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狗妈妈弄丢的小狗

2 / 7 章 · 29,944

一路上,许长城只跟她说过“抓稳了”三个字。陈姣开始不以为意,直到三轮摩托车经过第一个Z型弯道,陈姣直接从左边摔到右边的行李箱上,嘴巴啃了一口银色的箱体,她这才抓住栏杆,细白的手指用力到发青。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Z型弯道,她只知道越爬越高、也越来越冷,像坐了无数趟过山车一样刺激。到许长城家时陈姣双腿仍在打颤,几乎站立不稳,手指也疼得钻心。

天已黑尽,她情绪不佳,也不跟他们打招呼,问了自己睡哪里,就刺啦啦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许小月早就对这个城里来的小姐姐充满期待,下午练习了好几遍该怎么和她打招呼,会显得洋气一点。

一句hallo未曾出口,她挥起来的手臂僵在半空,愕然地瞪大双眼,随即翻了翻白眼:“嘁,没家教。”

对陈姣的印象这就坏了,来我们家做客,再怎么傲,也该跟长辈打声招呼吧?

刘桂凤倒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小丫头从来没来过这么偏僻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很正常。”

她拄着拐,招呼停好三轮车的许长城来吃饭。

许小月撇嘴:“我们村有多偏僻?村长家都用上太阳能了呢!”

陈姣内心毫无波动,她打量着自己即将居住两个月的房间。小,太小了,大概只有她家卫生间那么大,一张一米五的木床,一套原木色的桌椅,一个双开门的小衣柜。

四面墙壁连着顶都贴了淡黄色的墙纸,一个只在年代剧里见过的三叶风扇悬在头顶。

再看看床,水红色的床单上印着大朵俗气的牡丹,床沿那块磨起了细绒毛,很旧,但能看出来洗得很干净,铺得也很平整。

陈姣累得快要散架,扔了行李就扑倒在床上。她将头埋进同样俗艳的棉花被里一动不动,直到喘不过气来时才挪动了下。

这边祖孙三人吃完饭,又轮流洗漱干净,许长城催着妹妹去睡觉。她瞄了瞄哥哥的房间,15W的节能灯还亮着呢,嘟嚷道:“睡觉也不关灯,真是浪费。”

许长城留着短寸,这会儿发梢还凝着水珠,转头时就会顺着他的后颈滑下,没入只有晚上睡觉才会穿的白色体恤当中。

因为常年曝晒,他的肤色较深,说话时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小月,你去看看她吧。”

“呸!我才不去!”

许小月甩了甩辫子,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为了这个城里来的小娇娇,哥哥让出自己的房间住到杂屋不说,忙完农活还要熬夜给墙壁贴新墙纸,换大灯泡,还给装上了吊扇。

就这人家还没个好脸色呢,城里人有什么了不起啊?她才不要去巴着!

刘桂凤却想起三十多年前,秦爱香刚下乡来那会儿,整个一娇滴滴的大小姐,也是对农村里各种不习惯。任何人换了环境,都需要时间去适应,她的伤腿一到晚上就隐隐作痛,由着许长城将她扶到床边,叮嘱道:“陈姣那孩子你多照顾着点,就像对自己的妹妹一样。”

许长城拍了拍奶奶的手,应道:“奶奶放心,锅里我给她温了白粥,一会儿去问问她要不要吃。”

“有你在,我放心。”

在这个家里,许长城照顾老小,几乎成了一种本能。可以说,是他用稚嫩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

晚上十点钟,许长城敲了敲陈姣那间房的木门,这时候农村的内房门很少安锁,一般都是在里面用张凳子抵一下。他并未使劲儿,门就无声地滑开了,余光瞄到趴床上的女孩衣衫齐整,犹豫了下还是进了门。

坪坝村海拔高,湿气重,昼夜温差极大,她就这样睡一晚上,准会着凉。

许长城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只着热裤的笔直白嫩的腿,她枕着棉被睡得并不沉,睫毛不是特别长,但是密而卷翘,投下来的半弧形阴影,遮住了白日里那双总带着敌意的眼睛。白织灯光下的她比阳光下显得更白,毛孔细腻,表面透光覆着薄薄一层红。

两缕湿发可怜兮兮搭散,而她脸侧的被罩上,俨然泅湿了两道深红色的水痕。

嘴巴很小很肉,睡着了还委屈地嘟着。

像极了被狗妈妈弄丢的小狗,明明害怕却摆足了架势吼叫,挺虚张声势的。许长城无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从衣柜里拿出一床绿色的薄毯,搭在女孩身上。

因她横躺在床中间,两截线条纤细流畅的小腿还悬空着,比农村女孩儿们的小腿要细上很多,她们要帮家里负担农活,小腿肚早就生出了硬疙瘩般的肌肉。

许长城快速移开眼,灭灯,关门。

除了偶尔的狗吠声,整个坪坝村都陷入了沉睡。

003 我求的你

陈姣这一睡,直接就到了第二天中午。她饿得发晕,薄毯盖在身上越发觉得像压了一座火山,又重又闷又热。

相对于她家里香软的大床,身下这个床板又硬,布料又粗糙,她费力撑起身,掀开薄毯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草草收拾了下出门,入眼便是一口老旧的四方桌,摆着四条同色的长凳,他们祖孙三人分坐东西北三方,这会儿齐齐抬起头看向她——

陈姣瞬间挺直背。

刘桂凤声音爽朗,脸上的褶子笑开:“丫头睡足了?肯定饿了,不嫌弃的话过来吃口便饭吧。”

“好的奶奶。”话一出口,陈姣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奶奶两个字怎么脱口就出来了?她自己没有爸爸,自然也没有奶奶,这会儿看着刘桂凤满脸慈祥的皱纹,感觉就应该是奶奶的样子。

刘桂凤闻言笑得更像一朵绽放的菊花:“乖。”

许长城则直接起身,盛了一碗白米饭,摆在桌子剩下的那一方。

支使着陈姣走过去的,大概是求生的本能,她真的好饿,瞅了瞅,桌面上摆着三样菜——番茄炒鸡蛋、清炒空心菜,还有一道莴笋片炒腊肉。她在外婆家见过这种腊肉,很硬很干。

她轻了轻嗓音:“就这?”

坐在左边的许小月看着陈姣的作派,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屁股虚虚落座三分之一,手肘抬得高高的,生怕碰到桌面。这桌椅虽然老旧,可是她每天都擦上三遍的好吗!

许小月平时也是被奶奶和哥哥宠着的那个,说话半分不留情:“哼,平时农忙能炒个把新鲜菜就不错了,今天三个菜还少了?爱吃吃不吃出去。”

“不吃就不吃!”这会儿陈姣就是个饿哑了的炮仗,啪一声将筷子放在桌子上。食物的香气偏偏朝她鼻孔里钻,她瘪瘪嘴,就是你们求我、我也不会吃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许长城瞪了一眼妹妹:“少说两句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又用公筷夹了一块鸡蛋放到陈姣碗里,温声解释:“吃吃看吧,都是自家散养鸡下的蛋,味道不错的。”

陈姣这才又拿起筷子,夹着那块黄澄澄的鸡蛋,扬着精巧的下巴挑眉道:“这可是你求我吃的。”

许长城眼睛都没眨一下:“嗯,我求的你。”

然后陈姣才一脸嫌弃地将鸡蛋放进嘴巴,番茄的甜酸入了味,鸡蛋又嫩又滑,她斯文地嚼了两口,香味顿时充盈口腔,喉咙迫不及待收拢、挤压吞咽,似急着要品尝这美味。

陈姣不想承认,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

即时很饿,她进食的动作也是优雅而斯文的,倒也维持了体面。

许长城微不可查地笑了下,又将绿油油的空心菜碟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吃饱了!”

许小月见刘桂凤也一脸慈爱地盯着那没礼貌的家伙,平时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哥哥竟然也为了她呵斥自己,眼眶不禁泛红,重重放下碗,辫子一甩,人已经跑出门去了。

“月月?”br

刘桂凤不解地喊了一声,就要拄拐追出去看看,许长城出声阻止奶奶:“矫情的呢,让她去吧。”

还留在外墙边等着哥哥出来的许小月,这下是真的气恼,用力跺着脚跑了。

许长城面不改色,自家妹妹也是被祖孙俩疼坏了,这种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性格,以后出去还不知要吃多少亏。

陈姣突然觉得这顿饭好香好美味,甚至连被亲妈发配到边疆的郁闷都消散了好多。正值盛午,遮天蔽日的高大树冠也被阳光穿透,一顿饭吃完,圆圆的鼻头沁着晶莹的汗珠,浑身都黏糊糊的。

跟着沉默而高大的少年进了厨房,看他动作麻利的洗刷碗筷。大概是他在自己和亲妹之间,站在了自己这边,陈姣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

仔细看他,眉骨很高,浓黑的眉尾呈剑形而上,双眼皮的褶皱很清晰,鼻梁高挺。因为身高差,从陈姣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下颌线尤其完美硬朗,一看就是十分有担当、性格坚毅的男人。

此刻他发梢、后颈都淌满了汗珠,黑色的T恤被打湿了大半,紧紧箍在他宽厚壮实的肩膀,无端地想,靠上去一定很有安全感……

我呸,陈姣你见过的男孩还少吗?竟然会觉得这个乡巴佬很MAN很帅。

许长城见她表情丰富,出声问道:“有事吗?”

“洗澡间在哪里?”

当她被许长城带到所谓的洗澡间时,陈姣刚起的那点少女心瞬间泄气了,没有蓬蓬头,没有半身镜,整个空间像一个冷硬粗糙的水泥匣子,只能用大水桶兑好冷热水,然后用水杯浇在身上冲洗。

许长城将她欲哭无泪的表情看在眼里,一边给她多兑了一桶水,一边哄到:“忍耐一下吧,我们村海拔太高,还没有通自来水。”

004 委屈

尽管住在这里,洗澡上厕所不方便,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任何娱乐生活,她带来的两只手机都只能玩切水果。

但每次许小月呛她,许长城都会护着自己,陈姣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每天在许小月面前呲牙咧嘴,寻衅滋事,日子倒也能过。

叶玫将她送来乡下,不就是吃准她吃不了苦,过不了农村艰苦的生活,最后会哭着跟她认错、摇尾乞怜重新做人吗?

