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画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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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裳去见了皇后娘娘,萧皇后瘦了些,看上去精神不太好,一袭厚重的凤纹红袍更衬的她面色煞白,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看到映裳,也只是略略说了几句话,便回寝宫休息了。

映裳关心的问了涵露,涵露说是娘娘这些天一直精神不好,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导致的,映裳听了有些担心,娘娘还是太瘦了。

中午映裳去见芙蕖,芙蕖冷冷的瞧她一眼:“回来了?”

“是。”映裳低眉顺眼的:“芙蕖姐姐担心了

。”

“我操什么心?”芙蕖一幅懒得理她的样子:“犯不着我操心!”

映裳看着芙蕖的样子,心里面突然有一点好笑,芙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鬼使神差的,映裳大着胆子开口。

“芙蕖姐姐,你不想我吗?”

芙蕖瞪大了眼睛:“什么话!”说罢,脸上有些红:“赶紧滚!看见你就烦!滚滚滚!滚回你那太监窝里去!我这里容不下你!”

“啊……”映裳有些委屈:“芙蕖姐姐我走了……我本来还想给你讲讲的……路上可好玩了!”

“好玩!”芙蕖一个眼刀杀过去:“好玩你差点没命!还笑!嫌命不够大!名声坏就算了!还想把命搭上不成!我倒要看看那天把自己玩没了,谁给你收尸!”

“芙蕖姐姐呀!”映裳笑眯眯,胆子大了起来:“姐姐你最疼我……”

“疼你?”芙蕖看她笑的灿烂,气的牙痒痒:“疼的恨不得……”说着却是说不下去了,映裳意识到她有些不对劲,笑容也隐了下去。

“滚!”芙蕖突然红了眼眶:“有多远滚多远!”

映裳不敢多说,利索的滚了。

滚到外面,看见涵露,映裳指了指门内,涵露愣了一下,马上心领神会,把映裳拉到一边,悄悄道:“你莫要怪芙蕖,她马上就要出宫了。”

“出宫?”映裳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她是大宫女,为什么娘娘还放她走?再说,我看她也不像会走的样子啊……”

“能有什么办法!”涵露叹气:“是娘娘的话,说给她配人家。芙蕖有些不情愿,折腾了几天,闹得有些不愉快。”

“是她不喜欢那个人吗?”映裳眨巴眨巴着眼睛,一幅好奇:“怎么说的?娘娘怎么会突然管这个事?芙蕖现在是四品宫女,走了娘娘不会可惜吗?”

“具体情况不知道,”涵露摇摇头:“芙蕖是娘娘的家生子,好像就是有过婚约的,现在那个人好像有了什么功劳回来吧,就求娘娘放她出来,娘娘就答应了,芙蕖不乐意,僵在那里。”

“唉?这不是好事吗?”映裳眼里发光,想到什么又有些忧伤:“会不会是……芙蕖不喜欢那个人啊……这样不就是强配鸳鸯吗?芙蕖肯定不痛快啊……”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那个人有些身份特别,芙蕖不愿意嫁。”涵露撇撇嘴,映裳叹口气,两个人各自散了,去做事不提。

映裳一回到训宫女们的侧殿,就发现少了好多人,映裳有些奇怪,就去问她们,谁知道她们都说是宫里面放宫女了,大概放了有三成的人。

“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映裳姑姑。”一个活泼的宫女笑:“你不知道,娘娘在裁减宫里面的花销,人员供奉宫里的份额一律都减了好多,前些日子还有几个娘娘跑来闹呢,都给皇上打发回去了!”

映裳有些惊奇:“皇后娘娘?这是要……”

“因为前些日子灾情严重,皇上下令文武百官带头黜奢崇俭,所以皇后娘娘说应该从皇上开始,于是就宫里放了很多适龄的宫人出去,裁了很多虚职,娘娘们份额一律裁削……”

“怪不得……”映裳摸摸下巴:“我看你们瘦了一圈呢?敢情是饿的?”

