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收回过给你的底气。……

24 / 56 章 · 6,838

上次说好的,池荟店内活动,苏婥想去做一份瓷杯套装。

见面之后的流程,虽然池荟都陪在苏婥身边,但似有若无地,她总能在她举手投足的迟疑中敏锐捕捉到些许的不对劲。

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不知名的情绪。

池荟说不清,便关心地把材料随手放在旁边桌上,就近坐在她身边,问她:“怎么了?”

苏婥抬头看她,以往信手拈来的熟练手工,今天像是没了着落,好半天都是原地踏步。她找不到感觉。

苏婥不说,池荟也大致能猜到她这种状态的原因。

“是因为祁砚吧。”池荟淡笑着关掉运作的机器,温和语调地说,“对吗?”

苏婥没法否认,池荟猜得很对。

感情这种事,池荟或许不是个很好的开导者,但在自身举例上,从来不会出错。因为邢译的身体原因,他们兜兜转转六年。

六年的时光的确转瞬即逝,但久时的沉淀也会潜移默化地改变很多。

苏婥停下动作,后靠在椅背上,无意想到就算是上次那种激人的挑衅,祁砚都不过是摔门离开,并不比先前任何一次过分。

他变得温柔,这也许是好现象,但绝非是现在这个时间段该有的好现象。

这难免让苏婥不适应。

“喜欢能包容对方的一切吗?”苏婥好奇答案。

这个问题池荟都不用思考,就能得到不唯一的那个答案。

“如果我说能,你一定会去想,你有没有包容祁砚的一切,但其实这道题是没有答案的。”

用最简单的例子,池荟说:“我知道邢译玩赛车这么多年,到现在都没法接受。这不是我不喜欢,而是他玩得太疯了,我担心。每年赛车出事的这么多,他能和我保证,可是事故来了,他拿什么和我保证?”

苏婥读出了她更多的话外音。

“但你还是没说什么。”

池荟淡然带笑地点头,“我不能逼他放弃他爱的,同样,他也没有逼我在这件事上妥协。如果是以前的我,在几次听到赛车出事后,一定会翻脸走人,但现在,我尝试着去和这样的他和解,这不就是喜欢吗?”

言外之意,喜欢不一定要做出改变,但会尝试妥协。

苏婥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她和祁砚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一直以来的状态都是,他想见她,她去见他,一拍契合的长期稳定。

他们早就适应了淡漠的相处方式,也不会多给彼此带来一点困扰。

这是恋爱关系吗?

苏婥不知道。

不像池荟和邢译,会有明确关系确认的界定,她和祁砚不过是心照不宣的关系存续。

所以对外,苏婥也从来没有承认过对象的事。

但现在,她好像变了,变得贪心渴望某个稳恒不变的身份。

池荟的话戳中了苏婥的心思。

苏婥清楚自己没底气。

她一度在适应和喜欢两种情绪中徘徊,不敢承认自己对祁砚的多心,自欺欺人也要从这场看似拔河赛的关系中拔得头筹。

但池荟帮她确认了。

池荟知道苏婥今天来不只是想做瓷杯的。

瓷杯为辅,定心为主。

所以在旁观者清苏婥这一路情绪的变化后,池荟想起邢译提及祁砚从展会现场赶去餐厅的事,已然更为心知肚明。

她笑了,缓和地提醒她说:“喜欢不是件坏事,你该看看他对你的态度。”

池荟的话像极定心药剂。

苏婥缠乱多时的思绪在一点点倒退。

倒退回他们冷战崩起的那个夜晚,倒退回他去舞团找她的那晚,倒退回圣诞酒吧那晚,再倒退回阚临醉酒,他问她“现在跟谁走”那晚。

明明以前不会有的特例,他都在短短这期间一次次打破。

回忆声势迅疾地一股脑涌上,苏婥做瓷杯的动作倏然顿住。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那份一不小心就被她揉变形的杯状,因脑海中某个很不责任的想法而愕然。

她怎么会有想要告诉祁砚实情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喜欢,所以她开始尝试期待她和他共同的未来了吗?

