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鹅曲项向天歌

13 / 16 章 · 15,471

暂不说雄马起色硬与啾啾的马儿打雄一事,最棘手的事,是旁午李随珠被挈人事上门的江阴官员吓哭了,如何哄眼泪也止不住。

她扭曲的手指,指向江阴官员手中的人事,逗逗落落道:“娥娥……珠珠的娥娥。”

人事是两只大白鹅,毛已剔,气绝肉

Qベqun.7┋3`9/5┋4`3┋0`5┋4熟,不知涮了什么香料,远远鼻端就能触到香味,官员得知萧次君已擒住山贼,故而登门拜访,望萧次君将山贼交至官府。

李随珠口中“娥娥”两字不断,魔怔一般,痛哭多时,因质弱难胜痛苦,险些呕血昏厥。官员吓得脸无人色,惴惴不敢有声,在门首前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啾啾哄不住李随珠,哮天兔也哄不住,怕她哭坏了身子,无奈之下,福禄颠踬奔去教场,请将军回来。

在教场里的萧次君,听了山贼所言,心里头疑惑,想着手里无事做,烈日当头,意绪无聊地骑马去查看情头。

他无权去区处山贼的罪状,要砍头还是沉囹圄,应有江苏江阴的官员来定,抓到山贼的那刻本应立刻移交给官员,只不过那会儿怒气当头,想到李随珠若是受了伤,他定要亲手了结这群狗东西。

萧次君不否认自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头脑太简单,装不了那么多事情,后来李随珠一根头发也没损,他忒忒的心定下,很快把这些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

离开教场,悠悠穿过一片森秀的树林,往人来人往的市槽去,即至树林口的,只见五个蒙面男子,持刀抡斧,遮住一辆香车的路,大言不惭地索银要色。

车夫满头冷汗,跟随香车的奴哥与小奚奴,前呼后拥香车内的人。

萧次君见状,骑着马从两者中穿过,提辔调转马头,向着那些雷霆火炮的蒙面男子。

他背挺挺坐在马背上,拿出与敌人谈判的态度,冷声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几个蒙面男子被萧次君的气势唬退一武,当中一个胆儿大的,往前一走,说:“那你说说是什么地方?”

萧次君鼻腔哼出一口气:“江阴兵肄武之地。”话一落,蒙面男子拔腿遁去,跑的太快,闹了一个跟斗。

坐在香车中的人不曾开口说话,春幔低垂,约略人形,重睫视之则姿态横流,可辨男女,是一位姑娘。

车夫数四感谢,并要与他同姓名。萧次君回道:“江阴常胜郎,萧次君。”

姓名刚通,福禄满头是汗跑来,摔在他马蹄下,抓住一只马腿,道:“将军,夫人不知为何,呱然大啼多时,您快回去瞧一瞧。”

萧次君心揪起,一手控马,一手捽住福禄的后衣领,轻轻松松将人提到身后坐下。不待福禄坐稳,他“啪”的狠拍马儿的三叉骨。

马不停蹄,鬓发因风蓬飞,眼里进了沙,萧次君也未停一刻,直到府门,翻盏的马蹄才贴地。

官员在门首干站着,萧次君一时恍惚,两眼直勾勾并未看见官员,下马后与他们疾趋而过,径往寝房去,头也没回。

见萧次君回来啾啾如释重负,退到屏风后头,等待吩咐。李随珠默坐角落里,毛发如蝟竖起,她双关抱腿,颌顶膝头,两只眼睛含有余泪,欲堕不堕。

萧次君忘了脱靴宽衣,不顾体面,手脚并用爬到榻内,跪于李随珠左侧。

身上的泥土杂草皆落榻,脏兮兮的,萧次君无暇管之,不消伸手去抱佳人,佳人主动努臂抱住他的腰,并一头钻进温暖的胸腔里,说:“萧常胜,娥娥被杀掉了。”

腰上的两只手掌冷如冰,萧次君掌心贴上授温,一头雾水,望向屏风处,叩其颠末,啾啾字音清楚,一五一十,细细的说了一遍。

详其颠末,萧常胜比方才更加一头雾水,抓耳挠腮,反问自己是不是读书读太少了,知识浅薄,连自己的妻子哭甚都不知。

哮天兔悄无声息出现在檐下,出声:“唉,我想我是知道什么意思了。”

且说且一步步往屋里的屏风处走,“娘亲的名里带‘娥’字,街坊邻居唤娘亲总是‘大娥’、‘小娥’或者‘娥娥’的叫。娘亲去世后,爹爹弃我兄妹,远涉江湖之间。阿妹为末堂女,尚不知道理,天真无比,总问娘亲去了何处。我不愿她往后忆起儿时光景是这等的凄惨,便骗阿妹娘亲是白鹅所变,冬日和大雁一样要往南去,等天暖了,才会回来故居曲项向天歌,还千叮咛万嘱咐勿泄此事与他人。就这么一日骗过一日……阿妹每当看见白鹅,都以为是娘亲回来了,欢然跳跃。‘娥’与‘鹅’音同字异,阿妹以为官员带来的熟肉白鹅,是娘亲呢。唉,不想一句谎言几乎误尽阿妹一生”