宫女们笑起来:“真搞不懂,做个势也就算了,还动真格的!不说不说了,不过映裳姑姑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你了……”

映裳有些不好受,宫女们大多都是富裕人家出来的,很多不明白娘娘的用心,语气便有些低:“怎么了?”

“是啊,替你的那个大宫女,脾气差的不得了,装腔作势的,看着就烦,一天到晚拿个宫规念来念去的,我们稍稍有点不如她意的就被骂,她还打人呢!前些天把秀晴的腿都打肿了,路都走不了!”

“这么狠?”映裳皱了眉:“是谁?”

“还能是谁,是那个双玉呗,”一个宫女翻白眼:“仗着自己是教习嬷嬷的侄女就为非作歹,还污蔑你呢,映裳姑姑你可得好好管管她!”

映裳哭笑不得的一个板栗子敲过去:“翻白眼?我才走多久,规矩忘掉的一干二净!我看先收拾收拾你们!”

嬉闹之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宫女们各自回去吃饭了,映裳也拍拍手回家了。

一回家,发现虽然走了很久,但是房子还是干干净净的,映裳坐了一会,过不多久,九环轻轻的敲门。

“映裳姑姑,吃饭了。”九环利索的拉开帘子:“姑姑也透透气吧,好久没有人住了,味道不好,这几天都是暮生那个小子在照料着,手脚还麻利。”

“嗯,我看干净的很,”映裳接过食盒:“哇,好香,什么好东西?”打开一看:“党参炖鸡汤?糯米枣糕,肉沫茄子……他当我是饭桶吗?”

“现在份例减了,每天的菜都严格控制着,只能是三菜一汤,所以……司公让多弄一些,怕您吃不饱……”

映裳:“……”

她怕真是个饭桶了。

想起前些天遇见的难民,映裳感觉这饭有些难以下咽,宫

里面裁减份例本来是好事,奈何身边人都是怨气重重,没有看过真正的饥饿,还是无可奈何。

“你们司公呢?”映裳把菜弄好:“中午好好吃饭了吗?还是又把他的份给我了?”

“司公说他回头吃,”九环嘴角微微上扬:“对了,姑姑,冒昧问一个问题啊……姑姑父母是不是……来京城了啊……”

“是……”映裳诧异一下:“你怎么知道?”

“姑姑不知道,”九环笑的有些过于灿烂:“司公一大早就在准备东西,心神不宁的,一直在问见岳父岳母要备什么礼适合,吓死我们了……”

映裳一愣,父母已经来了吗?想到这里有些坐立不安,便仿佛九环:“九环,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不在这里吃了,去司公那里吃饭。”

“好嘞!”九环笑眯眯的收拾:“映裳姑姑,听说司公和您从小是青梅竹马是吗?”

“嗯,”映裳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娃娃亲,从小就订下来的,他敢不娶?”说罢,看看九环若有所思的落寞样子,笑着开口:“怎么?你也羡慕司公?你也有什么青梅竹马不成?”

“没有……”九环叹口气:“小白菜啊地里黄,小孩三岁被卖了当粮。”

“话说我看你和左太医关系不错,”映裳没有察觉到九环眼神里面压抑的哀伤,步履轻快:“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左太医说你是他儿时的玩伴?”

“不是,”九环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和苍凉:“我是……我们家是他家……的下人,是他的仆人……”

“那你怎么……”映裳看他一眼,发现九环表情麻木,平日里面笑嘻嘻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好像把所有都埋在心里,不让任何人看他的过去,映裳赶紧转换话题:“好了!赶紧走了,不提这些,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跟着司公吃香的喝辣的多好?还有小太监伺候你!”

九环表情才转暖:“那是!现在跟着姑姑有肉吃!”

