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苏婥只属于祁砚。……

42 / 56 章 · 7,235

江敬出事闹上新闻的第一时间,不仅是那亟待上市的新公司,和悦乘风总部统统乱成一锅粥,由上至下的每个部门,涉及项目滞顿,人色皆惶惶。

不仅如此,总裁办电话更是被打爆,股票连天暴跌,迎来史上最低跌停纪录。

一夜掀得风云飓变。

这次和悦乘风签好的单子,运走流程已然开始,偏偏江敬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堪比得利瓮鳖,出事时间还是在她侥幸离开那晚。

苏婥就算再后知后觉,都察觉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她早就查到,江敬和程控早年相识交好,在生意上多少往来,只是近年刻意对外关系撇得干净。

所以苏婥很难不怀疑程控。

然而,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

重点是,三天过去,程控那边有行程要出国,上飞机前特意打来了通电话,苏婥刚好从衣帽间走出来。

一身不惹眼的黑色长裙,除却袖边的纺纱蕾丝,没有过度华丽的点缀修饰。

她站在穿衣镜前,接通了那通电话。

没等她出声,那头沉稳低冷的嗓音就先行托出:“桉树先前负责的我现在转到你手上,保证这个月做完。另外,有一把北运码头的钥匙,他会去拿给你,下周二晚上有药货,帮我去拿了。”

苏婥知道桉树被徐照带走的事,原先还以为那点工作量会被分配到隋音手上,没想现在是她。

随手做完不是问题。

只是有关于药货的问题,苏婥这么久以来只拿烟货,药货历来归于苏世丽,这次怎么换她了?

苏婥不认为这是程控在架空苏世丽唯一的那点用处。

在程控的游戏规则里,他从来不养没用的人,如果连药货也是她拿,那苏世丽还有什么用?这难道是不长久的预兆?

面对程控这番告知而非商量的话,苏婥短暂的沉默后,只是淡声说:“我拿药货,她那边知道吗?”

似是知道程控会给什么答案,苏婥下面的话接得很直截了当,是让他反驳不了的冷静:“如果苏世丽不知道,那我可能不方便。您知道的,无论是上次的事,还是之前每一次猜忌,都把我们的内部关系扯到最压抑危险的位置。再换种说法,如果您要我拿药,我没问题,但我不想因为她的不知情而后续再闹出什么不愉快。”

这话于情于理,都说到程控心坎上。

排除他的领导身份,内部掣肘制衡最害怕的,就是人心分裂。

程控必定是听懂苏婥的意思了。

他很淡地应了声,不知沉默在想什么,再过几秒后,才妥协性质地给出一句:“药货你拿,她会知道。”

“好。”那苏婥没问题了,习惯性在程控登机前,礼节性地说,“一路平安。”

这通电话到此结束。

程控十点半的飞机。

十点半,苏婥准时出门。

知道这边的水深火热早成持久战,祁砚那边早就避开风险区,派人过来接她。

这两天断断续续的联系,苏婥知道祁砚在着手重新查当年的“7.15”案件和程控这边的运毒走线。

苏婥是想帮他。

但程控太精了,他始终持有利己主义,不对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报以信任,走毒线至始至终都被他紧紧捏在手上。

就连当年最受青睐的程珈书想要涉及,都被他一口回绝。

苏婥比祁砚更为了解程控一般路线的走势。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避开程控在柬埔寨的那点眼线,在他离开的这半个月内找出最简要的入手点。

只是出乎苏婥意料的是,徐照和桉树会出现在祁砚这。

照旧地,暖调光色下,从简的白衬黑裤,徐照还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温润儒雅样。

而桉树则是一件米白的碎花裙,配上她白皙精致的样貌,比之前平添几分可人的娇俏感。

即便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但根据由桉树拉出的那条三八线,苏婥也能鲜明察觉到,他们现在关系的僵硬。

她只知道桉树在等的那个人是徐照。

按理说这是死里逃生久别重逢破镜重圆的戏码,怎么被他们拿捏出了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冷淡?