我偏不。

这会儿陈姣正坐在堂屋的桌子边摆弄她的MP3,日本索尼的,音质挺好,瞄见许小月已经假装不经意在她身边路过四次了,大眼睛不时瞟着白色的音乐播放器。

陈姣随手一推:“你喜欢啊?送给你玩玩。”

被撞破心事的许小月却恼羞成怒了,什么嘛,她只是好奇,以前来支教的孔老师也有这样一只MP3,据她说要一千多块。

手指那么大点东西,就放个音乐,竟然要一千多块呢?她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都要不了这么多。

许小月自尊心强,感觉陈姣那随意的口气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想都没想就啐道:“切,谁要你施舍了?我哥哥说了,等我考上县里的高中,就给我买一个MP3的。”

她14岁,9月开学就读初三。虽然只比陈姣小两岁,但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发育,都离陈姣差得远,本来在村里,她也算是很标致的小美女了,陈姣一来,皮肤白得像刚剥开的鸡蛋白,大胸细腰屁股翘,一双大长腿就跟电视里的模特似的,衬得她就像块小煤炭,许小月不禁自惭形秽。

陈姣愕然,这本是她有心示好的方式,没想到人家全不领情,当下好心情全无,起身时长凳发出呲啦的声音,她冷着小脸:“莫名其妙。”

其实这也不能怪陈姣,她虽然和叶玫关系处不好,但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她自己本身也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因此理解不了许小月内心的想法。

直到晚饭时,两人还是对着鼻孔出气。

在刘桂凤将她自己那份荷包蛋夹给陈姣时,许小月心疼了,她奶奶每天拄着拐还要去地里绑番茄秧,不多补充营养怎么行,她撅着嘴巴:“秦奶奶不说陈姣是来农村改造的吗?她一天天做了啥?还好意思吃奶奶的鸡蛋。”

阴阳怪气的,陈姣彻底来火了,夹着那块荷包蛋往许小月面前桌子上一丢:“你爱吃你吃去啊?”她满以为这次,许长城也会站在自己这边,训斥许小月。

没想到平日好脾气的少年这会儿皱着浓眉,嘴角紧紧抿着,一言不发伸出壮实的手臂,夹起那块落在桌上的荷包蛋,吹了吹放进自己碗里,转头对着陈姣严肃道:“我奶养鸡不容易,再有气,也不能浪费粮食。”

他竟然一本正经教育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陈姣心底漫了上来,堵在喉咙口,导致嘴里嚼好的饭菜怎么也吞不下去。她发育良好的胸脯起伏轻颤,握着筷子的手指也开始发抖,陈姣咬着唇将筷子啪地一丢,扭身就回了屋。

用凳子抵着木门,陈姣趴在床上,越想越是委屈,她崛强地忍着泪,偏偏这时候,一直信号不佳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妈妈”。

这可算是撞枪口上了,陈姣用手背胡乱备了几下酸涩的眼睛,又用力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后才点开接听。

“喂,姣姣?”

“嗯,叶总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妈妈每天都打呢,你那边信号不太好,总是不通。”

“谁稀罕。”

她翻着白眼,心里到底好受了一些,接着就听叶玫说:“在刘奶奶家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要多让着点那个妹妹,听到没有?乡下方不方便?吃得怎么样?过得还习惯吗?要不要妈妈接你回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姣气得笑了,知道叶玫就指望着她在农村受不了这个苦,跟她服软求饶,手指无意识抠着床单,她挑挑眉:“没有,很习惯,吃得好睡得香,这家人对我也很好,不劳你费心,这边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蹦豆子似的,一个字抢着一个字说完,连忙挂了电话。她怕自己忍不住开始爆粗,如果刚才她的委屈程度是五十,这会儿就是五千,五万……陈姣向后仰倒,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怎么还不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薄薄的木门终于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时,陈姣顺手就将手中的东西狠狠丢了过去:“滚!”

许长城当然不可能滚,也不知道大小姐砸烂了什么东西,他声音没有起伏:“那我进来了。”

“你滚啊,我已经睡了,这会光着呢!你进来我就喊~嗝~耍流氓。”

女孩嗓音还一抽一抽的,明显哭得厉害。许长城反思自己今晚是否把话说重了,她那样锦衣玉食的小孩,平时肯定不差这一口吃的,倒是在我们家受委屈了。

005 你帮我涂

他推门进去,先将摔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前屏裂了蜘蛛纹,他认得,是iPhone4,依稀听班上同学说过,现在有钱也买不着这个。

床上女孩儿用被子蒙着头,仍旧一抽一抽地哭。

他看她就跟看自己妹妹一样,许长城蹲在床沿:“陈姣,把被子拿开吧,这样太憋气了。”

“要你管啊!”

陈姣本来就哭气嗝了,这会儿蒙着头是可以肆意流泪,但是缺氧的厉害,她渐渐喘不过气来,又觉得憋死她算了,反正个个都要挤兑她。

“陈姣,我来跟你道歉。对不起,吃饭时把话说得重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许长城伸手不是,不伸也不是,但从长期哄妹妹这件事上得到的经验就是,女孩子哭的时候,一点都不想跟你讲道理讲对错,她们只是需要安慰。

少年的声音很低沉,因为头被蒙着,陈姣听得不是十分真切,但他徐缓的声线好像有莫名其妙的能力,抚平了她发酵半天的坏情绪。

陈姣渐渐止住了哭,将被子掀开后仍然用两只手捂住脸,她很久没有哭得这么一塌糊涂,现在的样子一定丑死了。

她想说,晚上她也有错,不该将鸡蛋扔在桌子上,一开口却是:“你不许看!”

反正她捂着脸,许长城就光明正大的看了。她的手指头就像葱管一样的圆润匀净,看不到骨节,手背莹白莹白的,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两手中间,露出红通通的圆鼻头,他没来由觉得,像小奶狗撒娇一样可爱。

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许长城摇摇头,在床头柜抽了两张纸递过去:“我烤了红薯,你要吃吗?”

陈姣仔细擦了擦眼睛,又拢着鼻子揩了两下鼻涕,才从床上坐起来。晚饭时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纯属气饱,这会儿气消了,就觉得前胸贴着后背。

她傲娇地答:“烤糊了我可不吃。”

许长城暗笑:“没糊呢,我盯着翻了好几遍。”

其实烤糊了也很好吃,只是丢掉的壳很厚,但里面的肉又嫩又软,像沁了蜜一样甜,还带着一股扑鼻的焦香。

几分钟后,陈姣蹲在厨房,像小松鼠那样抱着烤红薯啃食,温温的不烫嘴,香得她差点将舌头也咬下来。

许长城看着她乖巧陶醉的吃相,心中异样满足,竟也想尝尝她手中的蜜薯。以前他们家太穷,红薯算得上是主食,蒸着吃、晒干打粉吃、烤着吃炒着吃,早就腻味了。

中途许长城跟她说要离开一会儿,陈姣不甚在意地挥挥手。两个红薯吃下去,她满足地摸了摸肚皮,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她跟这个乡巴佬谈情说爱睡大觉,叶玫知道了一定会气得鼻孔冒烟吧?

她本就反感早恋,加上还是她亲自把自己送到乡巴佬这边来的,暴击加倍!幻想着叶玫生气的样子,陈姣越来越上头,真解气,她要开始勾引许长城,对,就这么干!

等她冲完澡回房间抹水乳的时候,一股奇怪的白色轻烟从窗口飘了进来,初闻时很苦很臭,过一会儿又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

她起身走到窗口,掩着鼻:“许长城,你烧得什么呢?”

少年不答,又捧着一堆怪草走进屋来,陈姣瞄了瞄,怪草叶片椭圆,背面布满白色的绒毛。

许长城将怪草放在书桌上,这才开口:“我熏的是陈艾,可以驱蚊防蚊,还有安眠的作用。”

先前进来的时候,许长城看见她小腿和胳膊上都有不少小红包,她生得白皙,因此蚊虫叮咬出来的痕迹越发触目惊心,像雪地里掉落的红梅。

被他这么一说,陈姣又觉得身上开始痒了起来,没忍住伸手抓了抓。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怪草:“这个是痒痒草,把它揉出汁水擦在蚊子咬过的地方,红包明天就会消掉的。”

“有这么神奇?”

乡下蚊虫奇多,咬人又痛又痒,王阿姨收拾东西的时候,并没有给她带止痒的药膏。陈姣又有点疤痕体质,顶着这些丑丑的红包,她连热裤都不想穿了。

闻言许长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对呀,我们农村里都用这个止痒,可管用了。”

许是被他的大白牙晃了眼,陈姣蓦然想起自己的打算,计上心来。她清清嗓音,十分自然地说:“我背上也被咬了好多包,你帮我涂吧。”

“这样不太好吧?”许长城下意识拒绝。

陈姣装得十分大义凛然的样子:“你在想什么呢?那不然你找个人来帮我涂?”

奶奶已经睡下,许小月在和自己谈过心之后,也休息了。许长城反了反自己肌肉紧实的手臂,确实很难涂到背部。

陈姣见他不说话,微微低着头,有小麦肤色做掩饰,她仍看出他有些脸红。心下有些好笑,不知道农村里是怎么样,现在的孩子都早熟,她初中那会儿就有不少同学出去开房,上了高中唱歌蹦迪也不算新鲜,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没做过也听得多了。但看眼前的大男孩,虽然十八岁了,却还是很青涩的样子。

“你先转过去不许看。”

她更加肆无忌惮了,在男孩依言转身后,陈姣脱掉开襟的睡衣,将背面反穿在前,然后趴在床上将散开的头发拨在两边:“可以了。”

许长城强自镇定,宽厚的掌心用力搓揉挤压着痒痒草,很快手心传来一阵湿意。

许长城你怎么肥四,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怎么老觉得人家像小狗?

要开始搞暧昧咯!

006 男女有别

当他回身瞥见床上的情形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见识过她的白的,没想到被衣服遮住的地方,会是如此的耀眼炫目。如月在背。肩窝肉肉的,骨头小而薄,线条流畅起伏,从肩胛处蜿蜒而下,在后腰到达最低点复又向上隆起,没入白色的睡裤裤腰。许长城想,他终于理解了数学老师说的,抛物线是最优美的弧线。

陈姣等了一会儿,见他迟迟不动,心中颇有些自得,尾音就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怎么不动呀?”

“在揉草汁。”许长城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将揉成墨绿色的草药沾上她背部的小红包,食指指肚隔着草茎按揉。

凉凉的药汁,在他的按揉下沁入肌肤,那种怎么挠都止不住的痒意被清凉舒适替代,陈姣情不自禁叹出声:“嗯,好舒服……”

许长城听得心头一跳,每擦到一个红包,身下的娇躯都要微微颤栗一下,在自己微黑的粗大手指衬托下,她的肌肤越发白得雪腻莹润,莫名有种情色的意味,他连忙开口转移注意力:“怎么会被蚊子咬到背?”

说起这个陈姣也有气,她小手捏拳锤了锤床,控诉道:“我怎么知道!我还穿着衣服呢,真是穷山恶水出刁蚊。”

许长城又笑了:“你没听过吗,蚊子也会欺生的。”

“这蚊子是你们养的,那就是你们兄妹俩欺生咯?”

