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产子(51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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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儿拦在他身前,也红了眼,“你要打死他也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有本事你就将我们娘俩儿一块弄死得了,省得烦你的心!”

听她这么说,皮航勋深吸一口气,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最后却是怒喝一声,愤然转身踏过那倒地的门板出去了。

四姐儿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知道皮航勋出去了,这才回过头来照看自己的孩子。皮皮不知怎么的一直在抽搐,她紧忙打电话给医生。

一道儿来的还有女医生,蓝蓝被搬到了客房,除了受了极大惊吓,身上只有几处淤青,假以时日就可恢复。

倒是皮皮,医生反复察看后,表情十分凝重,附耳在四姐儿耳根低语几句,皮皮立时被送回了医院。

至于蓝蓝,她昏厥中甚至连皮皮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盛宠是在盛夏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

孩子早产,原本预定的剖腹已经来不及,到医院时孩子已经进了产道,她没好好上她的孕妇课程,呼吸完全乱了节奏,生了一个小时脸都憋得青紫了,大喊着“我不生了”险些昏过去。

彼时样式薄因为预产期没到,人放心的在开会,并且嘱咐了秘书不要打扰会议进行,因而等他出了会议室,几个秘书外加助理以及做好了提头见他的准备。

他倒是想杀几个人泄恨呢,只道时间来不及,匆匆赶去医院,被告知孩子已经生下来了,男孩儿。

那小东西长得皱巴巴的,刚剪了脐带,肚脐上贴着脐贴,圆滚滚的肚子高高隆起,安安静静的搁在保温箱里,任君观阅。褐瞳的女医生过来恭喜他当爸爸,他与医生握了握手,道了句谢谢。

由衷的,松了口气。

护士领刚刚走马上任的父亲去办各种证件,所有资料都填写完毕了,秘书替他拨通了北京的电话,此时北京已经时值深夜,悦农在睡梦中听闻女儿生产完毕,愣了片刻,喜极而泣。

挂了电话,他又电话给了父亲,告诉他今天开始荣升做爷爷。样式诚很高兴,连道了几个好,挂了电话匆忙叫醒律师改遗嘱去了。

盛宠体质不错,却有些气弱,生产这种需要靠气的事儿,折磨的她几乎丢了半条命。等她昏睡转醒,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了。

纽约的夏天很明亮,远处的摩天大楼闪耀着锐利的亮光直插云霄,病房里垂着纱帘,加湿器呼呼运作。

牵动眼皮的刹那,她被第一缕透进来的光刺得激出眼泪,眨眨眼皮,干涩的眼睛才得以润滑,顺利的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男人的背影,他正靠在婴儿床边假寐,他的儿子虽然是早产的,但看护了四个小时后医生就宣布他可以被抱了。

那么小的人,浑身上下的肉都是软绵绵的,捏上去都没有实感,但几个小时候那皱巴巴的丑模样就消失了,变得温润可爱起来。

他拍了照片传回国内,惹得那边的爷爷外婆心痒痒的厉害,已经买机票准备过来亲手抱抱这臭小子了。

样式薄是个聪明的学生,孕妇课程他学得比谁都精,喂奶换尿布这些事他早就练习地十分熟练,加上儿子比较乖,不大爱哭闹,带着十分省心。倒是他妈妈,睡得跟只猪似的。

他们爷俩玩了一上午,吃过了午饭,不由打起了瞌睡,儿子先睡着,爹紧接着也偷歇,闭上眼睛才没十分钟,盛宠醒了。

她动了动酸痛的身子,胳膊像是面条一样软,眼皮好肿,身上带着异样难闻的气味儿,胸、部胀疼胀疼的。

那厢样式薄听到动静醒了,睁开眼见她在床上不安分,睡意朦胧的道了一句:“你醒了?”跟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不知怎么答他,医院里略带苍白的光线照在他脸上,使得他没有往日那样强硬,再加上边上的婴儿床,反倒衬得他有几分柔软。

她不习惯这个形象的他,张了张嘴,一个词儿也没蹦出来。

他也不介意,回头瞄了眼还在睡的孩子,“他睡得不错,要抱给你看看吗?”像是在征求。

她顿住身形,瞄了眼那摊开的小胳膊小腿儿,没打算多看一眼,翻了身子背过脸去。她只负责生,没打算养,要养他自个儿来。

见她这样,样式薄冷笑一声,也不追究质问,仿佛只是料中了从前预想过的未来而已,不动声色地坐下。

第二日他们带着孩子出院,样式诚和悦农下了飞机,时差也不倒了,急着看孙子,来得路上样式诚已经想好了名字,惯例是个单字,叫“勋”。也给取了小名儿,唤秀城。含了爷爷很大私心。

