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两条小臂搭在他肩膀, 有一下没一下的回吻他,膝盖被他强劲有力的臂弯捞起来,少了一点阻碍,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拉近。
事情进行到一半, 两人辗转到床上。
他欺身把她罩在自己影子之下,双手如举手投降般搁置到头两侧,周遭一切都成了虚幻的摆设在晃动,
黄迹斑斑的灯光将他骑在身上的影子投放在墙上, 似要捕捉着他做坏事时候的帅气样子。
周遭静谧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陡然问:“做完后是需要吃药吗?”
上课不听讲的她,西卡也没有告知过事后该怎么办, 人人评论起此事,大多都是以‘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一句带过,人们丝毫不吝啬的分享着各自的经验,讨论着姿势, 却很少讲起事后。
曾经, 至少是在今天之前,没有人告诉她, 少女怀孕了,不想生下来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女子医院每天人来人往。
墙上的影子显然被她一句话定住,他松开束缚住她手腕的手,“我下去买安全套。”
李银禾一怔,“什么东西?”
“……可以避孕的东西。”
好像听说过, 不是很了解,却还是朦胧的知道一些,爬起来抱住他,恰好在他起身的时候,搂着他的腰部。
上衣失踪,裤头皮带已经半解,冰凉的铁扣垂吊在前方,搭在她手上。
“银禾?”他低着头看她,手覆在她的皮肤上。
她抬起头,又摁他肩膀坐在床边,认真的问:“那东西是套在这里的吗?”
这里是指他的重要部位,骆少秋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脸,也不太着急做那事,饶有兴趣的说:“是啊。”
“那处/女膜是什么。”
他一向喜欢她的直白,无关有意还是无意,虽然明白她的这一句话是为承接下文,但他还是回答:“可以理解成初次吧。”
她有点绷不住脸,来势汹汹的样子,“那你现在来回答我,初次被安全套拿走是什么感受?”
“……”
“不准戴。”
他皱着眉,见她没有一丝退让。
“好吧,不戴。”他妥协着,缓慢的凑过来,表情严肃,两道剑眉凝着,说出口的话却是张扬轻佻的,又无辜,“那我可以射你背上吗?”
“……?”
李银禾脑子稀里糊涂的,不知底衫什么时候被褪下,不知枕头为什么垫在羞耻的地方,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他吻醒,屋子里一片昏暗,微风轻轻地吹,把拔掉电源的抽风机用爱发电,不疾不徐的转动着。
她没有睁开酸涩的眼睛,没有得到充足睡眠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被子里钻进一只手,摸过的地方向知觉传来痒意,恍然想起最后一次后入的时候,肩膀被他咬了一口,当时浑身战栗,现在是愈发的痒。
“几点了。”她哑着声音问。
他摸着她的下巴,耳畔,“五点。昨天也没怎么出声,怎么嗓子就沙成这样了。”
“你不要弄我……”
她挥开他的手,转了个身继续睡觉。
骆少秋一手撑在她腰侧,床下陷,吻了吻她的嘴角,“我要回学校了。”
她缓缓睁开眼,不解,“不是都拿到保送名额。”
瞧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头发散乱的披在脸侧,被他用手指撩开,“是啊,不过其他人要高考了,最近试卷很多,老柯分不开身,让我回去改试卷。”
“……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
睡眠不够导致她眼睛湿漉漉的同时,脸部还微肿,显得比平时可爱多了,他右手垫在她脸下,继续亲吻,而后说:“下午来接我放学。”
她想也不想,“不要。”
骆少秋:“理由。”
“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要人接。”
“睡多了人会变傻。”他抿着唇,抬起的下巴与脖颈间有一道锋利的弧度,不容置喙的说着,“下午记得来接我。”
手下又开始没轻没重的,她甩开他的手,捂着眼睛,“哎呀你好烦,知道了乖崽,妈咪一定会接你放学的。”
他笑起来,“怎么这么怂,还要捂着眼睛说。”
门被关上,手掌挪开,抽风机还在有意无意的转着,此时早上五点半,摸摸小手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外头熹微的光线折射到天花板。
她阖上眼睛歇息,摩擦过多导致生疼的部位若有似无的提醒着她这一晚发生了什么巨大的转变。
所有的所有,可以总结成一句:身份的转变,就是任他勒索的开端。