很快涂到最后一个包,许长城竟有些不舍,他暗暗唾骂自己:“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至于小月……她是被我这个当哥哥的宠坏了,乍然见我总迁就你,心里不服气。”

迁就我……迁就我……

默念这个几个字,不知为什么,陈姣就是觉得心里美美的,又有些妒忌许小月,能有个这么好的哥哥宠着她长大,撇撇嘴:“我也不是非要跟她过不去,是她老看不上我。”

妹妹其实是乍见陈姣这么漂亮又傲娇任性的女孩子,有些自卑心理作祟,才会这样虚张声势,但许长城不打算跟陈姣说明,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贬低自己的妹妹。来之前他已经找小月谈过,她答应明天会跟陈姣道歉,就交给她们两个自己处理吧。

她听见许长城起身的响动,忙得寸进尺道:“腿,顺便帮我把腿也抹了吧!这药草揉在手上有味道,会洗不掉的。”

“陈姣……”许长城无奈地叫她名字,“男女有别。”

“我方便的。”

“可是我不方便。”

说完便几步跨出房门。

切,还比我大两岁呢,陈姣慢腾腾穿好睡衣,拿了几根痒痒草开始自己搓揉,揉着揉着就笑出声来。

大概是艾草的安神效果,陈姣一晚上睡得很好,早上起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身上的蚊子包,果然淡的只剩一点红痕,好神奇。

推门出去一家人正好在吃早饭。

简单洗漱后,竟然是许小月招呼她,女孩揪着辫子有些难为情,低声唤道:“姣姣姐,过来喝点粥吧。”

陈姣意外地挑挑眉,诶了一声坐在老地方,许小月已经给她盛了一碗白粥,还细心地将碗沿擦了干净。

她看了看许长城,少年嘴角含笑,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顿时心里明了。

一盘清炒土豆丝,还有自家腌的萝卜条和缸豆,酸酸的,又脆又爽,下稀饭刚好。

吃过早饭,陈姣见许长城和许小月都背着一个背篓,忙问道:“你们干什么去呢?”

这回是许长城回答她:“去山上掰嫩玉米。”

“我也去。”

许长城将她从头打量到脚,陈姣挺了挺胸,怎么,今天也是为本小姐的美貌着迷的一天?就听他淡淡开口:“你要去的话,最好是换上长衣长裤,不然容易划伤和晒黑。”

于是十分钟后,陈姣带着帽檐夸张的太阳帽,宝蓝色的太阳镜,身着薄卫衣和紧身牛仔裤紧跟二人出了门。

陈姣还是第一次见识大山上的清晨,风是凉悠悠的,浓淡层叠的绿树、不知名的野花,还有唧唧啾啾的鸟叫声,清脆悦耳。

她深吸一口气,顿时神清气爽,整个人好像都轻盈起来。

她夸张地感叹:“原来山里的空气是真的好啊!”

许小月落在后面陪着她走,闻言骄傲地说:“我在镇上看过地方志,坪坝村森林覆盖率高,湿度大,被称作天然氧吧呢。”女孩子之间就是这样,遇强则强,若一方示弱,那另一方也会跟着退让。

陈姣连忙深呼吸几次:“真的吗!那我要多吸几口。”

许小月噗嗤一声笑了,果然如哥哥所说的,这个姐姐也没有那么恶劣,自己确实是对她先入为主有了意见,当她放下成见,发现陈姣还……还挺可爱的。

一路上两人开始闲扯。

陈姣:“我没爸。”

许小月:“我不仅没有爸,还没有妈呢。”

陈姣:“……”

想了一会儿,她真心实意安慰道:“但是你有个好哥哥。”

许小月开心地附和:“那倒是!”

试问谁不想有个哥哥呢

007 擦枪

不知不觉就到了玉米地,许长城已经掰了大半背玉米棒子了,每年出了新玉米,他们都要打玉米糊、蒸玉米粑尝新,不仅奶奶喜欢吃,他们兄妹二人也很爱。

陈姣掰了两个,就被长长的玉米叶子划伤了手背,伤口细小不见血,但是刺疼的很。许小月见了,忙叫她不要再弄。

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摘了两平背准备回家。许长城刚从田坎下爬上来,就见陈姣一脸迷茫地指着不远处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他定睛一看,一条米把长的墨蛇盘在那里,十分悠闲,于是回道:“一条蛇。”

“什么?”

陈姣又问了一遍,就见那条黑色的蛇开始扭动身躯,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她脸色一瞬间煞白,尖叫道:“啊啊啊啊有蛇!”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长城面前,一跃而起,两手攀上他的肩膀,两腿盘在他腰间,像一株秧藤紧紧攀附在他身上。

许长城只轻晃了下,就站稳了桩。他感觉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耳边是她细喘着的气音,下巴触到两团软绵绵的肉,意识到那是什么,整个人顿时打了个激颤。

他咬咬牙,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背:“不怕不怕,只是一条无毒的蛇,而且现在已经爬走了。”

“不!我怕!”陈姣都快哭出来了,她是真的怕蛇,恐惧一切滑溜溜无毛的动物,平时在网络上看到图片都会内心一咯噔、忍不住绷紧身体的那种怕。

许长城其实理解不了这种怕,但她一双腿把自己夹得紧紧的,整个人还在发抖,也知她不是作假,只能用大掌一下一下抚着她像一张拉满了的弓的背部。

许久她才平复下来,整个身体顿时酸软不堪,意识回笼感觉复苏,只觉双腿夹着的他的腰,明明很细,却硬邦邦的,隔着几层布料,敏感的大腿根已经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力……顿时羞红了脸,只能死死盯着那一筐青绿壳的玉米棒子,一动也不动。

许小月早就在旁边差点笑岔了气:“哈哈哈姣姣姐,你胆子这么小啊?”

“月月,你在前面先走。”

冷不丁哥哥出声,许小月颇为不解的“啊”了一声。

“陈姣怕的很,你拿根棍子走前面敲一敲,有响动那些东西就会藏起来的。”

许小月了悟点头,捡起一根枯枝就走:“也对,保证完成任务!”

等小丫头的身影在转弯处消失,许长城才轻声嘶了一口气,身上挂着的人不重,但那柔软清香的气息扑了满怀,他竟可耻地有了反应……

微微偏头,女孩羞成粉色的耳垂无处躲藏,他也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好在肤色掩饰着不明显,拍背的大掌移到腋下,准备将她摘下来,结果大拇指触到软绵绵的位置,忙地撒手,掩饰性咳嗽:“她走远了,你快下来吧。”

“嗯……”陈姣顺势从他身上滑下,只觉一路触到的他的身体,结实鼓胀,给她一种假如他一拳打过来,自己能转体三圈半飞出去的错觉,她啧啧舌顾左言他,“什么年代了你还系皮带啊,刚硌着我了。”

许长城的脸更黑了:“快走,等会太阳出来很热。”

陈姣依言走在前面,想q274七3110 37了一会儿:“不对啊,你今天穿的不是松紧裤吗?哪里有……”她顿时明白过来,眼睛向后瞄,平日里沉静稳重的大男孩有些羞恼:“再闹我把你一个人扔后面。”

“哈哈不要。”陈姣忍不住的笑,一边走又挤眉弄眼揶揄,“我刚刚算不算擦枪啊?哈哈!”

“这没啥,说明你第二性征发育的很健康。”

打打闹闹回到家,许长城放下背篓,扛着一把大锄头就出了门,整个白天陈姣都没看见他,连午饭都是许小月给送去的。

这是害羞了吗?

傻女鹅,人家就是害羞了啊!

008 把手磨痛了吧

刚摘下的玉米剥开绿色的外衣,里面淡黄色的玉米粒颗颗饱满,指甲轻轻一碰,就会有乳白色的浆液流出来。

将玉米粒扒下来,掺水打成玉米浆,然后生火将水烧开,把玉米浆倒进锅里搅拌煮两三分钟,一锅香喷喷甜滋滋的玉米糊就做好了。

玉米粑的做法也很简单,剩下的浓浆用先前撕下来的玉米包叶包裹,一张叶子包一勺玉米浆,上蒸格大火蒸二十分钟就好。

他们今天的晚餐就是玉米宴,最新鲜最简单的食材,不加任何佐料,原始的烹饪方式却完美呈现了食物的色香味。玉米糊奶甜流沙,玉米粑澄黄软糯,咬一块满口喷香。

陈姣一口气吃了四个,这可比苏阿姨自己烤的面包还好吃,既不燥口也不会觉得腻。更何况,这还是她亲手剥下来的玉米粒做的呢,虽然许小月剥十个,她才能勉强剥完一个。

“奶奶你多吃点!”她还反客为主去招呼刘桂凤。

在农村里,主人给客人夹菜其实很常见,陈姣一开始也不适应,但刘桂凤讲究,桌上总会多放一双公筷,她也就不觉得难受了。

在城里的时候,叶玫忙得像个女飞人,很少能和她一起,在正常的饭点吃一顿正常的饭。

她真的挺喜欢这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唠唠家常话、其乐融融的氛围。

“好,我可爱吃这个了,香!”刘桂凤爽朗地笑,上了年纪牙不好,肠道也退化了,天天吃细粮精粮难以消化,这种粗粮最适合她。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来时乖张没礼貌的女孩已悄然发生改变。

许长城看着这样的陈姣,莫名觉得今年的玉米粑,甜得掉牙。看她翘着大拇指,动作别扭地剥开玉米叶,许是觉得烫,她捧着叶子小口小口吹着,嘟起的嘴巴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咬了一口,陈姣啊的叫出声:“好烫!”

本能将手中的玉米粑扔了出去,啪一声掉在许长城面前,陈姣迅速侧头来看许长城的脸色,只见他一脸关切,询问她:“严重吗?”

她重重点头又摇头,也不知是怎么的,一被人关心就更加娇气,她还是伸手将男孩面前的玉米粑捡回来,又被许长城一把抢了过去:“掉桌上脏了,别吃了。”

“切,不是说不能浪费粮食吗?”

许长城笑,咧出一口大白牙:“家里还有小猫要吃呢。”

许小月已经倒了一杯水端过来:“姣姣姐,含一口凉茶在嘴里,一会儿就好了。”

清凉苦涩的茶水含在口中,果然不疼了,陈姣鼻子里哼两声,抬手捏了捏小月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农村的夜尤其漫长,看电视是唯一的娱乐方式,但陈姣对这个不感兴趣。

这晚她和许小月窝在她房间里,头顶的吊扇呜呜呜转着,凉悠悠的很是舒适。两人并排趴着,摆弄裂成蜘蛛纹的手机,她们在玩一款叫做《找你妹》的游戏。

陈姣改变了方式,许小月多看几眼的东西,她不再满不在乎说要送给她,只邀请她一起玩,或者借给她研究,果然没再惹得她拒绝。

小姑娘对这些没玩过的东西有强烈的好奇心,就这款《找你妹》的单机游戏,她已经闯到第13关了。

陈姣倒是早就玩腻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帮她找,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个男孩的样子,平时是一副沉稳可靠的大哥哥形象,但晚上他笑起来,有一点天真、有一点坏,还有一点点宠溺的意味。

想着想着,她白皙的小脸上,爬上两朵可疑的红云,她揉了揉脸颊问:“小月,你觉不觉得热?”

