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个电影而已,你哭什么?”阮知秋拎着奶茶,在一旁哭笑不得,“而且这电影,好无聊哦。”
时瑜用力地擤了几下鼻涕,眼眶微红,小声道:“你不理解。”
那部电影对于阮知秋来说实在略显无聊了一些,若不是时瑜缩在他怀里,让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否则他早就昏睡过去。
但是对时瑜而言,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电影虽然俗套,无非就是主角原本感情很好,然后因为很狗血的事情分开,再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复和了,按时瑾的话来说,这类电影就是,分开见面全靠巧合,看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很没意思。
但是在时瑜却看见了他和阮知秋的影子,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在电影里滚动播放,就像电影里的主角那样,合合分分,分分合合。
经历了这么多,但是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圆满的。
阮知秋伸手拍了拍时瑜的头,“好了,不哭了,就一个电影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走,吃饭去。”
“吃什么?”时瑜脑袋有些发蒙,一时半会还没从电影的余韵里回过神来。
“你想吃什么?”阮知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身缓缓地汇入了车流。
“随便吧,我不挑的。”时瑜小声道。
“你还不挑?”阮知秋戏谑地笑出声,目光瞟向时瑜,“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还挑食的人。”
“太咸的不吃,油多的不吃,蒜不吃,姜不吃......”
“我现在没有了。”时瑜愣愣地打断他,微微侧头,弯了弯唇,“我以前是被我妈养的太娇气了,长大了就好了。”
阮知秋心里咯噔一下,没有接话。
“不说这个了,今晚吃火锅怎么样?我知道佳新广场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很好。”
时瑜没多想便同意了。
正值晚高峰,路上有些堵,时瑜靠在椅背上,百般无赖地看着窗外的车流。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时瑜翻过来一看,又是熟悉的短信。
“时国川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啊?”时瑜眉头微撇,在心里小声地抱怨着,顺手将时国川的新号码再一次拖进了黑名单。
“怎么了?”阮知秋朝时瑜这边凑了凑,时瑜下意识一躲,“没,没什么。”
阮知秋眼神晦暗不明,时瑜咽了一下口水,他不敢直视阮知秋的眼睛,因为那两道眼神仿佛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看透。
绿灯亮了,阮知秋踩了一下油门,车身再次启动,他微微一笑,“没事就好。”
时瑜咬了一下嘴唇。
时瑜总是觉得他家里的事情不应该让阮知秋掺和进来,虽然那些大大小小的破事最后多半还是需要阮知秋帮着处理的,但是时瑜依旧不希望阮知秋一次次地蹚浑水。
然而刚刚阮知秋眼神了闪过的一丝落寞,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抹情绪却在时瑜的心里无限地放大,一股愧疚感忽而占据了时瑜的心头。
“对不起。”时瑜轻轻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突然道歉?”阮知秋抬眸,用余光看向他。
时瑜再次叹了口气。
“其实你都已经猜到了吧。”时瑜朝阮知秋晃了晃手机,“时国川给我发了消息,从中午就开始了,换了两个手机号,但是都被我拉黑了。”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时峰或者时国川会来骚扰我,对不对?”
阮知秋没有说话,但是脊背却在一瞬间绷直了。
时瑜撑着额角,慢慢地说着:“其实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这两个人,包括时珊珊,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大的威胁了。”
“我也想靠着我自己处理事情啊。”时瑜笑笑,眼底满是倦意,“虽然我们的关系,嗯,很亲密吧,但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依靠你。”
“他们太恶心了,我不想让你也被恶心到。”
时瑜说完后,沉默了许久,车里亦是安静的出奇,只有cd播放器还在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盖住了时瑜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都说了什么?”良久,阮知秋轻轻地开口问道。
“左右不过是时珊珊的事情。”时瑜撇撇嘴,“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总是把我当成假想敌,而且见不得我和我姐有一点顺遂。”
“可是时珊珊现在这样,不都是她自己作的吗?就算没有我,她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好。”
“其实实话实说,”时瑜突然停住了,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不少,“就算时珊珊丢了在知逾的实习工作,她照样能过得很好。”
阮知秋不知道怎么回答。
末地,他抽出了一只手,覆在时瑜冰凉的手背上,“不会的。”
“我会帮你把属于你的东西全部夺回来。”
“而他们,一定不会好过。”
“你相信我,然后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时瑜愣愣地看着他,数秒后,随即笑了笑,轻声道:“我相信你。”
“不过,要不回来也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你啊,”阮知秋心里一酸,“你还是太善良了。”
时瑜不置可否。
三天后的知逾终于恢复了最开始的宁静,工作虽然依旧十分忙碌,但是没了时珊珊,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我终于不用做表格了!”夏长年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啊,”老余抱着文件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也不用听她叽叽歪歪了。”
“她真的吵死了。”和时瑜同期的实习生接了一句话,语气里全是愤懑,“事还特别多。”
“她”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人人都知道,只是整个设计组没人再愿意提起她的名字。
“听说时珊珊还在知逾工作,只是调了个组。”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句,热闹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一秒。
“不会吧?老大不会干这种事情吧?”