她居然……真的喜欢上他了?

这放在以前,都是苏婥想都不敢想的。

某一瞬间,难究其因的想法在纠缠,游走浑身的血

液在滚烫中炙火。所有的指向,都将她从寒涩多天的冰窖中一把捞了出来。

程控出现,危机四伏,端走线的事苏婥不是第一次做。

所以这次,她理所当然还是会在逃避和面对中选择以身涉险。

但四年对祁砚的信任和依赖犹如潮浪席卷,汹涌不停地在这条迷惘道路上指明反向,苏婥变得动摇。

她握着瓷杯的手也肉眼可见地发颤。

终于,瓷杯做完。

原先那个以身涉险的设想也开始摇摇欲坠。

*

祁砚说话算话,魏永西说想要约徐照见面,他给他机会见。

但这场见面的前提是,徐照想先和祁砚谈谈。

祁砚虽然不知道徐照在卖什么关子,但为了案件后期的发展,他没犹豫,选择答应。

非双层可透视玻璃的会见室里,监控摄像关闭,室外无人,室内只有祁砚和徐照两个人。

如果不是要紧的话,祁砚不想在这浪费时间,所以开门见山地,是他先起的头:“想谈什么?”

像是猜中类似的开头,徐照淡笑了下,完全将温和派的人设形象诠释到位。

他不急着回答,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金边袖扣,好一会才不紧不慢地说:“你觉得我今天会和你聊什么?”

是正撞祁砚枪口的问话。

他最讨厌拐弯抹角让人去猜。

但祁砚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心思居深,从那份照片开始,后续源源不断的见面,究竟是刻意还是无心,一目了然。

祁砚不猜那组苏婥和他吃饭的照片是不是他拍的。

但有一点,他知道徐照牵连当下的案件,所以该有的防备一点都不会少。

徐照倒像是早有预设,拿捏好了谈话的发展,这会坐在警厅,也没做贼心虚的惶然。

“我不想和你聊魏永西。”徐照一句话直接转移话题,“撇开现在的事,我们来聊聊苏婥,怎么样?”

祁砚皱眉盯他,俨然因苏婥两个字而敏感,“想聊什么?”

“你是缉毒警,又是人际出色的沂港船舶老板,按理说对苏婥的背景早就把握,其实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对吗?”

徐照这话直接把苏婥和祁砚之间有意隐匿的矛盾点扯出。

徐照看似是在自绝后路,却又格外聪明地选择了主动试探。

他大抵是猜中了祁砚这边私下的调查线路已经到了程控那边,所以以求自保,他不介意先露“马脚”。

而祁砚则是带了防心去问:“你想说什么?”

徐照直截了当:“我可以给到你要的线索,但有一点,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祁砚倒是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很简单。”徐照也不和他兜圈,“撇开现在魏永西的案子,还有蒋润、詹印,甚至是后面很有可能继续发生的命案,但凡有人丧命,就说明走毒线在变动,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能说徐照装得太像了。

平白无故来一个帮手,提再有难度的条件,都让祁砚对他的信任度打到折扣。

“徐照,93年生于凌川,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九岁被领养进苏家,继母苏世丽,继父不详,而后这么多年的个人资料都残缺不一。”

祁砚也不接着往下说了,“但你真的是被领养进的苏家吗?”

徐照脸上笑意微淡。

祁砚清楚告诉他:“和我谈条件,就别抱试探的想法。”

“那如果我心思叵测,现在正大光明坐在警局和你说这些,难道就不怕被你抓住把柄吗?”徐照特意挑了混淆视听的一种问法。

他淡笑着后靠在椅背上,话说得不紧不慢,“我们是敌是友,这看你的选择。”

明明说得温和,却是威胁的意思。

祁砚只想知道一件事,“为什么会来找我?”