许小月正全神贯注找最后一把钥匙,随口接道:“不热啊姐,我们山里晚上很凉快的。”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陈姣的心跳忽然加快,彷佛那人粗壮有力的手指是在叩响她的心扉。

“月月,十点了,赶快去睡觉,不然以后长不高的。”

“哦……”许小月恋恋不舍将手机还给陈姣,她已经获得了“火眼精金”的称号了。

陈姣眨眨眼:“我把纪录给你保存着,明晚你继续。”

“姣姣姐真好!”

兄妹俩的脚步声很快消失,陈姣双腿夹住薄被滚过来又滚过去,小心脏像被吊着一般,总落不到实处。

门再次被敲响时,她完全压不下去瞬间翘起来的嘴角。陈姣一秒钟从被子里钻出来,又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刘海:“我很方便,你进来吧。”

许长城明显冲过澡,发梢还在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自然,他手里拿着一枚创可贴:“剥玉米把手磨痛了吧?”

因为大清早“擦枪”的事,许长城躲了陈姣一天,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终说服自己,在这个年纪和异性亲密接触,身体有反应是很正常的事情。晚上回来,他就发现她不管干什么都翘着大拇指,仔细一看,那指肚虽然没破,但却露出了水红的嫩肉。

听他一问,陈姣顿时觉得大拇指痛得钻心。

嫩玉米看起来薄软多汁,但真正拨起玉米粒来,才发现会产生很大的摩擦阻力。这个知识点她物理课有听老师讲过。

她眼泪水一下子就盈满了双眼,把大拇指举到许长城跟前:“你看,都磨掉了几层皮!”

许长城瞧得心里一跳,也不作声,将创可贴撕开,仔仔细细贴在陈姣大拇指指肚上。

满室寂静,两人擂鼓般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就在陈姣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许长城却落荒而逃。

体贴的温柔的坏坏的害羞的大男孩,值不值得一颗珠珠呢集美们~~

009 可是我疼

第二天,陈姣洗脸吃饭都刻意翘着大拇指,生怕那浅褐色的创可贴沾上一滴水,搞得许小月紧张兮兮来问她:“姣姣姐你手被划破了?”

陈姣突然福至心灵,如果让许小月知道,她的手只是被磨掉了几层皮就贴上创可贴,一定会被许小月嘲笑的。

她偏头去看许长城,就见他全神贯注地劈着一根两米长的竹子,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许小月在说什么,但陈姣却看到,他微微充血的耳垂。

于是她笑得像个偷到蜜的小熊:“嗯,被菜刀滑了一下。”

今天许长城原本要去番茄地里打驱虫药水的,没成想却下了雨,于是他砍了两根楠竹回来,剔去枝丫,先将竹子劈成一厘米左右的篾条,准备把家里的箩筐簸萁都补一下。

陈姣在一旁瞧得津津有味,男孩高大沉默,穿着最普通的黑色T恤和短裤,四肢沉稳有力,裸露或被衣服包裹的皮下肌肉,会随着他挥砍劈的动作鼓起又回落。虽然陈姣才十六岁,但她也懂得了欣赏异性的美,他宽阔有力的肩背、他窄瘦有力的细腰,他流畅打眼的肌肉群,都美得具有十足的性吸引力。

他看起来是粗犷的,但一双手却很细巧,能将篾条劈得细软如面条。

陈姣不禁问道:“许小月,还有什么是你哥不会的吗?”

就算现在许小月告诉她,许长城会绣花,她也丝毫不会怀疑。

“我哥什么都会啊,我家三口的衣服都是我哥缝的,导致我一个女孩子现在都不会拿针线。”许小月一脸骄傲,语气里满满都是自豪与崇拜。

陈姣走过去,捡起一根不粗不细的篾条在手上折弄,淡淡透明的黄色、散发着新竹的清香,这玩意就可以编成圆圆的簸萁吗?

许长城回头瞥见了,忙地出声:“陈姣你肉嫩,不要碰这些东西,会有毛刺的。”

“会吗?”陈姣颇为疑惑,下一秒她就哎呀出声,右手中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丢了篾条捂住手指,泪花花在眼睛里打转。

听到她的惊呼,许长城一把丢掉手里的东西,大长腿三两下就迈过来捉住她的手:“怎么了?被刺扎了?”

“嗯……好疼……”

指尖那一点又胀又痛,能看见皮肤下面有根淡黄色的小刺。

许小月连忙进屋拿了针线出来:“哥,你给她挑吧,我不敢。”

许长城皱着眉头,那刺的尾巴也斜着扎进肉了,堂屋里光线不好,不是很好下手。

小手被他有力的大手抓住,皮肤相连处很烫,烫得陈姣脸都红了,她肯定是疼糊涂了,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这刺扎得真是时候。

“去你那屋挑吧,那里灯泡最亮。”

陈姣坐在小凳子上,许长城蹲在她面前,还得低着头弓着背,才能就着她的高度。

他神情专注,一只手两指掐住她的中指肚,另一手捏着细针:“你忍着点,如果怕就不要看,这样就不疼了。”

“嗯。”

陈姣异常乖巧,两眼盯着男孩的头顶。他留着短寸,发根又粗又硬,发旋就在头顶正中,不禁感慨,这人连发旋都生得如此周正可靠。

指尖传来一阵钻心尖锐的疼,下一秒,一个淡的像毛发一样的小刺就被许长城用针尖挑了出来。

因为扎得深,陈姣粉嘟嘟的指尖瞬间冒出一颗鲜艳的血珠,许长城想也没想,低头就将那根手指含住,双颊微微用力一嘬——

指尖陷入他温热濡湿的口腔,随着他吸啜的动作,传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陈姣抖着嗓音叫道 :“许长城!”

她娇嗔薄怒的声音,像一把吹不灭的野火烧在许长城身上,他打了个颤,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忙地将她的手指吐出,那上面已经沾上了亮晶晶的口水。

“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弄脏了你的手指,真的对不起。”

他慌忙抽了一张纸,就要来给陈姣擦掉,陈姣一把躲开,看他如此慌乱,心情就跟爬山后吸了氧一样的饱胀充实:“你道什么歉呀,口水有消毒的作用吧?”

许长城无法解释,他刚要起身,躲开这种令他全身血液快速奔腾的氛围,大手却被女孩握住。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一柔软细腻一结实粗糙,强烈的对比晃了她的眼。

“给我看看,我摸了一下就被刺扎了,你劈了那么久,难到没有扎刺吗?”

许长城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他听见自己机械的说:“我常年做事,手上有厚厚的茧子,怎么会被扎到呢。”

“是吗,我看看。”

陈姣一根一根掰着他的手指,她的手指那样好看,像春天柔软的柳条一般,少年的心却在这一刻,羞涩难堪。他涨红着脸:“别……我的手很丑。”

陈姣不听,手指用上了劲,许长城拗不过她,一张不符合年龄的手掌出现在陈姣眼前——

整个手掌都结着厚厚的茧,关节粗大,本该是最柔嫩的皮肤,都硬化成了透明的肉板,四个指根处的硬茧经年累月,沉淀为鲜明的姜黄色。

女孩看着这样一双手,久久不语,许长城想,她一定是被自己丑陋的手掌给吓到了,用了点巧劲就要抽出手来,女孩却伸出指甲,在他手心掐了一下。

陈姣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潮湿温润,她问:“疼吗?”

“当然不疼。”许长城嘴里很苦,他干巴巴道,“你不要因此觉得可怜我,这么多年靠这双手自食其力,我觉得很光荣。”

“当然不是可怜你。”陈姣的泪水已滚滚落了下来,她说,“可是我疼。我心疼,这些年你是怎么过过来的呀。”

一颗晶莹的泪珠啪嗒一声,掉在许长城粗糙的掌心,那一刻,他毫无知觉的掌心却感受到那滴泪水的温度。

烫得他心都痛了。

现在的我真的好粗长啊仰天长笑~~

终于要有进展了赫赫,老母亲都忍不住微笑了,这篇肉会比较慢一点哦,那个,我也挑战一下自己,满300珠加更好啦!

我知道很多,但是我写文真的很慢,大家多担待呀!

010 许长城!

自那天许长城暧昧地吮过她的手指后,陈姣明显感觉到,男孩在躲着自己。

早出晚归就算了,实在避不了跟她见面的时候,说话也躲着她的眼睛,能不搭腔就不搭腔。陈姣也有自己的小骄傲,递了几次梯子许长城都不接之后,她彻底恼了,也开始视他为无物。

而她和许小月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两个人其他话题都聊得很热络,一旦提到许长城,陈姣就冷着声哼哼,弄得许小月一头雾水,以为他俩吵了架。为此她私下专门去问许长城,却被哥哥顾左言他挡了回来。

这天陈姣实在无聊,跑去番茄地里帮着刘奶奶疏果,今年雨水足、光照时间也够长,青青的小番茄结得密压压沉甸甸的,如果不摘掉一些小果,最终成熟时个头会达不到要求。

没想到到了晚上,陈姣就过敏了。皮肤表面凸起大片的红疹,难受又难看,那种痒像是起在骨头缝里的,怎么挠都不得要领。

挠着挠着,她没忍住就扑在床上伤心地哭了起来。晚饭时还是许长城率先发现她过敏的,红疹首先起在手臂,两个小时过去了,他都没有来过问一声。

想起刚来的时候,他看见自己身上被蚊子咬了红包,又是熏艾又是扯痒痒草的,别提有多上心。当初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苦涩。

本小姐到底哪里配不上他了?她生得漂亮、家世又好,无非就是娇了点、脾气差了点,但这又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错吗?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太娇气……许长城才不想亲近自己吗?

人身体难受的时候,心灵总是格外脆弱,她一边抓挠一边胡思乱想,连房门什么时候被推开的都不知道。

“陈姣?别哭了,我给你买了药回来,吃了红疹就会消。”许长城的嗓音里还带着喘。

陈姣脾气更上头了,一个枕头丢过来:“你滚啊,我才不要你假好心。”

许长城端着水杯的手灵活躲闪,和药瓶一起轻放在桌上,这才捡起枕头拍了拍上门的灰尘,呼吸已经平复,他温言道:“村里没这种过敏药,我骑车去镇上给你买回来的。”

骑他那破三轮去镇上?陈姣回想起自己上山那天,可是从傍晚跑到了天黑尽,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三个小时,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就买回来了……

她更生气了:“三轮车跑快了很危险你知道么?学过物理吗?转弯那离心力有多大不知道吗?”

