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订婚(508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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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陈玄宙躺在她的床上,她找出眼罩给他戴上,拉他出了屋子,那拉穿着拖鞋晨褛进来,朝方汀一笑,道了句:“辛苦了。”

随后,主人牵着男宠进了主卧。

紧跟其后的是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呻吟。那拉是情欲旺盛的女人,她没事时可以一整天都和男人做爱,忙碌时却也三五个月不见人影。

她有个规矩,但凡和她上过床又见过她的脸的男人,都得死。

所以,方汀总是常备一堆眼罩以备不时之需。不知道是对自己负责,还是对那些男人负责。

她刚认识那拉三个月,就亲眼见她杀过人。那拉的权势,不是她这个蝼蚁能估量的,她惜命,从不过问这些,只做自己分内的事。

她曾经物色过一个瞎子给她,那瞎子十分英俊,未失明前曾是滑雪运动员,一双漂亮的长腿,当他站在街边时,方汀将车停在了他身边。

他第一次出来卖,生活拮据,不得已而为之,也不知是谁给他出的主意。那拉喜欢健壮的男人,这瞎子就生了一副完美的躯体。

他看不见,方汀于是直白的用英文问:“你的活儿大吗?”

他没有出声,犹豫了片刻,主动拉起她的手,拉下裤子的拉链,领他探索他胯间。他生了一副强悍的性器,反应灵敏,在她手中胀大,时而跳动。她以为那拉一定会喜欢。

然而,当方汀将他带到那拉眼前时,那拉夹着指头的长烟,绕着那瞎子逡巡一圈,摸摸捏捏一阵后,将美眸投向方汀,笑着启唇:“可惜了,我不喜欢洋人的物件。”

方汀的小心眼败露,那也是唯一的一次。她以为瞎子看不到那拉的脸,也就没了丧命的危险。但那拉却毫不留情的嘲讽了她一顿,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有的是方法叫人知道,她身边压根不需要良知尚存的人。

“既然你喜欢他,那就留着给你用吧,我买单。”说着,指了指卧室的床铺,她自己却翘着腿在椅子里坐下,重新燃了一根烟。

当方汀察觉她是想留下观赏时,心中的镜湖,被投掷了一颗石子,噗通一声,涟漪不断。

瞎子叫塞巴斯蒂安,她叫他巴斯,他听不懂中文,看不到那拉满是兴趣的眼神,他像只乖羊一样,在床边坐下。

方汀走到他面前,俯身和他接吻,继而被巴斯抱到了他健美的大腿上坐下,巴斯搂着她的后背,性感的嘴唇吻着方汀的耳珠,舌尖擦过她的肌肤,另一手不慌不忙的剥除着她的衣物。

巴斯拥有一双灵巧的手,失明前想必经验丰富,粗糙的指尖拨开她的胸罩,准确的捕捉了她的乳尖开始挑逗。

方汀性冷感,对着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只感受到一点舒服,却没有一丝冲动。她是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后座那拉和男人做爱频率而将车子开得四平八稳的女人。

她的冷感,巴斯也感受到了。

作为男妓,他感到一丝侮辱,作为男人,他有些扫兴。

那拉也看出了巴斯的情绪,但她反而很高兴,接下来她已经没兴趣再看下去了,巴斯那样热情的挑逗都没有用,更何况是插入性交,她可没兴趣看一个洋人用他的大阴茎强奸一个木头女的画面,哪怕那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画面。

那拉走后,方汀从巴斯身上起来,但刚起来,却被巴斯拉回床上摔进了床铺。

他用他低沉性感的嗓音问她:“你不喜欢做爱?”

