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眼

69 / 171 章 · 6,483

饭后散步, 容胭忍不住揪着何致年问:“三郎, 小表哥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何致年也没逃避, 痛痛快快地承认道:“是。”

“你为甚么要这么做?”

“替你出气。”

二人正好走到花圃边, 粉色蔷薇随风摇曳, 姿态婀娜花香袭人,何致年弯腰摘下一朵别在容胭鬓边, 上下打量,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说过, 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若你受了委屈,多难我都会替你讨回公道。”

“你怎么这么傻?”容胭心中激荡, 握住他的手,泪光闪闪,“若被人知道,会在背后议论你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不堪为官的。”

“我的心胸的确不够宽广。”

何致年将她搂入怀中, 摩挲着她的秀发, 语气沉痛:“白天在福王府, 我看着你红着眼睛故作坚强,看着你挺着孕肚与人周旋, 看着你撑着身子被人围观, 我就恨不得将那些伤害你的人碎尸万段。”

她是他掌心的宝, 是他的眼他的心他的命根子, 是他从坟地里爬出来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崔进之的鲁莽冲动,黄真真的火上浇油都险些令她身败名裂,令他们的一对孩儿还未出世就遭人非议。

这些,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怎么能忍?

容胭听得动容,抱着他的腰轻轻问:“你不是让回表哥替我出气了吗?”

燕回教训黄真真之前,特意偏头去看何致年,她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崔进之是始作俑者,黄真真是推波助澜,他们两个人同样可恶。”

“话是没错,”容胭抬头去看何致年,踌躇道,“可小表哥是无心的。”

男人冷冷一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吧,我给你的好表哥留了后路。”

“三郎,你真是我的好三郎,难怪我这么爱你!”容胭心花怒放,抱着何致年的劲腰蹭来蹭去,像只娇软软的小奶猫。

“你若蹭出事故来,我可不管。”男人依然冷酷,容胭却不怕他,踮起脚尖去啄他的薄唇,边亲边笑。

“三郎,你是不是属荸荠的啊?”

男人掐着她的细腰,绷着脸问:“何解?”

“外黑内白啊。”她伸手捧着他的俊脸,大眼水汪汪的,崇拜之情一目了然,“你为甚么要这么好?”

“傻样儿。”何致年嫌弃地刮刮她的小鼻子,将她搂得更紧了。

容胭好奇不已:“三郎,你给小表哥留了甚么后路?”

“不告诉你。”

“那你真的要将黄真真嫁那么远吗?”

何致年瞪她:“你心软了?”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七八个兄弟才娶一房媳妇怪瘆人的。”

“那是吓唬她的,我让夏长史跟黄夫人说了,嫁到辽东就行了。那里一年只下两个月的雪,家里人人有饭吃,有裤子穿,有媳妇暖被窝,不会因为分配不均大打出手的。”

“促狭

。”容胭对这心口不一的男人稀罕得不行,勾着他的脖子,印上深深一吻。

何致年被她撩拨得浑身火起,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烟霞苑走去,容胭欢快的笑声洒了一路,引得归巢的鸟儿也探出头来,好奇地瞧着人间这对喜乐夫妻。

一夜无话,容胭躺在何致年怀里做了个梦。她梦见崔进之瞻宫折桂,被皇帝赐宴琼林,他穿着探花郎的华服,丰姿卓越意气风发,宫女妃娥们都争相目睹他的风采。

“三郎,你真好。”她紧紧抱着何致年,嘴角露出甜甜的笑。

何致年正要起床晨练,被她枕住胳膊不得脱身,只能拥着她再度睡去。容胭醒了见他还在床上不知多开心,马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晨吻,口水糊了他一脸。

他将她按住一顿狂啃,啃得她面泛桃花娇喘连连,他一天的心情好极了。

坐在福王府书房里,他还在想着容胭娇羞撩人的情态,以致于燕回喊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表哥,这厮的样子像不像发春?”燕回笑得贼眉鼠眼,贱兮兮地问赵珝,“他前天在四而楼待到很晚,会不会跟哪个姑娘有一腿?”

赵珝微微含笑:“要有也是崔进之有,元晦不会的。”

“何老三也真够狠的,为了替四表妹出气居然这么教训崔进之,他就不怕崔进之回过味儿来找他算账?”

“元晦是我见过的最有度量的人。”赵珝喝了一口茶,对何致年赞不绝口,“这件事是他给崔进之的教训,也是给他的考验。”

燕回追问:“甚么考验?”