映裳假装没有看到他微红的眼眶,轻轻开口:“其实,司公对你还是很好的,虽然天天使唤你,但是不会害你的。宫里面虽然冷冰冰的,但是你要相信,有人念着你。”

“是啊,”一提到司公,九环眼睛就一亮:“我的命就是司公捡回来的!我当然知道司公的好,虽然司公平日冷了些,但是对我们下人很好的,不苛刻我们。”

“司公……救过你?”映裳有些吃惊。

“是啊,我刚刚进宫的时候,害了一场大病,是司公照顾的我,”九环眼睛里面亮亮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来:“别人都把我扔在冷宫里面等死了,是司公每天给我带饭,给我熬药,因为我和他是一起进来的,拜的一个干爹。”

“后来病好了,我就想啊,”九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以前的什么都不算,我这辈子,这条命,都是司公的,司公好也罢,歹也罢,我只认他一个。”

映裳看他亮晶晶的眼神,笑了:“我说呢,司公天天使唤你跑来跑去的,你也乐颠颠的,敢情是有这一段呢。”说着眼珠一转:“还好你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啊……”

九环吓的眉毛一跳:“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对司公决定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啊!”

映裳笑眯眯的从他手里接过食盒,一蹦一跳的向九环身后跑去:“寒衣!”

九环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杀气,僵硬回头,果然司公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九环低头,泪流满面。

映裳姑姑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姑姑你变了……

映裳笑嘻嘻的拉着寒衣进屋,对九环做一个鬼脸,进了房间,拉寒衣坐下,麻利的摆好饭菜,有些阴冷的房间立刻充满了香喷喷的饭菜香。

寒衣面色有些难看,映裳乖巧的给他填饭:“怎么了你?莫不是和九环置气?刚才的话是我诓他的,你别怪他,他也挺可怜的了,一个六品太监,天天给你洗碗抹地干家务,比杂役还忙。”

“没有……”寒衣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再抬眼时,眼神已经温柔了许多,轻轻的摘下映裳头发上挂着的一片花瓣:“怎么不休息一下?”

“你都不按时吃饭!我哪里有心思休息!”映裳把鸡汤里面最嫩的一块鸡肉强硬的放到寒衣碗里:“我看你瘦脱了形了!我爹娘喜欢白白胖胖的后生,你这样他们肯定嫌弃。”

“要……多胖?”寒衣下意识的把自己碗里的肉重新夹给映裳,被映裳一把夹住筷子:“要和年画里面的娃娃一样,胖嘟嘟的,他们就喜欢那样的……”

寒衣夹起一块肉,无奈的吃下:“知道了,他们今天已经进京城了,明天我们去见他们,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宅子也已经派人整理了,明天就接他们去府里。”

“哎?什么府?”映裳一下子懵了。

“皇上赐的,以前的颜府,现在已经改了普通宅子。”寒衣开口:“改天……我们还要去……一趟相府。”想起萧清夷那天塞给自己的东西,寒衣心里一阵子犯堵。

“哦……”映裳兴奋起来:“寒衣,那明天我们

早点去接他们吧。我爹爹他们今天住在那间客栈啊?”

寒衣表情一僵:“水月庵……”

“啊?”映裳呆住了:“他们怎么去寺庙里面住啊……”

“他们说什么都不住客栈……”寒衣乖乖低头:“我现在也不好派人去接,怕吓着他们……”

映裳马上明白了为什么,心里一阵难受,小时候爹娘就极为节俭,把所有好的都给了自己和弟弟。

“明天……我们去的时候,不要带太多东西……”映裳声音低下去:“他们……不喜欢。”

“好。”寒衣缓缓点头:“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对了,九环说你照顾过他,”映裳勉强笑起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好心。”

寒衣夹菜的动作一顿,想到了什么,叹口气:“那件事啊……迫不得已……”

映裳:“……”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寒衣有些悠然:“赶紧吃,饭都凉了,你最喜欢的枣糕,小时候天天缠着要买……”

“等等等等,九环是怎么回事啊?”映裳好奇心大发,缠着寒衣说,寒衣缠不过她,只得附在她耳边笑:“是别人拜托我的。”

映裳瞪他一眼,脸有些红:“那你骗他,说是你照顾他。”

“我没有骗啊,的确是我,”寒衣无所谓的夹菜:“是那个人吩咐不要说的,我哪里撒谎了?”

映裳:“……”

九环你快过来,你被骗了还傻乎乎的给司公数钱!

