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新郑县以北, 有一座延绵数百里的山峦,山上遍生紫柏,远视前首高仰, 后驰巨尾,势如腾飞巨龙,气势磅礴。此山东险西奇, 北秀南艳, 兼具泰山之峻,华山之险,峨嵋之秀, 衡山之丽, 匡庐之云雾飞瀑,称之为如龙山。
很少有人知道,寿王赵珒在这里悄悄建了一座避暑别院。之所以选中这个地方,既是因为它的寓意, 更是因为它独特的地理位置。往北直达京师, 往西可窥开封, 往南又可监视荆州, 帝.都与其他二王的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子底下, 可谓一举四得。
时值隆冬,山舞银蛇, 翠装素裹, 山间到处白茫茫一片, 山下的别院里却是云蒸雾绕春意盎然。
从山涧引下来的活水, 清澈甘甜,经过高温加热就变成了一汪汤池,撒上各色梅花花瓣,一池水都荡漾着暗香。
此刻,池边正慵懒地趴着一个女子,美眸半阖似睡非睡,秀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大片美背一览无余,赤色花瓣点缀其间,使红的更夺目,白的愈耀眼。
高寒轻轻走进来,站在女子背后静静欣赏半晌,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唯有一双清潭般的眸子稍稍泄露了情绪。
“来多久了?”女子转身打了个哈欠,动作虽不雅,却无损她美丽的容颜。
跟她认识那么久,高寒最喜欢的还是她现在这副不拘小节无忧无虑的样子,一如当年通州陈家村铁匠铺里的小丫头,不嫌弃他衣衫褴褛满身恶臭,递给他一罐酸酸的杨梅,笑着鼓励他好好活下去。
“怎么不说话?”
女子忽然站起身,姣好身材若隐若现,红唇雪肤,丽人天成,直看得人血脉偾张。见男子眸色渐深,她不以为意地撩撩发,玉腿迈过满池花瓣朝岸边缓缓走去。
她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整个身子便如花瓣包裹的嫩笋一点一点出现在高寒眼前。
挺胸,蛇腰,翘臀,雪白的臀瓣旁还有两个深深的小窝。
高寒知道寿王给这对小窝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美人窝,对它们爱不释手,一趴在上面就舍不得下来。
“将袍子递给我。”女子神情娇嗔,仿佛在跟情人呢喃。
高寒木然地走到池边春凳上,拿起一件宽大的男士袍子,紧紧攥了攥,旋即面无表情地递过去。
“请高公公为奴家更衣。”
女子俏生生地往他面前一站,胸前的波涛也跟着颤了颤,直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高寒眸子一沉,将那袍子往她身上一扔,冷冷道:“你越界了。”
“真无趣。”女子悻悻套上袍子,对着他昳丽的脸端详一阵嗤笑一声,走到春凳上随意坐下,笑意不达眼底,“说正事吧。”
“何致年看穿了我的身份。”
女子猛然抬头,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可是老王爷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连赵珒对他都有几分忌惮,说他咬人不叫,阴险又狡诈,一定要多加提防。
“他比你想象的聪明。”高寒想到那双锐利的、洞察世事的星眸,不觉浑身一颤。
前有老王爷悉心栽培,后有得天优势,他凭着出众的长相、敏捷的身手、缜密的头脑无往不利,但到何致年这里却折戟了。
他巧取细夺,打了何家个措手不及,后又将花价一压再压,何家眼见客源流失殆尽也不应战,私底下却派人调查他。
他将跟踪的小厮耍了一个月,换一般人早就放弃了,何致年却能发现他的行踪,甚至连他喜欢听梆子戏这样的隐秘都挖出来了。
首次交锋,他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堵门,却不为谴责与宣战,而是旁敲侧击地打听他的籍贯,还莫名其妙地提到通州,仿佛对他知之甚深一般。
这样的人,令他无端心慌,又有些莫名好奇。
“他身边有些甚么人
?”
“不外乎朋友小厮,不过有个姑娘,跟你一样喜欢穿男装。”
女子面上倏忽间笼上一层寒气,眼里好似淬了毒,发狠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狰狞:“长甚么样子?”
高寒默默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轻轻带过:“没仔细看,感觉挺温柔的。”
“是吗?”女子狠狠掐着手心,忽然抬头笑着问他,“你觉得咱们殿下会喜欢吗?”