“元晦说崔进之学堪屈平,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追逐不可得的人事上,更不应该年纪轻轻遇到一点挫折就消极避世,他想通过这件事磨炼他的心性,让他学会面对,变得坚强。”

回过神的何致年接过话茬:“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崔进之若连小小的家事都摆不平将来又怎么能入朝为官?是骡子是马,只有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燕回听得目瞪口呆,问道:“那他到底跟那小丫头睡没睡?”

“你说呢?”何致年没好气道。

烧火小丫头是他给崔进之留的后路,怎么会真的坏了他的清白。

若他勇于直面自己,担起自己该担的责任,小丫头就会主动将那晚的实情说出来。四而楼他也全部打点好了,不会教崔进之的名声染上丝毫瑕疵。

“服了,服了,真是服了,”燕回搭上他的肩,叹道,“你这爱屋及乌也太离谱了,居然将四表妹在乎的人统统护在羽翼下。何老三,你是神仙么,你不会累么?”

他说的是何致年帮何牡丹、容黛还有赵珝的事。这些事他都是亲历者,知道何致年是怎样劳心劳力,费时又费银子。

当初为了从郭槐母子手里挽救何牡丹,他花钱买通四而楼老鸨,还“牺牲色相”从焚素嘴里探听消息,将郭槐赶跑后,又花钱雇人暗揍了他一顿,替何牡丹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帮容黛就更不用说了,提前给赵珝通风报信,连婚书都帮他准备妥当;请人全天十二个时辰保护容黛安全;让他带着水军营在江上设卡拦截,全俘禄王府仪卫司。

还有帮赵珝追求容黛之事,为了让那个榆木疙瘩开窍,他居然亲自上场示范。

眼下,他连情敌都要栽培。

这到底要有多宽广的心胸,到底要多爱一个人,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何致年不以为意地笑笑:“生而为人,必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双肩担道义,只手著文章,男人流血不流泪,吃苦不吃亏,累不累的,我从未想过。”

“好兄弟。”燕回大叫一声,扑到他身上,两眼放光,“怎么办,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你,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何致年将他的毛爪子拨开,皱眉道:“你想与长欢做情敌?”不待燕回回答,他就嫌七道,“洗洗睡吧,你这样的,不管男女我都看不上。”

“老子哪样了?”燕回气得揪他衣襟,“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家世也好,要是为女子,哪里就不如四表妹了?”

“只一条,长欢就将天下女子都比下去了。”

“哪一条?”

“她肚子出息,一怀怀俩,还是罕见的龙凤胎娃娃,你能吗?”

燕回气得哇哇大叫,撸起袖子回头招呼赵珝:“表哥,崔进之骂得不错,这厮就是个死妖人,心地太坏

了,哪有这么显摆婆娘伢们的,我们一起揍他吧。”

赵珝忍俊不禁:“好。”

三个大男人闹作一团,青枝进来送吃食,咳嗽了好几声他们才停下来。赵珝恢复清冷的神情,正襟危坐:“你怎么来了?”

“奴婢来给殿下和两位贵客送些酒菜。”她扭着腰肢,自顾将食盒放在桌上,一边往外端菜一边介绍,“这些白刁是庄子上才送过来的,裹上面粉放进油锅滚上一滚,外焦里嫩,下酒特别好。还有这道田螺肉,白白嫩嫩,加了朝天椒爆炒,入味又有嚼头……”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赵珝既不接话也不打断她,只是望着她若有所思。青枝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如鹿撞,红着脸退到一边,那垂首的一抹娇惜竟与容黛如出一辙。

燕回看得分明,调侃道:“抢眼一看,青枝跟二表妹真有两分相像。晚上盘娇妻,白天赏美婢,表哥好福气啊。”

听言,赵珝的眸子闪了闪,神色晦暗不明,盯着青枝一瞬不瞬。青枝心中得意极了,做了个羞涩的表情,看着与容黛更像了。

赵珝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擦的甚么香粉?”

“奴婢用的熏香,是王妃头几天刚刚赏的苏合香。”

青枝抿着唇轻笑,她在赵珝身边六年,别说香粉,就连她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衣裳他都记不住。现在不过换个策略,他就上了心,以前真是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苏合香是贡香,以她的身份是不能用的,到底还是心思大了。

赵珝沉吟半晌,忽然说道:“青枝,你年纪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出府?”