荒诞无稽的谎言萧次君相信了,既心酸又哭笑不得,暗暗咒骂官员,擦干李随珠脸颊上的泪珠。

李随珠垂下淡红的眼皮,合哮天兔溜个眼色,而后抱紧萧次君:“那些做官的人,竟提死鹅上门来,定是杀鸡儆猴的意思,萧常胜你要小心,他们肯定不安好心。”

【梨花瘦时我正肥】遗书折为方胜儿(一)

“听说那些官员与人贩子勾结,是不折不扣的坏人。萧常胜你除恶安良,磊落不羁,志洁不受钱,不知那些腌臜的旁门左道,今日他们上门来,你定要小心再小心,莫被套进去了。”

萧次君几尽三刻,将李随珠偎进梦乡。人儿睡下,他顿首更衣,叙觏官员。

有李随珠之嘱,萧次君千千般筹算,万万种思量,隔着肚皮和官员斡旋。

几语叙寒温,举杯数巡,嘴里道的是美 7]3 95]4]3 05]4独.家.整.理言好语,两厢微有醉意时,官员盍然一笑,自己解释为何挈鹅上门:“将军志洁,只恐挈别物上门,会被误以为将军与我们这群管字下边的人勾结。不挈礼,又怕将军误以为我们是上门怪人。思来想去,便就杀了几只鹅带来,又说将军外称常胜将军,斩关夺隘,这鹅和将军一样凶猛,活在村里的时候,不曾有败绩,我们想着将军吃了鹅肉,往后定会勇上加勇,猛上加猛,哈哈哈。”

说完,不容萧次君来口说一句话,又接着说:“听闻将军制住山贼。将军不常宿江阴,不知这些山贼为非作歹,无所不至,频频骚扰清白良民,予以痛惩。不知萧将军何时将山贼移交府衙区处?”

萧次君徐徐呷净杯中的余酒,放下,欲言又止,忽然间打了个酒嗝,身子摇摇欲坠,不成人形,最后脸朝前一趴,醉倒在案桌上。

福禄见状,上前去又摇又晃,而萧次君酩酊不还,福禄登时带笑,替萧次君下逐客令:“哎呀,我家将军素日里少吞酒,今日吞了半壶,不期醉了,恐不能再招待各位大人了,不如各位大人,过几日再来一叙?大人还有什么话可寄声于奴,等将军醒来,定会转叙。”

“罢,改日再来。”官员放下人事,并肩悻悻离去。

福禄含笑引他们离府,萧次君耳聙,足声消于耳畔,即直起腰板,左右舒展四肢,道:“啧,姜还是老的辣。” 窜通福禄演了一折戏,萧次君随后挑几位有眼力见的小奚奴去市槽探情头。

成功骗过萧次君,李随珠睡了一觉,睡得太酣,兔耳朵一只快一只慢地冒了出来,啾啾看了个碧波清爽,傻在原地:“兔……兔?”

李随珠醒来,相次申时,在醒来那刻,兔耳朵消失不见,化为常人之耳。

李随珠两下里精神开爽,行动如常,只不过肚子有些饿,去胞厨转了一圈,除了几只香喷喷的熟鹅,未寻到可立即食用之物。

看到大白鹅,李随珠兢忧万分,蔫蔫地离开,回到寝房,啾啾陪小心端着红盘奔过来,说:“夫人,吃的在这里。”萧次君心细,早让啾啾给她准备了一盘胡萝卜脆片,脆片洒上冰糖香粉,还有芝麻与碎榛子,味道钻腮。

看着李随珠吃胡萝卜,啾啾心道:原来夫人是兔精,难怪如此爱吃胡萝卜。

李随珠连吃两盘,犹觉肚子未踏飧,突发奇想对啾啾说:“啾啾,我想吃面,要加胡萝卜丝、猪瓜子、油炸过的猪下水和脆花生,切碎的芫荽、青葱在起锅前一汤同滚,最后要加醋、豆油和花椒。不要下猪脂和蒜,腻的。”

想到那对兔耳朵,粉粉白白十分可爱,啾啾懊悔方才为何不上前捏一把,直到李随珠唤她名儿,她连忙稳住神儿,寻笔纸以笔记。

萧次君揎门而入,闪到啾啾身后,虚拍她肩头:“不用,待会儿我来煮就成。”

啾啾收好纸笔,瞅了李随珠一眼,缩手缩脚退下,没看路,跨过门槛的时候险些跌一跤。

啾啾举止怪异,萧次君心道奇怪,李随珠两眼镶晶似,“咦”的一声,问:“你会煮面哦?”

