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曦瞥了眼袁倾,止不住的唇角往上翘:
“行吧,正好袁倾在。”
“那我去接你们。”
电话刚挂,陈若曦就看见袁倾起身,一副要走的架势。
“你去哪?”陈若曦忙问。
“我当然是圆润的滚出陈家啦。”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吗?”
“我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袁倾朝她挥了挥手,背影潇洒,“走了。”
慕洵之来陈家接人的时候,上车的只有陈若曦,他没问,但陈若曦解释了:“袁倾临时有点事先走了。”
“嗯。”
从陈家到世贸,大概半个小时车程,一路上,车内沉默,计程车司机见怪不怪,熟练的打着方向盘。经过云溪音乐厅时,陈若曦多看了两眼,被司机注意到,便问了句:“小姑娘学音乐的吧?”
“对。”陈若曦有些佩服,“您的眼睛真厉害。”
司机笑了笑,说:“每次载客经过这里,音乐生都会多看两眼。”
过了会儿,司机又问:“学哪方面?”
“钢琴。”
“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陈若曦笑了笑。
司机听见笑声,便问:“怎么?不是吗?”
陈若曦没回答,只是问:“为什么您会觉得他是我男朋友?”
说话间,视线朝慕洵之看了过去,某人不自然的偏开脸,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冷硬。
司机笑了笑,说道:“小伙子给你打电话时,紧张的差点把我车窗给按坏,去到你家门口等你时,耐心十足,看见你时,略带踌躇,经过云溪音乐厅时,目光立刻看向了你,小姑娘,就算你俩一句话也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们是一对儿。”
听了这番分析的陈若曦震愕。
服务员将最后一块肉烤好,终于离去,这时,慕洵之往陈若曦的杯子添了点果汁,状似无意的问:“吃完饭要不要去看电影?”
“嗯?”陈若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上了一部谍战片,评分很高。”
实话说,此时此刻,陈若曦已经开始发怵了。
趁着慕洵之买爆米花的空档,陈若曦给袁倾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说,他脑子真的正常吗?”
袁倾想一巴掌拍死她:“人家追你就脑袋不正常是吗?”
“你确定他是在追我不是想将我凌迟处死?”
“……”袁倾算是服了她了,“那你想怎样?”
“不知道。”
陈若曦也说不上来,就觉得瘆得慌。
“陈若曦小姐,珍惜吧。”
挂电话后,陈若曦目光朝慕洵之的方向望了过去,和从前一样,站在人群的他,依然耀眼。
曾经袁倾问过她:“就慕洵之那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你去他微博底下留一句,会有成千上万种回答。”
袁倾笑:“无非是因为他写的歌好听、动情。”
“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会写歌。”
“所以我才问你喜欢他什么。”
“倾倾,你抬头。”
袁倾抬头,一片夜空,星光寥寥。
陈若曦说:“你有没有发现,白天是看不到星星的。”
“……”
“只有天空黑暗到一定程度,星辰才会熠熠生辉啊。”
而慕洵之就是她黑暗世界的那片星辰,足够耀眼。
——
虽然是谍战片,但感情戏也不少,尤其是男主人公为女主人公挡下一枪失去右腿后,陈若曦突然感叹:“换了我是榛子,我绝对不希望阿辞为我挡这一枪。”
“即便榛子会死?”慕洵之突然问。
陈若曦回想了下剧情,说:“按照子弹的走向,榛子最多失去一只手而已。”
“就算会受伤,你也不愿意阿辞挡下这一枪的理由是什么?”
陈若曦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皱了皱眉,然后回答:“就跟阿辞要为榛子挡枪的理由一样,因为爱。”
因为深爱着对方,所以才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他)因为自己而受伤。
慕洵之赫然一震。
后来,陈若曦问他:“你是因为什么才失声的?”
“意……”外。
陈若曦打断他:“不要再跟我说什么意外来敷衍我。”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总是这样随心所欲,霸道专政。
“我想知道。”对于这件事,陈若曦非常固执,“之之,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看着她,眼睛漆黑透亮,还是那句话:“我送你回去。”
“不用。”没有得到答案的陈若曦负气推开他,扬长而去。
计程车司机没想到这么巧,下午载的人,晚上又碰见。
慕洵之一钻上车便对司机说:“麻烦跟上前面的车。”
“好咧。”
因为声音,慕洵之认出了司机。
后视镜,四目相视,司机冲他笑了笑,问:“怎么?发展的不太顺利?”