她的脸还是多年前的脸,笑也是熟悉的笑,可她的人早已不是当初的人。高寒没由来地一阵气闷,生硬说道:“你若不喜欢待在这里,我随时可以放你走,届时连赵珒都找不到你,……但要害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咯咯咯……”女子似乎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趴在春凳上笑得直不起腰,“殿下极有可能是未来皇帝,跟了他吃穿不愁,怎么就成了害人呢?”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女子轻翘兰花指,胸前风光倾泻大半,端是风情万种:“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高寒讥讽的目光笼罩着她,意有所指: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女子猛地敛了笑容,从凳上一跃而起,快步冲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死阉人,有甚么资格嘲笑我?赵珒再疯,他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一杆金枪能玩一个时辰。你有那玩意么,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贱.货!”
高寒反手将她抵在墙上,身子紧紧压着她,大手放在她大腿边缘,冷酷说道:“你既知道我是阉人,就应该知道阉人有多阴狠,我虽没有那个东西,但一样能令你欲——仙——欲——死,你信不信?”
“滚开,拿走你的脏手……”
女子话未说完,便感觉身下一痛,大腿内侧被人毫不留情地掐了一下,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一会儿寿王就要过来,你还是收回坏心眼,想想该怎么跟他解释这块淤青吧。”高寒毫不怜香惜玉,将她往地上一掼,扬长而去。
走出没多远,他又倒了回来,果听见汤池室里响起靡靡之音,赵珒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悦地问:“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死鬼,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还能是谁留下的?你也不想想,这别院里除了你还有甚么东西是公的?”
“那些阉人不是?”
女子染着情.欲的不屑声音清晰传来:“裤.裆里没货的东西也算男人?”
赵珒哈哈大笑,发了疯似地动作起来,室内响声越来越大,女子声音癫得支离破碎:“奴家认识一个绝世尤物,殿下感兴趣否?”
*
日月如梭,转眼就到了腊月初八何致年生辰当天,容胭决定晚上好好替他庆个生,第二天就启程返回荆州。
崔进之的碎碎念终于见效,心情一片大好,主动陪着她给何致年及容家众人挑选礼物。
这天,二人走进一家成衣铺子,店里摆的都是京师那边最时兴的样式,才流行半年的月华裙被一种舶来品叫做“蓬蓬”的裙子所取代,这种裙子内衬用铁丝撑起,穿在身上就像个小帐篷,据说京师男男女女都爱穿,有些官员甚至还穿着它上朝。
容胭对款式接受不来,女掌柜却笑着劝她试一试,还说不喜欢可以不买。崔进之觉得这种裙子蛮好玩,自告奋勇地跟在男伙计身后进去试穿,容胭和阿古与女掌柜一起在外间喝茶等候。
一盏茶尽,才看见男伙计姗姗而出,崔进之却并未跟在后头,但见他脸色惨白,慌慌张张道:“掌柜的,不好了,崔公子不见了。”
女掌柜觑了容胭一眼,问道:“怎么回事?”
“小的一开始是陪在崔公子身边的,但小的突然尿急就去方便了一下,等小的回来崔公子就不在屋里了。”
“到处都找过了吗?”
“找过了。”
“我们再去看看。”容胭心里一沉,第一个站起身。
阿古和女掌柜也赶紧站起来跟着她走,后院将前店的喧哗远远隔绝在外,三间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瓦房根本无法藏人,容胭还未开口就听“咣当”一声,身边的阿古眼睛一闭,直挺挺倒在地上。
容胭心下骇极,刚要叫喊,余光瞥到女掌柜诡异的笑容,连忙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
“掌柜的,我家仆人犯
病了,我表哥又不知所踪,这可如何是好?”
“小姐勿忧,我家有马车可以你去医馆。人有三急,你表哥兴许是赶着如厕去了,让伙计在店里等他回来吧。”
“那就多谢掌柜的。”
容胭粲然一笑,直把女掌柜看呆了,心道难怪主子要她大老远来掳人,这样的尤物她一个女子都动心,何况男人。
“小姐请随我来。”
容胭应了一声率先朝屋外走去,女掌柜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追赶,掏出帕子迅速捂上她的唇。
是迷药!
容胭象征性地挣扎一下就阖上了眼。她跟在邹篆身边,对某些药物极为敏感,一闻到味道就认出那是迷魂散,幸亏及时屏住呼吸,但还是不小心吸入少许。
许是药性霸道,容胭的头开始发晕,意识也有些涣散。她狠命掐着手心,拼尽全力扯下腰间一颗珠子,悄悄扔到地上。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人扛起来,听到伙计在问怎么处置崔进之和阿古。
“都绑起来,跟店家一样扔地窖里,会不会饿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几人走后,角落里走出一个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珠子,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载着容胭的马车一路狂奔,车帘关得严严实实,辨不出方向,但容胭隐约听见守城兵士盘问的声音,她急得浑身冒汗,抬起无力的手臂敲打车厢,兵士察觉有异,“嚢嚢囔”的靴子声离马车越来越近。
“马车里怎么回事?”