简直匪夷所思。

但这不是苏婥今天来这的重点。

只是,桉树在客厅抬眼看见走进来的是苏婥时,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地要找地方躲,像是生怕被

抓住什么把柄。

“……”

一旁的徐照不明所以地掀眼看她,“又怎么?”

桉树不想搭理他,但想想这时候可能需要站队,考虑之后,还是抱着谨慎心理,低声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徐照抬头和苏婥对视了眼,黑白分明的疏淡,像是一眼就能不约而同地了然对方目的。

对方不到一秒的交错,他移走目光,没什么语气地说:“她为什么不能出现?”

这话歧义太重,桉树抿唇后,皱眉看他,“所以苏婥也是你这的?”

闻言,徐照像是理解了什么,只低笑了声,嗓音清浅:“你觉得我本事这么大了?”

“……”这大概是桉树这些天来和他最多的交流。

他喜欢卖关子,她嫌烦,这对话看似就要不了了之,徐照却忽地出了声:“她是祁砚的人。”

“?”桉树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不是程控的人?”

徐照这回看都没看她,淡嘲:“那你觉得你是程控的人?”

“我当然不是。”桉树敏感反应,“我是谁的人你心里没数?”

“……”

“那她就是了?”徐照也无所谓这话苏婥听不听得见,自顾自说,“连你都吃不下,他这么一个半只脚快踏进棺材的人,能吃得下苏婥?”

“……”

什么叫连她都吃不下?她说什么了,要这么阴阳怪气?

说话什么毛病。

这段话,苏婥一字不漏地听进耳。

她和徐照认识这么多年,早知那层温和假象下的本性,自然清楚桉树在徐照这占不到上风是正常的事。

毕竟这男人一张嘴,十有九句准不是好话。

她没心思插话这对分隔多年的“苦命鸳鸯”,环视了圈周围,只问:“祁砚呢?”

徐照今天看上去像是心情不佳,再碰上刚刚和桉树的对话,也不知道是哪句触及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

冷眼扫过苏婥,“你自己的男人,来问我?”

“……”

这一刻,苏婥和桉树心有灵犀地对视了眼。

两个人眼神无疑都在说——他有病,别理他。

苏婥没在楼下见到祁砚,就知道他是在楼上。

如果这情况摆在从前,她应该会直接选择上楼,但今天不知怎的,是没消退的陌生还是没消化的情愫困扰着她,她莫名拘谨起来。

大抵是见苏婥迟迟待在楼下,徐照觉得她碍眼。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明明还没到既定时间,他却说:“如果这就是你们这的待客之道,那合作我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了。”

这话难道不该对祁砚说吗?看她做什么?

苏婥这边只当耳旁风,刚想挑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时,徐照好不好坏不坏地又来一句:“苏小姐,我的耐心只有最后这五分钟。”

“……”苏婥都没坐到沙发上,就感受到对面逼来的紧迫感。她头疼地又站起来,指着楼上,“在上面?”

徐照朝她挑了下眉,是暗示的意思。

苏婥对他无语了,转身前皮笑肉不笑地说:“稍等。”

徐照这才表露出吝啬的那点满意。

就算是硬着头皮,苏婥还是上楼了。

说实话,她和祁砚就算两年前关系有转折,但经历的这两年冷却,现在要想复初是难事。

上次那点晨起的亲密只能算是酒后行事的附加。

现在要让她真在清醒的情况下面对他,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该表现什么。

就着祁砚上次和她说的主卧室的密码,苏婥没想,直接朝那间卧室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到门边,她的手机刚刚调出密码图,要去照密码,卧室里窸窸窣窣传出听不真切的女人声音,苏婥悬在半空的手陡然就顿住了。

她怔了几秒,即便知道偷听不是好事,也还是抵着忐忑的心思,侧耳去听里面女人的声音,去辨析音色。

断断续续的,音量太低。

听不完全,苏婥却从中抓住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难道是她认识的人吗?