“会。”萧次君折起宽袖,准备大显身手,脚尖朝胞厨方向去。如此装模做样,李随珠的好奇心被勾起,天渐有凉意,她扯下挂在椸架上的外衣披在肩头,暗中跟过去。

萧次君知她跟来,得故子徐步待之。李随珠几个跨步反超他,萧次君一把掣她手肘,强令她与自己并肩:“怎么突然想吃面了?我记得珠珠不爱吃面。”

“就是想吃了。”李随珠跌跌脚,扭头不搭理。萧次君不与她计较,这几天李随珠能动口就不动手,脾气好上许多,他该知足。

蜗行到胞厨口,李随珠因里头的大白鹅而不敢入内,萧次君拿布遮住,她才入内,寻了个地方站着。萧次君掇张小凳送去:“坐着吧,没那么快。”他将锅洗净,起火烧水,寻出一截猪臑骨,剁成小块放入锅中。

臑骨难熟透,他边煮边和面,自己打开话匣子:“行兵打仗的时候常常来不及吃饭,随军的饔人便会给士兵下面条,一碗面里有猪瓜子或是牛瓜子,菜瓜类切碎,面条也切碎,端起来和喝粥一样,不需咀嚼,啯啯啯往肚里咽,管它是咸是淡,饱腹就好。士兵不怕吃苦就怕饿肚子,九年前南面小国联兵来攻,我爹爹恶疾缠身,举动不得,万岁爷便命我领兵驱赶,并借此战开拓疆界,然行军所需之物忽遭丙丁烧毁,粒米不留,逢上寒冬,宿于寨圩,当真又饿又冷,拿刀剑的手腕都是抖的。黑日白昼里总思下一刻能听见‘揲揲锤锤’声,能有一碗清汤面条来饱腹。当年有许多士兵因饥饿与寒冷干折∮q.u.n`7/3`9/5`43~0/5`4 ※qu了性命,三停去了二停,最后虽然胜利了,却很狼狈。士兵的尸骨留在了那处,不能重返故里。每年寒信一来,教场的老兵都会吃面条,兢怀那些士兵。我脚跟不定,今日往东明日往西,鲜少与老兵一块吃面,便就自己学着煮了。”

萧次君回忆往事,鼻头蹭了一团面粉都不知,他和面手法十分成熟,皴疱的手,将一团面揉得有韧性,他还顺手将配菜佐料一一备好。

李随珠听着心里有些难受,她不知萧次君人生里竟有这种故事在里头,小心翼翼携步过去,打叠起温言来安慰,但话到嘴边又咽下肚。 7]3 95]4]3 05]4独.家.整.理她踮起脚后跟,捻住袖头帮他擦掉鼻上的面粉:“真的是,和个面都能变成小花猫。”

怕她脚踝骨酸累,萧次君折下腰,与李随珠偶视,菀然一笑:“是大花猫。”张个眼慢,在香腮上重重咂一口。

李随珠不胜害羞,捂着发热的脸颊跳到一边去,背脊挠勾,学猧儿,对着萧次君吠了一声。

最后萧次君开爽切胡萝卜,李随珠在一旁指导:“要切成丝。”

萧次君道句好,但迟迟没有下刀,不知犹豫什么,李随珠问:“怎么了?你不会切丝吗?”

萧次君问:“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宝剑切胡萝卜吗?难得今日人剑都在,珠珠要不要自己试一下?”

【梨花瘦时我正肥】遗书折为方胜儿(二)

李随珠当是拒绝,正如萧次君所说的那般,切过肠子又砍过四肢的,拿来切胡萝卜,瘆得慌。

萧次君的手艺不错,一碗面落肚,李随珠不思食晚饭。小奚奴的消息回报,那些被救出来的小姑娘都不在江阴了,继续深探,就是哮天兔说的那样,官员与人贩子有私盐私醋。

李随珠听后,假装吃惊:“好可恶呢,那么……萧常胜,你要如何处置那些山贼呢?”

“暂先关在教场里吧。”查参贪官污吏,不在萧次君的责任范围内,不过年末的时候,上头会派人来考查官员的过失,到时候举发这些脏事儿,举手之劳。

萧次君心情不快,搂着李随珠躺到榻上去。

李随珠察觉他心情一般,脸颊偎过去问他怎么了。

萧次君沉吟再沉吟,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一起一顿:“我爹爹说抛妻弃子之人最可恶了,弃也罢,老天开眼,总有分被好人家拾去养,但鬻子换钱,笑嘻嘻送子入虎口中,实在可恶。”

李随珠安慰他:“人心叵测,人生短暂,不只是人间这般,仙界也是如此。”

萧次君彻夜难眠,望着窗隙外的淡月发呆,直到天亮起。李随珠知晓他一夜未睡,起身的时候放慢了动作,尽量不发出声响扰他睡梦。

对镜洗漱抹胭脂,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肚子大了一点,穿上往常的裙子,裙头稍紧,撩情的身段消失不见。

