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阮大老板也会有点外卖的一天。”时瑜看着一桌外卖盒,啧啧称奇。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阮知秋点了点时瑜的额头,“我点外卖是为了谁?”
“是谁昨天晚上跟我说想吃这个店的菜?”
时瑜脸颊一红。昨天他在网上刷到了古镇的特色美食,缠着阮知秋让他抽空陪他一起吃,结果今天忙起来,他把这件事忘了。
他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可是阮知秋却记得很清楚。
时瑜说这家店看起来很好吃时,眼睛亮晶晶的,阮知秋根本忘不掉。
“趁热吃吧。”阮知秋顿了顿,“从明天开始,是真正地忙起来了,不一定有时间带你去吃。”
“但是你难得出来一趟,我也不想让你留遗憾。”
阮知秋把筷子塞到时瑜手里,“快吃吧。”
时瑜被阮知秋推着坐在椅子上,他挑了一口鱼塞进嘴里,眼睛里顿时闪起了亮晶晶的光。
“好吃吧。”阮知秋揉了揉时瑜的头,“是不是你想吃的味道。”
“好鲜啊!”
古镇的饮食口味比较清淡,和时瑜的喜好不谋而合,尽管他吃不下很多东西,但是饶有兴致的把每道菜都尝了一口。
“吃饱了。”时瑜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阮知秋,后者莞尔一笑,温柔地用纸巾擦去时瑜嘴角的汁水。
“小花猫。”
时瑜笑着给了阮知秋一拳,大脑中,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心里陡然一惊。
他捞过手机,江易给他发了五六条微信消息,但是他一条都没有回。
江易:小鱼你去哪了?我忘记把房卡给你了。
江易:回一下消息!!!
时瑜在胸口默默地画了几个十字,斟酌着字句,慢慢地打出一行字。
“你们都不在酒店,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就去附近的商业街转了转,一会就回来。”
“我的天啊,都快十点了!”时瑜放下手机后,慌忙披上外套,窜到门边穿鞋,“要是再晚一点,江易就要发现不对劲了。”
“话都圆不过去。”时瑜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真是失策。”
阮知秋环着手臂站在他身侧,影子笼罩住了时瑜的半边身体,二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似乎难舍难分。
他的目光落在时瑜身上,就像两道光,将时瑜彻底窥探。
阮知秋心里暗潮涌动,有许多话堵在唇边,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起,最后犹豫了很久,不过只是两个最简单、最亲昵的的字:小鱼。
“怎么了?”时瑜没有抬头,随口问道。
他故作委屈道:“江易比我都重要吗?”
时瑜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怎么会呢?”
“江易比较敏感,我怕他想太多了,对你也是一个困扰啊。”
“为了他你都不愿意多陪我一会儿。”阮知秋说着便从身后环住了时瑜的腰,像只大猫咪一样在时瑜的背上蹭来蹭去,蹭的时瑜脊背发痒,在阮知秋怀里拱来拱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人缩在墙角,在那一刻似乎所有的温存都凝结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阮知秋,你怎么连江易的醋都吃啊?”时瑜只觉得好笑,可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哎呀,当然是你最重要了。”时瑜穿好鞋,在阮知秋怀里转了个身,伸手扯住了阮知秋的脸颊,软声道:“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咱们先不公开关系。”
阮知秋没有说话,停顿了几秒后把时瑜搂的更紧了一些。
他伏在时瑜的肩上,声音很轻,“小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呢?”
“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遮掩下去。”阮知秋顿了顿,“地下情人做久了也会很疲倦的。”
时瑜显然没料到阮知秋会这样说,看似随意的两句话,却是实打实地砸进了时瑜的心坎里,他的眼神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微闭,睫羽轻颤,在掂量着要怎么回答阮知秋的问题。
他自诩了解阮知秋,而在这一刻,他却不知道阮知秋到底在想什么。
委屈?无奈?甚至有一点点难过或是生气,时瑜竟感受不出来。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知秋,你很在意这件事吗?”