莫名其妙地,苏婥突然就慌了,甚至还有一种踏入别人私密区域的做贼心虚感。

她原先是抱着期待来的,但现在碰上这种事,难免七上八下的混乱。

这一瞎想,苏婥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男人。

随着墙上时钟的游走,苏婥慢一拍地把飘散的回忆扯回,察觉里头没声了,如鲠在喉地刚想起身,身后就突兀地拥来一股温热。

苏婥蓦然背脊一僵,刚想反推,余光就扫到了身后的祁砚。

男人像是刚洗完澡,修得利落的鬓边还欲滴未滴地挂着水汽,身上披着睡袍,也就腰间微系,前身和她后背咫尺贴着,煦暖传递。

熟悉又清淡的香气,先一步地飘进她鼻尖。

苏婥没穿高跟,整个人都被他护在双臂间。

这一秒,谁都没说话。

二楼长廊上光线浅薄,苏婥的感官在这一刻像是尽数被单向占据。她轻轻眨了下眼,突然间的异样,像是有某种生涩在心底发酵。

很快,祁砚鬓边的水汽也氤氲成珠,沿际滚落下来,带了几分他肤表的灼热感,却还是被冷风蕴凉,坠进她的锁骨。

明明温热,却又难言的冰凉,刺得她猝不及防的瑟缩。

彼此的距离被再度压缩,咫尺都在此刻成了亲密。

“怎么不进去?”祁砚的嗓音很淡,听在耳边,隐约溺着散漫的低笑。无形中,和她记忆里的形象生成了偏差。

苏婥被他抱得恍神,滞缓地想到楼下在等的徐照,抬手拍了拍他,提醒说:“他们还在等你。”

祁砚应了声,伸手就解密开门,先带她走了进去。

苏婥没反应过来。

祁砚说:“先换身衣服。”

这一进去,苏婥才发现,那所谓的女声是过去在悦音舞团的她。

电视机里,每一帧录像带里放出来的画面都是舞蹈结束的结束辞,从生疏到熟练,一遍遍地录像带重复播放着。

只是,声音够小,只准一个人听清。

就因为唐家妮当时喜欢用偏老式的方法珍藏这些回忆,所以特意找人做了每次演出的录像带,舞团里人人都有,留作纪念。

而她的这一份,是给他了。

苏婥到现在都还记得祁砚当时很敷衍地问她:“给我干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要丢,她赶紧扑到沙发边,两只手拽住他,不让他分毫,“这是给你做纪念的!”

“我说我要了?”祁砚嗤笑了声,伸手就要丢还给她,“自己的东西,自己收着。”

“都说给你了。”苏婥不要,拧着眉头,僵了半天,都还是坚持说,“不是你出钱送我去跳的吗?这就算是展示成果了。”

……

苏婥以为录像带在祁砚那留不久,却没想这一保存,就是几年。

倏忽间的情绪涌动,像是不受控制。

苏婥感觉自己的心眼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堵上了,挪不走,进不去,生生卡在关口,堵得满片发闷,酸涩难受。

祁砚起先没注意到站定在电视机前的苏婥,随手在衣帽间找了身衬衫西裤套上,就转身走出。

他以为她是在看屏幕上的自己,入迷了。

却直到走近,才发觉极其低微的吸鼻声。

两年的习惯,苏婥再有情绪波动,呼吸都是浅薄清淡,微不可察。背影看似平静稳定,影绰的气息却在黯淡光线下越发的重。

祁砚看了眼时间,知道现在得下去,但他还是在手机里发了通消息给徐照,转而牵着苏婥的手坐到旁边沙发上。

祁砚原先是想苏婥坐在自己身边,但苏婥没站稳,跌在他腿上。

她再想起身,他却不让了。

“你干什么?”苏婥现在很少失态,偏偏接连两次都在祁砚手上。她要起身,但腰间被他施加力道,动弹不得。

祁砚抬眼看她微红的眼圈,明明看似要逼出眼泪,却在她的忍耐之下,又分秒收了回去。现在仅剩云淡风轻,和他不想看到的坚强。

这几天的联系,基本都是他主动。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她那边不方便,但很明显地,祁砚察觉到了苏婥给到的疏淡。

一句话,多种表现方式。

明明是同一个她,说出来的感觉却变了。

祁砚不敢猜是不是这两年的冷却,但起码不该是这样。

那晚喝醉的苏婥和过去的她是毫无二致的,熟悉又亲近,可一觉醒来,恢复清醒后,又成了背道而驰的冷静淡漠。

他能感受到她对他有感觉。

但这份感觉,好像总有哪边变了。

现在,祁砚搂抱着苏婥,视线落定在她浅眸,淡然温柔地,纵然心底混杂漫溢的尽是难能描绘的空落和无奈。

“难过什么?”这话是祁砚问的。

听似平淡,却总像藏着微哑。

苏婥和他对视,好久都没出声。

他像是看穿了她心思,“因为那些录像带?”

