时瑜拉过夏长年悄悄地问道。
可是夏长年的表情有些古怪,她盯着时瑜看了数秒,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问道,“小鱼,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时瑜一脸疑惑。
他最近遇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麻烦,就算有阮知秋帮忙,他也分身乏术。所以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几乎没有关注公司的事情。那些时瑜知道公司里的小道消息和八卦新闻,全都是他在茶水间捡的个耳朵,但是也只是听听而已。
“不知道谁在传,说你能进知逾纯粹是靠勾/引老大上位。”夏长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的更低,“我们都知道不可能,所以这件事传到我们部门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全当不知道有这件事。”
“但是这几天这个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过分,我们都已经听过好几个版本了。”
时瑜的表情几乎在一瞬间凝固住了,“您说什么?”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夏长年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也很生气。”
“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听说过?”时瑜轻轻地靠着墙,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不去别的部门串门,不知道也很正常。”夏长年定定地看了时瑜一眼,眼底透出一些心疼,“而且时珊珊那件事情,让你在知逾出名了。”
“所以大家都会避着你。”
时瑜的眼睛慢慢地瞪大了,目光逐渐失焦,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阮,哎不老大知道这件事吗?”时瑜急切地追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知道,他在查谣言的源头。”夏长年拍拍他的肩,柔声安慰道,“别担心,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先去工作吧,相信老大能处理好这件事。”
时瑜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很快翻篇,但是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一张照片的出现就像平地起惊雷,让原本沉闷的知逾瞬间沸腾了。
“这个时瑜到底是谁啊?”
“原来他真的是勾引老大上位啊。”
“啧啧啧,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不过有一说一,时瑜的脸张的确实不错。”
“不过我听说他家里可乱了,那个刚刚被送走的时珊珊好像还是时瑜的亲姐姐,不亏是姐弟,一个比一个厉害。”
“老大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吗?”
“就那点伎俩呗,还能怎么样。”
“.......”
“小鱼,你快过来!”江易、夏长年等人一脸焦急,远远地看见时瑜,便急不可耐地向时瑜招手。
时瑜刚从财务部交完报表回来,在路上时便察觉到的同事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眼睛里还透露着一丝鄙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那张照片赤裸裸地展示在他的眼前。
那是阮知秋和他接吻的照片。照片很清晰,甚至拍出了时瑜的微表情。
照片中的二人抱在一起,角度像极了偷情被偷拍。
是在古镇的那一晚,时瑜去阮知秋的房间找他,夜深人静时阮知秋执意送他进电梯,在等电梯时阮知秋把时瑜推到墙角,锁在怀里,几乎吻到忘乎所以。
如果说阮知秋背时瑜下山,那是为了消除对知逾带来的负面影响,但是这张照片,似乎已经把时瑜的老底揭露了个干净。
时瑜目光呆滞地坐在电脑前,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也在短时间内想了无数种解决办法,但是最后却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他不知所措,脊背一阵阵发凉,捱过一阵天旋地转后,他抬手猛地扶住了桌沿。
“小鱼,你说句话啊小鱼!”江易着急地推着时瑜的手臂,“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时瑜抬头,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声地点点头。
众人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僵住了。
“你说什么?”过了许久,夏长年尚未从震惊的余韵里回过神来,脑子却比嘴快了一步,她磕磕绊绊地问道。
“我说这个人是我。”时瑜指着电脑说,“然后这个人是阮知秋。”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众人的表情古怪复杂,千变万化,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鱼!”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阮知秋一脸严肃地闯了进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时瑜面前,一把握住时瑜的手腕,“跟我走。”
时瑜被阮知秋拽的跌跌撞撞的,直到被阮知秋塞进车里,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阮知秋的额角上浮着一层薄汗,明明是冬天,但是阮知秋只穿了一件卫衣,挽着袖子,甚至摇下了车窗。
他少见地如此慌张严肃,时瑜一连喊了他三次名字,阮知秋才稍稍有些反应。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时瑜焦急地喊着阮知秋的名字。
“去民政局。”阮知秋直直地看着前方,一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地往下淌,他没有心思去擦,反而一踩油门,车速再一次提起来。
时瑜彻底懵了。
半个小时后,他望着手里的红本本,大脑更像宕机了一般。
结婚结的如此突然。
阮知秋一把拿过时瑜手里的红本本,摊开、拍照、上传员工群,一套操作一气呵成,时瑜拦都没拦住。
“你干什么?”他慌忙地去抢结婚证,但是阮知秋灵活地躲过了。
——我和时瑜结婚了,是我追的他。@全体成员
两本结婚证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极其刺眼,时瑜捧着结婚证站在民政局的门口,迟迟没有回魂。
他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时瑜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这让我以后怎么在知逾待下去?”时瑜无奈地扶额苦笑道。
“你现在可是知逾最大的股东。”阮知秋揽过时瑜的肩,“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你现在可是知逾的老板娘。”他笑道。
时瑜:......
