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正文完结(6309字)

94 / 97 章 · 6,466

等他们到家,已经开晚饭了,对于姐姐的到来,弟弟妹妹当然很高兴,虽然蓝蓝担心哥哥,但也没对姐姐多说什么。外头下着大雨,吃完甜点打了一局扑克,差不多也可以洗洗睡了。

悦农是第二天一早带着秀城下飞机抵达魁北克的,秀城不亲妈妈是大实话,小脸爱困的偎在悦农的脖子里就没出来过。灵生是个不着家的孩子,整天与九爷在外头,蓝蓝隔了些年头没在他身边照顾,他已经径自长成了皮皮少年时的模样,在孩子跟前已经有些说不上话,因而也只得任他去了。

悦锋有些生意带到了加拿大,虽然打理起来不费力,可蓝蓝不在的期间,都是悦锋郭塍在照顾灵生,比起妈妈和突然冒出来的爸爸,这孩子更愿意听外祖们的话。

再加上这孩子性子特别野,一天到晚有使不完的劲,上学倒是好好上的,可一下了学,就开始四处寻他的乐子,网球游泳跆拳道,但凡是花力气的活儿,他一样不落的都学了。

悦锋对此还有些洋洋得意,他还一门心思的想让灵生学水上飞机和驾驶游艇呢。好似男人托生的梦,不是天上飞鹰,就是海中游鱼,无论老少,陆地是困不住他们的。蓝蓝想着自己反正也说不上话了,也就由着他们去好了。

灵生可不大喜欢秀城这个小表弟呢,他晒的一身古铜,身子精瘦,但秀城是个珠圆玉润的奶娃娃,还特别会撒娇,在灵生看来,表弟多少有些“女气”,再加上秀城是舅舅的儿子,他知道舅舅疼秀城疼的要命,他可不敢带着秀城瞎玩儿,要是磕着碰着了,舅舅可是会翻脸不认“外甥”的。

盛宠起晚了知道妈妈带着儿子来,哪怕做做样子也抱了抱孩子,蓝蓝帮着她一块给秀城换居家服,等弄完了,盛宠若有所思的问:“你不想梦白吗?”

蓝蓝手顿了顿,摇摇头。“他才两岁,什么都不知道。”

盛宠轻咬下唇,四姑父做的事她后来也知道了,虽然老不修做事太狠怪不得蓝蓝远走高飞,可孩子毕竟无辜。可回头一看自己儿子,呵,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下午逮着机会,悦农讲女儿拽进卧室,想问她究竟是什么事儿,盛宠交代了接到柳辉电话的事儿,“我不知道哥哥有事业,也不知道那都是留给我的。”

悦农听了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事儿,“他倒是交了个好朋友,凭他这样草草走了,那人完全可以独吞的。”

她还是头一回听说,现在开遍全国的那洗衣连锁店是怀秋投资的产业,她一贯知道怀秋那孩子做什么都能成事儿,但现在还是不由的吃了一惊。要不是家里一竿子都是带肩章的,以怀秋的人品心性,做事业也能成大器,何必非得让他去开飞机。

开飞机可是靠运气的事儿啊……

悦农心下一怅惘,但很快想起了正事儿,“既然是你哥哥留给你的,你收着也行,他那朋友也仗义,完全给他打理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我怎么可能要?”她活了小半辈子,头一回知道她哥哥给她留了这么一笔钱,按柳辉的说法儿,那是给她置办的“零花钱”,怀秋之前唯一拿过的一次分红,也是因为给皮皮买车。

可见,他嘴上不说,却是将弟妹二人往心眼里疼的。

蓝蓝那件事儿,伤了他们兄弟和气,险些阋墙,皮皮面上儿虽不提,可心里对怀秋总有几分迁怒。彼时他年纪尚小,还是个被众人疼爱的角色,不知将怒气如何依附发泄,出于本能的找了一个就算他破罐破摔也不会责难他的人,这个人,就是怀秋了。

如今怀秋尸沉大海,皮皮似癫似狂,昔日怨怼旧恨,也只被旁人记得,当事人,俱往矣……

晚饭时,悦锋听闻怀秋留了“产业”给盛宠,商人本能的质疑起这“本金”的来源,据盛宠转述,柳辉口中那洗衣店经营了不少年头,时间往回推,怀秋自己也是个孩子,只不过是跳级念书,入伍也早而已。

这么一说起来,悦农也觉得奇怪了,虽说怀秋是个有头脑的,可做生意没本金是不可能的,再者,世爱和她走的近,也没说怀秋得了什么丰厚的馈赠,盛宠爷爷虽然疼爱怀秋,可在钱这一面,还是警醒的,给的并不过分。

再者,盛宠报了洗衣店的名字,这家的名头在京城有些年头,资产好歹也上千万了,虽然搁在样式家就是九牛一毛,但既然是怀秋留下的“零花钱”,那就显得有些过了。

即便是哥哥疼妹妹,也不能是这么个疼法,比较盛宠现在结婚了……

这么一想,悦农还真觉得这笔钱她女儿绝对不能收了。

这时候蓝蓝带着皮皮出来吃晚餐,刚坐下,秀城小手抱住皮皮,甜甜喊了声:“姑父~”

皮皮缓缓低下头来,一双好奇的眼睛在“侄子”脸上逡巡半天,“小朋友,你叫谁呢?”