难不成是昨日吃的太多,一昼便化成了膘脂?李随珠摸摸肚皮,忖道:今日要少吃些。

揎门出寝房,去寻朝食填肚。今日的朝食是冰糖胡萝卜粥,李随珠胃口大开,吃了半锅,吃完忆起刚刚说的要少吃些,不好意思笑了,舀多半碗继续吃:“明日一定少吃些。”

朝食用完,李随珠心想在府里信步一圈当消食,如穿壮乳鞋儿,走得极慢。路过寝房,眼梢见到啾啾于梨花树下,与哮天兔偶语:“你真是夫人的兄兄吗?十足的,亲的?”

啾啾眼不回转,盯住自己的耳朵,被盯了个耳热,哮天兔支支吾吾回:“自是。”算亲兄妹吗?他也开始想这个问题。

“也是兔兔。”啾啾隽味一笑,拖 。Q.qun.7/39/543/0/54. 长尾腔“哦”了又“哦”,一个劲儿窃笑,然后捂住上扬的嘴角一溜烟跑了。

哮天兔迷了攒儿,微仰头问枝叶繁茂的梨花树:“这小奴哥,是爱上我了?”回应他的是一团带尘落叶。

李随珠见二人相处的情形,颇有当年自己与萧次君相处的感觉,那会儿她不择手段接近萧次君,主动撩拨他,不想最后把人给搭进去了,说起来欲哭无泪。

因啾啾没有常理的问话,哮天兔心烦意乱,不停地猜啾啾是不是喜欢他,反正没猜出来,倒是自己的心跳的厉害,劈里啪啦的。看见远处提步欲走的李随珠,他想到一件要事,喊住她,连忙跑过去。

李随珠稍顿脚步,立在原地,等哮天兔自己过来。他一停下脚,就从袖子里拿出七八个用纸叠成的方胜儿,其中一个被拆开,里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哮天兔说:“我昨日在客房的柜子里发现的,额……好奇,拆开来看了一下,是你夫君写给你的信,我看这些方胜儿叠方式相同,应当是出自同一人手,猜里面也是写满了东西,便就没看了。”

李随珠疑惑地接过,先看了被拆开的方胜儿,里头写道:

吾妻随珠,套话不叙。

烽起四方,战事临逼,离家不得已。每番家离去,别意绕心,黑夜偏长,忧今一别断难重聚,是永别矣!

骆驼归期苍穹不知,而将士归期,凄凄惨惨苍穹来定,吾不敢夸口许也,愿盼来岁胖子年,吾不负团圆夜。

倘若吾蹈不测,大凡寿数弱,不能与汝尽世儿厮守,毁烛下所订终身之约,误汝半世青春。

早难道夫一死,妻守寡坐功,拘廉拘耻,改蘸惹訾议,但问青春几度?都闲事!都闲事!勿守寡,勿坐功,所事儿则故自由。倘良人有疼热,与之伴后半梢矣。

命数难料,恐尽时无能留断头话。先将遗书折为方胜儿,愿无拆开那一日。

【梨花瘦时我正肥】兔儿腹中暗结珠(一)

看到末尾的画押,眼眶只是一热,眼皮眨眨,晶泪掉下几颗在信上。墨已干,经热泪打湿,字却淋漓开来。

原来小兵说的信,是这些折作方胜儿的遗书。

哮天兔递过去一张帕子:“本不想给你看,但我知道你始终想离开,珠珠,你夫君是人,寿命有限,不像我们动不动就能活个几百年,掐指一算,其实他只有数十年的日子,搁在天上几日而已。就先留下来,陪他到寿尽那刻再走也不迟。”

李随珠任眼泪滴落,自言自语道:“他是人,我倒是忘了。”揣好方胜儿,失魂落魄,鹅行鸭步到寝房去。

身上一重,萧次君醒来,剔开眼,李随珠趴在自己身上小声饮泣。

带着一团勾人魂魄的香气压上来,萧次君两腿间的物件儿有抬头的迹象,一个没忍住,物件儿从软到硬,直抵住李随珠股间。

思觉当下不该有这种情情爱爱的念头,萧次君暗骂自己可耻,翻身问李随珠:“今天的萝卜不好吃?”

李随珠落泪不语,萧次君东扯话题,西扯话题:“管叔又挑你的错了?还是我今日失睡,让你觉得被冷待了?”

