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走金城

57 / 77 章 · 22,630

接下来的一周,何木林西各自去上班。但何木发现,林西在电话里对自己不冷不热,再不复原来的甜蜜、撒娇,反而有些客气和疏离,这让何木心里沉沉的,深感无力。

周五的中午,何木正打算给林西打电话,想让她今天回家。本来以前习以为常的事,现在却变成了忐忑不安的等待,还要打电话确认。谁知何木刚要拨号,林西的电话先打了过来。莫名地,何木不安起来,心突突跳得厉害,犹豫片刻,何木才接起电话。

“老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来了。你今晚想吃什么?告诉我,好让萍姨先准备。”

林西稳了稳呼吸,定了定心神,虽然万般艰难,但还是鼓足勇气开口说道:“何木,我知道你暂时无法接受,但我们都是成年人,再难的事也得面对,是吧?何木,我考虑再三,也不断问自己,还能不能和你继续走下去,可我的心告诉自己,我真的跟你走不下去了。何木,我们彼此放手吧。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希望你先跟两位老人透个底,等他们慢慢能接受了,我再当面去跟他们解释。还有,我一会儿就出发去外地出差,所以你不用来公司找我。”

还是来了!听了林西的话,何木的心如滚油一般难受,痛地有些站不稳。

何木半天没有声音,林西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焦急地问道:“何木!何木,你还在吗?”

电话那端何木的声音突然低沉嘶哑,象是换了个人,“去哪里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林西知道何木难受,自己心里也疼起来,眼圈儿红了。她知道何木还是没有准备好,但确实不想再跟他纠缠了,否则自己更是出不来,因为局面会越缠越乱,自己也会被越缠越紧。

“何木,你听我说,再难的事都会过去的,我们都会熬过去的,坚强些好吗?你周末回西山,干些家务活,把姐姐姐夫们都叫来,人多热闹你就会感觉好些。你试一试,没有我你会感觉更轻松的,一直以来,我给你的约束太多了。”

何木的声音在发抖,似乎在极力隐忍,“你还是在乎我的,是吗?那就告诉我去哪里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何木,先不要来找我,你先努力把这两三周熬过去,到时候,我们两人会更平静些,然后再见面谈,好吗?何木,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迟早要发生的事,不如早些接受它。何木,我知道你行的。”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你一回来,我就去找你,然后我们再好好谈谈。”何木听起来似乎平静了一些。

林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如果顺利的话,从现在开始,第三个周五,大概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回到公司。”

何木沉沉地说道:“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离婚?下辈子都别想!挂了电话,何木眼神阴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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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这次出差去的是金城。金城是一个沿海的二级市,人口三百多万,从青城到金城坐飞机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金城的局勉强算是个大局,所以需要三个人,大约三个星期完成。

带队工程师是童诚,另一个工程师是童诚大学同系的师弟邵斌,也是研究生毕业。而林西依然作为助手跟着,帮助做一些基础调测工作。这次本来是带整机部另一个工程师做助手的,但童诚临时换了林西。平时童诚很少亲自带队开局,除非是十分重要或庞大的通信系统,他才去。而这次童诚带队去金城开局,主要是陪林西。按童诚的想法,一个是让林西暂时躲避何木的纠缠,不要被何木他的纠缠扰乱了心智,才能更清醒地做出判断。再一个可以让林西换个环境,调整下心情。

童诚三人下了飞机,早有对方局里派了车来接,并直接把他们送到局里安排的酒店。一般开局,对方会免费提供食宿,而且都尽可能提供最好的条件,让开局工程师尽量不拖延工程进度。

除了在堇氏通信的工资,开局工程师还有一笔不菲的出差补助,而且工程完成后对方通信局还会给每人一个大红包,以示开局大吉。象林西这种助手级别的,出差补助是每天二百五。因为这个数字,林西被林洁笑话了好几次。

三人被局里安排住进了三个卧室的大套房,其中最大最明亮有独立卫生间的主卧室分给了林西,童诚和邵斌各自住在另外两个小一些的次卧。客厅概念性地被隔成小客厅和类似小会议室的区域。会议室区有一个长椭圆形会议桌,周围有六七张椅子。客厅有沙发电视小冰箱咖啡机等。

晚上,金城市局在童诚所住酒店设接风宴,很丰盛,又以林西爱吃的海鲜为主,但她却一副无精打采落落寡欢的样子。

对方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就问:“堇氏通信不愧是业内翘楚,男的青年才俊,女的貌美如花,可林小姐似乎情绪有些不高,是菜不合口味,还是路上累着了?”

林西很讨厌人们总是先注意自己是个漂亮女人,而不是工程师,这让林西有些不爽,所以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搭话。

童诚见林西不说话,忙接过话头,说道:“林工有些没休息好。”

男人对漂亮女人的关注更多些,也更包容,所以听说林西疲累,饭桌上的人就都七嘴八舌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林西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一直意兴阑珊的模样,亏得人长得呆萌乖巧又漂亮,讨人爱怜,所以人们只是宽容地笑笑,都没在意,而且依旧对她照顾有加。

饭后,金城市局的人告辞回去。

童诚问邵斌:“邵斌,我要和林西到附近去散散步,溜达溜达,你想不想一起去?”

邵斌酒喝得有些多,就说:“不了童经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们去吧。”邵斌说完,就朝电梯走去。

童诚看着林西,说:“走,带你去看看金城的夜景。”

童诚林西两人出了酒店,右侧不远处看起来应该是条大街,于是两人就向右走去。到了主街,果然是一条步行街,就见整条街灯火通明,不只各个商家店铺都开门营业,路边还有一些零散的小摊贩,吃的用的,应有尽有。有的摆个桌子,有的干脆铺一块塑料布在地上,上面摆些各式或精巧或朴拙的小玩意,还有卖帽子手套等生活用品的,整条街人头攒动,非常热闹。

林西一个个摊位看过去,最后停在了一个卖小首饰的桌子前。桌子上铺了块红丝绒,上面摆了几个精致的不锈钢首饰架。一个湖蓝色的叶子形状的耳坠儿,吸引住了林西。林西把耳坠儿拿在手上,才注意到叶子是镂空的,叶子梗上斜趴了一只红色黑点的瓢虫,极小的一只,很巧思,很精致。

林西想起崂县的那满天棚的瓢虫,忍不住笑了。

这是个夹在耳垂上的耳饰,正合适林西,因为林西没有耳洞。林西曾有一次想打耳洞,何木极力阻止,说她身上一丝一毫都不能动。

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灿烂地笑着,见林西感兴趣,就说:“这是我自己设计自己做的,姑娘如果喜欢,就让你男朋友帮你戴上试试,你们这俊男靓女,太养眼了,不委屈我的耳坠儿。”

童诚从林西手上接过耳坠儿,把林西头发往耳后捋了捋,露出林西小巧白皙的耳朵。童诚非常想用手指摩挲一下那个小小肉肉的耳垂,却忍住了,只是用左手扶住耳廓,右手打开耳坠的夹子,夹在林西右面耳垂儿上,然后轻轻松了手,好让林西适应夹子的力度,不至于弄疼她。童诚又把另一只给林西戴上,然后扶着林西肩,仔细端详,说道:“挺好看!”

