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裳没有带她们去京城最繁华的瞻华衢,而是去了一旁边的烟柳街,烟柳街以前曾经是烟花巷,后来皇弟下令废娼,就慢慢成了商贩们聚集的地方,各色地方小吃茶馆,糕点铺子,衣裳裁缝,胭脂水粉,还经常有卖艺的街头杂耍,热闹非凡,映裳知道瞻华衢上的物价,不敢带父母去那里。
映裳父母也是开了眼界,平日就很少进城,别说是这样的繁华景象了,映裳笑眯眯的带着父母逛街,找到一家书店,笑道:“弟弟明年,也该上私塾了吧。我送他点礼物,爹娘,我们去看看。”
“好,难得你念着你弟弟!”映裳娘笑:“不过你弟弟可不一定领情啊,他顽劣惯了,让他去读书啊……哎……”
“别,弟弟书一定要念,”映裳笑:“您回去告诉他,他姐姐供他上学不容易,他要是敢不好好念书,回去仔细他的……哎呦,娘我错了别掐我耳朵……”
“对了,你不是读过书吗?你看看他需要什么书?”映裳回头,朝寒衣嫣然一笑:“我们那里有的就不用了,挑一些那里没有的好书,嗯,让他读个够才好。”
“好,”寒衣上前,仔仔细细的一本一本看,映裳娘看着寒衣,目光深沉,她岂能发觉不了映裳的心思,一路上她不知道偷偷瞄了几回这个锦兰,锦兰眼睛也盯着自家宝贝女儿看,想到这里,映裳娘不由得慎重了几分,她还不知道锦兰现在在干什么呢,不过看着人模人样的混的还不错,就是太漂亮了点,男人女相可不好……
“这几本适合他初学,童蒙养正,可以诵读,还有本朝大儒编写的四书五经浅显讲义,助他入门。”寒衣挑了几本出来:“这是字帖,读书人以字为先,切记浮躁虚滑,当以敦厚稳重为基,这个字帖他可以学着临摹。这还有一套文房四宝……”
映裳表面听到认真,心里乐的不行,她是看寒衣一直孤零零的跟在后面,觉的对不起他才开口,现在看来,她对不起她那个弟弟了……
“大致就是这些,”寒衣笑的儒雅,对映裳父母说:“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他呢,不如这些东西就当我送给他的见面礼如何?”
“使不得使不得!”映裳娘赶紧摇头:“如何能
花你的钱,你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也不容易,那个混小子指不定翻都不翻,岂不是坏了你好意?”
“好了好了,我来我来,”映裳抿嘴笑,付了银子,斜斜的看了寒衣一眼,寒衣微微一笑回应。
说来说去,其实掏钱还是司公啊……
映裳娘看见两人的眼神交流,眼睛微眯,看了女儿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说也是活了几十年,哪里看不出什么猫腻?女儿现在眼睛里容丽倍常,精神增媚,体态也雍容了不少,眼慢眉低的,特别是一双眼睛里,春波荡漾……
难不成……这小妮子做破了大手脚!
一想到这里,映裳娘只感觉心里一阵发凉,狠狠的瞪了一眼寒衣,一把拉着女儿就出了书店,寒衣在后面收拾收拾书,和映裳爹跟上,主动和前面的母女保持一段距离。
映裳爹拍拍寒衣肩膀,语重心长的叹口气。
“老实说,映裳,”映裳娘一脸紧张:“你和那个锦兰现在……什么关系……”
“我……他……”映裳面色微红:“娘,你大路上问这些……”
映裳娘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冷了脸:“我们去吃饭!”回头看了寒衣一眼:“锦兰啊,你也过来。”寒衣默默的点头,上前一步:“伯母,我义父义母在京城开了一家酒楼,不如就在那里小聚如何?有雅间,可以安安静静的说话。”
映裳娘点头,寒衣会意,领着他们到了那间酒楼径直上了二楼,找了一间雅间坐下,寒衣亲自去厨房吩咐菜品,映裳娘被这酒楼的装饰震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锦兰他现在,在酒楼?干爹是怎么回事?”
映裳不敢隐瞒:“其实,他现在不叫锦兰了,改叫寒衣,这个酒楼是他干娘开的,他干爹是……是教书的……和他爹爹是曾经是好友。”
“教书的……教书先生啊……”映裳娘沉思了一下:“也好,如果成事了……也不算高攀……”
映裳一口茶水呛出来,看向自己娘亲,娘亲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我问你,你老实说话……那个,映裳她爹,你出去看看菜好了没……”
映裳她爹无奈出去,映裳娘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映裳:“说,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映裳想了想,还是缓缓而坚定的点点头,没等自己娘亲开口,映裳扑通跪下,抱着自己娘亲:“娘,我和他本来就是订了娃娃亲的,来京城里,都是他照顾的我,生病的时候,被罚的时候,都是他,他人好,心也善良,平时烧香拜佛的,也虔诚着呢……娘,他义父义母……也答应了的……您就……”
映裳娘哭笑不得的扶起哭的泪涟涟的傻女儿:“我又不是拆散你们,既然你们你情我愿也好,反正是娃娃亲,早点办了,我只是怕你干出什么傻事,到时候他不认,女孩家名节重要啊,等会我再看看他再说吧……”
“嗯,”映裳拼命擦干眼泪,映裳娘环顾酒楼:“你说……这酒楼是他干娘开的?”
