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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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我?……当老板怎么样?”

稚嫩的少年坐在石台边踢着腿, 温柔询问依附在身上的妹妹。

妹妹说:“哥哥, 我想你当超人。”

“……”

端坐在公园双杠上的女孩子说:“飞临哥,当超人很难吗?你怎么脸色不太好了。”

刘飞临认真地对两个妹妹说:“的确有点难度,不过你俩可仔细想清楚了, 超人可是要保护世界的, 到时哥哥无暇照顾你们俩,万一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一旁,长得好生漂亮的男孩子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

“银禾, 飞飞,这个世界是没有超人的。”

银禾探下头看他,“那坏人呢?”

“到处都是。”

*

李银禾不是故意的, 她已经接连好几天思索起小时的记忆,这种奇怪的行径还发生在梦中,当七年后的她睡在租来的出租屋的单人床上,发着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梦境时, 不得不说, 她真的非常夸张的在睁开眼的

瞬间一跃坐起身来。

“那这个梦讲了什么?”

“……不能说。”

“那你想说什么?十五个小时时差呢姐姐。”西卡险些崩溃,“早上六点正是做些什么的最佳时机呢。”

“……”

啪嗒一声, 话筒磕上座机。

夜里,被子翻来覆去。

鼓成一团的位置忽然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被对折。

李银禾起来套上外套,夜晚还有些许冰冷。

宽大的绿色夹克套在身上,她揣着钱包到拉链口袋, 双手交叉环胸出门。

近日来降雨概率很大,从初一不间断的下到十五,几乎日日报到。

九点,毛毛细雨受夜灯的照射,犹如太阳下空中旋舞的尘埃。

的士停在上次的路口,忽视掉司机师傅色迷迷的眼睛,一张钞票从降下的车窗塞进去,“不用找了。”

门口有一个时间表,还有不同主题。

她趴到售票窗台,对售票员说:“越狱,一张。”

售票员比了个姿势,“没问题。”

付好钱,李银禾被工作人员带进场,她收拢着绿皮夹克,环视四周,“你们这的丧尸会不会趁机揩油?”

工作人员:“小姐你可以放心,我们这里的丧尸都是经历过培训的,有极高的职业素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切顾客至上。”

丧尸还有极高的职业素养?

丧尸脑子里不是一团绿色会冒出热烟的浆糊吗……

她恶心的想着,被关进一个牢房里,没有想象中独立牢房自带的厕所和床,正中间只有一把木椅子,还是固定在墙上的,把它扳下来,毫无戒心的坐上去,双脚没有合拢,她伏下身,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合十竖在唇边。

尽最大的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稍微平复心情,目光恢复冷静,开始寻找线索。

手依然没松开夹克,紧紧地拢着,另一手则不断地翻看牢房的密码锁。

灯光太暗,背后散发着红光,她是俯下身子去查探的,方及膝的裙子遮不住膝盖窝,裙摆剪裁不一,不时露出均瘦修长的腿。

马丁靴配合着身后旋转的红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踩着节奏,水泥地上发出咯咯的声响。

在第一关卡就费了不少时间,最后在椅子的夹缝中找到一张棕色的小纸条。

一旦弄懂了这种游戏的套路,基本也就算成功过关了。

她裹着夹克淡定地走在隧道里,仿佛是平时走夜路,大同小异。

果然游戏得人多才好玩,她一个人静的有点怪,连丧尸都尴尬的看着她。

李银禾干咳一下,“不好意思。”随即就走。

她不是故意让‘它’难堪的,但让她作出惊吓的表情,难过登天。

不知过了第几个关卡,总是在里头绕路的她止不住的想,也许这一整个主题空间只有一间百平方米的房子那么大,在下一个需要拐弯的路口,她补充的想:但被做成了两千米的迷宫。

兴许是关卡设计的太过简单,以至于接下来的路她开始神游。

如果让骆少秋身处玩家的身份,他一定拒绝并且不屑地说:“为什么我要花两三百块来玩五六分钟的游戏?”

没错,太简单了。

隧道石头的气息,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新一轮玩家的惊呼尖叫,墙上的血色绷带,角落散落的烟头。

“来找我?”