摊主姑娘忙递过来一面镜子,让林西自己看。

林西看看自己戴耳坠儿的样子,觉得很喜欢。林西很少戴首饰,也很少买,何木总是说:天然去雕饰,我老婆天生丽质,啥都是多余。

林西心情灰暗的时候,就喜欢用这种艳丽的颜色。

“这是你自己做的?”林西问摊主。

“是啊,我和我男朋友都是学设计的,我们自己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根据客人的要求设计,然后在自己小作坊里做好,这些饰品全是纯手工做的。”

“这个多少钱?”林西指着自己耳朵问道。

“原价是一千二,但我和男朋友有个规定,碰到特别配我们首饰的客人,打八折。这耳坠儿简直就是给你定做的,所以打八折后是九百六。”

“不用找了。”姑娘话音刚落,童诚已经从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了过去,然后扶了林西的肩膀,带她离开了摊位。

走了两步,童诚突然牵住了林西的手。林西一愣,挣了挣,童诚没看她,也没停下,只是手用了力,不让林西挣开,林西迟疑了一下,便不再挣了。

两人默默走着,好半天,童诚对林西说:“刚才那女孩说我是你男朋友,你没有解释,我很开心。”

林西不知怎么回应,半天才说:“哥,你能永远做我哥吗?”

童诚停住了脚步,心里十分沮丧,面上却假装轻松地说:“当然,哥永远陪着你。还记得我说过,只要是你给的,任何身份我都甘之如饴。”

林西停下来,看着童诚,轻轻说:“哥,谢谢你。”

童诚牵着林西,继续往前走,远处有一个露天舞台,台上影影绰绰有人在舞动,强烈的旋律从空中飘来。

二人渐渐走近,便看到一个不大的简易露天舞台,有四五个穿着花红柳绿舞台服装的人在上面跳一种看不出流派的舞蹈,音乐声很燥。

台下有不少人驻足观看,童诚林西觉得这种露天演出很新奇,就也站在人群中欣赏。

舞蹈结束后,一个丰满的浓妆女人,穿着渐变粉色的大摆长裙,走了上来,然后抑扬顿挫地报了一个人名,一个歌名,就下去了。接着上来的是另一个和报幕女人样子看起来很像的女人,可能是姐妹。音乐响起,女人开始演唱,曲调舒缓而有淡淡的忧伤萦绕其间,很动人。听那歌词,是一首悲伤的情歌:

不知道把自己藏在哪里,才不让你看见我的彷徨

不知道把自己藏在哪里,才不让你看见我的悲伤

不知道把自己藏在哪里,才不让你看见我的渴望

角落里流泪,角落里舔伤

人海中的初见,还你千百个日夜的仰望

童诚听着,不免黯然神伤,林西也心有戚戚。

童诚牵着林西离开那里,不想让林西再听,也不想让自己再听。

走到一个烧烤摊,童诚看到有烤玉米,就买了两个。玉米汁液很足,咬一口,便有甜丝丝的玉米汁流出来。林西吃得嘴角有拇指大的一块白色印记,童诚见了,笑眯眯用手托住林西下巴,拿大拇指把那白汁抹去,说:“傻样子。”

二人对视,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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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木回到家里,除了吃饭,一天一夜都一直闷在卧室里,仔细推敲,制定计划。最后,何木决定,暂时先做三件事:

第一,因为需要全家人同心协力,帮自己追回老婆的心,所以要把林西想离婚的事告诉家人。

第二,在移民纸下来之前,一定要让林西回心转意,而这件事需要大量时间去做,所以自己现在必须辞职!

第三,做好最坏打算,就是一旦走到法律程序那一步,怎样做到拖延时间,怎样达到不离婚的目的。这事得找大姐夫和律师。

晚饭的时候,何木心事重重。何父何母看着何木欲言又止的样子,满心疑问,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何木鼓足了勇气,还是说了:“爸,妈,跟你们说件事,先说好了,都别着急别上火啊。”

何父马上瞪了眼,喝道:“又惹事儿了?你又干什么不靠谱的事了?”

何母也屏气敛息,停下筷子盯着何木,等他说。

何木有些气弱,说道:“林西还是想离婚。”

“啥?你不说和好了吗?”何母闻言,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声音高了好几度。

何父一拍桌子,头扭到一边,深呼一口气,脸色铁青,片刻,又转过头来问:“为啥?到底为啥?不是因为你干了什么吧?”

何木不敢看父母的眼睛,眼神飘忽,说道:“没有,还是上次那事,林西说我们性格不合,过不下去了。”

何母满腹狐疑,说道:“什么性格不合,这就是个借口,一般离婚如果找不出什么大错,就拿性格说事儿。何木,你跟妈说实话,林西不是外边有人了吧?”

“不是不是,根本没有的事儿,就是性格不合这个理由。”何木连忙替林西澄清。

何母并没相信何木的话,继续陷入自己的假想中,说道:“林西那么漂亮,面对的诱惑肯定很多,一旦意志稍微薄弱些,有个三心二意,那木木你不干等着吃亏?”

何父不满地轻叱何母,说道:“老太婆你说啥呢?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媳妇的?”

何母看一眼老伴儿,又问何木:“儿子,你自己什么意思,是同意离婚还是不同意离婚呢?”

何木立刻瞪圆了眼睛,高声说道:“当然不同意,我追了西西四年,吃了多少苦?刚结婚不到两年,怎么可能想离婚呢?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婚,我是要和西西过一辈子的。”

何父只关心主要问题,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让西西回心转意,你们都得帮我。我很肯定西西是爱我的,她就是一时面子上过不去,我只要跟她低个头,认个错,用心哄哄,你们也帮着我说好话,劝劝她,她就会消了气的。我了解西西,多数时候很温顺,可一旦生了气,确实有些难哄,但总会哄回来的,只是可能要多花些功夫。”

何父盯着何木,半信半疑,问道:“何木,你说实话,你到底做没做过什么事?”

何母也开始有些疑虑了,跟着问道:“是啊儿子,你说西西外边没人,但我觉得如果没什么大事,她不会贸然提出离婚。你想要我们去劝和,也得让我们知道实情吧。”

何木有些烦躁起来,不耐烦地说道:“哎!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我们吵架又不会当你们的面吵,你们怎么知道?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一些小矛盾,一点点积累下来,到最后积累多了,西西就觉得我们很多观念不合,性格差距也大,所以才非要离婚,真的就是这样。”

何母听了,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就率先表态,说道:“行吧,那你需要我们怎么做,要做些啥?”

“就是全力支持我,全力配合我。”

“那是自然,哪有做父母的,愿意看到子女离婚?这你放心,你姐姐们也会全力帮你。何况咱们全家都很喜欢西西。”何父也表了态。

“谢谢爸妈,”何木迟疑一下,又说:“爸,妈,周一我就要去辞职,反正也很快移民走了,只是提前点儿时间而已。因为我必须在去加拿大之前让西西回心转意,才能带她一起走。哄老婆是需要花时间的。”

何父何母听他打算辞职,刚要反对,但听他后面的话又觉得有道理,就没表示反对,算是默认了。

周一上午,何木就去跟系主任打了招呼,提出辞职。系主任很是错愕和惋惜,并希望何木把这学期的课完成。但何木想着林西大概三周后就回来,于是对系主任说:“我最多再待两个星期,您可能需要找代课老师来完成后面的课,实在是家里有事,不得不辞职。”

系主任无奈,只得说:“那行吧,既是去意已决,也不好勉强,但你得把正式的辞职报告交给我,我好向人事处提交。”

“没问题,我一会儿就给您送来,谢谢了。”

何木从系办出来,就去了后勤处办了手续,退掉了单身宿舍,之后去了单身宿舍,要把宿舍清理出来。

自从上次何木被何桐带走,何木就再也没回过宿舍。

何木正在屋里把东西一股脑往大垃圾袋里扔,门忽然开了,只见文心穿着睡裙站在门口,一脸幽怨地看着何木。

何木扫了她一眼,继续收拾,当她是空气。

文心的眼圈立刻红了,委屈地说道:“何木,你好长时间没回来了,真的好想你,我最近失眠越来越严重。”

何木听了,立刻火冒三丈,恨地咬牙切齿,狠厉地瞪着文心,沉声说道:“滚!跟你自己老公说去,老子哪有那闲工夫管你这些破事,你失眠跟我有毛关系?我他妈还睡不着呢?”

