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63 / 171 章 · 6,188

正隆三十一年, 三月三十。

容家二姝寅时不到就起了床, 两个人在各自院中被一众女眷簇拥着梳妆打扮, 舅母们替她们上头、唱祝:

一梳梳到头, 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 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 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 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接下来是开脸,用两股细棉线在脸上来回地刮, 直到把面上的绒毛剔除干净为止。两个人都疼得眼泪汪汪,尤其容胭,孕后变得娇气不少,崔氏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长欢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脸上绞得越是干净, 将来的日子就越是长久。”

容胭听完就不哭了, 崔氏欣慰地拍拍她的手, 暗自感叹女儿果然长大了。

梳好发髻,换上成婚礼服, 戴上凤冠霞帔, 炮竹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欢, 唢呐、笛子、锣鼓也跟着奏了起来。院墙外人声鼎沸, 小童清脆的歌谣尤其入耳,二姝听了皆羞得面红耳赤。

“甭哭甭叫,乖乖上轿。有锣鼓,有花轿,有花鞋,有新帽,还有新郎同你困觉。”

喧闹声中,何致年跟赵珝一人骑了一匹高头大马缓缓出现,一个身着龙凤大红袍,一个穿着亲王吉服,腰间俱挎着大红花,端坐白马背上并驾齐驱,说不出的玉质金相、风流倜傥。

大乾开国两百年,还是头一回出现两个新郎倌同时到同一户人家迎亲的盛况,荆州府大街小巷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地上、树上,甚至房顶上都是人。

随着他们越行越近,围观人群也由窃窃私语变成了高谈阔论。

“乖乖,世上竟有这般俊俏的男子,且一来就是两个,这容家到底积了甚么德,能有这么好运!”

“我觉得是容家二姝命好才对,这两个新郎倌,春兰秋菊,各有所长,且身强力壮,一看就知道那活儿厉害。……两位小姐艳福不浅呐。”

“如此说来,我倒有些替容家二姝担心,那么娇滴滴的小姐在床帷间受得住吗?”

“嗨,你替人家瞎操什么心,老话说得好只有耕坏的牛,没有犁坏的地,受不住多弄几发就好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对对,老话还说猛虎出山单刀直入,就没有女人不爱男人勇猛的。”

对于床笫之私,人们总有着无穷无尽的兴趣,大家聊得热火朝天肆无忌惮,全然没有发现两位新郎倌的嘴角抽了又抽。

“殿下,别听他们胡说八道,第一次还是温柔些好,刚开始就把地耕坏了才叫得不偿失。”何致年以切身经验对赵珝殷殷叮嘱。

那天晚上,他做足前戏,中途又极尽温柔缠绵之能事,最后虽然把容胭凌虐得不成样子,但从她的表情声音动作来看,她对他是极满意的。有了初夜的旗开得胜,他再撩拨起她来,简直易如反掌。

赵珝先前受过他的提点,对他的手段很是信服,如今见他这般推心置腹更是感激不已。他红着脸,声若蚊呐:“多谢何兄,我省得。”

何致年知道他还是白纸一张,听他如是说不禁大奇:“殿下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与……已经成就好事了?”

“没、没有。”赵珝连忙摆手,“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我……不会做的。”

何致年:“……”

他好心给他建议,他却拐着弯儿地骂他,早知道就不帮他追求容黛了,让他当一辈子老童男。

“依在下看,殿下怕是对“禽兽不如之事”极向往吧?”

赵珝红着俊脸,结结巴巴道:“并、并无。”

“呵呵,我信……才怪。”

赵珝:“……”

人很快就到了容府大门口,拱拱手互相道了声恭喜,分别朝褚玉苑和烟霞苑而去。

赵珝接了新娘子,一路吹吹打打回府,二百抬嫁妆绵延几十里,发嫁妆的第一拨队伍已经在王府茶房用点心,最后一拨还在容府没有出门。

嫁妆将他宽敞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因东西实在太多,王嬷嬷带着五个得力陪房,比照嫁妆单子,清点了整整三天才将全部物品归档入库。

这其中尤以窖藏十六年的“女儿红”最为引人注目。那是容家兄弟在二姝出生后,将秋露白、金盘露、太平采石、苏州小瓶埋入地下,待女儿出嫁之日,取出作为嫁妆陪送的。

王嬷嬷边清点物品边同顾霓裳打趣:“太妃,老奴没说错吧,你的这杯媳妇茶合该留给老奴喝。”