许长城抹了把脸,沁凉的夜风吹得他脸皮都要僵了,闻言嘴角微微上翘,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浅笑,他想说就你总分三十分的成绩,还跟我讲离心力呢,又怕伤着女孩的自尊心,只老实回答:“我看你难受。”

陈姣这回不矫情了,乖乖就着水吞下扑尔敏,又指着桌上的炉甘石洗剂颐指气使:“这个你帮我涂。”

“我让月月来帮你行吗?”

“许长城!”

陈姣怕真吵着刘奶奶他们,压低了声音叫他名字,语气里三分娇嗔三分薄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讨厌我你就直说。”

她全身最出彩的,就是那双眼睛,不是特别大,但是瞳仁黑亮,像两颗养在深潭里的黑水晶,稍微转动下就流光溢彩的,灵气十足,宜喜宜嗔。

这会儿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角还崛强地抿着,小圆鼻头红通通的,许长城瞧着她这副样子,这些天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一瞬间就崩塌了。

他怎么可能讨厌她?

陈姣见他复杂的目光直直盯着自己,缓慢而坚定的摇头,她心头一喜,放低了声音,忐忑又期待地问:“那你喜欢我吗?”

许长城想摇头说不,但是他感觉自己的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摇不动,一个简简单单的不字,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发出去的音,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明明认识她才短短半个月,然而他在地里干活时想的是她,他做饭时脑海里想的是她,想的是这个菜她爱不爱吃,做题的时候想的是她,想她这么聪明,这种题目认真学应该会做,睡觉时更想着她,想着她白皙的皮肤,想着她肉嘟嘟的嘴唇,想着她又娇又软的身体,想到不得不在半夜趁大家都睡着的时候起来冲冷水澡……

甚至明明没有她参与的童年,许长城在回忆的时候,都会出现她眼含泪水捧着自己的大手落泪的画面。

自从五岁时爸妈意外离世,留下伤了腿的奶奶和一岁的妹妹以来,为了照顾家庭,他时时刻刻都在放弃自己的渴望。比如小时候的模型飞机,大一些时的篮球杂志,一碗加了二两牛肉的面,比如去县里面上高中的机会。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苦。

可是那天她掉落在自己掌心的眼泪,好像融化了他坚强的外衣,纵使他为百炼钢,又怎敌她绕指柔。

这个进度还是太快吗……

011 你怎么流鼻血了?

他的缄口无疑就是默认,陈姣得意的不行,她上前一步,纤长的手臂绕过他的腰,双手在他后腰处扣紧,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擂鼓一般震着耳膜的心跳,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就知道你喜欢我。”

许长城长叹一口气,胸膛跟着起伏,他忙地放缓呼吸,生怕震到了怀中娇软的身躯。

就放纵这一回吧,他想,他抬起大掌,犹疑着覆上女孩的腰背,往怀中收紧,只觉得比起自己来她好瘦好小,腰细得自己两只手都能圈住。

贴紧他炙热的身体,陈姣逐渐脸红耳赤,怀中揣着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抬头,他低头,两人中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陈姣命令道:“许长城,亲我。”

她的嘴巴是肉嘟嘟的红,当中有一颗小小的唇珠,看起来凶巴巴的,平日里白玉般的耳垂,此刻却变成了粉色,许长城怎么看怎么可爱,他屏住呼吸,偏头亲在她的唇上。

四唇相贴那一刹那,像奔涌的河流找到了堤坝的缺口,品尝到对方的气息和温度,两个人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

30秒过去了,两人还紧紧相拥着,保持着嘴唇相贴的姿势。

陈姣头晕目眩的,感受到男孩的青涩与生疏,张嘴轻咬了他下嘴唇一口,嗔道:“你不知道接吻要伸舌头的吗?”

许长城很懵:“啊?”

“只能我来教你了。”

女孩大言不惭,伸出一截嫩滑的小舌在他双唇间来回刷动,一股酥酥麻麻的异样感浮上许长城心头,他不由自主张开嘴,那截灵活的舌头就乘势钻了进来,许长城福至心灵,大舌缠住她的小舌头,无师自通地舔吻吮吸。

情势急转,几个来回节奏已完全被男孩掌握,大舌在她口腔里舔舐游弋,刷过她小而整齐的贝齿,舔过她敏感的上颚。他的动作又急又热烈,全凭身体原始的本能探索交融。

陈姣只觉得自己完完全全被他包裹住,她的身躯,她的心跳,她的呼吸都被男孩夺去,缺氧让她浑身轻飘飘的。作为一个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陈姣不会换气,光是一个漫长的接吻,就叫她浑身软成一滩泥,不得不将全部重量攀倚在许长城身上,防止自己滑倒在地。

两个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像三伏天里暴晒过的炮竹,不点都能自燃。小小房间里充斥着啧啧啧的水声,杂乱无章的心跳。

陈姣感觉过敏的痒又回来了,骨头缝、发丝,每一个毛孔都激起挠不到的痒意。她胸口一阵胀痛,下意识挤压在他坚硬的胸口摩擦缓解,小腹处被一根热烫的棍状物抵住,没去细想那是什么,腿心已是一阵酸慰,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双唇终于分开,啵的一声,拉出细长银亮的丝。

陈姣带着哭腔:“许长城,我好难受。过敏好像又严重了,全身都好痒。”

许长城抱着她深喘两口气,这才想起,药还没有给她涂上,他忙平复自己全身血液奔走的激动,扶着女孩在床边坐下:“对不起,我忘记给你涂药了。”

红疹主要分布在腹部和背部,陈姣撩起睡衣下摆,露出纤细的腰肢,她身材一向挺好,平时光滑平坦的小腹,这会儿爬着一小块一小块的红丘。

她有点羞涩:“是不是有点丑?”

许长城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刚才大手抚在她腰肢上的触感,细腻温热,让人忍不住来回摩挲。他哑着嗓音,很是心疼她起了这么多红疹:“没有丑,你以后不要再碰番茄秧了。”

“嗯……”

她也是怕了,男孩半蹲在她面前,动作细致地用棉签沾上洗剂,再一点点涂到她身上。宽大的短裤裤腿缩到膝盖上面,陈姣偷偷瞄了几眼,灯光下里面是惹人遐想的黑色阴影。

炉甘石洗剂是细腻的,沾到皮肤上,那块立马被安抚了一般,只余清凉的触感。冷不丁他抬起的手肘,擦到了陈姣挺立的胸部,像一颗火星子落在上面,烫得她向后弓着身体,嘴中不自觉嗯地哼叫出声。

那婉转的尾音,像能掐出水来一般的魅惑。

两个人均是一颤。

陈姣抬手抓了自己胸部一把,只觉得很软,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激颤酥麻的爽感,她一把抓起许长城的大手,求知欲特别旺盛:“长城哥,你帮我揉揉看?”

他的眼神无处安放,无论怎么收,眼角余光总能瞄见她那浑圆姣好的胸,将宽松的睡衣撑起两个倒扣的碗状,随着女孩儿的动作上下左右的跳动,他吞了一口口水,艰涩道:“陈姣……我不能这样。”

陈姣生气了,黑亮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她撅着嘴巴:“怎么不能了,是我叫摸的。”

许长城拿她没办法,他的手掌既宽且大,覆上她的高耸的胸口,五指收拢,触手如嫩豆腐那样的软嫩,又似果冻那样的绵弹,像两只受惊的未被驯服的小兔在他掌心颤抖跳动。

稍稍平息的东西又弹立起来,将内裤撑得满满当当。

“嗯……我好像又过敏了。”陈姣呼吸不畅,胀痛的地方被他抓揉,一阵阵酥麻的痒意蹿遍全身,她眼含春水挺着胸,将自己送到男孩的大掌中,渴望更多的触碰,更多的欢愉……

“许长城,你怎么流鼻血了?”

许长城猛然缩回手,摸了摸痒意难耐的鼻子,指尖赫然是鲜红的血色,他羞赧极了,丢下一句“早点休息”,人就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

傻女鹅,你那是过敏吗??

我还是第一次写这种初吻给初恋的文赫赫赫,老脸一红

另外离加更越来越近了~

12 宝藏男孩

吃饭的时候,许小月看看左边的陈姣,又看看对面的哥哥,他们两个明明没有说话,但她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不一样了。

她看向老神在在吃饭的奶奶,问道:“奶奶,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跟前几天不同啊?”

突然被cue的刘桂凤向左边倾了倾耳朵,声音很大的:“啊?”

许小月绞尽脑汁形容:“就是……就是像吵架的小两口又和好了一样的!”

“噗——”

陈姣没想到这个小妹妹的嘴会如此劲爆,她正喝着汤呢,为了避免失礼连忙向左偏头,一口西红柿蛋汤全喷许长城身上了。

“对不起啊许长城……”

陈姣连忙拿了一根毛巾来,帮许长城擦拭衣服,左胸以下直到大腿的布料都变成了深色,上面还挂着淡黄色的蛋花。她轻一下重一下地擦着,许长城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忙地捉住她小手,哑着嗓音道:“我自己来。”

其实陈姣纯属做贼心虚,许小月那大大咧咧的小丫头能看出什么来。小两口……她默默咀嚼着这个词,今天的大米饭大概是放了糖吧,否则怎么会这么甜。

刘桂凤呵呵笑着,她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有点漏风:“城娃子都十八睡啦,你爸爸十八睡那会儿都结婚有了你,月月你有啥子好大惊小怪的哟?”

“话说回来,城娃子,奶几时能抱到重孙啊?”

陈姣又呛着了,向后弯着腰用力地咳嗽。

见奶奶和妹妹都如此的语出惊人,许长城忙站出来:“奶奶!我高中都还没毕业,你多吃两口饭,健健康康活到百岁,还有什么看不到的?”

直到许长城照例在厨房洗刷碗筷的时候,陈姣倚着门还在笑,她刻意粗着嗓子调戏:“城娃子,奶几时能抱到重孙?”