文心低下头,开始啜泣,带着哭腔说道:“我们以前的情分你都忘了吗?何木,你就这么狠心吗?”

何木气得七窍生烟,也不再压着音量,说道:“你是被人祸祸了,还是得绝症了,在我面前嚎什么丧?你他妈这么坑我,我还没来的及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舔着脸哭?别在我面前恶心我,看来我给你的那四个字:寡廉鲜耻,你没好好体会一下精神啊,用不用我打印一份成语释义给你送来?”何木边说边把一大包垃圾扔到文心脚下,几近咆哮:“别站我地方,滚开。”

文心再也受不,哭着回了自己房间,啪摔上了门。

何木很快收拾完,扔了几乎所有的东西,只抱着电脑出了单身宿舍,回到自己办公室。何木在办公室打完辞职报告后,回想刚才的事,越想越气愤,心中象是有一团火,越烧越旺,旺得何木热血沸腾,只想砸东西。何木怒不可遏,暗骂文心害得自己这般惨,还阴魂不散,大白天不上班,她妈的别不是在家就等着恶心自己呢。

何木想了想,心一横,拿出手机,找出孙健的电话,编辑了一段信息:“孙健,赶紧管管你老婆,她对我百般纠缠,死乞白赖地求着我爱她,搅地我辞了职,搅得我老婆要和我离婚。附音频文件一个。”完成后,何木又链接了一个存储的音频文件,然后按了发送键,心中的火才感觉稍稍舒缓了些。

晚上,何木去了大姐何杉家。

何木一见魏思安,就心急火燎地问:“姐夫,林西已经正式跟我提出离婚了,她说寄了离婚协议给我。姐夫,我该怎么办?”

没等魏思安说话,何杉吓了一跳,惊慌失措问道:“啊,西西真地提离婚了,木木,这到底是怎么了?”

何木没心情理何杉,只缠着姐夫,象抓住了救命稻草,说道:“姐夫,帮帮我,我死也不要离婚,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魏思安情绪倒是没什么波澜,冷静地问道:“西西提出离婚的主要理由是什么?”

何木拧着眉头,回答道:“性格不合。”

魏思安想了想,说道:“木木这样,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如果西西不是那么坚定,咱就争取软化西西的态度,让人家回心转意,这就看你的诚意了。第二步,如果西西态度特别坚决,而你又不想离婚,那就争取走到诉讼环节,到了诉讼环节,法院是首先而且一定要进行调解的,那时候,姐夫给你找个最好的调解员,咱们争取在这个环节让西西回头。”

“那如果调解还不行呢?”何木惴惴不安地问。

魏思安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就是性格不合吗,这可大可小的,你两有啥大的过节吗?如果只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没有原则性大错误,一般走到这里基本都调解成的。”

“如果真地调解不成呢?”何木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魏思安与何杉对了个眼神,然后两人一起狐疑地看向何木。魏思安问道:“木木,你别不是犯什么大错误了吧?如果一方有重大过失,而且有确凿证据,经过法院调解无效,就会认为感情确实破裂,将判决离婚。”

何木顿了一下,问道:“姐夫,那啥叫重大过失?”

魏思安定定地看着何木,说道:“重大过失包括:对婚姻不忠诚的,有家庭暴力的,有恶习的,比如说吃喝嫖赌毒,还有失踪的什么的,还有一条,如果夫妻分居满足两年或以上,都会被认为感情破裂。你看看你有哪条?应该都跟你不沾边儿吧?”魏思安停了一下,想想还是安慰何木道:“我感觉你们两个感情基础还是很好的,没啥大事的话,基本上离不了,你别太吓唬自己了,夫妻吵架闹离婚,最后有几个是真离的?”

听了魏思安的话,何木心里安定了不少,但也知道林西性格倔强,所以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何杉见何木愁眉苦脸,就安慰弟弟:“木木,你先去找林西好好谈谈,说点小话,两口子关起门来,哪有什么隔夜仇?”

“姐,林西出差了,去三个礼拜。我准备她一回来就去找她谈,但我就是担心她不肯跟我谈,或者干脆不见我。姐,到时候你陪我去见林西,行吗?”何木可怜巴巴地拉着姐姐胳膊。

何木一撒娇,何杉立马投降,满口答应道:“行行行,到时候姐陪你去,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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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的开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总体还算顺利。

到了周末,童诚带林西去金城的广济寺游玩。

由于要早些出发,二人没有在酒店用餐,而是叫了出租,坐车直接到广济寺门口吃饭。寺门口店铺林立,童诚与林西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早餐铺,童诚要了一大腕馄饨,两个芝麻火烧,四个茶鸡蛋。林西要了豆腐脑加一根油条。

童诚夹了个火烧给林西,说道:“就吃那点,太少了,再加个火烧。”

林西笑了笑,拿起火烧咬了一口,那饼一层层碎开,又酥又香又脆,口感非常好。

“好吃。”林西萌萌的大眼睛望着童诚,笑地可爱又无辜。

童诚的心立刻融化了,于是把另一个火烧也夹了过去。

林西娇娇地笑着,说道:“我吃不了,还有一大碗豆腐脑呢。”

“吃不了剩下给我,这油条少吃些。”童诚边说边把油条一分两半,留一半给林西,自己三两下把油条吃进嘴里,然后又放了个茶叶蛋在林西盘子里。

“哥,太多了,真吃不了。”林西揪着鼻子说道。

“鸡蛋必须吃,其他能吃多少算多少。”

林西只得开始剥鸡蛋皮,一点点在那里抠,好半天才把茶叶蛋吃进嘴里。

童诚狼吞虎咽,把一大碗馄饨,三个茶叶蛋半根油条吃完,又把林西吃剩的半碗豆腐脑一个火烧吃进肚里,付了钱,带着林西出了小店。

寺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买票,但人还不算多,所以很快就轮到童诚。

两张票四十块钱。

两人进了广济寺,一进去就见满院的花,粉的是桃树,水绿的是梨树,交相辉映,煞是壮观。门口有一两米高的石碑,上面记载了广济寺的来历及历年大事。

据碑上记载,广济寺占地三千多平方米,建于辽代,有两个院落。广济寺建筑外观有些斑驳,可以看出年代的久远。

两个院落中,只有第一进的几个房间开放,林西进去看了看,一进门有功德箱,里面有几尊佛像,还算法相庄严。许是心情欠佳,林西觉得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看头,只略微停了停,就出来了。

童诚安静地跟在林西身后,负责拍照。

第二个院落与前一个几乎无异,林西也是兴趣寥寥,只是那满院粉嫩莹白的花,在林西眼里,还值得驻足。

没到中午饭,童诚林西两人就出来了,因为还有半天空余时间,所以童诚提议去邻近的广济寺公园转转。林西说好。

公园里倒是游廊晚亭,小桥流水,错落有致,而且游人如织,欢声笑语,这让林西的心跟着有了些温度。

园中有一个小山包,高约二十几米,山包顶上有一八角亭。

沿着青石台阶,两人到了山顶,虽然不高,但站在八角亭中四下看去,视野却很开阔。往北能看到广济寺掩映在一片花海中,往西侧能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造型古朴笨拙的六棱塔,塔很高,无窗,林西猜测应该是实心塔。

看着那塔,平静而悠远,林西有一种心安的感觉,仿佛跟着那塔,能穿越千年,能看沧海桑田,能看白云苍狗。

林西想,人纠结在自己的苦痛中,会悲伤,人跳到万千世界里,会感恩。人如蝼蚁,脆弱却又隽永。

林西想一直看着那塔。

童诚陪在林西身边,心中充实而安逸,希望能一直这样。

二人呆坐在亭中,渐渐日影西斜,几近黄昏,远山红日黑塔,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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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孙建回到住处,拿出手机,再次调出何木发来的那段音频,随着文心何木两人声音的响起,孙建的心也再次抽痛起来:

“文心,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是林木。

“我想让你离婚,我想嫁给你!”这是文心。

“为什么?”