空气无端静了几秒。

而后,徐照很笃定地笑了,“你在意苏婥,不是吗?”

*

苏婥到城东的时候,阿姨还没走。

似乎是知道苏婥会来,阿姨连晚餐都是准备的双人份。碗筷摆在桌上后,阿姨犹犹豫豫地把放在中岛台上的一本东西拿给苏婥。

可能是看到内容了,她很抱歉:“苏小姐,不好意思。”

这是本记录这些年来,祁砚给她多少钱的本子。

苏婥并不意外,甚至是以很坦然地态度接下本子,“没事的。”

毕竟这也是事实。

阿姨却像是看透什么,在入目苏婥并不张扬的神色后,自顾自主动说了一句:“我只见过你。”

“什么?”苏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阿姨知道自己多少是在自作聪明,但有些话她还是想说:“这个家虽然很大,但我只在这个家里见过你的衣服,还有你的东西。”

这话外音不就

在和苏婥澄清祁砚没有别的女人吗?

苏婥有些许的怔愣。

她刚想摆手解释,却又在否认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时,硬是如鲠在喉地半路卡住。

阿姨只是强调地在说:“感觉先生不像是那种男人。”

那种男人,哪种?

苏婥想想便笑了,话不过脑就应声说起:“嗯,他不是那种男人。”

这一来,阿姨总算是放心了。

没一会,阿姨收拾完就要走,但苏婥心里还存了个事,下意识在她出门前问出:“阿姨,上次城西房子,是不是有个保安进了?”

阿姨想了会,点头说:“有个小伙子,说是接到楼上水管漏水的消息,来看看楼下住户。但他没待太久,走过一圈就离开了。”

苏婥听完,心里有数了。

她礼貌地打完招呼,阿姨很快出门。

徒留苏婥一个人的城东。

桌上这几道菜,都是合乎祁砚口味的,偏辣偏咸,苏婥不爱吃,也就坐在餐桌前好久都没动筷子。

苏婥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如果他临时需要出差,那她今天来就是白等。

按照祁砚回城东的习惯时间,六点左右。

不知怎的,苏婥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兴许是上次冷战闹得时间太久,再加上池荟今天的一番话给她指了方向。

苏婥不确定祁砚是不是那个对的人,但有些试探,她必须做。

这很大程度上会决定她后面是否还是孤军奋战。

在苏婥的潜意识里,她不想离开。

所以她希望能看到一缕光,一缕祁砚放下的光芒。

等到六点半,大门玄关处终于响起脚步声。

虽然很细微,混在风声犬吠中是极易被忽略的细小动静,但苏婥还是屏息凝神地注意到了。

她抱着靠枕,微弓着背坐在沙发上,眼睫放弃轻颤地集中注意力。

自动门上数字被输入,自动锁扣松解,门开了。

可能是坐久了,苏婥窝在沙发上的腿有些麻,多一步都动不了。她抱着靠枕的手慢慢地收紧,指腹压在枕边,绯红压出了几分苍白。

祁砚换完拖鞋往里走,一眼就捕捉到沙发上的苏婥。

她抬头和他对视的那一秒,黯淡的月色撒在她肩上,将她单薄的身影映衬玲珑,还是熟悉的娇俏。

四目对视后,祁砚没说话,苏婥自然也没开口。

晚饭准备好,苏婥在等祁砚吃完。

但祁砚坐下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他沉默了会,偏头看向旁边还坐在沙发上的苏婥,不过低声:“过来。”

意料之外的两个字,苏婥呼吸轻颤了下。

她听话地起身,走到祁砚对面,本想习惯性拉开椅子坐下,但对上祁砚的眼,她又收手了。

换而的位置,是坐在他旁边。

苏婥看了眼桌上的菜,还是没动筷子。

祁砚皱眉看了眼她,随后连自己手里的筷子也放下了。

苏婥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后面还是祁砚先开的头。

“我饿你了?”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听上去还是高高在上,没一点服软的意思。

苏婥心中持着的天平摇摇晃晃,兜住的水撒了半地,她摇头,“没有。”

“那你不吃?”