“时珊珊这种人留在公司不是祸害人吗?”
“就是就是,什么都不会就算了,还这么喜欢耍小姐脾气,我都快被她折腾死了。”
或许是时珊珊在知逾的事迹太过“出众”,就算以后不太可能会见面,同时们对她的议论就没有停下来过。
“老大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可不是这么拎不清的人啊。”
“时珊珊好像是个关系户,听说她背后的人连老大都没有办法拒绝。”
“是吗?难怪时珊珊能摆这么大的谱。”
“......”
时瑜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慢了许多,和阮知秋有关的每一个字都被他听进了心里。
在场也只有他知道阮知秋的苦衷,知道阮知秋不是同事们口中“拎不清”的那种人。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或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他想替阮知秋辩解两句,却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没有任何立场。
就算是同事们偶尔发发关于阮知秋的牢骚,但是这不会影响阮知秋在他们心中的“光辉”形象,可是尽管时瑜明白这个道理,他心里依旧不舒服。
忽而他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的摩擦声显得有些刺耳,同事们的目光向他聚来,时瑜愣了一秒后立即回过神来,朝众人抱歉地笑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过时珊珊这个人以后还是少提吧,别触了老大的霉头。”时瑜指了指阮知秋办公室的方向,“被老大听到了不好。”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认可了时瑜的说法,于是闲聊了几句后,各自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
时瑜手上的活差不多快做完了,见外面日头不错,索性一个人晃到天台上晒太阳。
自从阮知秋知道时瑜喜欢一个人在天台“思考人生”后,特意请人将天台布置了一番。原本光秃秃的台面,如今却有了躺椅、太阳伞、桌椅板凳应有尽有,知道的是来知逾打工,不知道还以为是来知逾度假。
时瑜无奈地笑笑 。
他站在栏杆边上,安静地看着远方。
天空是蔚蓝色的,耳边飘着风的声音,时瑜渐渐眯起了眼睛。
阮知秋现在在干什么吗呢?时瑜控制不住地想到他。
自从时瑜来到设计组,阮知秋总是喜欢找各种借口来设计组的办公室晃几圈,并且每一次都要在时瑜的工位旁停上一会,幸好时瑜的工位在最外面,否则阮知秋一个劲地往里面挤,实在是太刻意了,同事们也难免会起疑心。
当他发现自己不在办公室时,会不会着急呢?时瑜继续想着,嘴角悄悄地上扬。
过了一会,时瑜忽而想到刚刚他和同事们说自己去洗手间,然而现在过了这么久他还没回去,若是阮知秋来办公室找他,没见着人,又到处找不到,心里肯定着急。
想到这里,时瑜迅速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从微信联系人里找到阮知秋,正在编辑信息时,一个电话冲进了界面。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时瑜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接通了。
“您好,请问您是......”时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带着满腔怒火的男声打断了。
“是我,你还知道接电话?”
时国川。
时瑜的手倏地握成了拳头,捏紧后又松开。
他努力地维持着平和的声线,咽了好几次口水,才缓缓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时瑜你眼睛瞎吗?你是看不见我给你发的短信吗?把我拖进黑名单是吧?你以为把我拉黑,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时瑜皱了皱眉,过了这么长时间,时国川一点没变,经历了这么多事,一点记性没张。
“有事吗?我现在很忙。”
时国川几乎要气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时瑜不理会他,顿了顿,接着道:“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你们家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时珊珊现在的处境也是她自找的,如果你们心里不舒服,就自己想办法解决,我没有办法帮你们,当然我也不想帮你们。”
“时国川,你要是还要点脸,就不要来骚扰我。”
时瑜话音未落,时国川便冷哼一声,他悠悠道:“时瑜,你和阮知秋走的很近对不对?”
“甚至还同居了。”
“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楼下。”
“如果我现在就把你和他的关系捅出去,让你们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你觉得怎么样?”
“嗯?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