“因为我爱上你了,我出不来了,整天满脑子都是你。”

“那孙建呢?你不爱他了吗?”

“自从遇见了你,我就知道我对孙建根本不是爱情,我们就是互相需要,是凑合。我对你的感情才是爱情。”

“何以见得?”

“我每天想的都是你,是你何木,孙建从来没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我甚至都想不起来他。和你在一起,哪怕一个动作,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让我百般回味,我爱你何木,我陷进去了,只有你能救我。”

“可我不爱你,一丁点儿都没有。”

“我不信。你帮我买饭,我生病你给我买药,照顾我,你陪我聊天,朝我笑地那么温暖。你只是习惯了林西,你并不是爱她,你只是占有欲,不肯失去她。我会全心全意爱你,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我不会让你后悔和我在一起的。”

“没想到让你如此误会我一直的好意,再说一遍,我从来没对你有过一丝男女情意,从来没有,听清楚了吗?不要再缠着我,你想对不起孙建,我还不想呢?”

“林西除了漂亮,她哪一点比的上我?她只适合放在玻璃柜里供认欣赏,却不适合放在家里做老婆?”

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孙建每天强迫自己听一遍这段录音,每次都听到心碎的声音。

孙健向文心提出了离婚。

拿着林西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何木已经看了无数遍,协议很简单,没几个字。确实象林西说的那样,没子女,没财产,签字,提包走人,就这么容易。直到这时候,何木才意识到自己和林西之间的牵扯竟然如此之少,如此之弱,他非常后悔自己贪玩没听父母的建议,早早抓紧时间要个孩子。

现在,何木用大部分时间来研究婚姻法和在网上查找各种离婚案例,还在网上学习哄老婆秘籍。

每天换衣服的时候,何木看着衣柜中林西的衣物,感物伤怀,黯然神伤,是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就到了这般田地,为什么一直以为牢不可破的关系竟如此不堪一击?为什么?林西最介怀的是什么?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有些事自己一定不会做。

何木心神不定,坐卧不安地等待着林西的归来。

而林西现在,与童诚邵斌正争分夺秒地赶任务,因为三人要挤出时间,准备周末一起去金城附近的羊角岛去玩两天一夜。

上次去广济寺,童诚注意到林西应该更喜欢自然风景,所以童诚这次就张罗去羊角岛。

从地图上看,羊角岛外形象个丫字,而那一竖,就是从金城延伸出去的窄窄的一条,也就是说,严格意义上羊角岛应该叫做羊角半岛。原来的那一竖,在涨潮时会断断续续地没在水中,后来为了交通方便,金城市政府把这一段填海加高,又修了路。于是,现在的羊角岛渐渐成了金城的旅游热点之一。岛上原来的渔民,也都把自家的院子整理出来,接待游客。

童诚一行三人,周六一早就到了羊角岛,住进了一家叫‘福叔小居’的渔家小院。

童诚三人住的是一个两卧室的小套房,位于小院的西厢。童诚绍斌一个房间,林西自己一个房间。店主叫福叔,带着三人在卧房安置好后,又告诉他们去哪里洗澡,几点吃饭,在哪里吃,有些什么活动等等。

因为离中午饭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三人决定去周围转转。岛上没有交通工具,去哪里都是靠双脚走。由于现在是旅游季节,游客比原住人口还多,所以童诚他们在周围看到的几乎全是旅客,主要特征就是走到哪里都摆姿势拍照。

童诚给林西也拍了很多照片,各种姿势,各种角度,各种表情,都有。

没走多远,三人就到了海边,虽然有沙滩,但水中有很多明的暗的礁石,如果下水会不小心受伤,所以三人没有下水,只在沙滩上缓行散步。

现在正是落潮,有些水底的礁石就渐渐露了出来。石头上有很多黑色的海虹,还缠绕着或棕或绿的海带。童诚搬开一些小些的石头,那些没被大海带走的小鱼小虾小螃蟹,一见光,就快速地逃走。

童诚抓了个小螃蟹,放在林西手上给她玩,林西紧张又好奇地盯着手心上的小螃蟹,只有鹌鹑蛋那么大,壳似乎是软的,青绿色。起初螃蟹一动不动,林西以为童诚捡了个死螃蟹,谁知螃蟹忽然横着移动了一下,林西吃了一惊,心慌意乱之下,便下意识甩手,结果那被甩出去的螃蟹顺着身边童诚的领口,进到他的t恤里。

童诚正看着林西,突然见一物飞进自己领口,吓了一跳,赶紧抓着衣服使劲抖,竟没抖出来。童诚干脆把衣服脱了下来,才把挂在衣服里边的小螃蟹摘了下来。

童诚举着螃蟹问林西:“还玩不玩?”

林西看到童诚那么狼狈,咯咯笑地象个小鸭子,摆着手拒绝,说道:“不玩了。”

看着林西笑,童诚心中很是宽慰,多久没见丫头这么开心了。

邵斌看着童诚裸露的上身,满眼都是羡慕,说道:“师哥,穿着衣服时没注意,原来你这么有料啊。你每天都健身吗?快交流交流经验。”

林西听邵斌这样说,也朝童诚看去,刚才没在意,现在一看,见童诚肩宽腰细,肌肉粗壮却不突兀,线条极好,富有力量,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林西不自觉地脸有些烧,忙羞涩地低下头去,假装看自己的脚下有什么奇珍异宝。

童诚见她羞涩,嘴角忍不住上弯,又见少女面如敷粉,螓首低垂,说不尽的美好,不禁心头一颤。

t恤被螃蟹抓过,童诚也不在乎,衣服一抖又穿上了。

看看快到了中饭时间,三人就往回走。进了福叔小居,看到福叔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支了两大张塑料折叠桌子,桌子上摆着香气四溢的饭菜,都是福婶和儿媳做的,另外还有两个夸张的不锈钢大盆,盆里满满的都是海鲜,一盆大螃蟹,一盆各种蛤类,还有一个小号的盆,里面也是杂放的蛤类,但仔细一看,居然都是活的。

福叔象监狱的狱头,拿着大勺边敲盆边大声喊:“开饭了,开饭了,来晚了就没了。”

林西笑嘻嘻看着福叔,觉得他很可爱。

不一会,有人从南厢房出来,是两男两女,都很年轻。

两伙人打了招呼,互相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算是认识了,原来那四人是两对儿情侣,相约来羊角岛度周末,是金城当地人。

童诚拿了小蝶,倒了些醋,又放了些姜末,递给林西。然后自己也配了同样的调料,走向那盆生的海鲜,拿起一个花蛤,两手掰开,里面的肉还在蠕动,童诚拿小勺舀了点调料,洒在蛤肉上,然后张嘴把蛤肉咬了下来,在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刚想拿第二个,就看到林西站在旁边,一副见着鬼的惊恐表情看着自己,童诚忍不住扑哧笑了,问道:“吓坏了?茹毛饮血是不是?你不知道生吃味道有多鲜美,要不要尝一个?”

童诚喜欢吃醉虾爬子,这在林西看来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童诚直接吃活的,要不要这么生猛?