许长城被她闹得没法,洗完后,见四下无人,低头在她那张伶牙俐齿的嘴上亲了一口。

陈姣顺势抱住男孩的腰,缠着他,加深这个吻,于是浅出变深入,她后背抵着门框,被迫仰着头承受男孩克制压抑的热情。

就在她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大门传来咯吱的声音,她连忙推开许长城,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迅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陈姣好不容易等到许小月放下手机,回去睡觉了。她毫无睡意地躺在床上,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突发奇想,她还没去过许长城的房间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关了灯,掩好房门,做出已经睡下的假象,然后悄咪咪摸到厨房后面的房间——门框下透着一线暖黄色的光,证明许长城还没睡。

她回想着她那帮小姐妹们谈论的,这个年纪的男生在私人空间里会干什么。看小黄片、打游戏、网聊、学习,或者打飞机……陈姣想象了下屋内的场景,发现自己无法想象。

轻推开门,她四下看了一圈,整个空间不大,墙壁是灰败的颜色,墙角还堆放着大大小小的农具,一张一米宽的木床,上门铺设着简单的蓝色被褥。一张大概只有0.8米高的书桌,身材高大的许长城,此刻正佝偻着腰背坐在那张小书桌前,认真地写着练习题。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陈姣心里酸酸的。

平时总见他在做农活,绑秧、疏果、打药水、施肥、挖田、编织竹篓、做饭……他像是无所不能。她都快忘记,他还是一个即将升入高三的学生,没想到他晚上还要佝偻在这间低矮的杂屋里,挑灯夜读。

在她任性和叶玫对着干的时候,在她逃课去酒吧蹦迪的时候,在她通宵打游戏的时候,在她故意气走叶玫花大价钱请来的辅导老师的时候,有的人在拼尽全力地努力生活,满手都是劳作的痕迹,撑起一个家庭的同时,还像挤出海绵里的水一般,抽出时间在学习。

这一刻,陈姣突然感到羞愧,为她那些幼稚不懂事的叛逆。同时,她一颗心又饱饱胀胀的,像充盈着轻飘飘的棉花糖,这样的宝藏男孩,被她遇到并且为她倾倒,她的运气,还真是好的过分。

许长城听到她推门而进的响动后,立马站起身来,他有些局促:“我的房间很小很破,你怎么来了?”

“但收拾的很整齐啊。”陈姣轻笑着眨了眨眼,走到小书桌前,“你在做题呢?”

“嗯,马上高三了,我们学校又没有组织补课,我怕跟不上进度。”

就算组织了,他也没有时间去,再过一个月地里的番茄就要开始卖了,家里只有奶奶和妹妹肯定不行。

陈姣仔细看着纸上的几何题,男孩的字写得不是很好,但可以看得出每一个笔画都十分认真,留出的空白答题处写得满满当当。

这是一道高一的几何拓展训练题,陈姣恰好有印象,她看了看许长城作出的四条辅助线以及复杂的解题过程,没忍住拿出铅笔,从三棱锥的顶点连到底边上:“你看看假如这样作辅助线,是不是会简单许多。”

许长城将信将疑接过笔,开始重新推算,不到三分钟,就解出了他之前做了十五分钟的题。他开心地笑:“真的简单很多,陈姣,你好聪明。”

其实他有很多疑问,比如叶阿姨明明说她的成绩年级倒数,说她性格顽劣脾气乖张,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明显感觉到,陈姣并不是那样的人。

013 别弄,我忍不住(300猪加更)

陈姣美得都快冒泡了,能得到亲近之人的夸奖,心情总是非常愉悦的。

在叶玫身上,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即时初中那会儿她常年考年级第一的时候,叶玫也只会板着脸责问她为何没有拿满分。

两个人并排坐在一张单人凳上,大腿挤压着大腿,感受到男孩身上永动机一般的热力,她罕见地害起羞来,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没话找话道:“这道题我以前的辅导老师刚好给我讲过。”

许长城把玩着手中的笔,克制自己不去看她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沟线:“你们城里面的学生,课后都会请辅导老师吗?”

“嗯,上初中之后,一般都是请一对一辅导,一个老师只负责一个学生。因为大部分家长面对初中高知识,都很抓瞎。”陈姣吐了吐舌头,“如果不是妈妈把我送到你家来,这时候的我肯定也在被‘辅导’。”

“那他们好幸福,只需要全心全意做好学习这一件事就可以了。”

许长城真的很羡慕,他们小镇的师资力量有限,老师能把书本过一遍就很不错了,就从同一道题他和陈姣不同的解题思路,他就意识到了他和城里学生之间的差距。

“也很无聊啊……”

全身被他冲澡后的干净气息包围,陈姣的声音越来越软,她感受到紧贴着她的,男孩的大腿绷得越来越紧,他偶尔落在自己领口的视线有若实质,又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

一只滑嫩的小手,从男孩宽大的衣摆伸了进去。

那柔若无骨的触碰,让许长城立马挺直脊背,呼吸也变得粗重,他隔着衣服捉住那只小手:“陈姣……别弄,我忍不住。”

“我就要弄。”

陈姣挣开他,得意极了,手心已经摸到他的胸膛,不同于自己的软绵,他的胸肌很大很硬,摸上去是天鹅绒一般的手感。

他的胸膛真宽阔,感觉自己可以在那里肆意流连游走,偶尔触到那硬挺的两粒,他就会粗喘出声。眼角余光瞄到他腿间,有一顶帐篷越支越高,陈姣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

手中的铅笔都要被折断了,许长城用力到骨节发白,她的手温温凉凉,却在他身上点燃了火焰,从胸口燎原到全身,最后汇聚在腿中心的位置。

“许长城,你也摸摸我,嗯?”

陈姣忍着羞意,起身跨坐在男孩身上,将挺立的双峰凑到他眼皮子底下,仰起头无声地蛊惑他,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许长城喉结快速滑动,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两只手掌按在她的大胸上,先是用掌心划圈揉压,接着五指收拢,滑腻的软肉顿时充盈着他的手掌,甚至感觉到肿硬的两颗在摩挲他的掌心,他瞪大眼睛低喘出声——她竟然没有穿内衣。

感受到女孩的直白和亲近,他本能地收紧臀肌挺胯,隔着衣物顶撞。

“嗯……”

陈姣哼叫着,敏感点都被他拿捏着,有种被他彻底占有的错觉。

手臂软而无力,缠在许长城的后颈,她感觉自己的内裤已经湿透了,这种新奇的体验让她惶惑,又忍不住渴望更多。

“陈姣……”

“嗯……”

灯下她颈脖纤细,皮肤白得像雪,她瘦瘦的、骨头小小的,但意外的很有肉感,许长城感觉自己稍微用力,就能在她身上留下印记,这种念头让他兴奋、也惊惶,他一丁点儿都不舍得弄疼她、伤害她。

他硬得快要爆炸了,头皮一跳一跳的收紧,埋首去亲吻女孩的耳垂,他情不自禁呢喃:“姣姣……”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那语气中饱含的亲昵与怜爱让陈姣浑身发颤,她用掐的出水的嗓音回应他:“长城哥。”

脑子里轰的一声,许长城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称呼都能让他失去所有理智,他将女孩压在书桌上,低头去吻她的嘴,将她的惊讶、她甜蜜的呼吸通通吃掉。

许长城的学习能力超强,几天前还是不知道伸舌头的新手,现在俨然是接吻的高手,被他长长的吻弄得浑身快化成水,当他的手指钻进裤腰,陈姣却有些怕了,她双腿用力夹住那只入侵的大手,艾艾地叫他:“长城哥……”

许长城覆在她身上深吸了两口气,才抽出手,给她整理好睡裤,又将撩到胸口的睡衣扯了下来,当胸两个凸立的点顿时清晰无比。

陈姣见他忍得额上现了青筋,喘气如牛,又有些不忍心,她两手揪着他的衣摆声如蚊呐:“要不……你继续吧。”

许长城暗恼自己一时冲动,又怎么可能再继续,他亲了亲女孩云蒸霞蔚的脸庞:“傻姣姣,对不起我没有忍住,这样太快了。”

“那你怎么办……”陈姣瞄着男孩腿间,宽大的衣摆覆了下来,依稀可以看见棍柱的形状。

话刚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又不是小学生,男人勃起该怎么办这个问题真的太蠢了。

这一次,落荒而逃的人是陈姣。

她走之后,小小的杂物间立马空了起来。许长城想继续做题,但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她的娇笑、她大胆的撩拨,她温柔的体香、她因为害羞而变粉的耳垂……交织成一张陌生而炽烈的欲网,将年轻克制的男孩严严实实罩住。

许长城丢下笔,将长凳抵在门背后,这才躺在床上,半褪下短裤,伸出大手握住硬了太久的欲望,那红嫩的顶端已溢出透明的前列腺液,他一把摸在掌心,借此润滑四指收拢,开始上下撸动。

他很少自慰,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他也习惯将自己的个人欲望排在最后,习惯克制自苦。陈姣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掷入他心湖,泛起的每一丝涟漪都让他浮想沉迷。

他自虐一般,狠狠捏住肿胀不肯射的阴茎,撸动的速度加快,终于在想着她柔软的娇躯射出来后,许长城放任自己瘫软在床。

想着娇俏可人的女孩,心里有多甜,就有多苦。

超级长的一章啊。我的猪猪咧~~嘿嘿嘿

014 两个傻狍子

陈姣回到屋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她揉搓着发烫的耳垂,心仍旧激烈地砰砰跳着,几次深呼吸也无法平息。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陈姣按下接听键,是她的妈妈叶玫。

或许是因为心情很好,陈姣没怎么冲她妈妈,那边叶玫也觉察到了女儿放软的态度,说话越发小意起来。

她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听话乖巧、成绩优异、性格活泼开朗的女儿突然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事事顶撞她,说话尖酸刻薄,成绩一落千丈,不管她怎么管教都无法扼制。

叶玫是未婚生子,她自己学生时代是超级学霸,因此对陈姣的要求也一直很严格。她始终想不明白,她给女儿提供最优质的学习资源,给她衣食无忧财务自由的生活,为什么还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这边的空气很好,蔬菜瓜果都是他们自己种的,吃起来很不错。”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在跟妈妈分享自己的农村生活,陈姣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转移话题,“你给我寄些东西来吧。”

叶玫听得十分开心,女儿在农村改造这段时间,变化确实很大,这让她欣慰,也让她有些失落。她忙打起精神:“嗯,你说要些什么?”

“我要江安省近十年的高考理科真题,还要曲一线主编的全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另外还寄两个坐便器过来吧,刘奶奶腿脚不方便,这边没有马桶,她很难蹲下去。”

想到许小月,她又点了一些以前在家经常吃的零食,赶在叶玫刨根问底之前,她迅速挂掉了电话。

那头平日在下属面前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叶玫,嘴角仍旧挂着失神的笑意,冲着传来嘟嘟嘟声音的手机呢喃,好……我的姣姣真懂事了,还知道关心年老人。

她自己读高中那会儿,还跳了级,所以丝毫不觉得陈姣要真题有什么不妥,当下给助理打电话,叮嘱她把近十年的高考真题、江安省育才中学的一模二模三模的试卷包括名师解析全都收集齐全。

又过了四五天,陈姣估摸着快递应该到了,她正准备问许长城忙不忙,有没有空去镇上一趟,就见男孩小心翼翼捧着一束花走进来。

“下地回来顺便采的,送给你。”

他脸上神色无异,但眼睛却飘在门槛上,不敢跟陈姣对视,她就知道男孩这是害羞了。

小小的花束里有浅紫色的喇叭花、含苞待放的野百合,中间点缀着黄的白的小野雏菊,夹了几片金边吊兰的长叶,别提多好看了。是的,跟着许小月玩了许久,这些路边的小野花她基本上都认识了。

陈姣扬着唇角,心中腹诽,这么多种类的小野花,还能是顺便采的呀?她小心翼翼接过,嘴里得意地嘟嚷:“人家小野花长得好好的,你偏偏要把人家给摘了,真坏。”

许长城见她笑了,空落的大手挠了挠头,也裂开了嘴角,露出标准的八颗大白牙。

最近他俩总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候,不管对方说了啥,翘起的嘴角跟粘了520胶水似的,根本收不回来。

蹦蹦跳跳回来给刘桂凤拿水的许小月,进门就看见她哥哥和姣姣姐相对而立,她奇怪地嚷道:“哥哥,姐姐,你们怎么笑得像两个傻狍子?”