桌子上的人纷纷微怔,看了眼蓝蓝,蓝蓝在嘴边比了个手指,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儿就好。

秀城也是个不怯场的,圆咕隆咚的眼睛转了一圈,“我叫你呢,小姑夫!”

“我?”皮皮歪着头指了指自己。

秀城点点头。

“你爸爸是……”

“我爸爸是样式薄啊。”说起爸爸来,小孩子脸上很有神采。

皮皮又歪歪头,好像在想什么很认真的事儿,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诡谲一笑,“小孩,你造次!我大舅子怎么可能有儿子,他结扎了的。”

悦农是恨不得扑上去捂住皮皮的嘴啊,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悦农为何偏爱女婿?

呵,也不是完全没理由的。

三年前,秀城百日筵后,她心焦难耐夜半进了婴儿房,本来这孩子是跟爸爸睡的,赶巧了这天他们小夫妻办事儿,儿子被放进了婴儿房,她这个当外婆的才得了机会仔细端详这可疑的外孙。

然而,秀城眉下什么也没有,她心想那个样式家的男人必然有这标记的事儿未必有准儿,为什么呢,人的基因何其复杂,怎么可能这么巧。

彼时她还不知道,这标记确确实实是他们家代代相传的,就连样式家自己人说起来也觉得邪乎,她一个外人被米米唬了一次,余悸尚在,但还没得到什么确凿的证据,因而心中的狐疑无法消散,缠缠绕绕盘踞在她心头。

她端详着秀城的脸,想着这眉清目秀的孩子,为何会“不一样”。为了保住女儿的婚姻,她要不要……动手脚?

可这细皮嫩肉的孩子,你硬是要在他身上戳个标记,怎么不让人发现也是个难题啊……

她思来想去,想了许久许久,就是没去想,如果这孩子不是样式薄的,又会是谁的。就在脑子灵光乍现的刹那,样式薄推了门进来。“妈。”

悦农慌里慌张的站起来,绞着手指。

“你怎么没睡?”

“来看看孩子。”他答。

悦农吞了吞口水,“他睡得挺好的呢,你别担心,安心去睡吧,我会替你顾着的。”

式薄看了她一眼,“谢谢了,妈。”

悦农点点头,与他擦身而过,准备回房。

“您不必担心什么。”

“什……什么?”悦农停住脚步,僵硬的转过身来。

式薄淡淡勾唇,指了指自己的眉毛,“天天的事您放心吧,只要有我和爸爸一天在,您就不必担心这件事。”

悦农大吃一惊,她本以为……可以瞒得住的。

“我爸爸并不是个多么幸福的人,他喜欢您,只是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份温柔无法寄存,如今他找到了地儿搁着那份感情,我很高兴。当然,为了以后,我们打了无数算盘,保你一世荣宠。我希望您能安心收下这份情谊。虽然,这在外人眼里看来,是龌蹉的,不齿的……”

“我……”悦农张了张嘴巴。

“秀城不是我的儿子。”

“……”

“我想,不用我多说,您也猜得到他是谁的孩子。”

“……是……怀秋……吗?”悦农紧张的险些连舌头也麻了。

“我有时候经常想,我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可是时常在我考虑后果之前,我就已经那么做了。我爱您女儿,爱到非得将她握在自个儿的手心里才行。我是个卑鄙的人,我横刀夺爱,逼她就范,做了一切我能想到的法子。虽然她还是不爱我,不过,那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没奢望她来爱我。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的……”

悦农看着像是在自话自说的女婿,喉咙里愣是蹦不出一个词儿。她知道所有爱情都有它固然狭隘的一面,可是人类最根本的自私就是“不会替别人养孩子”。千百年来,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收养孤儿那都是心大的人才会做的事儿,搁在样式这样的家里,以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养个外人做儿子,那可真真正正是养虎为患!

而且秀城,还是长子嫡孙啊!

悦农扶住额头,觉得脑子有些充血,双腿一软,跌坐在边上的方凳上,嘴唇颤抖着喘气调息。

“你就不怕她哪天发现了……”

他笑了笑,自信道:“不会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那也没什么,她只会骂我虚伪而已。”

悦农胸口有些闷,捶了捶,好不容易咽下那口气。她看着自己这呼风唤雨的女婿,头一回觉得他真是可怜到家了。作为一个男人,要多卑微,才会替别的男人养着儿子,防着妻子哪天知道了带着儿子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头啊!