有人这么说,她转了个圈也不见人。

直到他从黑暗走出来。

骆少秋夜视能力很好,不像她走三步摸一次墙。

李银禾三步并两步的上前,拥住他,抬起头,迎上他惊讶的视线,“你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吗?”

他有一丝不解,却还是回答:“向这个世界迈出一步?”

“不算。”

“成为飞机上的驾驶员?”

她重新默念着这几个字,而后迅速地低下头,踮起脚尖埋到他脖颈边,情绪好像有些烦恼,从他垂着头,又垂眸的角度来看,李银禾的睫毛很长,不弯,也不翘,只是很平整的向下,犹如一座房子的屋檐,为她的眼睛挡着雨。

很多时候,他用手捂住她的眼睛,都能感受她睫毛的颤动,在手心扇动,又煽动着他的心,鼓励他做点什么。

迅速垂眸看着满室的狼藉,这样诡异的氛围,正当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抬起头,“你作为一个男孩子,有觉得自己很宝贵的想法吗?”

他恍然,猜出点什么,又不戳穿。

“男孩子,”他犹豫地说着,“除了普遍比女生高出一丁点,然后多出那一部分,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而后,他迅速补充着:“我的出发点是在男女的初步构造,不是人和人之间的不同。”

“至于宝贵的地方,可能,在于脸?”

外协的世界观,和她这种平凡百

姓是不一样的。

她适当的理解着,没有过度阅读这番话,却也没继续发表观点,皱着眉,开始陷入新一轮的烦恼。

骆少秋双手还摆在她腰胯上,那是方才她扑过来时固定她身体以防摔倒的下意识动作,很规矩的,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

他在脑子里迅速码字,“银禾,你是不是……”

她抢在他先头把一整句话说完,“我们走吧。”

“……好。”

骆少秋抄了近道,之所以是近道,是因为入口处扯了一个‘darespassing(危险!禁止闯入)’的黄色黑字横条。

右手腕被他牵着,那是很好看的姿势,少女漫中都有这样的画面,侧脸嶙峋好看的少年僵着表情,称得上隐忍发作的拉着无辜的少女到树下,即将展开一轮柠檬味的问话。

骆少秋是真正意义上的直男,他会修理家里一切用坏的家电,打游戏时不饿、不困、聋了。

更甚的是,他不是审美有问题,而是认为只是衣装而已,何必花出多余的时间去搭配。

他做不到,也理解无能。

自青春期开始,除上学以外的外出总是同一套打扮方式,几年如一日的衬衫、黑白灰运动裤,运动鞋或板鞋。

一如现在,他穿着黑色运动裤,黑衬衫,衬衫至上的纽扣扯开,露出一枚翡翠观音吊坠。

她问出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你的运动服上衣在哪?”

“捐了。”

“哦……”

难得的,在简洁的答案后,他继续补充着:“我的运动裤是我的尺码,但外套不是。”

“捐了,是捐给穷困山区的孩子吗?”

他有点迷惘的回头,“也许?是飞临主张的,每年我们都有一大批衣服要整理打包,然后给飞临,他知道怎么处理。后来我问他,他说捐给需要的人。你也有份。”

“嗯?我怎么不知道?”她意外着。

“你不是向来不喜欢整理么,东西乱七八糟的扔,让你整理的话,大概就是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一起混着扔了,几天后又来问我,你需要的东西怎么不见了?所以我一同整理了,不合尺寸的,或是你不喜欢穿的,都能看出来……”

正解释着为什么非物品所有权的他能替主人决定它们的去留权,而后被它们的主人认可了。

骆少秋怔着,是下意识被覆盖过来的影子和气息吓住,扬起了下巴。

倒没多大的惊吓,所以还是被得逞了。

后背撞到坑洼不平的墙面,蹭掉墙上的建筑用砂和漆皮,肩膀上多出一双手,似乎要让他同她一起坠落,沉沦。

分开的时候,空气中多了一条拉丝。

以及她惊愕的分开时,拉丝被迫分开而弹到她下巴的表情。

他终于问出方才被故意转移的问题,“李银禾,你为什么不穿文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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