她实话实说:“是辣的。”

这回祁砚不说话了。

全程,苏婥虽没看他,但有在努力察觉着什么。

因为若是照常,他要是真看她不爽,不仅板着脸,还会冷不丁就翻脸,而当下的神色并不同于往常那般紧绷。

苏婥情绪的上扬,似乎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那句“是辣的”,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祁砚的脸色明显有变。他没逼着苏婥吃他喜欢吃的,而是起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苏婥以为他是要什么,赶忙追着起身。

但就在进门口的位置,那扇半自动的推拉门眼见着要关上,苏婥就要卡在中间,祁砚转身,一把手勾住她的腰,稍微用力就把她搂了过去。

这一瞬间,心跳速率变化。

扑通。

扑通。

在半拍的短暂放缓后,骤然加速。

落针可闻的环境,耳边除却男人浅薄的那点呼吸,就是远超她自己气息的那抹心跳,徜徉,动魄,每一次碰壁都有本事疯狂刺痛她的神经。

避无可避的悸动就此缭绕。

一时间,苏婥低眉落目在祁砚微滚的喉结上,不知所措。

几秒后,局促发酵,就连垂在裙边的手都在小心翼翼地慢慢收紧。

他们太久没这么靠近了。

以至于这一次稍有的咫尺,就能让原先的暧昧加倍升级。

祁砚本意是想煮面,但现在苏婥在他怀里,软香如玉,他没多想,支起她的胳膊就往旁边的长

台上放。

长台铺设的那层单薄布料,正好压在苏婥身下,不至于冰凉。

她的两条腿半路悬空,轻抵在男人皱褶少见的西装裤边,极其亲密的依靠位。

苏婥为了横稳,双手搭在祁砚肩头,在他看不到的盲区,轻轻地指尖环扣,停在他后颈的位置。

祁砚先问的她:“几点来的?”

苏婥没瞒他,“一个多小时以前。”

祁砚微皱了点眉,“一个人。”

“没,阿姨刚走不久。”苏婥说完后一句,下意识地停住了。她盯着他,神色漾出微光,紧张还没彻底消退。

不过,这对话也太奇怪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事无巨细地和他报备啊。

苏婥没想通。

祁砚也没再给她想通的时差。

他手扣紧她,带了点轻微的摩挲力度,低头沉沉如灼的目光,仿佛是在引燃某种难以言喻的缱绻。

除了之前有一次喝醉,苏婥见过这样的祁砚。

除此之外,再无二次。

苏婥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虽然能分秒锋芒毕露,但那只针对于和程家有关系的人。

她纵然再有本事说翻脸就翻脸,可在祁砚这,像是没入骨髓的服软属性,她自然而然变了样。

这实在莫名其妙。

苏婥知道自己不争气。

她快要沦陷在这双含情的眼眸中,溺入无底深海。

她好像还没夸过他的眼睛好看。

别看祁砚平时表现得凶神恶煞,他其实是最具吸引的那种桃花眼,含情脉脉的春光,讲的就是他这样的吧。

双眼皮下微挑的眼尾弧度,犀利的目光缓和之中压进几分柔和。

能轻而易举勾人心魂。

苏婥早该猜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但这些胡乱的想法,祁砚都不知道。

他只是在想今天和徐照的那场见面。

按理来说,他不该答应的,徐照是在程家门里混的人,暂且不论孰好孰坏,染缸本身就不可能会有白纸。

可其中有一点短暂困住祁砚。

那就是悦音舞团,THN公司既然投资舞团,总负责人是徐照,他但凡想动手,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走他这边?

祁砚是给不出信任,但不能否认,徐照作为音乐指导进入悦音舞团这么久,除了他今天坦言的照片,没做过任何一点出格的事。

所以持以怀疑态度,祁砚选择试水。

现在看向苏婥,祁砚反倒没有那些冗杂的想法,纯粹是由上一次两个人不太愉快的对话,引申到这次:“今天来干什么?”