“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映裳笑着放下碗:“九环!”

“来了!”过不一会,九环屁颠屁颠的跑进来,干净利索的收拾碗筷:“司公姑姑休息,我去洗碗啦!”

映裳看着九环快快乐乐的背影,心里良心不安了一下,幽幽的叹息一声。决定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毕竟,九环做事情是真的特别麻利,一把好手。

吃了饭,映裳去休息了,寒衣继续去批他的东西,审理犯错的宫人。

提了笔,寒衣没有写几个字就放下了,换一份改,没看几眼,又丢一边,旁边的九环看出来了,笑道:“司公可是烦恼什么?”

寒衣目光沉沉:“你……看过年画吗?”

“年画?看过啊!”九环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点头:“什么老鼠嫁女诸葛亮背媳妇的……”

“诸葛亮背媳妇……?”寒衣眼皮狠狠一跳:“你在哪里看的?”

“哦,不是不是!”九环赶紧改口:“是猪八戒猪八戒!”

“我是问你年画上的人,”寒衣咬牙切齿:“有多胖!”

“哦,”九环恍然大悟,又有些委屈,司公明明没有说嘛,发什么火:“那个,年画里面的人,小人比较多,圆滚滚的,可可爱了!”九环怕司公不知道,比划了一下:“司公,大概就是这样……嗯!”

“手嘛,像莲藕一样又白又嫩的,胖乎乎,眼睛笑起来眯一条缝,脸上笑起来两坨肉……肚子鼓鼓的……”九环拼命找词形容:“大概嘛,体型就像那个门口的石墩子一样……”九环拿手比划:“喏……”

还没有说完,九环看看司公,面色一片黑沉,九环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又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啊,他说错了什么?

寒衣的面色铁青,半天才开口,有些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道:“你说,长辈……都喜欢……胖的吗?”

九环心领神会:“哦哦哦……司公你是担心姑姑的父母啊,没事没事,姑姑喜欢就行,您要是胖成年画……先别说见长辈,姑姑可能就不要您了……”声音在寒衣的死亡凝视中越来越小。

“我知道了,你走吧!”寒衣不耐烦的开口:“去看看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把那几样黄金首饰拿下来,不要太贵重,朴素一点……”

九环有些委屈,司公一天到晚就凶他,不过他一向崇敬司公,也只好跑去继续做牛做马。

九环一走,寒衣也收拾收拾,皇上下午召见他,他不敢耽误,就出了慎刑司。

走在狭窄幽静的小道上,寒衣一路面无表情,路过的宫人见到他都是屏气凝神毕恭毕敬的行礼,给他让路,极少有能让他停下点头回礼的,直到面前出现一个灰衣老者。

“丞相大人?”寒衣皱了皱眉:“如何得到此地?”说着,退了一步让他先行。

左景行笑着摇摇头:“皇上急召,老朽就抄近路了,遇上大公公,巧啊。”

“是,”寒衣不咸不淡的回答:“丞相何意?”

“没有什么意思……”左景行笑的沧桑:“大公公无虑,后天蓬荜,敬候大公公。大公公千万赏脸。”

“丞相大人之邀,寒衣自然不敢违命。”寒衣行了礼:“大人请先行。”

左景行轻抚胡须,笑了下,走在前面,寒衣在其后,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两个人沉默不语的走着,各存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九环:我是这本小说里面最惨的那个崽!

被骗钱被骗身被骗心!

可以考虑去虐恋文走一遭了_(:з」∠)_

话说拜托司公照顾九环那个人

大嘎猜猜?

今天五千哦(?ω`)是不是很肥

肥嘟嘟的,和年画娃娃一样肥~( ̄▽ ̄~)~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话说这个一键感谢他粗不了,暴躁……手动感谢大家~( ̄▽ ̄~)~

今天一看字数,快二十四万了……

说好的二十五万完结……

臣妾做不到啊啊啊……自闭了自闭了看来要拖到三十万了,还有那么多番外要写……码字的自闭了……

_(:з」∠)_

莲曳:赶紧把这本弄完,我等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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