顾霓裳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啊,回头我给嬷嬷准备个大茶壶,让嬷嬷喝够。”顿了顿,又道,“不够,还是给嬷嬷到酒楼包个场子,让嬷嬷喝尽兴才行。”说罢,自己先笑弯了腰。

王嬷嬷搓着手,嘿嘿一笑:“太妃且得意吧,等儿媳进门,殿下成了人家身上的挂件,有得你醋的时候。”

顾霓裳愣了一瞬,随及明白她话中含义,马上羞得玉脸通红,期期艾艾道:“嬷嬷,你为老不修。”

难得见她如此模样,终陪房都跟着笑了。

花轿进门,射轿,跨马鞍跨火盆,新人拜堂,送洞房,掀盖头,合卺,结发……,一系列动作下来,赵珝终于能跟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独处了。

彼时容黛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赵珝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灼灼目光注视她良久,忽将她一把提起,竖抱在怀中,像抱着个孩子。

只见他眼若星辰,面似冠玉,呼出的气息带着秋露白的芳香,声音低沉撩人:“十六年的女儿红果然好喝,不知十六年的女儿滋味是否同样甘甜?”

他的话暧昧而缠绵,容黛羞得脚趾都红了。出嫁前,母亲悄悄给她讲了夫妻敦伦之事,又塞给她一本避火图,让她没事的时候多翻翻看。是以,她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他的暗示。

“登徒子。”

“洞房花浊夜的登徒子,当十回都甘愿。”赵珝贴着她的脸颊耳语:“宁宁,我帮你宽衣吧。”

说完,将她安置在床上,颤抖着解开她的衣结,露出只着抹胸的嫩白身子,容黛羞涩地紧紧捂住胸前,被他一把拨开双臂,赞道。

“你果然很白,胸型也很好看。”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凝视她绝美的容颜,轻轻吻了下去。容黛虽只被他吻过一次,却感觉他的吻技与上次相比简直突飞猛进,把她的心都亲麻了,引诱她想要更多。

“嗯~”

好听的声音从她微敞的唇间逸出来,魅惑又勾人,与平日的她判若两人,她被自己吓了一跳。赵珝却是快活极了,抚着她修长的脖颈,眼睛亮得出奇,噬人之光几令山河失色。他的唇贴在她秀气小巧的耳垂边,低低道:“娘子“唱歌”当真好听,我要你以后每天都唱给我听。”

“轰”的一声,容黛觉得自己像一支松油火把,被他的话语点着了。

赵珝惊喜地发现小娇妻竟然会变色,刚才还是白皙无暇的肌肤在他的触碰下渐渐变成粉色,眼下因他一句话又变成了红色。

太好玩了。

他起身熄了宫灯,只留下两支孩儿臂粗的龙凤红烛,回身除去容黛身上多余的衣物,她洁白无瑕的身子暴露在光线不足的房中,竟似一尊散发着莹莹光芒观音玉像。

“宁宁,你真的太美了,像观音菩萨。”

赵珝自上而下俯视容黛,少女的肌肤柔软娇嫩,泛着好看的类冰白瓷光泽,似锦非锦,像缎非缎,十分撩人。

他八九岁的时候,看过一本大癞儿从府外带回来的闲书,是一本志怪小说,讲的是观音菩萨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书里说观音根本就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好人,而是一个专门欺负小童子的恶妇,她座下的善财童子不是她徒儿,是她从凡人家中诳来供自己使唤的跑腿。

赵珝当时气得牙痒痒,趁大人不注意,拿了细柳条,将母亲供奉的一尊白玉观音像盖上帕子,狠狠抽了一顿,这口恶气才算是出了。

今夜看到容黛白嫩的身子,他又想起了往事,嘴唇一勾,计上心来。

“宁宁,我们来玩个鞭抽观音的游戏如何?”

容黛红着俏脸,难以置信地问:“你

居然想抽我?”