女掌柜自车帘后探出半个身子,俏丽的容颜令兵士不自觉放轻了口吻,又问了一遍:“方才是小娘子在车中敲打?”
女掌柜挤出两滴泪,悲伤说道:“官爷,实不相瞒方才击窗的是我那可怜的妹子,虽然生得花容月貌,却不幸染上疟疾,刚被夫家休了,我准备接她回娘家,她不肯故而一路吵闹……”
兵士一听说是疟疾,吓得后退一步,嘴里骂了声晦气,催促他们赶紧走,女掌柜往他怀里塞了五两银子,他连忙摆手,像见鬼似的又扔回车上。
女掌柜笑着致意,回到车里就变了副面孔,五指掐住容胭脖子,恶狠狠道:“你若再敢耍花样,我就让伙计跟车夫来“伺候”你,看你细皮嫩肉的,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
容胭抓着她的手无力推拒,奈何她抓得太紧无法推开,气急之下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女掌柜连忙去试她的鼻息,见她还有呼吸才悄悄松了口气。伙计掀开帘子用家乡话劝道:“姑娘,主子说这是专门送给殿下的礼物,殿下最讨厌身上不齐整的处子,你下手可得有分寸啊。”
“谁知道她这么弱不禁风啊。”女子也以家乡话回道,悻悻不已。
二人不再说话,只有车轱辘的吱嘎声在空旷的道路上来回作响,躺着一动不动的容胭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掳她的人居然是寿王赵珒!
她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报复与羞辱?可她是何致年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子,他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险吗?
再说另一边,何致年在湖边小筑等容胭回来给他惊喜,却见老门房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童子走进来,模样极为机灵,那小童子递给他一颗小小的东珠,他看了一眼就僵住了。
“这颗珠子你从何而来?”
“是一位官人交给小子的,他说你要的答案全在阿福衣铺的地窖里,对了,他还让我给你带八个字。”
何致年迫不及待地追问:“哪八个字?”
“黄帝故里,如龙紫柏。”
“赵珒!”何致年先是一怔,然后便勃然变色,黑眸里蕴着无边风暴,直把小童子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他边往外走边吩咐何喜:“差个腿快伶俐的小厮去报官,你马上去找徐大侠,让他到阿福衣铺与我碰头。”
何喜恭声应下,何致年心急如焚骑上马直奔阿福衣铺,一脚踹开门只奔地窖,救出了掌柜一家及崔进之主仆,唯独不见容胭!
“长欢呢,崔进之你他娘的把长欢弄哪里去了???”
一路上的侥幸被容胭失踪的事实击溃,他彻底懵了,心疼得无法用言语形容,恨不能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毁灭。
他照着崔进之的脸就是一拳,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鲜血四溅,崔进之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反抗,阿古挡在二人中间痛哭流涕。
“何公子,不关我家公子的事,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表小姐,眼睁睁看着她被贼人掳走。”
“你也该打,你们主仆都该打,长欢好好的跟你们出来,弄丢了她就是你们的失职。”
何致年一拳捶到阿古胸口,直把他打得后退数步痛苦地弯下腰才停住,掌柜怕打出人命,连忙抱住双眼发红、暴躁如疯兽的他好言相劝。
“公子,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先找人要紧啊,拖的时间越长,希望就越渺茫。”
掌柜一语惊醒梦中人,何致年癫狂又嗜血的眸子骤然清明下来,紧紧攥着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强忍着滔天怒火让崔进之主仆将事情经过仔细说了一遍,愈发肯定就是赵珒所为。
徐大侠进得院来,何致年拉起他转身就走,崔进之抬起满是血污的脸追上去。
“你去哪里?”
“去杀人!”
“我也去!
何致年停下脚步,偏头打量他,嗤笑道:“你连鸡都不敢杀,还敢杀人?”
崔进之擦了把眼泪:“为了长欢,我甚么都敢做。”
何致年盯着他静静看了半晌,语气缓和下来,像是对他又像是对自己保证:“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一定!”