心虚的陈姣还在组织语言,许小月瞧见她手里的花束,撅着嘴:“哥哥偏心,我房间里也要插这种花儿!”

许长城早收了先前那副傻样子,轻轻拍了拍许小月的头:“都是我们从小见惯了的东西,陈姣见得少很稀奇,你怎么没想到给她摘一点?”

“也对哦!”许小月懊恼地跺跺脚,她脑袋真是不会转弯,姣姣姐给她玩了那么多新奇的电子产品,她早就应该想到给姐姐送点小东西啊,“后山种土豆……”

她瞄了瞄哥哥,又收了声,后山种土豆那块地旁边有很多紫藤花,她要去采来送给姣姣姐,可不能让哥哥知道了,否则又会被他捷足先登。

许长城悄悄冲陈姣眨眨眼,后者无奈摇了摇头,这个傻妹妹,真是被哥哥治得服服帖帖的。

“对了,今天地里不忙,我要去镇上买袋肥料,你们想去吗?”

“当然去啊!”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不知不觉都快三万字啦~~另外关于年龄,一个18一个16,我感觉不小了啊。因为男女主差不多的嘛,我默认没有未成年看这小黄文,万万万一有,请不要参考

15 买!买买买

三轮车减震效果不好,陈姣和许小月都很瘦,坐在车厢里时不时被颠的屁股悬空,又重重落下,但她们的心情却好到爆炸,每到一个转弯处,两个人都会提前尖叫,然后大笑。

陈姣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能去一趟小城镇而如此兴奋。

快乐如此简单,也或许是因为和他们兄妹俩一起吧。

许长城又穿上了那件POLO衫,据她观察,这件土不拉几的衣服大概是他最平整最干净的一件。很奇怪,她现在倒觉得,这件衣服让他看起来很沉稳,他开车的时候脊背很挺,肩很阔,平直的肩颈线条坚毅又英俊,四平八稳的可靠模样,反正叫人很安心。

到了镇上,许小月眼里都是晶晶亮的小星星,像一尾欢快的鱼儿般融入人群,钻来钻去。许长城跟陈姣走在后面,许长城是没有购物欲望,陈姣则是对小城镇的规模感到失望。

永远擦不干净灰尘的百货商店,摆着在乡下随处可见的蔬菜的菜场,苍蝇飞舞、散发着腥气的肉摊。

见她踮着脚避开地上的烂菜叶,许长城有些窘迫地搓搓手,说:“这跟江安城没法比吧。”

陈姣恨不能挂到许长城身上去,她脚上这双鞋可是很难洗的,听出了男孩掩藏在平静声线下的自卑,于是冲男孩眨眨眼:“嗯,还是乡里面好,空气很干净。”

许长城就笑了。

走到一家农业合作社,陈姣推门进去取钱。虽然叶玫没收了她所有的现金,但她还是悄悄带了一张银行卡,里面存着以前外婆给的压岁钱呢,叶玫估计早就忘了这张卡的存在。

取了两千,手续费都扣了二十,陈姣捏着钱走出来,冲许长城抬了抬下巴:“走,带本小姐去shopping~”

住在他们家,一直吃他们的喝他们的,陈姣早就想买肉菜回去,就当交生活费了。

两个人走到肉摊,陈姣伸出一根水葱般的手指:“唔,这个排骨来三十斤吧,只要这种骨头直直的。”

当时许小月的下巴都要惊掉了,三十斤排骨,得四百块钱啊,关键是……她看了看轻轻皱着的眉头哥哥,纠结万分才说道:“姣姣姐,我们家没有冰箱,买这么多新鲜肉吃不了的。”

陈姣一想也是,最后就称了三斤,也是很大一袋子了。

后面只要是许小月多看一眼的蔬菜瓜果,陈姣都大手一挥,买!买买买!

弄得两手都提不动了的兄妹俩只好架着煤老板撤离市场,结果在门口的水产区,陈姣竟然看到了小龙虾,红褐色的背壳,个头不大但很鲜活,挥舞着大夹钳不断试图越狱。

当时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在江安城,她最喜欢的就是麻小了,她兴奋地戳了戳男孩:“买!买这个,我要吃小龙虾!”

“这个,你会做吗?”

“当然不会做啊,但是我会吃!我可以不用手,用嘴剥壳!”

许长城默了,小龙虾又贵肉又少,他们家从来没买过,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烧小龙虾。

摊主见陈姣穿着光鲜,手里还拿着一叠红彤彤的毛爷爷,嘴巴皮叭叭叭就开始自我推销:“妹儿你看我这虾好鲜哟,一个个活蹦乱跳的,今天早上才县城运过来的,这大夏天里吃一个龙虾喝一口啤酒,绝了!”

在农村里并没有那么多禁忌,比如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之类的。

两个少女亮晶晶的眼神都投在许长城脸上,充满期待,许长城感觉此刻自己在她们眼里,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他暗咬下牙:“那买吧。”

“耶!”

陈姣只负责付钱,许长城蹲在地上,一只只挑选,将那些缺胳膊的、死气沉沉的小龙虾都捡出来,最后挑了足足四斤半。买好后,许长城就说:“陈姣,镇上有信号,你用手机搜一下麻辣小龙虾的做法吧。”

“对哦……”

陈姣拿出她可怜的手机,镇上确实是有网络的,QQ后台滴滴滴响个不停,想必是她那一群精力旺盛的同学兼朋友,顶端浮窗闪过邢菲菲的消息,她大致看了看,无非是炫耀又找了个器大活好的男朋友,另外就是关心她在乡下改造的怎么样,什么还是回去聚聚。

她简略报了个平安,就登出了账号。开玩笑,邢菲菲那些色情露骨的消息,她可不想被许长城看到。

然后她才在百度搜索麻辣小龙虾的做法。

也得亏许长城记性好,一份看起来十分复杂的食谱,他上上下下看了两遍就记住了,又去采购了食谱中要用到的佐料,加一箱啤酒,返程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不大的三轮车货箱,装了一袋肥料,三大箱快递,一大堆酒水食材,还Q27四73 11037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可以说得上是满载而归了。

会做菜,会研究做菜的男孩你们喜欢不喜欢。

016 想不想去看星星看月亮

今天的夜饭稍微迟了一点,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陈姣和许小月早就馋得不行了。

等许大厨将三个不锈钢盆端上桌,她俩迅速拉着刘桂凤落座,眼巴巴盯着菜盆——一份麻小,一份蒜蓉,一份土豆烧排骨。

麻小虾壳鲜红,收紧触须蜷缩着虾尾,在红油里浸着,上面撒了一层白芝麻和葱碎,光是闻着就香辣扑鼻。

另一份蒜蓉是做给刘桂凤的,红彤彤的虾子整整齐齐码着,当中淋着半碗蒜蓉,想必是比较清淡的口味。

那份土豆烧排骨里,每一块排骨都均匀裹着透亮的酱汁,新鲜土豆炖得粉软,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一人开了一听啤酒,碰了杯后就开动起来,辣、麻、鲜、香,虾钳的肉雪白软嫩,虾尾的肉Q弹紧致,一开始许小月剥壳的手法很是生疏,吃了几个之后就很熟练了。

就连手指干枯如树枝的刘桂凤,剥起虾壳来也快得飞起,她囫囵嚼着眯眼叹道:“真香啊!”

许长城粗大的手指剥虾壳却不是很灵活,他也不是很馋,面向陈姣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样,还能吃吗?”

“当然能啊,许长城,你是个天才吧!这也太好吃了,跟我在江安城吃的味道是一样一样的呢!”

陈姣不吝夸奖,将剥好的虾仁放进许长城碗里。

她不知道,男孩做虾子的时候,每一步都在想着她,勾勒她用嘴剥虾壳的可爱样子,这样饱含爱意做出来的食物,又怎么会不好吃呢。

这一顿,他们吃得满桌狼籍。许小月主动去收拾碗筷,陈姣在灯下拆开妈妈寄来的三个快递箱,还带着油墨香气的辅导资料堆了半人高,她冲许长城笑,明目张胆喊他:“长城哥,这是给你的学习资料,托关系才收集齐的,出钱都买不到的哦。”

她尾音是娇娇软软的,欢快又暗含期待的语气彷佛在求夸奖,许长城心潮涌动,他拿湿毛巾擦了三遍手,才小心翼翼地翻开面前的模拟真题。

他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诉说。陈姣借住在自己家里,不过是多摆一双碗筷,她却给他们带来这么贵重的礼物……

“奶奶,这是给你买的坐便器,可以折叠的,这样你上厕所的时候腿就没那么难受了。”

陈姣给刘桂凤展示着坐便器的用法,折叠拉开,非常傻瓜式的操作,展开后高度大概是三十厘米。刘桂凤人老了,骨头缩了,这个高度坐上去刚刚好,后面甚至有个贴心的靠背,她坐着连续用拐杖点了三下地,浑浊的眼睛湿润了:“丫头,这个真好,奶奶喜欢。下次可别再给我们置东西了,太破费,我们也还不起人情。”

要知道在农村是没那么多讲究的,她腿瘸了几十年,两个孙子虽说孝顺她,但像上厕所这种小事情,只能自己克服,为了减少下蹲的次数,她每次口渴都只抿一口水。

“奶奶喜欢就好,真不值几个钱,我在你们这里住着,还打扰到你们了呢。”

这会儿许小月洗完碗筷出来了,她平日里最是尊敬心疼奶奶,这会儿见了陈姣给奶奶买的东西,她是真心实意的感动。

br 陈姣见她要发表煽情言论了,忙地将最后一个箱子拆开,冲许小月眨眨眼:“当当当!一箱子的零食,随便吃,你喜欢不喜欢?”