她看着天花板,双腿被巴斯拉开,裤子被拉除,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平静如水的告诉他:“我被人强奸过。宫外孕,三个月的时候大出血流产。医生摘除了我的子宫。”

RAPE这个词,不说出来,似乎没有力量。但念在一个女人的嘴里,却拥有足够震慑人心的力量。

巴斯停了手,顿住身形。

方汀闭上眼,不曾觉得那拉羞辱她,那拉只是喜欢玩弄别人的命运,对后果她从来是不会计较的。而她在她身边替她工作,也是因为那拉过于无情,不会妨碍她正常生活。

冷空气在她和巴斯身边流窜,很久之后,她想起来穿衣服,却被巴斯暖暖的胸膛拥住。

他轻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然后,他开始付诸行动。

她知道他那活儿有多大,根本就是东方女人难以承受的程度,可当她被巴斯入侵时,她意外的没有很难受。巴斯喜欢她肌肤的触感,不停的抚摸她,在她紧致的体内律动,射精。

一个小时后,她送他离开,上车前,他拿过自己的报酬,抱歉的对她说:“对不起,我不想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可是,我是用钱买来的男人。”

她知道男人的那些固有的坚持,即便是做鸭子,也不白拿人钱,巴斯是个好男人,英俊而温暖,可惜,她太脏。

所以,直到最后,她也只是面无表情的对他说:“没关系。”

几个月后,她在街上遇见过巴斯一次,他看不见她,手里牵着一个金发碧眼很像他的小女孩。

看着那个小女孩,她或许知道了巴斯需要钱的原因。

她没去打扰那对父女,静静的走开了。不久后,方汀又开车在那条街上物色那拉的男宠,那些男人已经对她很熟悉,有一个挑眉走到她车边,“抽烟吗,小姐?”

她本应拒绝,但那天,她意外的落下了车窗。

对方问她要什么样的男人,她说要东方男子,对方失望的摇摇头,这里鲜少看得见东方男子。

这个叫贝克的男妓对她乱笑一把,最后脱下了自己的裤子,“还行吗,小姐?”

方汀淡淡的扫了一眼,“不够漂亮。”

对方也不生气,看得出她来头大,不敢得罪,笑嘻嘻的伸手过去让她抖落香烟的灰。

方汀已经想走了,可是看到那个路灯,仿佛又看见瞎眼的巴斯站在那灯下等客,眨眨眼睛,又是幻影。

她指了指那个路灯,“那个男人去哪儿了?”

“你说金色头发的那个瞎子?”

“是的,我前阵子还看见他了。”

“他啊?”男妓贝克晦涩的一笑,云淡风轻的一个单词,“死了。”

“……”

方汀被烟头火星烫了一下,紧忙将烟头弹开。

又听贝克说:“听说您领他回去之后他得了一笔大钱,后来就没见他来过了,最近才知道他的女儿死了,他跳下了月台。报纸上写的。”

方汀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幻听的症状,她是游泳选手出身,浮潜的功力一流,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她时常出现幻听症状,无药可医。她看着贝克的嘴巴一张一合,耳朵里嗡嗡声一片,“女儿死了”“月台”“报纸”……

耳朵里出现一片刺耳的地铁刹车声,金属与金属摩擦出金色的火花迸发在方汀心脏里。

过了很久,她才将呼吸平复,递了一张纸钞给男妓贝克。

“谢谢。”

谢谢你告诉我,那个抱歉的对我说“可是,我是用钱买来的男人”的巴斯,温暖而英俊的巴斯。

死了。

样式薄在怀秋身上一无所获,却意外得知王琪入境的消息。

他既然知道了,那样式诚也无可能不知道。但父亲没有动作,他也只能观望。

皮皮和蓝蓝定在这个月月末订婚,王琪这时候回来,多少引人遐思。这件事他尚未告诉蓝蓝,她被绑架过,那份恐惧如果不是郭塍和悦锋,恐怕是无法消除的。

皮家虽对这门婚事颇有微词,但皮皮已经打定主意,样式家又施加压力,皮家也不得不点头。

婚事谈妥,皮皮也精神了几分,为了以防意外,他虽把消息压住了,却私底下知会了皮皮一声,让他近期多留心一点。

至于盛宠,妹妹要出嫁了,她好像比自己出嫁还要高兴,小大人似的指挥这个指挥那个。皮皮还在念书,为了以后上学方便,家里给他在附近置办了物业,盛宠整天和蓝蓝腻在一起布置新房,有时还带着袁菲。