“是啊,我身上有个宝贝,专门用来抽你这个观音的,可长可短,可粗可细,可硬可软,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唔唔唔。”

赵珝将她推倒,用唇堵住她的话,摸出一方薄如蝉翼的白帕子盖在她脸上,一条腿轻轻松松制住她胡踢乱动的两条玉腿。

“赵珝,你要干甚么?”容黛声音颤抖。

“嘘,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浪费时间说话。”

他一指抵在她的唇间,薄唇在她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容黛死死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眼睛被蒙上,感官更清晰,她的双手紧紧揪着身下锦帛,娇躯颤抖不止,赵珝趴到她身边轻轻道:“想不到宁宁如此敏感。”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下滑,容黛忍不住叫了一声,险些令他丢盔弃甲。他不敢再逗她,直奔目的地而去,如那灵猴一般,上山摘果,下海探桃,桃源溪水潺潺,越往里走,水流越急。他终是忍耐不住,径直奔向桃源深处,几回浮沉,纠缠不休,不知谁蛊惑了,他们一齐到达巅峰。

……

一回毕,容黛累得睡着了,她感觉自己被人从床上抱起,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只是还未靠够就要被放下来,她不满地嘟嘟嘴,怀抱主人好像懂得她的意思,将她重新抱起来兜了两圈,才又将她放下,一落地便有暖融融的热水将她团团围住。

一双有力的大手给她轻轻擦洗,又给她左捏捏右揉揉,手法虽不熟练,但拿捏得当,轻重合适,令她忍不住舒服地哼了起来。

她听见耳边有人在笑,然后那双手一路向下,大有攻城掠地之势,她心中一惊,将那四处点火的大掌一把按住。

容黛猛地睁开双眼,惊呼一声又合上了眸子。原来她和赵珝同坐于浴桶之中,且她正跨坐在他的身上,而他则拿着帕子,正准备给她擦洗双腿。虽只是惊鸿一瞥,但她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身材很好,腰腹结实紧致,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白得晃眼。她红着脸,双手环胸,低头不语。

赵珝抬起她精致的下颌,眼神牢牢锁住她,哪怕不睁眼,她都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幽深、炽热,教她心如鹿撞,情难自已。

他在她樱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容黛感觉到身下异样,方才的火热记忆顿时回笼,心跳得几要飞出胸口。她扭着腰想要下来,却被他提坐到腿上往下一按,笑道:“这叫观音坐莲台。”

“疼……”

赵珝将她紧紧箍住,攫住她的芳唇,温柔爱抚,她很快便放松下来,像浮萍般紧紧依附着他,随他在爱海中沉沉浮浮。

……

容黛做了个梦。

梦里她走在一条郁郁葱葱的清油小道上,道路两旁开满各色鲜花,赏心悦目。她沿着小道走啊走,最后来到一座山脚下,潜意识里她觉得应该爬这座山,只是山峰笔直挺立,她有些打怵,最后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挟裹着往上走。

深一脚前一脚,快一阵慢一阵,起起伏伏间她爬得满头大汗。明明山顶遥遥在望,她却累得气喘吁吁,不想动弹。这时,一双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纤腰,坚定地扶起她继续前行。

她坚持走了一段路,只觉腰酸腿软,体力不济,嚷嚷着要放弃,腰上的铁掌却似钳子将她箍得紧紧的,不准她偷懒。

忽然,铁掌发了疯般携着她朝山顶狂奔,她被山路颠得溃不成军,恍惚间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她大叫一声,转瞬到达了峰顶。

原来登峰的感觉是这么好,极致的快乐似浪潮,连绵不断,一波接着一波,她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铁掌却仍旧不放过她,钳着她在峰顶起起伏伏。后来,一股滚烫的热流朝她喷涌过来,烫得她浑身一抖,泣不成声,她在灭顶的愉悦里昏了过去……

赵珝终于明白了何致年的话,一整晚他都在海上弄潮,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教他快活得不知身在何处,只愿溺毙在海的柔情里。

*

同样热闹的容府,礼生正在诵唱:“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容胭心跳如鼓,手心里全是汗,耳边除了咚咚之声,再听不见其他。她深吸一口气,随着喜娘跨马鞍、过火盆,终于来到大厅,来到那个将与她携手一生的男人身边。

彼时,何致年正抿着唇,站得笔

直,容九思却发现他袖子里的手一直抖个不停,他借上前帮他整理衣冠的机会问道:“贤婿,你是不是很紧张?”