“不不不,不要。”林西手举白旗,逃窜而去。

童诚忍不住得意地笑。

午饭后,那两对小情侣约童诚他们一起去打沙滩排球。

林西换了紧身牛仔低腰短裤,配一件短款紧身白t恤,把那长长的腿,翘翘的臀,细细的腰,挺挺的胸,一丝不差地勾画出来,女人的柔美姣好,淋漓尽致体现在林西身上,邵斌眼都直了,童诚默默地转过头去,不敢细看,就连那四人,也不禁心中暗赞。

林西哪里知道他们这些内心活动,只俏生生对大家说:“我可不太会打,你们谁要跟我一伙,一会儿别埋怨。这样,你们六个分两伙,我算赠的,不作数,随你们分配。”

“还是你们四个一伙,我们三个一伙。”童诚对那四人建议。

对方的一个小伙子反对,说道:“那不行,赢了胜之不武,输了太丢人。”

邵斌也愿意自己人一伙,没什么忌讳,放松,于是说:“就是玩吗,咱不计分的。”

那四个人求之不得,便这么定了。

林西果然不会打,而且俨然是对方派来的卧底,专门给童诚邵斌来捣乱的,所以最后竟成了五打二的局面。看到自己让童诚吃瘪,林西心情非常好,不停地咯咯笑。

对方的球又飞了过来,专门找林西这个弱点,邵斌喊:“林西快接球。”

林西跳起来一尺高,手高高举起去够那球,便露出一截白嫩嫩的细腰,上面有一个圆圆的可爱小窝。

童诚看了,如遭电击,血不住往上涌,世界安静了,眼里没了海,没了沙,没了邵斌,只有林西,女神一样的光芒四射。童诚失去了所有功能,只剩下一个男人的原始欲望:把那个娇美的身体箍进怀里,揉进自己的身体,变成自己的血肉。

嘭!一声巨响在童诚脑际炸开,排球狠狠砸在童诚的额头,留下一个圆圆的沙印和满脸的黄沙,以及神智的回归。

林西干的!

林西坐在沙地上,笑得手脚直抖。

童诚也笑了,心里又软又甜。

真想放纵自己,哪怕只有一次。

晚饭过后,一帮人正在葡萄架下纳凉,林西接到了何木的电话。

“老婆,你在哪里,下午打你手机一直没接,给你酒店打电话也没人接。你是出去玩了吗?”何木的声音传来。

“对,我们周末来附近的一个小岛玩。因为下午打沙滩排球,所以我没带电话。”

“你们三人一起去的?”何木已经给林西打过几次电话了,知道这次有童诚,还有一个姓邵的。

“对,我们三个一起来的。”

“好玩吗?以后有机会老公带你游遍大江南北。”何木故作轻松地说道。

林西有些不开心,她不喜欢何木这样逃避的态度,总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西不想跟何木这样含糊不清,她要明确地告诉何木,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便说道: “何木!不要这样好吗?你得接受现实,我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何木的心沉下去,顿了顿,说道:“老婆,别这样一下子就抹杀一切,我们这么多年感情哪能说离就离。咱不提这事了,你还是下周五回来吗?”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是这样。”

“那坐火车还是飞机?”何木问道。

“我们坐飞机回去。何木,你不用去接我,我们公司会派车去的。”

何木置若罔闻,依然说道:“那我去青城机场接你,然后咱们直接回家。爸妈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你不想跟他们谈谈吗?”

林西闻言,舒了口气,看来何木终于跟公婆说了,那自己的确应该回西山一趟,和两位老人见面谈谈。想起公婆,林西很难受,自己没有父母,结婚后公婆象对女儿一样对待自己,自己也感觉在公婆面前放松自在,可惜,终归缘尽半途。

所以,林西没再犹豫,立刻答应了:“好,到时候我把航班号发给你,然后我们一起从机场回西山。”

何木喜出望外,声音也轻快雀跃起来,说道:“太好了老婆,谢谢你。那天我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给你接风洗尘。”

挂了电话,林西一转头,赫然见到童诚就站在自己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正看着自己。童诚的脸在昏黄的灯影里,不是很清晰。

林西看不清他童诚的表情,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问道:“是何木?”

“是。他说回青城的时候,去机场接我。”

“那你要回西山?”

“嗯,我公婆对我一直很好,他们已经知道我要离婚的事了,所以我想回去跟他们谈谈。”

“嗯,知道了,到时候我陪你回西山。”

林西听了,急忙摆手同时说道:“不用,哥,我自己就行。”

童诚看着林西,神色坚定,沉声说道:“我一定要去,但不会参与,只是以哥哥的身份陪着你。林西,这事没商量。”

童诚态度坚决,林西只得答应,“那好吧。”

到了下个周五,三人顺利完成了开局任务,于是乘飞机一起回到青城。

飞机是上午十点到的青城,何木何杉等在接机口。何木心绪不宁,看着人一波波从眼前过去,怯怯地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林西。

虽说要分道扬镳,但当看到何木仅仅三个星期便如此形容憔悴,不复原来的丰神俊朗的时候,林西依然心痛难耐,不自觉的眼睛发酸,想哭。

童诚看见何木的样子,也暗暗吃了一惊,随即担心林西可能会心软,所以更加确定自己一定要陪林西一起去西山。

何木红了眼圈,情不自禁上前抱住林西,久久不肯撒手。林西看到何衫在,不好强硬推开何木,只悄声说道:“何木,别这样,有同事看着我呢。”

“老婆,我好想你,我不能没有你,真的,求求你,别不要我。”何木亲着林西头顶呢喃。

看在不知情的邵斌眼里,心中直感叹这对小夫妻的如胶似漆,你侬我侬。

何衫走上前来,对何木说:“木木,西西的同事还等着呢,过去打个招呼。”

何木这才放开林西,对邵斌点了头,又心不由衷地喊了童诚一声哥。

“木木西西,那我们走吧。”何杉说完便摆手朝童诚邵斌道再见。谁知童诚拉起林西的行李箱对邵斌说:“邵斌,你坐公司的车回开发区吧,我和我妹在青城有事办。”说完又回头对林西说:“走吧,去外边打车。”

邵斌打了招呼便走了。

何杉何木姐弟两个有些反应不过来,心说童诚这是什么意思?

何木忍着脾气问林西:“老婆,咱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回西山,爸妈还在家等我们呢。”

林西看了一眼童诚,只得对何衫姐弟说道:“姐,我哥要陪我一起去西山。”

何木立刻火冒三丈,再也压不住火气,大声说道:“什么?童诚,怎么哪里都有你?你跟着搅和什么?又有你什么事?”

何杉赶紧上前安抚何木,说道:“木木,怎么说话呢?冷静点儿。”

童诚面沉如水,盯着何木问道:“何木,你姐姐不是也去吗?你身后有那么大一家子给你撑着,而林西势单力孤没有亲人,只有我这么一个哥哥,难道你也不允许我陪着她吗?”

林西听了,又委屈又温暖,差点哭出来。

何杉见林西的样子,觉得童诚说地也对,自己也从没考虑过林西的感受,于是说:“那当然不是,就是西西之前没说过你要去,所以可能木木有点儿意外。他们小夫妻这事,当然两家坐在一起商量最好了,哪能不让西西哥去呢?木木一时情急,言语不周,童诚你千万别介意。那这样,你们也不用打车,我们一个车走吧,坐得下。”

何木见林西眩然欲泣,立刻心疼地闭了嘴,不敢再计较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何木一直紧抓着林西的手,边走边不时地看她,说道:“老婆,你累不累,要不咱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谈,好不好?”

林西听他这话,心里又忐忑起来,便说:“我们还是今天谈吧,何木,拖着没有意义,你说呢?”

何杉扫了何木一眼,提醒他不要再说,何木也怕林西一生气转身走了,所以便不敢继续纠缠了。

何杉开车,何木边把林西让进后车门,边对童诚说:“哥你坐前面吧,我和西西坐后边。”说完紧跟林西上了后座。

谁知童诚置若罔闻,开了另一侧后车门,坐在了林西旁边。隔着林西,何木扫了一眼童诚,气得脸色铁青,心里把童诚千刀万剐了好几遍。

在车上,何木搂着林西黏糊,一会儿摸摸手,一会儿摸摸头发。童诚面不改色,心里却五味杂陈不是滋味,心说何木如此缠人,一般女人真很难抗得住。

一行人先去了海洋大学,林西何木在车上等着,童诚下车,把自己和林西的旅行箱全送回了宿舍。

到了西山,进了院子,果然,一大家子都等在那里。

何母见了林西,忙过来拉住她,说:“西西,你受了什么委屈跟妈说啊,我来收拾木木给你出气,好不好?”