青枝怔了怔,忽然“咚”地一声跪倒在地上,美目含泪,哭得我见犹怜:“殿下,你别赶我走,我家里已经没人了,出了府我也无处可去。”

赵珝沉声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以前说过的话依然作数,我会让账房给你支五百两银子,这些钱足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如果你想做点小买卖或是嫁人,知会一声,王府自有人替你张罗。”

他的一番话入情又入理,若是以前青枝肯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但今时不同往昔,她早已不是昨日的她了。

那件事后,赵珝对她感到歉疚,态度温和不少,她成了外院第一得意丫鬟。跟他接触日久,她生了妄念,想要的更多了。尤其是他放弃容胭转而爱上容黛时,她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既然他能喜欢一个又一个,为什么她就不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青枝摇摇头,泪流满面,膝行到赵珝跟前:“奴婢自小在王府长大,早已把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奴婢只想服侍殿下跟王妃,求殿下不要赶奴婢走。”

“你起来吧,我不赶你走就是。”赵珝抬手,一语双关,“我一直觉得你比其他人聪明,知道甚么事该做甚么事不该做。所以,你继续做自己,守好本分,别让我失望。”

这是当初他用她当挡箭牌时说的话,如今再听,只觉讽刺无比。

青枝掩下眸中厉色,起身朝赵珝感激地福了福,低着头退了出去。一出门,她就疾步朝王府角门走去,她的身后远远跟着一个人,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室内突然沉寂,燕回出言打趣:“表哥不忍心?是想怜香惜玉?”

赵珝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该给的机会我都给了,仁至义尽于此。只是,终归是我对不住她,放出了她心里的猛虎。”

燕回难得严肃一回,正色道:“表哥此言差矣,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谁心里没有欲.望妄想?只不过有些人给猛兽拴了锁链,有些人则任由恶虎四处伤人。”

赵珝听了意外不已,何致年不禁夸道:“燕兄,认识你这么久,就今天这句话说得中听。”

燕回笑着捶了他一拳,好奇道:“何老三,你怎么知道这个青枝不妥的?”

“声音。”

“甚么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

“甚么女人的声音?”

何致年垂眸,吹了吹茶碗中的水:“说了你也不懂。”

燕回被噎住,恨恨问道:“那总能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做吧?”

何致年嘴角上扬,星眸熠熠生辉,俊美潇洒得令人不敢逼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

李福儿与赵珒的感情越来越好,两个人如连体婴儿般同进同出、同寝同食,片刻都舍不得分开,情热得仿佛又回到初婚时光。

五月里,李福儿诊出了身孕,因为不能侍寝,她便劝赵珒雨露均沾。赵珒去了后院几回,嫌妾室们乏味,总觉得在她们身上找不到那股子兴奋,没几天又将寝具搬回李福儿房中。

李福儿心中高兴,但她的孕相并不好。苦夏,食欲不振,人也消瘦得厉害,为了让她开心,赵珒特意举办了一场赏花宴会。

至此,李福儿的脸上才稍稍有了笑容,头一个就给王娘子下了帖子。她不太想接陈鸾,但陈母豁下老脸亲自过来求情,好话说了一箩筐,又是磕头又是下跪,她便让人给了她一张帖子。

陈母千恩万谢,李福儿看得直摇头。赵珒已经很久不去别院了,她们母女应该是坐不住了,随她们折腾罢,只要不招惹她,她就懒得过问。

弹指一挥间,很快就到了五月底,李福儿千盼万盼终于把王娘子盼来了。她们现在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她能跟赵珒重归于好,王娘子功不可没。

五月玫瑰开得正艳,花团锦簇艳丽无双,李福儿挽着王娘子的手边走边欣赏花园美景:“王姐姐,你可算来了,自上次陶相寺一别,我们已经有月余未见了。”

“是啊,”王娘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不无遗憾道,“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妹妹,可殿下把你宝贝得甚么似的,豪门深深,我想进也进不来呀。”

李福儿面上浮起红晕,娇笑道:“回头我让人给姐姐拿一个牙牌,以后姐姐想我了,随时都能来看我。”

“那敢情好。”王娘子扶着她走到一处山茶花旁,不意与迎面而来的陈鸾母女碰个正着。

“给王妃请安。”

陈鸾盯着李福儿的肚子,眼中嫉色一闪而过。上一世,因无人受得了赵珒床榻上的特殊癖好,到死都只有她一个人生育了孩子。没想到重来一世,赵珒不仅爱上老妖婆,竟还令她怀了身孕!

“起来吧。”

李福儿也在盯着她的肚子看,她已经有近六个月的身孕,肚子又大又圆,远远看着像扣了一口大锅在腰上,十分打眼。她不假思索道:“你的胃口看起来不错啊。”

陈鸾笑不露齿,很是乖巧的模样:“妾身头三个月孕吐得厉害,多亏母亲找了一位有经验的婆子,经她调理以后,胃口好多了。”

李福儿听太医说过她的情况,知道她说的是真事,不由有些意动,试探道:“那位婆子可还在别院?”