李随珠始终不语,萧次君一个头两个大,琢磨发生何事了。李随珠哭累,垂垂止泣,说:“萧常胜,为什么你一个行兵打仗的人皮肤那么白,都快比我白了……”

萧次君:“……”

……

自看了方胜儿里的内容,李随珠整日价提不起精神,她没有精神,白日不见人,晚上总是不肯白肉相偎,定有隐情在内。

找不出是什么原因,萧次君焦虑万分,尤其是夜间,身旁有佳人在却只能看不能碰,实在忍不住,李随珠也只敞了衣,将羊脂般的玉乳儿与他摸、咂。

摸、咂乳儿不能聊以解渴,反而胯下发紧,精水若上若下流动,萧次君手不断在亵裤沿上流连,欲扯下这层布料,觅着那处他爱极的柔软地插入抽出。

李随珠娇喘声声,心随萧次君的欲望在榻上嬉戏弄春,可身体偏偏唱反调,萧次君碰乳儿以下的地方,她便难受万分,脸上也如嗔怒一般,眼角冷飕飕横过去:“再过一段日子吧,我不舒服。”

桌上点着两只油灯,满是通明如白昼,床帐分明,萧次君吐舌舔干燥的嘴皮,大了胆儿,鼻尖碰碰李随珠的粉鼻,说:“我不进去,珠珠就与我看一眼下方,摸一下。”

李随珠的脸红将起来,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萧次君守信用之人,眼看手摸,物件从不凑上来,一连半个月没有做个彻底。但因不能做个彻底,萧次君烦闷,或坐或站,在太阳底下晒,晒黑了好几个度,李随珠的心情依旧如此。

江阴做官的人时不时上门来,萧次君以冷门羹待之,有时不耐烦,亮出宝剑恐吓之。

倒是啾啾从那天以后活泼如兔,每天缩头收肩,如进门偷儿,某日,她端着一盘切成块,洒了酱醋的胡萝卜,对萧次君说:“将军,啾啾知道夫人为什么不开心。”

啾啾鬼鬼祟祟的举止,落在萧次君眼里就是一个以谀词百般献媚的人,他嫌弃地看啾啾一眼,问:“那你截近些说来与我听,若是真的,本将军再赏你一匹马。”

啾啾先捂嘴偷笑,一只手放在头顶做成耳兔,说:“因为夫人是只兔兔,冬天来了,又冷又容易饿,兔兔就不会开心了,将军晚上要记得给夫人授温哦,夫人睡熟的时候,兔耳会冒出来。”

真是满口里胡吣,扰乱人心,无半字能信。萧次君摇摇头走了,走去找大舅子。

哮天兔在喂自己的马儿,萧次君负手过去,停在竹批双耳马前,问:“话说我一直不知珠珠姓什么?她自己也说忘了,大舅可还记得吗?”

哮天兔咂咂嘴,眼睛略向天边斜,思考自己姓什么。

他们是伯邑考的分身,伯邑考的老爹是西伯昌,西伯昌为姬姓。上古的姬姓分支出许多姓氏,什么李、张、曹、魏,而姬姓如今不多见,李姓既是姬姓的分支,那说随珠姓李,也没有错。

哮天兔想定了,回:“也是姓李,李随珠,李随封,太巧合了,看来你与我阿妹是天作之合。”

这话说完,萧次君面前的那匹竹批双耳马发生呕吐,把今早所食的鲜草,所饮的露水一并吐了出来,萧次君闪的快,没有沾到腌臜物。

竹批双耳马吐完,气息奄奄卧在草堆上生闷气:“嘿耳!嘿耳!”

啾啾见自家的马儿状态差劲,自掏腰包请了一位医术高超的马医。马医摸摸竹批双耳马的腹部,看看隔壁的那只雄马腹下的物件,很快有了定论:“饮食呕吐,这是怀、怀了。”

【梨花瘦时我正肥】兔儿腹中暗结珠(二)

萧次君闻言失魂落魄,走远了道:“啊……马都当爹爹了,我还没当爹爹。”

哮天兔哎哟哎哟感叹,问雄马:“如实招来,你招惹人家小母马几次了?”

雄马动动耳朵,仰天嘿耳,共叫了三声,哮天兔汗颜:“十三次,这才一个月不到,你就……丧尽天良,流氓啊……不过世道就是这般,总要流氓一些,才有媳妇儿。”

“生扭做夫妻,太惨了!”啾啾落泪,飞风冲到胞厨,寻得一把剪子,扬言要把雄马去势。

哮天兔张开臂膀,遮在自家马儿面前,啾啾失控,开合剪子冲过去,哮天兔立着不是,躲开也不是,只好抱住啾啾,顺手夺下那把不长眼的剪子。

哮天兔温言劝道:“冷静!冷静!”一不小心,前臂横在啾啾乳上。

啾啾火气当头,不知双乳贴在异者臂前,她挣扎,破口大骂,愈是挣扎,哮天兔感之的柔软愈深,插在啾啾胁下的手缩了缩,说:“平日没发觉,原来你这个小奴哥,还挺大。”

啾啾愣住,忘了挣扎,许久之后在哮天兔的天灵盖上来了个屑一暴:“马随主!你这个臭流氓!”