这三个女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皮皮得去学校,大部分时候也没法周全,何况电灯泡是他亲姐姐,他吃醋也显得太小气。

不能拦着盛宠到他家,皮皮索性带着媳妇去学校一块上课。

蓝蓝只有英文尚可,高中时和盛宠一样跳芭蕾,学习差的要死,一下进了清华园,眼睛就开始发晕。私底下偷偷对皮皮说:“我哥真厉害,在这种学校也毕业了。”

皮皮吃味大舅子,不高兴的掐了把她的腰肉,“我不厉害吗?”

“我老公当然厉害咯。”

话一说出口,立时后悔了。和盛宠袁菲聚在一起,这两个人总取笑她该给皮皮改称呼了,她又激不得,硬着头皮红着脸在聊天过程中改成皮皮为“我老公”。

结果,当着皮皮的面,漏嘴了。

皮皮也愣了一下,他虽打小就叫她“老婆”,对这腻人的称呼早就习以为常,但蓝蓝一直叫他皮皮,在同学面前一概叫他全名,私底下怎么哄她也不管用,当时简直难为死他了。可如今,她却那么自然的脱口而出……

他拉下她捂着嘴巴的小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亲,“你刚怎么叫我的?再叫一遍……”

蓝蓝被他哄得面红耳赤,当下想逃,皮皮扳过她的身子不让,“又害羞,都老夫老妻了。”

蓝蓝窘的跺脚,看看附近没人,这才放下心来,含羞带怒的瞪了他一眼,“再嚷嚷,等你老师都知道你结婚就该有好看的了。”

皮家唯一的条件是:不准订婚的消息外露。

皮皮哼了一声,不以为意,“怕什么,老子只不过比这帮臭书生早几年罢了。说不定等我孩子都有了的时候,他们还都是光棍呢。”一副“羡慕不来”的口吻。

蓝蓝懒得和他理论,他们订婚,她虽然高兴,可他似乎比她更高兴,虽然答应不和外人说,可近旁的几个好朋友一个个都知道了,也都发了帖子到时候来吃喜酒。

笑闹够了,两人一道回家,皮皮年纪一到就拿了驾照,这会儿开车已经有模有样,长得又冷峻,握着方向盘的样子总叫看的人感慨,蓝蓝也不例外。

瞥见她笑得那么灿烂,皮皮扭过头来问她怎么了,她却摇摇头,然后轻轻的偎了过去。虽然是强要来的婚约,可她一点也不介意,如果今后能每天相守,恐怕她连一秒钟也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眼睛。直到老死。

皮皮歪头看了眼自己肩头的发顶,温吞而散漫的嗔怪了一句:“真是傻瓜。”

她也不反诘,安静的抱着他的胳膊,像只猫那样,珍惜这一瞬隐秘的幸福。

到了家,皮皮也跟着下了车,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她要做饭给他吃,虽然样式家的厨房应有尽有,可皮皮完全不相信她能一个人做出一顿饭来,懒得说服他,她哼哼的上楼换衣服,准备大显身手。

样式父子这会儿都不在家,管家也被蓝蓝赶出去了,皮皮晃了一圈,推门进了书房,蓝蓝换了衣服下来,找到他时他正在翻书,神秘地笑了一记,“你看书吧,不要出来。”

皮皮却作势站起来,“真的不要我帮忙啊?”