“王妃也想让她调养吗?”陈鸾一语道破李福儿心思。

“没有,随便问问。”

陈鸾嫣然一笑:“妾身用惯了许氏,别人来借肯定千金不换,若是王妃要用,妾身愿意割爱。”

李福儿听罢咧嘴笑了:“这怎么好意思。”

“王妃若是过意不去,不妨替妾身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妾身与他许久不见,心中很是挂念。”

陈鸾将自己心思坦陈相告,李福儿一时愣在原地。正说着话,赵珒带着两个人远远走过来,一个是李福儿娘家大哥李康达,另一个则是陈鸾的亲兄长陈龙。

陈母见了,两只三角眼笑得只剩一条缝。赵珒虽不去看望陈鸾,但对陈龙却越来越重视,时不时传他到王府说话,跟幕僚议事也不避着他。这代表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陈鸾却不像母亲那么乐观,心中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赵珒重用陈龙,说明他相信了她可以预知将来的话;担忧的是,陈龙胸无点墨,虽有几分小聪明,还有点急智,但跟博学多才的李康达比起来相差太多,时间久了,肯定高下立见。

他们兄妹若是一直被李福儿兄妹压制,往后要如何成事?

她看了看眼里只有赵珒的李福儿,不由计上心来。

午饭是在花厅用的,开膳前陈鸾去更衣,陈龙说要如厕,二人出去了许久才回来。

饭桌上,陈龙一个劲儿地给李康达劝酒,文文弱弱的李康达果然不胜酒力,没喝几杯就栽倒在桌上。陈龙对众人笑笑,跟赵珒告了罪,架着李康达下去休息不提。

饭后女眷们移步湖心亭,李福儿被人簇拥着走在最前头,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一个男人,嘴里喊着情妹妹,飞奔着朝她笔直扑过来。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谁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眼看男人就要扑倒李福儿,她身边的王

娘子忽然飞起一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男人踢飞出去。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平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那个穿着杭绸袍子的男人将陈鸾压倒在地,抱着她亲来亲去,嘴里还不停说着:“好妹妹,让哥哥亲一口,就一口,哥从小就稀罕你这一身白皮子。”他的身下,陈鸾抱着肚子惨叫连连。

“我的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母望着倒在地上的一对儿女哭天抢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叫丫鬟的,找太医的,请赵珒的,纷纷杂杂,乱成一锅粥。

赵珒来了,陈龙还抱着陈鸾不撒手,几个人掰都掰不开,赵珒让人泼了几盆凉水才将他浇醒。

陈龙一看见眼前的情景就愣住了。他明明将醉酒的李康达送到指定地点,交给指定的人,只等着看他出身败名裂,轻薄自己亲妹子,弄掉自己亲外甥。可一睁眼,他竟与李康达掉了个个儿。

“说吧,你突然发甚么疯?”

赵珒听到旁人转述的那些话,脸色比锅底还黑。他最恨别人肖想他的东西,哪怕是他不要的,也不能任人惦记。

陈鸾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她一边揉着肚子呻.吟,一边暗暗给陈龙递眼色。太医不让她动,几个健壮的婆子将她抬着往内院走,她的身下,血色滴了一路。

陈母仍坐在地上发呆,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一屁股爬起来追了两步,嚎了几嗓子,见女儿进了屋,她马上折回来跪在儿子身边求情,众人见了无不唏嘘。

陈龙担心地看着陈鸾远去,其实不用她叮嘱,他也知道不能说实话,不然得罪的就是李氏和赵珒两边了。

不知道她的孩子怎么样了,若是出了事,他们以后靠甚么争宠?若是无事,今天这个局也不好破。

他眼一闭心一横,咬咬牙说道,:“小人今天听了隋炀帝的故事,他的一句千古名言听得小人热血沸腾,小人喝了酒一时得意忘形失控了。”

“甚么话?”

“女人者,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无不可。”

赵珒:“……”

众人被他的话惊得眼珠子掉了一地,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天呐,这是千古大淫.魔啊。”

“是啊,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简直是畜牲。上梁不正下梁歪,估计他的父母也不是甚么好东西。”

“他还说从小就稀罕自己妹妹的一身白皮子,这兄妹俩不会有甚么不伦吧?”

“难说,他不是推崇杨广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懂的。”

“你们说陈氏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

“嘘!!!”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