……

一拖再拖,眼看就要拖到年底,江阴官员坐不住,决定分头拦截萧次君。萧次君只说山贼在种胡萝卜,胡萝卜未熟,人便不能移交至官府。

官员大眼瞪小眼,问:“为何要种胡萝卜?”

福禄代答:“此乃萧将军所定的军法之一。虽山贼不由我们将军处置,但是他们伤过我家将军,将军是受害者,有资格去处置。”

官员无言以对,总不能硬闯教场夺人,恐人刚进教场,吃过人血的刀剑七八把往颈上绞,有性命之虞。

雄马当了爹爹,萧次君数四在梦里当了爹爹,满面生花,醒来才知是南柯一梦,沮丧无比,再联络到李随珠对自己保持着不即不离的态度,旷了一个月的情事,不能彻底插进脐下的那地方索爱索欢,更是难过。

两下里难过,物件愣是三四天没有硬起的迹象,萧次君吓了一跳,好在第五天洗身时,在水下悄悄硬了。

硬若铁凿,烫似火棍,欲望蓄久了,春心在夜晚硬起来,萧次君处于肾气全盛之龄,把持不住,从浴桶里出来,不穿亵裤,裹披一件白绸睡裳,来到寝房,便把睡裳脱去,露出胯下的物件求欢:“珠珠,今夜能缱绻否?”

李随珠全心全意啃食胡萝卜,撩眼看脐下那根东西,含糊回道:“萧常胜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萧次君如听天书,不解:“什么意思?”

李随珠放下胡萝卜,缓了口气,纤手遥指天边:“我的意思是,滚,烦人。”

“好嘞。”萧次君匆匆穿戴整齐,抱被携枕离去。

萧次君一走,喉中涌上噎物,打个嗳气,噎物攻至酸口腔,李随珠偏过头,在地上吐出稀稀酸水,与一些未化的食物。

李随珠呕吐有声,未走远的萧次君捕捉到这阵异样的声音,折回去一看,看到地上的呕物,再看榻上的人儿脸色改变,呈粉青色,急喊奴哥请医匠过来,而后冲到榻头,扶住李随珠,道:“不舒服怎的不说一声?是不是胡萝卜不鲜?”

当初李随珠因食不鲜萝卜呕吐过一回,萧次君自然而然,把这回呕吐的原因归在胡萝卜不鲜上。

呕吐一阵一阵的,李随珠吐了个不省人事,微微剔开眼,看不清事物,还有异物感,频繁眨动眼皮,却看见一些黑花飞蝇,朦朦胧胧。

她说:“萧常胜,我肚子不舒服,胀胀的,脑袋也晕乎乎的。”

撩起衣服看她肚皮,圆鼓鼓,其形似饱啖以后,萧次君轻轻抚摸了几下:“医匠快来了,珠珠忍一忍。”

李随珠不满嘟囔,啾啾听见寝房的嚷声,放下手上琐事,紧三火四跑来,她看见寝房里是狼藉不堪,掉头去,抄起扫帚来粪除。

粪除干净,医匠挈着药箱,满脸是汗赶来,李随珠把手缩起,藏进袖子里头,一指不露,不肯给医匠把脉:“我不要,他要薅我毛,他要薅我毛做兔毫。”

“他是医匠,不薅珠珠的毛,再说你也没有毛能给人薅。”哄之骗之都无用,萧次君强硬拽出袖中玉手。

看着那一截洁白似玉的手,医匠搓热了手指才敢放上去把到脉。按几按,医匠掀髯而笑:“恭喜萧将军,萧夫人这是有了。”

能更就更,当天实在没时间就算了,不强求自己急急忙忙去写章节,会加快速度结局,尽快十号前吧,我想停笔休息。

【梨花瘦时我正肥】小珠珠乃花下子

喜讯很快传遍将军府,啾啾比萧次君兴奋几分,扯医匠的袖子追问:“夫人肚里有几只?该不会要下一窝吧?哇,到时候府中全是一蹦一跳的小白兔。”

啾啾的声音又尖又细,萧次君听了头疼,耳朵旁嗡嗡响,他眼明手快推一把啾啾的背,将她赶逐出去,随手拿出一袋黄白物发付医匠,囫囵夜半搂李随珠,时不时手就往肚皮上摸一摸:“都说胎珠未成形之前,欢好易小产,怪不得珠珠这段时日都不与我欢好,也不许我碰肚子,原来珠珠早感到肚中结了小珠珠。”

从前天起便开始朝食暮吐,恶闻食气,小腹虚满,李随珠以为天凉,冷气侵了肚,故中府不能停留水谷,没有在意,一旦觉得冷了,便不住往身上添衣物,从未往怀妊一事上想过。

李随珠凝睇挢舌,傻了一夜,当初她撒谎说肚里结小珠珠,没想到谎言成真了,孩子生也不是,不生也不是,打掉狠不下心去,可生下来如何能潇洒离开,难不成真要和哮天兔说的那样,留下来,等到萧次君阳寿走到尽头时再走吗?