她摇摇头,吐了吐舌头,“放心,不会给你下毒的。”

皮皮轻笑一声,双手插袋,自有一番风流不羁,“你下毒也没关系,我照吃。”

她甜甜的笑了下,带上门洗手作羹汤去了。

皮皮重新坐下翻他那本看了不下一百遍的三国演义,这书样式家父子也看了多遍,书页被翻得有些松散,皮皮很快入神,莫约半个钟后,看到了紧要处,却见少了一张。他往后翻翻,竟也没找到。四下里翻翻桌面,也没寻着,这才动手去开抽屉,书桌的抽屉都没上锁,存放着一些相册和印章,直到皮皮将右手边最上一个抽屉也打开,还是没找到那张缺页。

刚觉得有些扫兴,准备关上抽屉,他却眼尖地瞧见抽屉的角落搁着一只珍珠耳环。他看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样式家已经多年没有女主人,样式诚忙于事业,家的位置又如此紧要,若不是十分亲近之人,也无缘踏入这家门半步。

蓝蓝这时候推门进来,身上扎着淡粉色的围裙,皮皮将耳环递给她,“这小东西是你掉的吗?”样式家也就蓝蓝一个女人。

蓝蓝走过来,接过耳环看了看,“好像是悦农阿姨的。”

“舅妈的?”皮皮皱眉,“舅妈的耳环怎么会落在你家?”

蓝蓝捏着耳环端详片刻,唔了一声,“订婚宴是悦农阿姨替我妈妈的位置,前几天带着天天来过家里,定了礼单,怎么了吗?”

皮皮看了眼桌面上的三国演义,“总算是知道谁撕了这一页了。”模样有些咬牙切齿。

蓝蓝瞄了眼左右页码,顿时会意过来,笑道:“这书你都看了不下一百遍了,背都能背出来,非得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皮皮哼了一声,盛天那小子怎么是普通的小孩,这臭小子根本是“魔童”才对,盛宗均那么宠着,悦农又护着,再加上一个盛宠撑腰,简直无敌了。

见他不雅的翻白眼,蓝蓝合上书,笑着拉他起来,这些人里就皮皮最没资格取笑盛天的,她现在都还记得他小时候混蛋的样子,别说气哭多少小女孩,就连小男孩也弄哭了不少,就这样混的一个人,说出来都是以五十步笑百步,叫人笑话。

皮皮被她拉出了书房,心里想得却不是那本缺了页的三国演义,而是那枚珍珠耳环。

悦农是精致万分的女人,她怎么会无故丢了一只耳环?

皮皮这厢已经有了猜想,悦农那儿就马上遇上了麻烦。

她和四姐正在金店看东西,说来也巧,这天带着盛天,小家伙长得细皮嫩肉的,别提多讨人喜欢,被店里的职员哄着抱着玩,悦农见他倒是安生,也就和四姐专心了起来,谁晓得一个不留神,孩子竟不见了。

商场这已经快找翻天了,恰恰样式诚打来电话,她眼泪一个没忍住就落了下来。样式诚沉声细语,连边上的秘书都好奇对方是谁,竟能让他这么说话。

悦农也顾不上体面了,她中年得子,又牵扯不伦,没有一天过得不紧张的,现在好了,孩子丢了,整个人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哭得不成样子。

样式诚那儿挂了电话,立即派了人过来,悦农六神无主的掉眼泪,得亏四姐打了电话给盛宗均,盛宗均这边也派了人过来。

花了些功夫,最后终于把人给找着了,可身边却站着一个悦农一辈子也不想见的人。米米。

米米今儿个是来替母亲办事的,在家纺区闲逛预备买一套顺眼的床品,家中置办了套新物业,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还得本人亲自来挑才行,没想到逛着逛着就遇上了玩累了在小床上睡着的盛天。

米米最初倒也不知道这小孩是谁家的,只觉得他长得可爱,又颇有些眼熟,她也算是声色犬马小半辈子,见惯了俊男美女,这么周正精致的小孩,还是头一回见着,一时也不走不开了,支着下巴端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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