林西扶着婆婆,温言软语,说道:“妈,我们进去说好吗?”

何木于是说:“好好,西西累了吧,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咱们一起吃中午饭。今天萍姨一大早就准备了,全是你爱吃的。走,先去洗洗吧。”婆婆拥着林西,推她去洗澡,一大帮人跟着,没人注意童诚在后面默默地跟着,还是何杉想了起来,忙回头叫他,并对父母说:“爸妈,西西哥也来了。”

实际上何母早看见了童诚,心里暗暗不快,想童诚可能是来起反作用的,所以态度冷淡,但面子上,又不好让林西挑理,就笑盈盈地招呼童诚,并把他让进了西厢房的主餐厅。

大家一起围坐在大餐桌边上,何木父母,三个姐姐加三姐夫郑武,还有童诚。

林西很快洗漱出来,却见何木等在浴室门口。

见林西出来,何木马上上前抱住林西,说道:“老婆,不要离婚,我不要离婚,求求你,我会死的,我真地会生不如死的,你不要这么残忍好吗?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不要分开啊。再给我次机会吧,求求你,老婆。”何木抱着林西哭了。

林西被何木哭得心都碎了,便有那么一丝的犹豫,心想,要不再原谅他这次吧。

但是,自己还能承受下一次吗?下一次又会是谁?又会有怎样的情节?想到这里,林西突然有些毛骨悚然,不敢再想下去,于是狠下心说道:“何木,我也求求你,别再逼我了,我们真回不去了,你冷静些好吗?”

何木激动起来,箍着林西说道:“不!不要!我没法冷静,如果以后的日子没有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活下去?”何木说完,哽咽起来。

林西叹口气,只得苦口婆心地劝何木:“何木,别这样说好吗?你这是给我压力,是在逼我,你不能这样做。这个世界谁离了谁,都会过下去,没有谁离不了谁。你习惯了有我,将来慢慢也会习惯了没我,坚强些好吗?”

何木边抱着林西亲她边说道:“你太残忍了!既然走进了我的生活,就不能半路把我抛下,让我独自过完余生。西西,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真地无法想象没有你我会怎么过?我撑不下去的啊!西西,我会一辈子爱你,你难道不想跟我白头偕老吗?”

林西不想再跟何木这么乱搅下去,就说:“何木,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一大家子都在等着我们呢。”

“不,我不要出去,也不要你出去,我谁都不想见,就想我们俩单独待在这儿。”

“何木,那你自己在这里静静吧,我先出去和爸妈谈谈。”林西说完推开何木就想往外走。

何木几步走到门口,挡住门,盯着林西说道:“西西,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童诚在餐厅久等林西不来,又见何木也不在,就对何父说道:“伯父,林西提出离婚,是她的个人意愿,没有任何人有任何权利强迫她做不愿做的事,如果今天不适合谈那就改天,现在我要把她叫出来,带她走,请伯父指个路。”说完站了起来,看着林父。

林父只得对何杉说:“带娘家哥去叫林西。”

何杉在前面带路,到了何木卧室门口,就听到何木在里面激动地叫嚷:“西西,你今天哪里也不能去,你是我的,你不能离开,我就是不让你走。”

童诚转动门把手,门并没锁,却推不动。童诚深吸一口气,用肩膀猛然撞门,门开了几寸宽的口,童诚用身体挤着门说:“林西,把他拉开。”

林西用吃奶的力去拉何木,童诚一感觉门上的压力稍小了些,就趁机一吼,突然把门撞开,里面的何木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童诚紧接着伸手拉住站在门口的林西,把她拽了出来。中厅里站满了何家的人,看着童诚拉着林西一步步走向门口,又走到院子,众人都跟着两人,却保持沉默,谁都不说话。

林西在院子里停下,转头对公婆说到:“爸妈,今天何木太激动了,你们劝劝他,等他平静些的时候,我再来跟他商量。”

童诚拉着林西,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林西,你今天要敢踏出这个门,明天就来给我收尸!”

林西大惊失色,石化般站在那里,好半天才转过头来,只见何木拿着一把尖刀,抵在自己颈动脉处,满眼的绝望怨恨,看着林西。

何家人立刻目瞪口呆,一下子全懵了,只有三姐夫郑武反应快,边安抚何木边小心朝他靠近,说道:“木木,冷静,千万别乱来,爸妈在这儿呢,别吓着老人。”

“谁也别过来,谁再动,我保证活不过今天!”何木目眦尽裂,眼神却利刃一般盯着林西。

林西五内俱焚,不由自主地撒开童诚的手,慢慢走向何木。

何木看着林西走过来,目光渐渐柔和起来,眼睛湿润,嘴角抽搐,等林西一靠近,便一把拽过去,搂在怀里,叫一声:“老婆。”然后泣不成声。

因为他手里还拿着刀,众人依然不敢上前,只是不住声地劝何木把刀放下。

何木搂着林西,另一只手举着刀,慢慢退进门内,然后把门插上,连拖带拽,把林西带回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童诚靠住院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见何家人慌里慌张,试图把门弄开,鄙夷地一笑,开了院门,离去。

何木把林西压在床上,一手箍住她头,疯狂地亲她,一手去撕林西的衣服。

林西内心无限悲凉,悲自己的无奈,悲自己的软弱,也悲自己的心痛。如果离别也需要有仪式的话,那今夜就是告别之夜吧,用最后的温存,做离别的纪念。

林西满脸泪痕,说道:“何木,你停下来,听我说,你们家人都在外面呢,先不这样好吗,晚上,晚上好吗?”

“真的?老婆,真的?你不骗我,你真地愿意再给我吗,你真地愿意再要我吗?老婆?”何木先不敢相信,继而情绪失控,抱着林西嚎啕大哭起来。

林西也抱着何木,温柔地摩挲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何木尽情地发泄着压抑了几个星期的惶恐、委屈、伤痛,他使劲抱着林西,胡乱地亲着林西,把眼泪抹地林西全身都是。

“谢谢你老婆,我一辈子给你欺负,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别嫌弃我,别不要我。”何木反反复复呢喃着这句。

很久,何木终于平静下来:“老婆,你今天晚上真地会陪我?真的吗?”

林西点点头:“是,只要你别极端,别再拿刀好吗?爸妈会吓坏的。我们现在出去好吗?他们肯定很担心的,我们先出去,我也饿了,咱们出去吃中午饭,好吗?听话。”

何木立刻伏在林西颈间,说道:“好,老婆,我听你的。”

俩人开门走出去,看到等在中厅的全家人正焦急地望着他们的房门。何母一见何木,扑上来抱住儿子,抽泣起来。几个女儿赶紧上前安抚母亲,何木却只关注林西,紧紧牵着她手。

何木对何母说道:“妈,西西说她饿了。”

何母一听,忙不迭地安排开饭,“那赶紧开饭,萍姨,开饭了,你们几个也去帮忙。”然后一手一个拉着何木林西走向西厢房主餐厅。

饭菜很丰盛,却没有人有心思吃。全家人的关注点都在何木林西身上,而何木的关注点只在林西身上。他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讨好林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西的一举一动,只要林西夹了哪个菜,何木赶紧把那盘菜放到林西面前,看见林西要喝的,赶紧把杯子递过去,林西无所适从,心里非常难过,为自己也为何木。

何木父母和几个姐姐见自己的弟弟如此小心翼翼,低三下四地样子,心疼得不行,但又无可奈何。至于如何发展到如此地步,个中缘由,全家人除了两个当事人,全都如坠雾中。

一家人食不甘味地吃完饭,婆婆问林西:“西西,到妈书房来一下好吗?”