内心反复思考,李随珠乱了主意,皱起眉头,辗转反侧,一刻未眠。萧次君看在眼里,脸上宛然的笑容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试探着问:“珠珠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不是。”李随珠粉颈涨红,脱口反驳,拳头缩起,“就是太突然了,我……我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萧次君无声吐了口气,喜孜孜搂紧李随珠,以臂作枕,以指作梳,一下一下,梳起那一头柔顺的秀发。

两年前的花烛下,他们在被窝之中订了一段无期姻缘,今日在被窝之中,萧次君满脸憨气,凑在李随珠耳边不住说起甜言美语,低声把李随珠名儿喊了又喊,将这段姻缘重订。

只道今朝相逢三生有幸。

李随珠着肉一件肚兜和亵裤,未着别物,她有些冷,缩住粉鼻,慢慢靠近萧次君取暖。肚中的小珠珠,是萧次君的精与她的血结合成的,看来这无形无状的瓜葛是永远切不断了。

佳人在怀,萧次君心中沉醉,喜色扬扬道:“珠珠,都说小别胜新婚,若我记忆没出岔子,我只在那日欢好时射进去过,所以我们的小珠珠,是难得的花下子。珠珠是结发妻,小珠珠是花下子。”

李随珠兴致不高,“嗯”一声当是偢倸了,她手搭在萧次君肩头上,指头去挼他耳垂,道:“往前你说想在三十龄前当爹爹,这是为何?”

萧次君一字一字回:“这几年八方征尘少,事务不多,我能闲居江阴伴娇妻,我怕过个七八年以后,战事孔棘,若在那个时候当了爹爹,孩儿可要远离我的膝下,不能好好伴孩儿的成长,孩儿有了知识以后,会待我如生人,我不想这样。”

【梨花瘦时我正肥】睡中兔耳冒出来(一)

李随珠第一次孕胎珠,凡事不懂,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都不知,但妊娠恶阻常有,本是黑喽喽睡在榻上,但夜半必醒,醒来必恶心呕吐,多吐清水。她偏喜冷酸物,也爱吃加了胡萝卜丝儿的黄串饼,再不愿啃食生胡萝卜了。

萧次君忧愁得茶饭不思,看着李随珠难受呕吐,尽日无情绪,揾不住去问医匠,医匠回道:“呕吐是常事儿,不必担心,萧夫人身体健康无他疾,酸入肝能养血,食之无碍,而喜冷是虚烦,少食便好,要注意的是近日天凉,要多添衣裳,不可感寒了。”

如今才十一月中旬,寒信尚未到来,但天已凉得肌骨颤颤,两排牙齿藏在嘴皮下也乱敲。想到寒信来以后的寒冷,萧次君跌跌脚,萌着一片爱妻之心,挈上打猎的装备,陵冒寒风,独往荒山,一口气猎了几只赤狐,囫囵剥下它们的皮毛,硝熟熏干,造成一件长袄,送给李随珠穿。

李随珠抱住长袄,咬牙切齿,话如瓶注水:“当年苏娘娘无情将我剁成肉酱,如今我将她的族子皮毛穿在身上,想那可怜的比干少师被狐狸精刳了心脏,索性当今已无苏娘娘,否则那江阴常胜郎,可就落得和比干少师一样的下场。”

她且说,且在屋里走来走去。

萧次君跟在后头,从后抱住她温顾了一会,问:“珠珠,可喜欢吗?”

李随珠粉首沁到袄子里,自顾又说了一通话,才回:“我讨厌狐狸,但一想到将它们皮毛活生生剥脱下来,鲜血淋漓的,心里不大舒服,穿在身上也不恣,往后不要猎狐狸了,煞不如在袄子里头塞些棉花,更暖和。”

她发自内心说了这通话,苏娘娘虽坏,但也有不少好的狐狸精,不能把天下的狐狸精且一笔抹倒,比如很久以前在汉州遇到的一

——|Q~群|*7/3`9/543~0/5`4——只狐狸精,叫胡绥绥,不曾作过恶,只爱白花花的银子,彼此交谈,倒是万分投机。

……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上头派考察官吏来考察地方官的功过,及断治冤狱。他们一路南下,很快趋赴江阴。萧次君不乐意与这些穿官服的人打交道,但不得不抽几日空闲去与他们打交道。

萧次君立下赫赫战功,是国之大功臣,考察官吏到了江阴,自觉收敛了傲色。

萧次君无暇宽打周遭,脆快道出江阴官员的不良行为,望能考察官吏能如实上奏,禀报万岁爷,严饬江阴管子下边的人。

考察官吏执笔摊纸,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在萧次君的注视之下,不裁思写下江阴官员的罪状。这等罪状,可是要将江阴官员的乌纱帽摘下。