时瑜在回知逾的路上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他战战兢兢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瞬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夏长年和老余作为最先看出端倪的两个人,如今“当事人”站在他们面前,二人的表情更是千变万化。
“小鱼,藏得挺深的啊。”夏长年一脸狡黠地看着他。
老余在一旁及时补充道,“你和老大搂搂抱抱,我们都以为你被潜规则了,这个结果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何止是没想到。”夏长年笑道,“小鱼已经能被载入史册了。”
江易愣了好久,突然错愕地看向时瑜,一脸不可思议道,“原来你说的那个男朋友就是老大啊。”
“都是同龄人,你搁着闷声干大事是吧?”江易佯装生气地锤了锤时瑜的肩,“都是兄弟,藏这么深。”
时瑜红着脸,一脸歉意,“其实本来打算等我们感情稳定点再公开的,谁知道闹了这么一出呢?”
“小鱼,可以啊。”老余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简直是我们组的福星啊!”
“我们的美好生活可都靠你了。”
“在说什么呢?”阮知秋突然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他们的办公组,“活都干完了吗?”
阮知秋难得在众人面前一脸明媚,原本冷峻的五官都跟着柔和起来。
“老大,您怎么来了?”夏长年道。
“来送喜糖。”阮知秋说着便把手提袋放在桌上,摊开袋口,“想吃什么自己拿,不要客气。”
众人欢呼雀跃,阮知秋请客,他们从来不会客气。
“小鱼,过来。”阮知秋朝时瑜招招手,时瑜咬了一下唇,还是和阮知秋靠近了一点。
阮知秋顺手揽过时瑜的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时瑜的衣领。
夏长年挑挑眉,狡黠地笑笑,“老板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众人听了,纷纷放下手里的吃的,一脸期冀地看着阮知秋。
阮知秋挑眉,把时瑜往前推了推,“问小鱼,家里他做主。”
“他可能藏事了。”阮知秋揉了揉时瑜的头,“他不同意,我们这辈子都办不了婚礼。”
“你说什么呢?”时瑜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然而阮知秋只是笑,笑得他眼底心底都是滚烫滚烫的。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起哄声,小声一浪接着一浪,把时瑜包裹的严严实实。时瑜的脸在一瞬间涨的通红,他捂着眼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小鱼,快给个准话,哥几个都等着吃喜酒呢。”老余笑呵呵地催促道。
阮知秋寥寥数言,便把话说了个明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阮知秋早就想公开他和时瑜的恋情了,奈何时瑜脸皮太薄,一直拖到现在才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时瑜招架不住他们的热情,硬着头皮道,“等古镇的工作全部结束了,我们就办婚礼。”
“真的吗?”阮知秋一愣,随即问道。
时瑜迟疑了一会,认真地点点头,“真的。”
阮知秋突然松开了时瑜,从口袋里捞出手机,点开录音放到时瑜唇边,“你再说一遍,我可要记好了。”
时瑜:......
“等古镇的工作结束,我就和你办婚礼。”
时瑜说完,便抬起眼睛看向阮知秋,睫羽微颤,唇边带着浅浅地笑意。
“这下你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