“岳父,我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何致年双手交握,两只手总算不抖了。

容九思了然地拍拍他的肩:“第一次成亲都这样,我当年比你还紧张,连话都说不出来。”

“岳父,小婿真不紧张。”何致年再三跟容九思保证,然而容胭的身影一出现在喜堂,他就把容九思吓了一跳。

这个八尺昂扬的山东汉子,竟在看见新嫁娘的那一刻——

哭了。

容九思刚躲在容胭儿时捉迷藏的假山里哭过一回,现在看到女婿哭,不觉感慨万分。为新娘子哭的男人,除了父亲,也只有爱她至深的那个人了。

他笑着将何致年往前一推:“去吧,新娘子在等你。”

何致年拉着他的手飞快说了一声“谢谢岳父将长欢嫁给我”,然后便大步朝容胭走去。大红色金银丝鸳鸯戏水绣纹婚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凤冠上长长的垂丝穗柔顺地垂在胸前,一如她此刻恬静乖巧的模样,他的心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这个他倾心恋了两世的人,终于又一次成了他的妻。

礼生接着诵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礼成后,容胭被送进自己闺房,在丫鬟的服侍下脱去繁杂的喜服和凤冠、发饰,净面、散发、沐浴,随后换上一件轻便的玫瑰红芙蓉映孔雀礼服,静静靠在床头看书。

何致年进来的时候也不上前,就站在桌边远远看着她。她的样子美极了,灯光下的小脸恬静柔和,看着就令人觉得心安。

容胭感受到他的目光,朝他粲然一笑,拍拍床榻,示意他坐下来,然后出其不意地骑坐在他腿上,与他正面相对,小手在他胸膛上戳了戳,将他一把推倒在喜床上。

“三郎,你今天可真好看。”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见过他无数样子,英俊的,潇洒的,从容的,冷冽的……,没有哪一回能与他穿着大红喜服站在红绸那头等她来得好看。

况且,他还为她哭了。

美人眼波流转,风情千万,直看得人口干舌燥、浑身火起。她如云的秀发披散下来,像长长的水草拂在何致年脸颊上,温柔、缠绵、撩人,他心中一阵激荡,缓缓闭上眼睛,期待久违的热吻。

“臭死了,赶紧给我去洗干净。”容胭伏在他身上嗅了嗅,嫌弃地捂住鼻子。

等何致年从净室出来,她身上的衣裳变成了一件铁锈红绣小朵金丝木香菊柔纱寝衣,薄薄一层,若隐若现,直看得人眼都直了。

何致年叹了口气,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容胭感到身侧的位置塌陷下来,她赶紧闭眼假寐。身后久久没有动静,她等得有些着急,正要回头却感到腰上多了一只手。

她心中一喜,暗自得意。然而,那只手除了在她腰间来回摩挲外,就再无其他动作。想了想,她故意转过身来躺平,将薄衫包裹着的形状优美的玉峰呈现在某人面前。

这下连腰上的动静都没了。

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发现何致年正对着她凸起的两团发呆,那眼神恨不能将她一口吃下去。

然而,他却一动不动。

她怔了怔,故意用脚将亵裤往上勾,将两条修长白皙的玉腿搁在他的腿上,结果不小心蹭到他蓄势待发的那处。

何致年疼得“嘶”了一声。

他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迈不开脚步。回头去看,只见一双嫩白柔夷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别走。”容胭闭着眼轻轻说道,“三郎,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周身的血液因她这句话而疯狂,叫嚣着、奔腾着朝一个地方直冲而去,他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三个月了,他想要她想得心都疼了。只是,他不能碰她,也不敢碰她。他问得清楚,孕期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严禁房事。

“乖,”他转身将她抱在怀里,哄道:“再等几天,等胎相稳固了为夫再给你。”

容胭不知道这茬,被他说得脸上火辣辣的,一把推开他的怀抱,只留个娇美背影给他。

何致年头疼不已,抱着她好一顿哄,一个劲地追问到底要怎样她才肯消气,容胭大眼滴溜一转,说道。

“咱们推牌九吧。”

何致年:“……”

他的黑眸也滴溜转了一圈,幽幽道:“推牌九可以,但是要换个玩法,不能赌博。”

“什么玩法?”

“输家要答应赢家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必须满足。”

“可以。”

头三盘都是容胭输了,何致年坏心地抓着她的手帮自己纾解了三次。第四盘容胭终于赢了,她的美眸在他身上睃来睃去,起身去拉抽屉。

她从拔步床边的小斗橱里拿出做帕子剩下的一小块布料,纤指翻飞,上下缝了几针,转眼便做成一个长条形的套子。

她拿着布套子欣赏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自己就笑弯了腰,然后便朝他施施然走了过来。

何致年忽然有很不妙的预感,果然——

“坏东西,”她将布套子套到他那活儿上,得意洋洋,“天还冷着,要穿衣裳,不许裸.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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