苏婥轻应了声,嗓间微涩,却还是问:“怎么还留着?我以为你早就丢了。”

“你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想丢就丢了?”祁砚这话像是带了平息的力道,一秒就将苏婥心底席卷的海浪淡化汹涌。

大概是沉淀了两年,现在彼此面对面,该说什么,要说什么,他们都比从前更成熟了,“我缺席的这两年,你经历了什么,我都想知道。”

这兴许是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的伤。

苏婥知道祁砚的意思并不是要她现在就说,就没想现在耽误时间,只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其实就是你看到的走线,只是我不走毒线,我只走生意线。之前程珈书手上又走毒线,又走生意线,我这两年承接的只有她手上的生意线,另外的毒线都被

程控收回去了。”

说到这,似乎察觉话题的走歪,苏婥淡笑了下,习惯性地把“伤”掩盖起来,“我手上拿的是关乎程家的生意线,所以我的重要性远比程珈书当时要高,所以程控暂时不会动我。”

祁砚的目光自从苏婥开口开始就没离开过她。

无论是苏婥眉眼的平淡,还是她处之坦然的心绪,像是早就习以为常的一种呈现方式,都让他心生无力。

苏婥不对劲。

这是祁砚的第一反应。

但他现在是在柬埔寨,并不能即刻发觉她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话落后多秒的沉静都将卧室的气氛推向落针可闻的地步。

这份沉静,明明静谧,却又无端像是不现形的重石,压在他们心头,一时挥散不去。

祁砚早就知道苏婥在程家的地位,也通过这两年的调查理清了程家主要走线上的人物关系。

虽然上次苏婥说会告诉他非要留在程家的原因,但其实就算她不说,他也能摸出其中缘由的分支大概。

系统显示的纪洵和苏琼已经死亡。

苏婥是不信的。

这点祁砚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苏婥感冒发烧就可能会说梦话。

两年前苏婥把自己锁在浴室洗了很久澡那次,她发烧了,他喂她吃完药后陪了她一夜。

那一夜,他原本想离开的,但她浑浑噩噩地抓住他的手,说了一系列看似可有可无却又分落数重的话。

话里,有纪洵,有苏琼,更有她自己。

可直到现在,祁砚记得最为清楚的,还是苏婥无意哽咽说的那句:“那个骨灰盒,没有骨灰。”

没有骨灰,所以纪洵下落不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她作为女儿,却连父亲的骨灰都找不到。

苏婥明明一直在隐忍,却还是会在他面前表现出迎合的状态。

那是祁砚第一次感觉不适和不接受。

过去是在凌川,他有能力,也有本事护她,她都不和他说,更别说现在是在柬埔寨。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藏着深于沟壑的隔阂。

她可以放任自己喜欢他,甚至心甘情愿主动地把喜欢上升成爱,在感情这件事上放任自己弱势一方的依赖。

但这一码归一码,感情可以有依赖,现实境况却不行。

每一次试想,无论是旧灯塔爆炸前,她站在楼上对他的摇头,还是危险关头,她能以防身术拖延男人,让他跑的举措,都让祁砚难以理解。

苏婥明明看上去行事作风都那么感性,为什么关键事上,理性总能占到上风。

直到徐照无意间和他提到——“程家从来利大于情,每一步都踩在钢丝线上的人,不抱不该抱的期待,不做不该做的美梦,谨言慎行,感情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

祁砚现在看向她,视线中夹杂复杂,喉结微滚下,话中多了几分难能明状的阴翳:“让你陷入险境,是我的错。”