“嗯。”某人破天荒的承认了。
司机问:“小姑娘看着挺喜欢你的。”
“有、有吗?”
司机点头:“很喜欢你啊。”
“怎么说?”
“我打趣你是她男朋友的时候,姑娘不是没否认吗?”
“就这样?”慕洵之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
司机回忆了下,又说:“你一约,小姑娘就答应了,对你多少有点意思,而且她看你时,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光,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后座的人沉默了,司机也没再说话。
安安静静跟了一路,直到看见陈若曦安然无恙的进了家门,慕洵之抬手捏了捏涨疼的眉心。司机见状,提点了他两句:“她越躲着你,你就越追着跑。”
慕洵之忽然问:“有用吗?”
“有用!”司机十分肯定,“当初我追我老婆纯靠死皮赖脸,你这个时候不追,她就要跑了。”
死皮赖脸?
慕洵之回想了下当初陈若曦死皮赖脸黏到他无可奈何的时候,似乎有点道理。
那两天,无论陈若曦去到哪里,都会见到一个人——慕洵之。
从孤儿院出来后,她又看了眼始终跟在她身后却一言不发的某人,耐心终于被耗光,她踱步上前,定定看着他:“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跟到你不生气为止。”
“生气?”陈若曦冷笑,“难道你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吗?”
知道。
但她问的那个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于是,他再度沉默了。
又来了!
陈若曦看着沉默不语的慕洵之,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他总是这样,不屑解释,不愿直言心扉。
司机都不等了,她有些失望的抬步,往公交站走去。
身后,有人跟着。
又几步路,他还在跟。
陈若曦突然顿步,回头,沉着气警告他:“别再跟着我。”
两年不见,身后之人的脸皮似乎厚了不少,全然不顾她的冷言冷语,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上了公交,就挨着她站。
陈若曦不想理他,往旁边挪了两步,他紧跟不舍的跟了上来。
再挪,再跟。
“慕洵……”之。
突然一个急刹车,慕洵之一把搂住险些摔倒的陈若曦。
陈若曦惊魂未定,下意识揪住他衣襟的手关节泛白。
四目相对,在夕阳的光辉下。
“小心一点。”慕洵之叮嘱了句,很快松开了她。
陈若曦站稳后,便没再挪步了,安安分分站在被他圈出的安全地带。
辗转两趟公交才回到陈家,从公交站步行回来时,陈若曦还是没忍住,还是那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他沉默。
“你连一个问题都没有办法回答我,慕洵之,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心里有我呢?”
自那晚后,他便没再纠缠了,只是……
近午后的样子,小锦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纸袋,司机说:“一位先生送来的,说给若曦小姐的,可他好奇怪,站在外面好久又不按门铃,我将保养好的车开回来遇见他,还以为是什么偷窥者呢。”
“偷窥者?”陈若曦听了小锦的转述,笑了笑,熟悉的纸袋,熟悉的折扇,是那把她一眼就相中的虞美人。
小锦也笑:“也难怪吴大哥,他不认识慕先生,自然以为是偷窥者了。”
两年前那场车祸,受害者不仅仅是陈若曦和小璐,还有司机大哥,腿是不能用了,陈家安顿了他就重新招了个司机,吴大哥没见过慕洵之,自然不知道他和陈家渊源。
“吴大哥说前几次碰见慕先生就觉得他奇怪,现在才想明白。”
“前几次?”陈若曦把弄折扇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很清楚。”小锦反应极其迅速,“要不我去将吴大哥请进来,你问问。”
“快去!”陈若曦催促道。
根据吴大哥的说法,是在陈若曦公演时在停车场碰见几次这位送折扇来的慕先生。
“他手里总会拿一束花。”吴大哥凭着模糊的记忆,有些不太确定,“至于什么花我记不清了,不过和若曦小姐每次收到的花都差不多,应该是当季的。”
陈若曦立刻直起身体:“你确定是他吗?”
吴大哥点头,无比确定:“慕先生总是戴着一顶渔夫帽,很好认。”
“分别在哪里?几次?”
吴大哥回想了下:“一次在青庾,一次在广通,还有两次都在云溪。”
“青庾?”陈若曦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不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吗?”
“对啊,那是我第一次看
见慕先生,当时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手里还抱着一束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给女朋友献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