说完,不待崔进之再说什么,跨上马朝西疾驰而去,徐大侠什么都不敢问,只跟着他埋头狂奔。
济南距离新郑快马加鞭三个时辰可达,在何致年夺命狂飙之时,装昏迷的容胭已经被人抬下车送进一个偌大的汤池里。有侍女过来替她更衣沐浴,众女一边忙活,一边感叹她的容貌和皮肤,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容胭在马车上被女掌柜一掐,反倒清醒不少,现在经水一泡身上的迷药早就散尽,她闭着眸竖起耳朵听侍女说话,默默消化各种消息,心里飞快盘算着脱身之计。
她从侍女们的对话里印证了一个猜想,她们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或许可以据此推断赵珒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真是那样的话,她的清白也许就能保住了。
夺人.妻室,坏人姻缘,连呆霸王赵琨都不敢做的事,她不信步步为营的赵珒敢做。
沐浴完毕,容胭被人扶回寝殿,待她躺好,众人潮水般褪尽。容胭侧耳听了听,外面静悄悄的,正想爬起来,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又轻轻阖上,一个人缓缓朝床边走来。
那人走路的步子很轻,呼吸也很浅,随着他的走动,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青竹香,容胭心中一热,刚要睁眼,却听那人吃吃地笑了一声。
居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女人熏的是男人才会用的青竹香,而且闻起来跟何致年身上的别无二致,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那女子在她床边坐下,也不知在干什么,容胭却紧张得呼吸都要凝固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人在看她,且并不友好,因为她的手抚上她的脸,在上面来回摩挲,末了狠狠掐了一把。
容胭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装作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长睫颤了颤,眼看就要睁开美眸,那女人却突然转身,疾步朝殿门走去,只留给她一个妩媚又妖娆的美丽背影。
无胆鼠辈!
容胭对着她的背影讥笑,敢肖想她的男人却不敢直面她,只敢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哪天被她抓到,非挠她一脸血不可!
这边她骨碌碌地转着大眼睛,那边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头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眼中玩味正隆。
“珝表哥?”
容胭失声惊呼,随即就闭上了唇。抢眼一看这人的确跟赵珝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是完全不同。
赵珝温润谦逊,彬彬有礼;这人却冷得像块冰,阴鹜沉郁,邪里邪气。
那人愣了一下,神色愕然,问道:“你是赵珝的表妹?”普天之下跟他相像,名字中又有一个珝字的非赵珝莫属。
容胭马上明白了他的身份,装作要起身行礼的模样,结果几次都不得力,无奈又狼狈地跌回床铺。
赵珒看得有趣,摆摆手道:“别忙活了,十香软筋散的药性没有那么快散的。”
他竟知道自己是被掳来献给他的?
容胭心中一沉,立即红了眼眶,眼泪从白皙的脸颊上滑落,真真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殿下明鉴,小女子确是福王赵珝的表妹,娘家荆州容氏,准备到山东与未婚夫完婚,不想遭遇贼人,意外被掳,还望殿下将我送回夫家,小女子全家将不胜感激。”
“你许人家了?”赵珒的眉毛不自觉拧紧,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正是,小女子未婚夫是官场中人,现在翰林院任职。”
“你说的是何致年?”赵珒忽然插话,幸灾乐祸地问,“就是那个被都察院弹劾勾引女学生的神童翰林?”
容胭顿时板了脸,正色道:“殿下慎言,我与夫君两情相悦,都察院弹劾纯属诬告。”
“原来那个女学生就是你啊?”赵珒恍然大悟,看她的眼色重新亮堂起来,“本来呢我可以放你走,但我忽然发现你挺有趣的,比我所有的女人都要有趣,我想要你。”
容胭气得要吐血,这赵家一个两个都是什么奇葩,怎么就跟她过不去呢。
“不行,我有夫君了。”她寒着俏脸提醒。
“不是没完婚么?”
“除了他我谁都不喜欢。”
“我只想要你的身子,要你的喜欢干甚么。”
“你强占人.妻就不怕御史弹劾吗?”
“等到那些老乌龟弹劾,我早就爽够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值了。”
“你、你不可理喻。”
“你还真说对了,我爹从小就是这么骂我的。”
容胭:“……”
“你还有甚么要说的吗?”赵珒走上前来,边脱衣服边笑,“床下君子,床上疯子,趁现在把话说清楚的好,待会儿别怪我心狠。我这个人对处子情有独钟,玩起来没个轻重,也不知你这小身板撑不撑得住。”
“我月事来了。”容胭爬起来就往床里头钻,赵珒愣了愣,没想到她居然扯出这么个借口,笑道,“无妨,反正都是要流血的。”
“没话说了吧,”他伸出长臂,抓住容胭一条腿往下拖,容胭将床上能扔的东西全都朝他脸上身上扔去,好好的床铺被她弄得一片狼藉。
赵珒有些烦了,双臂一震,外衣落到地上,正要往床上扑,却听窗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走水啦!正殿走水啦!”有人扯着嗓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