良品铺子……她在电视上看过这个牌子的广告,光是看广告都让人流口水,小香肠、奥尔良鸡翅、卤猪尾、脆薯片、酸笋、铁盒装着的曲奇……好多好多,许小月馋得不行,还是摆摆手:“姣姣姐,这很贵的,我不能吃。”

“我妈买给我的,不吃白不吃啦,你明天帮我摘一盆血李子,就当是交换了,我喜欢那个。”

不知不觉就十点钟了,许小月床头放着那箱零食,嘴角留着口水甜甜地入睡,刘桂凤也熬不住休息了。

这几天,陈姣跟许长城幽会的时间都是那祖孙俩入睡后,她想着,今天的独处时间可能泡汤了,男孩拿到那么多试题,可能会挑灯夜读。

结果门就被叩响了,非常轻的两长一短,是他们的接头暗号。

他问她:“今天十五,想不想去看星星看月亮?”

“当然想啊!”

喝了点酒,陈姣浑身热力无处释放,听到他的提议恨不得高声喊叫,她穿着紧身弹力的T恤和及膝的百褶裙,抓了一件防晒衣就出发了。

除了蝉鸣、青蛙的叫声之外,整个坪坝村都已沉睡,月亮像个大大的银盘悬挂空中,撒下银亮的光辉,不用照明,山间的夜路也很清晰。

陈姣正大光明同许长城十指相缠,他宽厚干燥的掌心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蛇啊老鼠什么的,她完全都没在怕的。

要是有还正好呢,她可以光明正大扑进许长城的怀中。

她隐隐有种感觉,今晚的许长城,格外主动。兴许是她送的礼物,也许是晚上喝了点啤酒,他的呼吸比平时更粗更急一点,握着自己的手时不时地收紧,小拇指还会摩挲她凸起的骨节。

接头暗号都有了啧啧,或许还有多的珠珠给我吗?或许这篇文能不能有1000收哦

017 渣男行径

最后她被带到一处宽阔的大石板上,大概四平米见方,平整干净,上面一丝泥土也没有。

展开防晒衣,他们俩并肩坐下。此处视线绝佳,极目远眺,墨黑色的大山沉睡,有零星的灯光点缀其间,又和天上密密麻麻的星子连成一片。

“哇……”

陈姣被震撼了,她还真是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做繁星满天。坪坝村夜晚的天空是靛蓝色的,明明暗暗的星子就像一颗颗散落的宝石,月亮足足有脸盆那么大,端地是星河浩瀚、壮丽无边。她叹息道:“许长城,好美啊!”

许长城是见惯了的,他就知道女孩会喜欢,但在他眼里,满天的繁星和皎月,都没有身边的女孩好看。他趁机打量欣赏她,眼睛是那么的明亮,鼻子挺而小巧,嘴巴肉嘟嘟的,散落在鬓边的碎发让她看起来俏皮而温柔。

想起她给奶奶买的东西,许长城难以克制心里的悸动。

她真的真的,太美好了。

“突然好想接吻,许长城……”陈姣毫无预兆,扭身抱住大男孩,水盈盈的眼睛彷佛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就在他心快要跳出胸腔的时候,女孩偏头含住他的嘴唇。

许长城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他大掌稳稳托住女孩的后脑勺,另一手掌住她的细腰,反客为主,舔吻她的嘴唇、她的舌头,发出啧啧啧的声响。

这个吻来得又汹又急,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陈姣因为仰着头,口腔里已经蓄满了两人的津液,她有点难受地挣动,被男孩大舌一卷,吞掉快令她窒息的口水。

很快又是一波新的攻势,陈姣浑身都开始簌簌颤抖,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他吞噬了,是那样的热烈,幕天席地的,星星都不好意思看了,半掩半藏躲进云里。

就在陈姣以为会更进一步的时候,男孩却放开了她的唇,喉结滑动、胸膛起伏,不用问他肯定早就硬了。但是他却硬生生踩了刹车。

陈姣心里一阵空虚,底下未经人事的地方也收缩着,传来蚂蚁啃咬似的痒意。

她有点生气了:“许长城你知道吗,你这是渣男行径。”

许长城还在尽力克制汹涌的情欲,他开口,声音早就喑哑:“啊?”陈姣一把甩开他还抚在腰间的手,控诉道:“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说的是不是你?每一次……都是我主动撩你,亲你,我说停你就停,我喊摸你就摸……许长城,你当我是什么!”

“不是这样的,姣姣……”

“不是哪样?许长城,我是个女孩,我也有我的骄傲,在学校里也是大把男孩子追的,怎么搞得好像我上赶着送到你嘴巴边?”

她越说越委屈,忍不住抱住双膝呜呜呜哭了起来。

许长城慌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天知道,他做梦都在亲近她,她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天,他都当作是上天的馈赠。

她是城市里的娇娇女,富裕骄纵细皮嫩肉,而他不仅身在贫瘠的农村,肩上还压着生活的重担。

“不哭了好不好。”许长城手足无措,想撩起自己的衣襟帮她擦泪,又怕衣服上染有汗气,他涩声道,“姣姣,不是我不想亲近你,我是没有资格……”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扯什么资格!”

许长城越说越乱,他恨不能将心都剖出来给陈姣看,他咬着唇:“姣姣,我喜欢你。可是我家里这么穷,我怕我以后养不起你。”

亲口听到他的告白,陈姣心里好受了些,她只想着眼前每一天过得甜蜜,男孩想到的却是遥远的以后,他真的有认真对待两人的关系。脑筋一转过来,陈姣收声,她抬起哭得像小花猫一样的脸看向许长城:“养我?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要你养。”

“我……”

陈姣打断他:“我知道,我家有钱,你家没钱。”

被她直白陈述,许长城还是觉得难堪。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家那是我妈有钱,你们家也只是现在没钱,许长城,你才十八岁,你对自己就这样没信心吗?你善良、坚韧、聪明,逆境都不能磨灭你的上进心,我妈别的没教会我,看人我还是会的。”

她这样说:“许长城,我就对你很有信心,相信我,你一定会实现你自己的价值。”

少女音调并不高,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却叫许长城振聋发聩。

018 把这颗真心交付与她

半晌,他脑海里都是嗡嗡嗡的。再没有什么,比心上人的肯定和鼓励,更叫他心潮澎拜了。

他其实是比较嘴笨的,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一把将女孩搂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像要把她勒进骨血、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力度。

他涩声道:“谢谢你,姣姣。”

这一刻他确定,他真的好爱她,他一定要爱她爱到她变心为止,不,就算她变了心,也不妨碍他继续爱她。

十八岁的他身无长物,除了一颗炽热的心,他一无所有。

那就把这颗真心交付与她。

陈姣被他这样紧的抱着,肋骨都硌痛了,但她感受到了,他对自己那种珍之重之的心情,她撒娇:“长城哥……你勒痛我了。”

“对不起,姣姣。”

他稍微松了些力道,却仍旧将她揽在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小巧的肩窝。

今晚的氛围实在是太好,陈姣像小猫洗脸那样蹭了蹭许长城,忍不住开口:“我没有跟你讲过,为什么我跟妈妈闹得这么僵吧。”

“嗯。”

他早就疑惑,陈姣并不是叶阿姨口中那么叛逆的小孩,但不打探别人的隐私、不妄断别人的家务事是他起码的尊重。

“因为我没办法跟她沟通。”陈姣的嗓音里有少见的苦闷,她顿了顿,“我妈妈是在读大学时未婚生下的我,当时她休学一年,将我放在外婆家就继续追求学业和事业了,读小学后才把我接回家。”

“其实我很喜欢她的,她在我眼中无所不能。我很听话,成绩也很好,她给我很多的钱、花不完的钱,但是每天回家都是冷冰冰的,只能跟家政阿姨讲讲话。”

“我央求她带我出去玩,多陪陪我,她总说她很忙,为了我,她要赚更多的钱。我初一那年哦,把我存下来的钱全部都取出来,足足有一万四千五百块,我把这叠钱拿到妈妈面前,跟她说,我想买她一个周末的时间,陪我去欢乐谷。”

“欢乐谷就是那一年进驻江安城的,我们班的同学大部分都去玩过了。”

“长城哥你知道吗,我妈妈只是很冷冰冰地跟我讲,那些钱都是她给我的,怎么能拿出来买她的时间,说她为了我在外面拼命赚钱,我却如此不懂事。还跟我说周末有钢琴班和奥数班,另外我如果时间很空,还可以给我报个作文班。”

这些话,陈姣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她最好的朋友邢菲菲,因为很荒唐很矫情。

许长城心疼地搂住她,啄吻她精巧的耳垂,他叹道:“你妈妈也太严厉了。”

“是啊,我很痛苦,也很烦。她唯一关心的就是我的成绩,口头禅就是最近还有没有钱花。后来……后来我就开始叛逆了,我故意不好好学习,故意跟坏孩子交往,放学不再直接回家,跑去那些未成年人禁止进入的场所……”

“我变成坏女孩了,妈妈反而开始关心我。她开始在我身上投入大量的关注,甚至每周末都会抽出一个晚上陪我吃饭,你说是不是很搞笑啊?”

她讲到这里就停下了,许长城却立马明白了她的想法,她种种叛逆的举动,不过是想要博得母亲的关注。她可能不需要很多很多的钱,但是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风停了,连不知疲倦的知了声都停了下来,夜很静,少男少女的呼吸交织缠绵,不知道谁主动的,两个人又吻在了一起。

慢动作般的啄吻、吮吸,交颈摩挲,连空气都是温柔旖旎的。

像有火星落在他们身上,很快,陌生而刺激的欲火蔓延开来,许长城大脑一片空白,一手从她弹力十足的领口伸了进去,抓住饱满的左胸按压揉捏。他紧张而毫无技巧,却让陈姣浑身都瘫软下来。

她低声哼着,男孩火热粗重的吻,已顺着她的唇角逐渐向下,湿漉漉、热烫烫的,扫过她的颈、肩,用牙齿轻轻啃咬她的锁骨,最后停在从领口抓出来的乳肉,许长城情难自禁,加大啜吸的力度……

“啊~”胸口处传来钝钝的疼,被他用粗糙的舌头一遍遍安抚,很快又是一阵令她心尖都在颤抖的酥麻。

他的大手已游弋着向下,在她腰上来回抚弄,继而撩开裙子伸了进去。

他的手粗糙、滚烫,陈姣被他摸得娇喘连连,小手虚虚按在他的手背,她嗓音里掺了蜜,有些怕、更多的是期待:“长城哥……”

解开了心结,许长城就主动了许多,他迫切地想探索,也想取悦她。

他的手指终于摸到了陈姣的腿心,隔着濡湿的内裤,那里是一阵阵的潮热。就在这时候,突然有豆大的雨点落在他们身上,远处漆黑的山巅亮起利剑般的闪电,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

夏日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又疾又快。

陈姣很快就睁不开眼了,吓得整个儿埋进许长城怀中,许长城喘着粗气,他人长得高大,又力大无比,轻轻松松就将她抱了起来,叮嘱道:“姣姣,抱紧点。”

说罢就冲进了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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