律师那儿已经在着手准备这小娃娃诞辰礼物,他才出生三天,名下已经有了近十亿的财产,样式诚高兴,等他百天了,还准备了份儿更大的。

样式薄对父亲的做法不予置评,只道他花钱高兴,也就没拦着。

就这样,样式诚和悦农在纽约待够了一个星期,终于得回去了。夜里一家人吃罢了晚餐,样式诚有电话会议,关了书房门。

悦农正在给她女儿削苹果,虽然人在国外,但讲究坐月子的事儿是一辈传一辈,原先她挺着个肚子出门不方便,如今卸了货还不让她出门,这可要憋坏她了,也就妈妈亲手给她喂苹果吃,她还板着脸老大不高兴呢。

“你也别不乐意,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倒好,连婆婆也没有,我当年头上可是有四个小姑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呢。”盛宗均那四个姐姐,来事儿的本事一样一样的,她生的娇气,坐个月子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白生了那么多气,现在想起来心里仍有些不好受来着。

盛宠听了妈妈这话,张开嘴咬住了苹果块,嚼了两口,香甜的汁液迸溅在口腔里,很是怡人。

“那不还都是为了你好,爸爸说过的,你生我的死后他险些以为你要死了。”

悦农翻翻眼皮,戳戳女儿脑门,“你知道就好!”

话音一落,样式诚卷着袖子抱着洗完澡的孩子出来,见她们母女你一句我一句的,心里有些神奇。蓝蓝大了才被领回家,王琪对她恨之入骨,这母女共处的画面他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回见。心道,原来女人家处在一起嘴碎是这种画面啊。

悦农见他提着孩子出来,忙擦擦手上前接过逗弄起来,秀城刚洗完澡精神头很足,小拳头在半空中挥舞,样式薄站在边上护着,弯着眼角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悦农觑了眼女婿,这几天的情形她也看在眼里,知道她女儿给人家脾气受了,心里自然有些偏向,因而对盛宠递了个眼神,“你要抱抱不,这会儿可好玩儿了。”

盛宠却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抱吧,我先去睡了。”

悦农有些不高兴了,叫住她:“那你自个儿抱去睡,我也要去睡了。”意思是外婆不帮忙带孩子的。

盛宠回过头来,“你给他就成了。”

悦农“啧”了一声,因她模样生得好,做这个动作真是又娇又俏,“让你带一会儿孩子好似会死似的,不带你这样的啊。”

盛宠也有些不耐烦,“反正我不抱。”

“为什么?”悦农狐疑地看着她。

她呆了三秒,好像在认真找理由,“……我手疼。”

一时间,悦农和样式薄啼笑皆非,最后还是样式薄打了圆场,从岳母手里接过孩子,“妈妈,还是我来吧,孩子夜里会哭,会吵她睡觉的。”

悦农诧异的瞪大眼睛,“你明天不是得上班?”

他笑着说:“最近公司没什么事儿。这不,还有我爸在帮衬着呢嘛。”他笑得极为坦然,十足的护短模样,对于妻子的任性,他打算不问缘由的全盘接受。

悦农愣了会儿才笑出声,取笑道:“你现在是得劲儿了。”

样式薄回说:“主要是你女儿生了个俊小子,叫我看不厌呢,要是生成女儿,我恐怕现在就得开始操心了。”

短短一句话,把两个女人一并恭维了。悦农落得开心,道:“生女儿的爸爸恐怕都这德性,盛宠她爸爸,她爷爷,还有她哥哥,甚至皮皮,都给这妮子操碎了心,偏生她好运气,那么多男的护着她。这脾气算是彻底坏了,你要给你气受你也别往心里去,回头会有我拾掇她的。”

“妈!”那边做女儿的不依了。

哪有这样的妈啊,竟然联合女婿一块对付她,她做错什么了得遭这份罪?!

见她急了,样式薄一声轻笑,但还是十分狗腿地迎合了岳母的意思,抱着孩子看妻子跺脚离去。

等样式诚和悦农走了,房子里又剩他们夫妻俩,她怀秀城三个月的时候样式薄终于找到了称心的管家,因而家里的大小事务不必经过女主人,依然可以保持有条不紊。

秀城出世后,这家里的重心就十分明确,男主人十分喜爱他的小王子,除了工作,其余时间都扑在了他第一个孩子身上,那孩子也罕见的十分好带,有父亲在就有天在,不哭不闹,倒是父亲上班前他会哭闹一会儿,显得十分依恋父亲。

佣人们私下凑着头纷纷议论,若不是男主人事业委实太大,估计他就背着孩子去上班了。

这天,样式薄要飞一次加拿大,他的焦油砂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亲自去处理,预计最快也需要后天上午才能回来。自儿子出世后,他已经尽量减少了出差,眼见着儿子也快百日了,他长得飞快,也比较好带,想来将他交给他母亲带两天也无妨,借此机会,还可以让他们母子多培养感情。

他交代了管家一系列注意事项,又命她看紧女主人,这才上了飞机。

可盛宠并不知道她要出差,她十点钟起床吃饭,是从女佣嘴里听闻这则消息的。论起年纪,她是个相当年轻的母亲,孩子需要喂母乳,她白天离不开,晚上她又不允许出门,和软禁真没什么差别。