“嗯。”映裳赖在她娘怀里。
“他干爹是教书先生……也好……不是官宦人家就好,门不当户不对的,娘怕你受委屈……对了,在哪里教书啊?”
“他干爹……现在不教书了……”映裳结结巴巴开口:“以前,是给……皇上教书的……”
“不教书了啊……那你有时间要去孝顺他们,别吝啬钱……”映裳娘沉默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他干爹是太傅……是皇帝的教书先生……”映裳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娘……寒衣现在……也是个官……”
映裳娘:“……”
深呼吸几下,映裳娘一个巴掌打在映裳屁股上:“你不早说!他……现在多大的官?”
“天天在皇上面前的……”映裳捂住屁股泪眼汪汪:“比我们县令大,比知府……大吧……”
认为村里面的里长就是大官的映裳娘:“……”
“你啊!”映裳娘叹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问你,他有没有家室!”
映裳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映裳娘气的面色发青,眼看一个巴掌又要落在屁股上,映裳赶紧开口:“我啊!我!他家室是我!”
映裳娘:“……”
映裳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屁股现在火辣辣的疼,映裳怕她娘再来一下,赶紧求饶:“娘,你放心,寒衣绝对是明媒正娶嘛,他都答应了。”
映裳娘嗤笑一声:“男人的嘴……”
“那……皇上的金口玉言呢……”映裳眨巴眨巴着眼睛:“皇上赐婚给我们的,当今皇上唉……”
映裳娘:“……”
“啪!”又是一声,映裳屁股又挨了一下,映裳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家娘亲:“娘,你干嘛又打!痛……”
映裳娘面无表情:“我要打人冷静一下,过来……”
好在寒衣及时赶来,解救了映裳,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可口菜肴摆上来,映裳顿时忘记了疼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哎哟了一声,
寒衣看了她一眼,把映裳父母请上上座后,默默的拿了个软垫给映裳垫上,映裳娘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
寒衣步好菜,退到空地,看了一眼映裳,映裳会意,跑过去和寒衣并肩站了,寒衣一下子跪下:“高堂在上,恕寒衣欺瞒之罪。”
映裳娘气势十足的看着寒衣,一脸你老实交代的表情,映裳紧张的看着寒衣,寒衣安抚的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的看向映裳父母:“是这样的,容寒衣解释些许,高堂再做断绝,寒衣当年家破人亡,无奈来到京城谋生,蒙皇上青眼,入宫……为宦……”
映裳娘一口茶水呛出来:“你说什么!”
映裳爹依旧一脸平静,安然的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自家傻狍子和那个拐跑自家宝贝女儿的混小子。
“寒衣现在……在宫中……”寒衣艰难开口,映裳担心的握紧他的手:“在宫中为宦。”
未等映裳娘开口,寒衣镇定自若抢先:“寒衣现在位居慎刑司总管,曾为御前钦差,官品正五级,前蒙皇恩,京中赐宅,在瞻华衢居中,义父为太傅,文人之首,义母为皇上乳母,乃御厨之冠……”
“寒衣所言,绝非显摆夸耀,只是明鉴此心,未敢稍稍欺瞒于二高堂,我寒衣虽现在身为卑贱,不堪入流,但是亦能给她一份安稳依靠,寒衣现在一切俸禄,御赐圣物,皆归映裳,寒衣不敢有一丝一毫吝惜,只求二老莫要苛责映裳,映裳心底善良,是寒衣配不上她,得她青眼,寒衣已是死而无憾,跟不敢妄谈比肩而立比翼双飞,若是二老开恩,寒衣一辈子,不敢离不敢弃,拼死也护她一生无忧,富贵荣华,二老若是顾忌家风,寒衣亦不敢玷污二老门庭,自当请皇上收回成命,为映裳寻一户好人家,人物清白,家风清正,必不敢负了映裳……”
映裳娘已经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两个小崽子,一个瑟瑟发抖,一个一边夸夸其谈郑重其事还要安抚旁边那个傻狍子,傻狍子还一脸依赖,看到这里,映裳娘叹口气:“我知道……但是……”
映裳勉强站起身,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娘!您若是把他赶走……女儿怎么办?女儿现在和他……已经是天命的一对……娘,其实他人……”
“够了!”映裳娘突然吼道:“滚!”
“啊?”映裳还想说话,被寒衣一把拉走,临走前不忘磕个头,寒衣把映裳拉到了门口,并未走开,而是在门口跪下了。
一个凳子砸过来,砸的严严实实,寒衣闷哼一声,替映裳挡住了,映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只好和寒衣一起跪着,红了眼眶悄悄问寒衣:“怎么办啊……我娘会不会气出病来……”
“不会,”寒衣低声:“等一会气就消了,你娘只是一时半会不能接受罢了……”
“可是一般人不都不能接受嘛……”映裳心里没底。
“你娘不是一般人,”寒衣微笑:“她能接受的……”
映裳咧嘴,笑的比哭还难看:“随便你怎么讲了……”
过了好久,映裳腿都跪麻木了,寒衣伸手给她按摩,帮她舒缓,听到里面冷冷的声音传来。
“还在外面干什么?给我丢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彻底放飞自我了,我不管我定的多少万完结了。
红小豆有言,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睡觉。
不管了,反正二十五万肯定完结不了……
问题是下一本的大纲还没有写,忧伤……
下一本我一定要存稿……
没有存稿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啊……
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