阮知秋想了想,还是点了下头,“我想和你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平时在知逾,明明就隔了两道墙,可是我想见你一面,都要挑在办公室没人的时候,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单独相处,还要避开他们,不能让他们起疑心。”阮知秋压着声音,气音很重,温热的气流落在时瑜的脖颈处,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时瑜无意识摩挲阮知秋手臂上的布料,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房间里安静地针落可闻,他甚至能听清楚二人交缠在一起的心跳声。
在二人的感情里,阮知秋一直在顺从他,时瑜总是顺理成章地接纳,可是当角色转换的那一刻,他却做不了任何事,只能随波逐流。
“对不起。”末地,时瑜踮起脚尖,环住了阮知秋的脖子,“不过还是谢谢你。”
“至少你足够坦诚。”时瑜趴在阮知秋的肩上,喃喃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点,不会太久的。”
“可以吗?”时瑜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虚无,然后彻彻底底消融在尘埃里。
阮知秋沉默良久,然后勾起时瑜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下意识轻抚着时瑜的背,“没有怪你的意思。”
“不要多想嘛。”
阮知秋知道时瑜喜欢钻牛角尖,所以他从来舍不得说时瑜一句重话,就连工作上的事,整个知逾上上下下也就时瑜没有被他训过了。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相当温和,可是时瑜还是想多了,阮知一时间相当自责。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真的太累了。”他温和的看着时瑜,直到时瑜眼中的薄雾一点点散去,露出了一点点微光。
“我不希望你这么累,不希望你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后果,考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阮知秋顿了顿,“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做到,可是我希望你能轻松一点。”
“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喜欢你的人当然希望你过得好,不喜欢的人也没必要去在乎他们的感受。”阮知秋端住时瑜的肩,“你没有必要事事都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你自己永远都是第一位。”
时瑜怔怔地看着他,双唇翕动着,却始终无言。
“小鱼。”阮知秋柔声唤他的名字,“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当然可以等你,可是所有事情都顺着你,但是你也要学会给自己一个解脱。”他稳住了时瑜的额头,就像是吻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很多事情就放下吧。”
时瑜愣了很久,最后不留痕迹地点了下头。
他从阮知秋房间里走出来,在等电梯的空档,和时珊珊撞了个正着。
她疑惑地打量了时瑜两眼,目光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和一点点震惊,时瑜也没有品出来时珊珊在震惊什么,电梯门开后,他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时瑜回到自己房间,江易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小鱼你可算回来了。”江易打了个长长地呵欠,转身就钻进了被窝里。
时瑜抱歉地笑笑,“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改天请你吃顿饭。”
江易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时瑜摆了摆手,“你跟我客气什么。”
“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正如江易说的那样,第二天的工作强度瞬间上来了,知逾的员工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时瑜正举着硫酸纸和炭条,跨坐在一架折叠梯的最上方,伸着手臂,努力地将屋檐上的花纹拓印下来。
为了方便操作,他脱了羽绒服,手套围巾也一并取了下来,随意放在一边,身上就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手背冻得有些发红。
“你在干什么?”阮知秋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旁边,时瑜一愣,低头和他对视,“我在拓印花纹啊?”
“你怎么在做这个?你的组长是谁?”阮知秋伸手扶住了楼梯,语气里满是焦急。
“老余啊。”时瑜朝他身后努努嘴,老余正在吭哧吭哧地搬着水泥砖,“他们已经把最轻松的活交给我做了。”
阮知秋:......
“你给我下来,把衣服穿上。”阮知秋说着就伸出手,准备把时瑜抱下来,后者慌忙拦住了他。
“你别这样,我自己来。”时瑜把炭条和硫酸纸塞进阮知秋手里,从梯子上蹦下来,阮知秋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将时瑜小心翼翼地护在内侧。
“你以后不准做这种危险地工作了。”阮知秋气急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时瑜裹得严严实实的,反复检查后才肯松手。
“这个不危险啊?”时瑜有些哭笑不得,“以前做过很多次了,你上大学时应该也做过啊?”
“况且,每个同事不都得做吗?”
阮知秋愣住了。
是啊,每个人都一样,只是那个人是时瑜。
别人可以做的事情,放在时瑜身上,阮知秋却会下意识地觉得不合理。
他只想把时瑜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他受一点伤、吃一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