突如其来的道歉,苏婥一时没能反应。

她双手落在黑裙裙褶上,被他牵起,蜷在掌心,每一寸温暖都在没入她微凉的指尖。

“错的不是你,是正巧发生的时机不会。”苏婥低声缓慢地说,“我原以为只要我在中国,程控的手就不至于伸过来。但逃出来的那四年,程控的势力恢复,我没想过他一好就会来找我。”

“我想过不止一次,但凡我能晚一点遇见你,或是把这边关系都解决了,再遇见你,或许就不会造成两年前的危险局面。”

苏婥只知道当年红灯区的事,那是因为男人当时在酒吧和她说,当年帮她的人是祁砚。但她不知道,祁砚和程控的渊源早在十年前就结下了。

她不知道程控动了陈岸的命,更不知道程控后期对祁砚的威胁。

祁砚清楚,如果之前的事不说开在苏婥面前,那就像是他们这段有待修复的关系中的不定时炸/弹。

无论他后续对她多好,都没法掩盖过去极强的那个目的。

所以祁砚想了想,还是牵住她手,换而十指交扣的亲密动作,像是提前抓住了靠近她的机会,以防她想走了,他们也不会再相隔太远。

“婥婥,如果说,我早就知道你了呢?”

苏婥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话,祁砚敢说,也不敢说。他不确定说完会有什么结果,但知道一旦有了想说的想法,那就比说不可。

“十年前,我在部队,那时候走雪地野训,意外碰到了程控那帮人,我的队友被抓。他们在码头走毒,我去救我队友,还顺势断了那次的走毒。”

祁砚这话越说越忐忑,他都过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了,却还是在眼前这个他向来以为的小姑娘面前忐忑了。

第一次,他疯狂地在她的眼神中找寻安定。

“队友死了,下一个就是我。”祁砚嗓音很淡,不知觉的低沉情绪在言辞间蔓延,“所以程控想致我于死地是有原因的,不

是因为你。”

苏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但她没打断他说话。

祁砚自嘲地笑了下:“如果我说我红灯区那次是带有目的性地靠近,去帮你,为的就是对付程控——”

说到这,他连一贯锋利的轮廓都模糊了痕迹。

“为的就是对付程控,”接下来,苏婥替他接下去,“拿我做跳板是吗?”

祁砚眸色晦暗,骤然哑然。

他没想过她会想都不想,就这么说。

苏婥其实没什么好震惊的。

其实她早就怀疑过很多次,只因为祁砚对她太好了。

他明明不喜欢她,会给她开酒吧,会给她找进舞团的办法,他的言行是不统一的。

能有什么原因让他这么做。

苏婥始终是有欠考虑的。

她很紧张会是别的任何事,但当这一刻,祁砚真正说出原因的时候,她却又觉察释怀了。

人的属性多样,趋利避害是个永远难摘的标签。

说通俗点,在这么一个鱼龙混杂的社会,没有感情基础的交流,如果不是彼此吸引,那就是有利可图的。

苏婥从不觉得自己有魅力到能让人过目不忘。

即便是她和祁砚有多次的交集。

抛开大是大非,单纯只讲感情,她或许会感性地把信任危机压在他身上。

但他们都经历太多,也清晰明白,再纯粹的感情都会混入不等量的杂质,如果她是当时的他,站在那个立场上,九成概率会和他做同样的选择。

而那最后一成,是她为自己的懦弱买单,可能会选择放弃。

苏婥不可能会思想蒙蔽到因为起初的别有所谋,而摒弃掩饰后期祁砚所有对她的好。

纵然情绪波澜,苏婥也还是正面看他,抚开他微皱的眉,淡然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和你站在同一战线,无论是利用递刀,还是要我亲手拿刀,我都会听你的话。”

祁砚的眸色如墨,沉默中隐藏着不动的风云。

她越说,他搂她越紧。

苏婥双手搭在他肩头,话到这,唇边才终于扬出一丝淡笑,是温暖的。

“别忘了,”她说,“程家没有苏婥。”

这话太多熟悉,是他曾经说给她听的。

祁砚的眉眼微动。

下一秒,苏婥轻轻地吻上了他唇。

隐忍又克制地,她耳语告诉他:“苏婥只属于祁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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