何木马上警惕地抓着林西,对母亲说道:“妈,你要说什么?我陪西西去。”

大姐何杉赶紧劝解弟弟:“木木,妈就是想问问西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用担心,难道父母会害你不成?咱们问清楚了,不是更利于解决问题吗。”

三姐何柳也帮着劝道:“就是啊,来来回回光听你一个人说,西西还从来没说过呢。”

何木拉着林西不放,有些恼怒地说道:“你们就是不信任我,还能有什么,就是西西嫌弃我性格与她不合,问个没完没了,西西刚回来,你们都不让她休息。”

林西无奈,只好温言软语,哄孩子一样说道:“何木,别担心,爸妈总要弄清楚这事吧,要不然他们一直提着心。何木,你就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就出来,好吗?”

何木眨了眨眼,说道:“那好老婆,我就在门口等你,快点儿。”

公婆的房间是个双书房的大套房,林西进去的是婆婆的书房。

林西坐在小沙发上,背后是满墙的书。何母坐在超大办公桌后,何父坐在桌前一侧的大转椅上,何杉也跟了进来,坐在小沙发的另一侧。

何母直奔主题,问道:“西西,妈就问问,你们两闹到这样,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只管和妈说实话,不要有任何顾忌,妈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林西想过何木不会把事情原委跟家人说,也能理解他不说的原因,但还是有些失望。事到如今,何木情绪本就处在失控的边缘,若再点破,让他失去最后的尊严,必然使何木情绪雪上加霜,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也不能安生。

林西百般斟酌,开了口,说道:“我父母在我记事前就因车祸去世了,所以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由爷爷奶奶养大,因而我从小孤僻和自卑,尤其害怕交朋友,并且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交朋友。所以一直以来,我和人相处的方式就有些问题,不但敏感小心还多疑。而木木阳光大气,潇洒自如,我一直很羡慕他这一点。但我们成了夫妻后,我就不自觉地把自己的一些行为方式放到何木身上去要求他,可是这对何木来说是一种束缚,对他是不公平的,我心里很清楚这点,却也无法说服自己改变内心多年形成的那个框框。就这样,我们彼此折磨,他觉得受约束,我觉得心累。因此,我考虑再三,只有分开,彼此才能解脱,对双方才是最好的。”

何母说道:“孩子,没有夫妻的性格是可丁可卯的,都是需要磨合,需要互相忍让的。你们才结婚不到两年,又是棱角最多最尖锐的年纪,爸妈希望你们彼此多给对方些时间去磨合,好不好?孩子,好好想想,别轻易放弃?行不行?”

林西沉思片刻,说道:“妈,我也想过磨合的问题,只是,有些问题是可以通过磨合解决的,有些却不能。我知道何木暂时接受不了离婚,那是因为他习惯了有我。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他也会慢慢习惯生活中不再有我,只是需要时间。所以你们多劝劝他,帮他度过这段时间,好吗?”

何母沉默了,她听出来林西的坚决。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何父说话了:“西西,你觉得木木在哪方面是你最不能忍受的?”

林西踌躇起来,片刻后说道:“爸,何木其实各方面都很好,只是与我不合适。人的性格无所谓好坏,只是角度不同而已,我所谓的缺点,在另一个人眼里可能就是不可多得的优点。所以我不赞成为了另一个人去改变自己,失去自我,弄地面目全非。”

何母悲伤地看着林西,问道:“孩子,真的非要离婚吗?”

林西心里很痛,叫了两年的妈,现在却不得不无视那祈求的眼神。林西内心挣扎起来,但最后叹口气,还是心一横,说道:“妈,离婚对何木是伤痛,对我又何尝不是?但长痛不如短痛,再不容易的事情都会有过去的那一天,爸妈,姐,你们帮帮何木,让他这段时间别过得太苦。我今天会陪他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交给你们了。明天一早我就走,到时候何木可能会情绪激动,你们劝劝他。”

何母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何杉也哽咽不已。何父低头不停叹气。

林西一出来,何木就一把抱住她,好像她离开了不是一会儿,而是一个世纪。

林西主动拉着何木的手,问他:“何木,我们回房间好吗?咱们聊会天儿。”

何木眼神雀跃,“好!”说完便拉着林西回了自己房间。

何木告诉林西,说自己已经辞职了,林西很吃惊,问道:“何木,为什么这么着急?移民纸还没下来呢。”

“老婆,我知道有点儿急,但我需要时间陪你,需要时间把你的心重新追回来。诶,老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的那天吗?你在饭桌上吃饭,旁边是你们宿舍的赵辉。”何木想跟林西回忆两人的过去,因为在何木的心里,那是段甜蜜且珍贵的岁月。

林西当然记得,然而何木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太漂亮的女生很难有朋友,毕竟没有哪个女孩愿意做绿叶。而赵辉是林西的室友,也是林西大学里唯一的关系不错的女生。

那是大一上学期的一天中午,林西赵辉正在三食堂吃饭,忽然面前坐下个痞痞的长得很帅的高个子男生,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紧接着,有三个女生也同时挨着那男生坐在林西对面。一下子就把长长的大桌子坐满了。

“嗨同学!我叫何木,材料系的。请问你是个哪个系的?”那男生搭讪道。

林西每天碰到类似的搭讪不计其数,于是以不变应万变,装傻装聋。

对面的一个女生悄悄说道:“何木,碰钉子了吧,人家不理你。”

赵辉则贴着林西耳朵报告:“又来了一个,不过这个看起来还蛮帅的。”

林西三两口扒拉完饭菜,站起来对赵辉说:“我先去洗碗了。”说完就走向洗碗池。

何木见林西走了,就曲线救国,满眼含春地问还在吃饭的赵辉:“唉,同学,我叫何木,请问你哪个系的?”

赵辉边紧着往嘴里扒拉饭菜,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可不敢说,虽然你是帅哥,虽然你对我眉目含情,那我也不能告诉你,要没这点儿定力,我们宿舍门槛早都保不住了。”说完一溜烟地跑到食堂门口和林西回合去了,碗都没洗。

从那以后,何木就绕远来三食堂吃饭了。

所以,林西对何木的第一印象是:一拖三,桃花旺,油嘴滑舌,不像正经人。

林西正想着,何木苦着脸向她撒娇卖惨博同情,说道:“老婆,你知道,我见你第一面就被你拿下了,非你不娶,下决心一定追到你,结果一追追了四年。”

而林西却想,认识何木,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两人的生长环境、生活方式都天差地别。林西想一枝独秀,何木想春色满园。

“老婆,想什么呢,别发呆。咱好长时间没在一起聊天儿了。对了,还记得那次元旦文艺汇演吗?那是你第一次接受了我送的东西,文艺总汇演的票,最好的位置之一,我滥用学生会的职权才搞到手的。可谁知道,等我回到座位你已经走了,过后又不理我了。”

林西也当然记得,那时候,林西已经有些接受了何木在自己周围频繁的出现。无论是吃饭、上自习,林西都能看到何木在周围晃悠。甚至何木还去自己宿舍,当然借口是去找别的人,比如叛徒赵辉。

那天下了晚自习,何木照例是跟在林西左右。走着走着,何木凑上来,对林西说:“林西,我想请你去看元旦汇演,这可不是分系的,是总汇演的票。林西你给个面子,我很费劲才搞到的票。”何木说完,手拿着一张票,递向林西。

林西看着何木的手,犹豫了一下,便伸手把票接了过来,说道:“谢谢。”

以为还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被拒绝,谁知林西竟然接过去了,还说谢谢,这让何木欣喜若狂,如果给他对翅膀简直就飞上天了。