*
一觉被梦境困到下午,压的脑袋都疼,她扶着床半坐起来,片刻后又缩回被子里,早上极度缺觉状态下浑然不觉,现在一些难以言喻的味道和气息如同云开雾释,一切变得清明。
她打上抽风机的开关,到浴室泡浴。
舒服的躺下来后才有闲心思去看身上的吻痕,没有西卡描述的那么严重,不至于一青一紫的,但骆少秋的偏好很明显,腿和胸都是重灾区,他贪好柔软的部位。
肩膀也有些酸痛,她陷下身子,把下巴颏以下的部位都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
出了校门才知下过雨,地面半干,天空被雨水洗的发白,到
处透着新生的气息。
机票画到第八张的时候,他开始纳闷,下意识的打开钱夹,里层是他和李银禾的合照,还是那个晚上,李银禾用钢笔式摄像机拍的。
无念无想的靠在墙壁,望着发黄发暗的天花板,耐心等候着。
李银禾出门时有些晚了,也不急着赶路,离嘉诺男高的放学时间还有一个多钟头,不料到附近的时候,骆少秋正靠在外头的栏杆抽烟。
她敛回视线,也不上前打扰,走进冰室。
印象中,这间冰室发散着小吃的味道,一年多没来,老板还是同一个人。
李银禾:“柠碧,不要盐。”
老板应下,李银禾朝里头走着,外头天色渐黑,屋里只靠三四盏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皮沙发、餐饮台一律的木黑色,唯有一个大大的橙色茶字牌挂在墙上。
她走到熟悉的座位,见到一张熟面孔,一位生得娇憨的姑娘。
骆少秋进门时,一眼便见到李银禾,眉角一动,她正趴在台面,握着笔比比划划,不知写着什么。
这样的场景,从前却是有过的。
李银禾钟意看英国CITV的一档艺术类节目,首要开刀的就是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一些漫画册和杂志,剪下有趣的立绘和漫画人物,话是要粘贴到笔记本上,做心情日记。
笔记本?骆少秋记得清楚,那时流行抄歌词,补习班上许多女孩儿人手一个歌词本带在身上不夸张。可握起笔?他不知道李银禾在抄抄写写什么,凑近才知,她在背诵,将吟哦的内容抄下来。
杂乱无章的,好似捡起封尘的记忆般,是一段白话文:“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我不见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发昏;然而须十分小心。不然,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我怕的有理……”
这么多年,摆设没变过,沙发前与电视中间一张图案为麋鹿成堆的毯子,游戏卡带在电视机旁堆积如山,杂志漫画铺了一桌,空出来的地方安静置放两个杯子,枯燥的白话文被她软言软语的栩栩如生,似乎能说个千秋万代。
不知不觉间,西阳辗转到两人身上,他的影子在向她靠近,而她咯咯的笑推他,像是灯影戏中两个被签子操纵的皮影人,看似十里柔情,实则应天长慢。
看了看窗外,日头清光,惨惨淡淡。
他内心煎熬,有什么在作祟。
骆少秋坐下皮沙发,李银禾终于分他半点视线,自个儿先绷不住,嘴角往上牵,“想吃什么,妈妈请。”
他听完,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大丈夫能屈能伸。
服务员将李银禾点的柠碧端来,一个玻璃杯,搁了两片柠檬,外加一罐未开封的冰镇雪碧。
骆少秋道了声谢,抽出纸巾擦着罐口与杯子边沿,单手起开拉环,一阵气声陡然冒出,气泡吧嗒的响,由着弧线倒落玻璃杯中。
一手将玻璃杯推到她面前,一手夺过她的手帐本和笔,面向自己。
手帐递回来,由圆珠笔勾勒的飞机票,护照信息都是她的,从梳打埠起飞,目的地空白,底下有八个繁体字:蜚不为灾,亦不书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蟑螂那时候还是不值得一提的小虫,所以也没有记载为灾之事。
他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事都不值得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是幸得她读过《左氏春秋》才能读懂他的意思。
可她还是犹豫片刻,“嗯。”
骆少秋再次夺过她的笔记本,行云流水写了一行字。
李银禾不愿看,磨不过他万分叨扰,瞥了一眼,同时说着,“你哑了吗?”
纸上写著:我想摸天上的星星。
她嗤笑,写下:不可以。
——不可以吗?
——那我可以摸你吗?一样的。
李银禾抬头,耳边伴着轿车转弯驶到附近的汽车声,车头灯有意无意往这边一打,他耳垂那根银线被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