他的确是将算盘都打烂了,才想出了这么可悲的后路呐!

然而,皮皮一句“他结扎了”,却将他惨淡经营的这局棋,毁了个彻彻底底!

当她听见皮皮歪着头若无其事的说出这句话时,满屋子鸦雀无声,她的心也跟着跳出了嗓子眼。样式薄,终究是在盛宠最亲的人面前,失了所有颜面!

他辛苦掩藏多年,只是不想叫人知道他爱得多辛苦,多卑微而已,现在好了,被这么一句话毁得干干净净。

盛宠呆滞了片刻,神色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样难看,她缓缓的站了起来,又很快跌坐回去。笑了起来。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没人出声儿安慰她,甚至连悦锋也陷入了沉默。

隔日,悦农只身回了国。

一个月后,加拿大进入了冬季。

悦锋家的壁炉镇日烧着柴火,一家人围着壁炉看书弹琴吃橙子。

这天,家中来了位稀客。

袁菲是去温哥华度蜜月的,想着她的两个朋友都在,不如就借宿了。和她一道来的是她的那个“家教老公”。

有了袁菲,蓝蓝和盛宠就很少得闲,三个人整天脑袋聚在一起盘算着怎么算计她们男人,交流驯夫心得。

可是,这其中有一会儿比较懒散,脸上盖着书横躺在沙发里,一味打哈欠。

袁菲和蓝蓝聊得正在兴头上,听到有人打哈欠,就拿穿着黑色连裤袜的长腿戳了戳盛宠腰窝子,逗得她差点没从沙发上滚下来。

“你这人做什么呢?睡觉也不让,不带这么霸道的啊!”

“我哪里霸道了,我说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不尽心尽力伺候我也就罢了,还这么一副敷衍的样子,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

“你爱来不来啊,我也是个蹭饭的而已,要人伺候你找她去。”盛宠指了指蓝蓝。

蓝蓝笑着不说话。

袁菲拿叉子戳了块水果搁在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那你什么时候走啊,趁着我有空,和你一道去纽约。”

盛宠抓了一个抱枕放在肚子上,“你随便,我这儿没主意的,别耽误了你才好。”

袁菲“呵呵”一笑,知道自己一句话戳到她痛楚了,但下手还是照狠,“我从北京来之前遇见你老公了呢。”

“谁?”

“样式薄。”

“哦。”

“他蓄了胡子呢,可沧桑可忧郁了,帅得不行啊,我差点眼拙没把他给认出来。”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把他认出来的?”

袁菲嚼了嚼嘴里的水果咽下肚子,挥舞着她只见的小银叉,眨巴眨巴眼儿,“他秘书来接他的啊,我认识那人,打了个招呼才顺藤摸瓜把门儿摸清的。哎,”袁菲又拿脚戳戳盛宠肚子,“你说好笑不好笑,你老公这么一大老爷们儿,硬气起来也会这么幼稚的哦,不就是夫妻吵架嘛,干嘛连他妈妈忌日都不叫上你,你婆婆在天上不把你骂一顿才怪!”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先。”盛宠不耐烦的转了个身。

袁菲吸了吸鼻子,“我这儿天天够呛,不着急的。”

盛宠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

袁菲嘻嘻笑了声儿,没事儿人样儿。

这时候秀城午睡睡醒了,自己从床上扒拉下来,揉着眼睛出了门,环顾四周,第一个反应是爸爸和熟悉的保姆都不在,张嘴就要哭。

他是个眼泪特别多,而且多愁善感的男孩儿。

他不像样式薄,也不像怀秋……

盛宠这亲妈尚且还愣着,那边当阿姨的袁菲却早已经冲到了孩子面前将他一把抱起来按在怀里亲了又亲,“哎哟喂我的小宝贝儿,哭什么呐,是不是睡醒难受啊?”

秀城偎在美丽的阿姨怀里,小手揪着袁菲的衣领,抽抽搭搭的,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显得特别委屈。

袁菲抱着他在壁炉前徘徊,拍着他的背哄着。

等她把孩子哄好了,郭塍和盛宠外婆参加社区活动回来,拆开了香喷喷的蛋糕招呼孩子。袁菲空了手回来,双手叉腰站在沙发前,一点儿也不客气的一脚踩在盛家大小姐的肚子上,“我说你真够可以的,儿子哭成那样你连动都不动,你的心石头做的啊?”

蓝蓝过来拉她,摇摇头,叫她别说了。

袁菲气呼呼的收了脚,“我可事先知会你了啊,你老公早就答应要在家里招待我的!”