这是明知故问。

苏婥猜到他想要什么答案,还是兜转说:“没干什么。”

下一秒,她的腰被掐了下。

祁砚就没点怜香惜玉的觉悟,手掐的力道丝毫不减。苏婥细皮嫩肉的,经不起痛,不经意朝他方向躲。

她低声说:“谁知道你记不记仇?”

“我记仇?”祁砚哂笑地微弯下身,到和她视线平齐的高度,抬手稳住她后脖颈,牵制住她想逃的机会,逼她抬眼看他,“惹事的是我?”

苏婥本就理亏,干脆不说话了。

祁砚看她一眼,浓沉滚过的也辨不清是什么情绪,几秒后,干脆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身上。

意料之外的位置变化,苏婥吓了大跳,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就主动勾紧在祁砚脖子上。

“你干什么?”她讶异得嗓音有些发抖。

祁砚抱她,还是以这个姿势,是吃错药了吗?

祁砚像是早有预料她这种态度,一副随时会松的样。他看出她那点纠结,问她:“我什么时候养你养成这样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苏婥愣了几秒,“哪样?”

“连话都不敢说。”

苏婥否认说:“我没有。”

“那怎么有话不说?”祁砚顺手从冰箱里拿出整袋荔枝,不管不顾边缘的冰凉就往她怀里塞,苏婥被冻得手直往回缩。

她是有话要说,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苏婥心里没底,猜不透祁砚的想法,只好佯装理直气壮:“你要我说什么?”

祁砚看她,想到白天徐照说的一句话——“在你看来,她会承认那个家庭吗?”

这个问题,徐照没有给到详细完整的答案。

但他的语气像是给了否定方向。

这种情况,祁砚不了解苏婥和程家的具体关系,只能言简意赅带到:“有想说但没敢说的事吗?”

话已经点到这么直白的份上,苏婥想装傻好像都于事无补。

她该庆幸祁砚的聪明,还是该惧怕类似步步为营中,她不用想就会是战败的那方?

苏婥不确定祁砚知不知道程家,但有个问题,她想问他很久了:“如果我说要走,你

会放我走吗?”

“你觉得?”祁砚觉得这句话挺有意思,“你想走去哪?”

苏婥没说,但她隐含在开始试探他的态度。

祁砚很纯粹地告诉她:“我没拿四年和你开玩笑。”

也就是说,她的说走就走除非是闹脾气,其他任何理由,在他这都不成立。

苏婥心中涟漪动荡。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需要勇气,很有可能会骤转他们之间的关系,但现在似乎是最好说出口的时间。

她难得想把握一次。

“程珈书,你知道的。”苏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一口气说,“我和她早就认识。”

祁砚盯着她,没给出回应。

苏婥突然心里就慌了。

她以为他会走流程地问一句“什么时候认识的”,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她,眸底的清池连池中微澜都毫无。

像极早就知晓的一个旁观者。

就此,苏婥原先腹中打好的谱瞬间乱了序。

她静默之后,继续说:“徐照,之前照片的那个男人,我也早就认识。”

祁砚应了声:“然后呢?”

和他目光交错的这期间,苏婥隐然皱了眉。

祁砚就像是持有上帝视角的人,对她所说的,甚至是还没说的,仿佛都剖析了解。即便少之又少,但他还是偶尔会过问陌生的人际关系。

现在碰上程珈书和徐照这么敏感的身份,他居然多一句话都没有。

苏婥匪夷所思的同时,心中横着的那杆秤早就放歪。

他们对视的刹那,空气流通都在放缓节奏。

就在苏婥以为今晚会是场坦白局时,祁砚突然扶住要滑下去的她,还把她带到视线较他微高的地方。

他抬眼的那瞬,和她说:“我从没收回过给你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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