听说那男人去了加拿大,她狐疑了片刻,继而喜形于色,取了吸奶器存好母乳,又指派佣人们去忙各种事,最后连管家也脱不开身照顾小主人,她理直气壮的走出了家门,玩耍去了。

她有个同学虽不那么要好,但听袁菲说这家伙运气比较好来纽约发展了,她手头留有联系方式,因而打车去了他们舞团看排演。

她当初结婚可是登了报纸的,所有同学都知道她丈夫是谁,样式家那可是皇城根的大户,虽然年纪轻轻就嫁了,可她的际遇还是叫人艳羡不已。

她这个同学也是,得知她要开看她,早早就做了准备。盛宠怀孕在家,对纽约还没有她熟,而她经济情况不被允许,好多金贵的地段她目前都还未去过,借此机会拉着盛宠一块都玩了个遍。

她太久没出来透气了,心情好的有些像疯子,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东西,她还嫌麻烦,叫了出租车把东西都塞进去报了家门地址让送回去,自己一身轻松的继续玩。

到了晚上,两个女人住进了酒店,开香槟庆祝单身时段。她醉的很快,一觉睡醒已经是次日上午十一点,脚肿的塞不进高跟鞋。

她的同学已经先回去了,在床头留了纸条:昨天玩得很开心,下次有空再约~

扔掉纸条,她去浴室洗漱,凌乱的妆发有些怖人,她想起从前和蓝蓝袁菲她们通宵玩耍的情形,忽而惨淡一笑,这奢华无比的房间,转满了她的寂寥。

等她整顿干净了回家,打开门就觉察了不对劲,女佣纷纷避开,管家脸色青黑,如果以前她不怎么喜欢这个女主人,那现在就称得上讨厌了。

盛宠大包小包落地,皱着眉在窝子里逡巡了一圈,问:“孩子呢?”

她买了一双婴儿鞋给他,虽然只是出于愧疚做出的补偿之举,但好歹也算一份礼物。

可是管家这次干脆哼了她一声,甚至黑着脸走掉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进了婴儿房,不过没有发现孩子的踪影,又抓了个女佣询问,女佣支支吾吾的不答,她这才觉得哪里不对劲,疑神疑鬼地推开了客房。

那个男人竟然在家!!!

她愣住了,他现在不是应该还在飞机上吗?怎么会躺在家中床上?

她走近了看,还真的是他!

他睡得有点沉,眉头紧拧着,让人觉得睡梦中他的心情也十分不好。

秀城就躺在他怀里,他的大手搭在秀城小肚子上,孩子的嘴唇微微起皮,床头还搁着体温计和退热贴。忽然,孩子小胖腿一记挣动,继而睁开眼睛来,见妈妈硕大的脸摆放在眼前,他着实是吓到了,“哇”一声大哭起来。

她顿时惊了,仿佛做了什么坏事一般,食指比在嘴唇上,命儿子小声点儿别吵醒那男人。

可样式薄已经醒了。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她做了坏事心虚的模样,但没搭理,调整了一下睡姿,抱起孩子搁在自己胸前轻哄起来。

盛宠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知道那男人的眼光像是刀子一样就快要把她的皮肉生生刮下来了。

“他怎么了?”僵了片刻,她支支吾吾地问道。

“不关你的事。”他前所未有的冷硬。

他老早就做好了准备独自抚养儿子,因而她所有的冷漠都不能刺伤他,可这一回,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一点不一样。

秀城伏在他怀里继续哭,他寻常离不开爸爸,父亲脱了视线他就会用哭声引关注,可今次似乎这哭声也有些不一样。听在她这个做母亲的耳里格外刺耳。

“他,到底怎么了?”

这回他更冷硬地回答她:“我说了,这不关你的事!!!”

她也急了。怒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了,我是他妈妈!!”

他听了索性冷笑一声,轻蔑的望着她,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你还知道你是他妈妈?既然如此,他怎么会不习惯你凑近放大的脸,反而被吓哭?”

她噎了,无力反驳。

是的,她除了喂奶,几乎不抱他的,她也从未像他那样,将他放在床上陪他玩耍……

这孩子,不习惯她凑近放大的脸,他熟悉的只有他父亲的脸。

她在孩子格外委屈的哭声中无地自容。

而他的怒气也濒临爆发,他叫来了管家照看孩子,自己拖了她的手回到主卧室,主卧室里堆满了她送回家的纸袋,满满一地都是,末了,他开始秋后算账。

“是谁准你外出的?”

“……”

“又是谁准你夜不归宿的?”

“……”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住隔了一夜的怒火:“你知不知道孩子从昨天下午就开始高烧?今天凌晨才好不容易退了烧!”

“我当然不知道,根本就没人打电话通知我!”她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虽然听到秀城高烧的消息已经急后悔。

样式薄根本不听,拿起床上一个纸袋,簌簌的将里头的东西倒出来,跟着衣物一块掉落的还有一只手机。她的手机。

她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她做了什么。

样式薄见她认罪,几乎指着鼻子咬牙切齿骂道:“你根本就是个蠢货!!”好像为了让她颜面尽失似的,他甚至特意改用了英文,声音大到刚好叫佣人们听到。

她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样式薄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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