盛宠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嘿,小样儿!”袁菲拉高了调子,“不管啦,后天我就去纽约,你要是不一块儿跟我回,可别怪我霸占你的佣人你的床。”

盛宠终于有了点儿动静,从沙发上起来,捋了捋一头乌黑秀发,白了袁菲一眼,然后抱着枕头走了。

袁菲被她的不为所动气得不行,看着蓝蓝问:“她这德性你也管着她?”

蓝蓝笑了笑,哥哥和姐姐的事儿,她没法干涉,过去的就过去了,她总觉得有个美好的未来会在远方等着他俩的。

隔了一天,袁菲真的去了纽约。

晚上到了盛宠家,管家说袁小姐已经到了,算是和女主人报平安。

袁菲这次“蜜月”是她“姐夫”特准的,没人管着她,她就更只松鼠似的四处撒野,当然,样式薄从北京回来之后她稍微有了些收敛。晚上和盛宠打电话都是抱着话筒说话的,“你老公不说话的时候可真够吓人的……”

当然,还有例行撒泼,比如:“你要不要回来啊,不回来我介绍我小姐妹给他认识了啊,我那小姐妹长得可漂亮可清纯了呢……”

再比如:“你老公明天去佛罗里达出差诶,今天我偷瞧了他视频会议,和他开会的那女的长得不是一般正点,我原以为美国女人长得都粗制滥造的,没想到也有这么美的呢……”

诸如此类的话头,无非是想诱盛宠回去,好让她当个和事老,叫样式薄欠她一个大大的人情。

可惜,袁菲始终没成功。

盛宠最后接到她的电话,是她销假回国的告别电话,说是她“姐夫”感冒了,很严重,不玩了,回去了。

然后就真的被那奸诈的男人骗回国了。

挂了电话,盛宠嘴角有些弯弯的,蓝蓝走过来,“有什么好笑的事儿吗?”

盛宠抬起手臂抱抱妹妹,“你说,都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蓝蓝知道她是在取笑袁菲,也跟着笑笑,“她那样没心眼儿才可爱,我和复杂的人处不来的。”

“也是。”盛宠点点头。

“姐。”

“嗯。”

“我能求你件事儿吗?”

盛宠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没阻止。

蓝蓝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睫,轻声细气的说:“我哥他,真的挺可怜的……”

盛宠没有反应。

“我和皮皮能在这儿生活,也是哥帮我们挡着石头臭鸡蛋,你也知道皮皮……时好时坏的,那天那句话,乱说的也指不定。”

“蓝蓝。”盛宠打断她的思路。

“嗯?”蓝蓝抬起头来。

盛宠叹了一口气,她端详着自己这个妹妹,总觉得这世界亏欠她太多太多,多的无法弥补她心里的伤痕。也就只有真善良,才会在这叫人为难的时刻站出来替她哥哥说几句好话。要知道,那可是把她害成这样的人的亲儿子,无论如何,血缘的羁绊是无法轻易挥刀斩断的。

“你不是想过要给灵生添个弟弟妹妹吗?”

“……”

盛宠点了点她傻傻的额头,“真笨!”

蓝蓝摸摸自己额头,不明所以。

盛宠索性将她拉到一边,对着她的耳朵一通说道。蓝蓝越听眼睛瞪的越大。“你是说,皮皮他也……”

盛宠眼神坚定的看着她,蓝蓝和皮皮一起生活的几年,蓝蓝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蓝蓝一直认为自己身体有问题,只不过要照顾皮皮分不开身去做具体检查。

可盛宠不一样,皮皮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和她光着屁股滚在一块儿玩,她太能猜皮皮的心思了,他们订婚时皮皮还是个大学生,又和蓝蓝有“前科”,为了保险,他去做手术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向来体贴。

至于这法子的由来……

他既然知道他大舅子对自己做了手脚,那么就是简单的有样学样罢了。

“我叫人去查几年前皮皮的就诊记录了,能动这手术的医院不多,但是医院方面资料不是很完善,要查那个倒是废了点时间。”这也就是她为什么在魁北克一横就不走的原因。

闻言,蓝蓝捂住嘴巴。

盛宠笑了笑,上前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傻瓜,皮皮爱你呢。”

“我……知道。”

次日早晨,飞往纽约的航班准点出发。

头等舱里盛宠坐在靠走道的位置,她三岁的儿子正趴在窗户上看窗外的云彩。

“秀城。”

“嗯。”小男孩儿兴致勃勃,没有回头。

“你喜欢坐飞机吗?”

秀城扭过头来,这才意识到是母亲在问他话,小脸显得有些吃惊。他鲜少和妈妈单独共处,并不知道要如何和这个女人平和的相处。

“你喜欢飞机吗?”盛宠又问了一遍。

“……喜欢。”

盛宠看了他一会儿,感觉到他有些害怕和怯懦,莞尔一笑,忍着心头的血,探身过去将他抱住,低低的呜咽着哭起来……

而窗外,已是熟悉的摩天建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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