何木心花怒放,边退着走边对林西嘱咐:“林西,你一定要去啊!不能给别人啊!”然后转身兴奋地跑了。

林西笑了,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

汇演那晚,林西按着号码坐在了座位上,座位紧挨中间过道。林西刚坐下,何木就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突然出现在林西面前。何木蹲在林西旁边,递给林西一瓶果汁,开心地见牙不见眼,看着林西傻傻地笑,也不说话。

“你座位也在这儿吗,你要坐进来吗?”林西见他不进来也不离开,就问他。

“你旁边的就是我的位子,但我还有个节目,演完后才过来陪你。你自己先看演出好吗?演完我马上就过来。”何木说完依旧不走,依旧傻傻地看着林西笑,看得林西手足无措,满面绯红。

何木见林西羞涩,才满意地站起来走了。

何木的节目是群舞,材料系是三系,所以他们就第三个出场。所谓群舞,就是群魔乱舞,尤其是何木,随意发挥,肆意妄为,似乎专门来搞笑的,看得林西憋不住想笑。

何木他们的节目结束,音乐刚一停下,何木耍帅的姿势还凝固在舞台中央,就有一个穿嫩黄色大衣的高个女孩抱着一大捧鲜花上了台,直奔最前面的何木而去。那女孩一手抱着花,一手抱着何木的胳膊,对着台下大喊:“这是我男朋友何木,帅不帅?”

台下起哄:帅。

那女孩又大喊:“何木,我爱你。”

台下又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女孩掂起脚,在何木脸上亲了一口,何木笑嘻嘻地看着女孩,很开心的样子。

林西不再觉得何木是来搞笑的,而觉得自己是来搞笑的。她站起来,猫着腰,从欢声笑语中走出大礼堂。

“老婆,你怎么又发呆了,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搂着你睡一会儿。”何木再次打断了林西的回忆。

林西心想,两人确实不合适,在林西心里波涛汹涌,在何木心中却水过无痕。他们是完完全全的两类人。

何木给自己和林西盖了被子,让林西枕着他胳膊,另一只胳膊搭在林西腰间,并轻轻拍她。

“睡一会儿吧老婆,晚饭时我再叫你起来。”

让林西后来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很快睡着了。

何木看着林西粉面桃腮,小嘴微微张着,隐约看见自己魂牵梦绕的小粉舌,那么毫无设防的躺在自己怀里酣睡,内心伤感难抑。

原来多么平常的一幕,现在却成了奢侈的一刻,以致何木激动满足甜蜜,万千滋味,不可名状。

晚饭后,何木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林西真的留了下来,而且还很顺从地跟他回了卧室。林西去洗了澡,换了睡裙,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小脸粉扑扑的,又长又白又直的一双迷人的腿露在裙摆下面,精致诱人的锁骨半露不露,何木看呆了。

有多久没看到林西这个样子了,何木心跳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儿。

何木把林西抱上床,一个深吻,辗转缠绵。

“宝贝,我的宝贝,我爱你,生生世世都爱你。”何木呢喃,亲吻着林西,温柔而深情。

何木温柔地亲吻林西,看着这具迷人的身体在自己身下渐渐浮起一层粉色,那小鹿一般的眼睛迷离起来,那花一般的小嘴微张,这一切,都是我何木的。

何木激动地浑身发抖,林西,一辈子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永远都不腻。

“宝贝,我爱你,爱死你了,今天就把命交给你。”何木呢喃,弱不可闻。

何木抚摸着林西的后颈,亲吻着她,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林西,我爱你,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我们永远不能分开,永远不能。

良宵缱绻,旖旎万千。

整个世界突然雪白,似乎什么都不存在,混沌一片,林西感觉自己要荡起来,想要攀附着一样东西,雪白的世界却空荡荡的,让林西没有着落。突然,林西觉得自己很轻很轻,轻得一下子飞了起来,快快的,快得忘乎所以,高高的,高得睥睨一切。原来忘乎所以睥睨一切让人这般欢乐,欢乐得想永远停在这一刻。

所有的努力都在等待这极致欢愉的一刻,瞬间,漫天的火树银花。

缠绵悱恻之后,便是恩断义绝。

从床上下来的那一刹那,林西泪如雨下。

在浴室呆了好久,林西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何木。

有一种安慰叫引鸩止渴。

许是身心突然放松了的缘故,林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何木已经睡着了。

林西坐在何木身边,看着他,黑直的剑眉,英挺的鼻梁,长长的丹凤眼,薄薄的嘴唇,有桃花遍地的资本,再加上温柔体贴,没有哪个女人能逃的开吧。

清晨四点多钟,林西换上一条火红的连衣裙,这是何木给她买的,颜色耀人眼目,林西很少穿。

涅磐重生,正是这个颜色。

林西用指尖碰了碰何木的指尖,最后看了他一眼。

不想再经历煎熬,不想再身心俱疲,不想再万念俱灰,再见了,我的初恋;再见了,我的婚姻;再见了,我的家。

林西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院门。

晨曦薄暮,万籁寂静。

六月的清晨,风清凉如水。

斜对何木家的南院墙,跨过离离河,有一座木头小桥。

林西顺着小路,走到院墙外的最南边,刚要转到主路上的时候,十多米远的桥上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影。

林西与那人遥相对视,彼此面目有些模糊。

突然,那人向她急奔而来,眨眼间到了跟前,一把抱起林西。

有哽咽的声音从林西耳边传来,破碎而伤感:“你终于出来了。”

童诚身上寒冰一样的凉,林西被冰得一抖,但她却没有推开童诚。

“哥,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林西的声音发抖。

“嗯。”童诚浑身发抖,死死抱紧林西,似乎下一秒林西就会消失。

“从昨天中午一直等到现在?”林西的鼻子酸得直抽。

“嗯。”童诚哽咽难言。

“你一直没吃饭?”林西的心痛得象要裂开。

“嗯。”童诚的眼泪落在林西的背上,冰凉。

“你也一直没睡觉?”林西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嗯。”童诚冰凉的嘴唇印上林西的额头,抖动着。

“我如果一直不出来,你就一直等?”林西用额头抵着童诚的肩膀,抽泣着。

“嗯。”童诚抖着手抚摸林西的后背,低头去亲吻她的头发。

“你,你,你怎么这么傻?”林西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来。

良久,林西才渐渐止了泪,她轻拍童诚的后背,说道:“哥,好了,咱们走吧。”

“西西,再让我抱会儿。我好开心。”童诚浑身依然冰凉发抖,声音也抖得断断续续。

良久,童诚才放开林西,笑着对林西说:“走吧,我饿死了。”

晨光中,林西看到有晶亮的水珠在童诚的眼睫上颤动,欲落不落,她抬起手,轻轻把那泪珠擦掉。

童诚牵着林西的手,顺着离离河往东走。

“林西,知道为什么叫离离河吗?”童诚歪着头问林西。

何木也问过林西这个问题。

“离离河从北山入青城,沿北山山脚向西出青城。”童诚说

“离离河从北山入青城,沿北山山脚向西出青城。”何木曾告诉林西。

“离离河绕西山,沿西山南麓向东,再入青城,然后沿青城南郊,蜿蜒南去,汇入大海。”童诚如是说。

“离离河绕西山,沿西山南麓向东,再入青城,然后沿青城南郊,蜿蜒南去,汇入大海。”何木曾这样告诉林西。

“离离河两次离开青城,所以叫离离河。”童诚何木都这样说。

“那为什么不叫来来河呢?它也来了青城两次呢?”当年林西问何木。

何木笑了,说道:“小坏蛋,找茬?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叫离离河而不叫来来河。可能来的时候不珍惜,走的时候更伤感吧。”何木这样告诉林西。

“那为什么不叫来来河呢?它也来了青城两次呢?”林西问童诚同样的问题。

童诚停下脚步,看着林西,说:“因为分离更让人伤感,更让人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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