李随珠的肚子大得快,眨眼就大一圈儿,她坐卧难安,啾啾神神叨叨,每日一问:“夫人,您是不是要下一窝儿呀?夫人容貌悦泽似天人,将军还凑合,孩子定随夫人,只只可爱。”

“养不过来。”李随珠不知啾啾已见过她的原形,只当是玩笑话,“你家将军的容貌生的不赖,晕庞儿浓眉大眼,我看着挺喜欢。”

“将军那容貌随风衰老,不像夫人越生越美。”啾啾拢过眼去看李随珠,“夫人,您生的真好看。”

啾啾眼睛定在李随珠耳朵上,期待兔耳朵在下一刻冒出来。自要当爹爹后,萧次君荒废武事,不去教场了,与李随珠形影不离,她都没有机会看李随珠睡觉。

啾啾埋怨了许久,说:“啾啾的那匹小美马也怀了,到时候生的小马驹,可以让夫人孩儿骑。”

【梨花瘦时我正肥】睡中兔耳冒出来(二)

啾啾灼灼的两只眼一眨不眨,靠的太近,热气喷洒在李随珠面上。李随珠被看得犯腼腆,两颊飞上一抹红霞,不大好意思了,软笑几声,哮天兔跟声来,急步上前,脑揪啾啾往后退了几武。

头皮发紧,啾啾踮起脚来,发出一声低吼,作势要打人。

哮天兔在她抬手之前松了劲儿,改为推她肩膀,往马圈的方向推:“凑那么近作甚,被你家将军瞧见了,小心被扫出将军府,去街上当叫花子,走走走,别打扰你家夫人,随我去看马。”

“不要,我要看夫人。将军又没回来,我怕他作甚。”啾啾双关与双腿圈抱一旁的木柱,不肯走。

哮天兔攒攒眉,示意啾啾往后看。啾啾眼梢里看去,萧次君腰里佩剑,手拿胡萝卜形的糖宜娘,一脸冷色站在身后。

看得出来,萧次君顾着主仆的义分才没有怪嫌啾啾的无理取闹。

她不尴不尬从木柱上下来,硬住头皮,亲昵地偎上哮天兔,说:“可我不想看马了,一匹只知道睡觉,一匹就爱瞪着两眼犯花痴,不好看,好无趣。”

哮天兔配合啾啾,狗探汤似,绕过萧次君往外头走:“那我们去市槽饮饮菊花酒,吃肠血粉羹、羊脂韭饼、干物事、麻辣兔头……”

李随珠听得兔头二字,破口大骂:“方命圮族!”

哮天兔自知说错了话,自批颊三下:“呸,是麻辣萝卜。”

“可我没钱。” 啾啾苦恼了。

每个月的月初,将军府会发月事钱,啾啾上个月的月事钱拿去请马医了,这个月的月事钱,也用在竹批双耳马身上,她买了许多上等的马粮,哮天兔是客人,当没有月事钱可拿。

听着一场串的菜肴,啾啾感饿,屈指计算月事钱还有几日才发,十个手指头刚好够用:“还有十日才发月事钱呢。”

“这不简单,借将军名赊个账,等你发了月事钱,再还上就好。” 哮天兔下意识去摸口袋,空空如也,想垫款都不能。

“好主意!”啾啾雀跃三尺,但下一刻,肐揪眉头儿,质问哮天兔,“为什么是我还,你吃的那份,我还要帮你付不成?那我还不如自己去呢。”

“我也想吃。”李随珠吸溜了嘴巴,揣手跟过去,“想吃麻辣萝卜。”

萧次君在原地不动,李随珠经过肩头,他有力如虎,一把扯住心飘在麻辣胡萝卜的人儿,送上糖宜娘转移她的注意力:“市槽游人密密搓搓,总会混入几个没有规矩的歹人,再说今日不见金乌,乌云蔽空,格外的冷,等暖和一些我陪你去吃。”

眼睁睁看啾啾和哮天兔离开,迅指没了人影,李随珠耷拉眼皮,叼着糖宜娘,道:“山贼的事儿区处好了?”

嘴里叼着糖,从粉唇中出的字音,含糊不清,萧次君凝神辨之,未辨出意思,李随珠取下糖宜娘,字字分明,韵调铿锵,复述方才的话。

萧次君听个清爽,回道:“快了,明年这些官员乌纱帽就得摘下来,那些山贼,横竖也是干坏事儿的,我就将他们留在教场里管`理Q`353595/967/7干活。”

糖宜娘的味道甜甜酸酸,李随珠扑甩胳膊,咬下一口在嘴巴里含:“干什么活?”

“珠珠猜一猜?”萧次君竟卖起关子,“猜中了,明日我就带你去吃麻辣萝卜。”

“爱说不说,我想吃我自个儿去买。我困了,萧常胜你自便。”李随珠走路不敢分心,全神注意脚下,降降地走几步,却忘了如何正常行走,脚高步低,与夜间游荡在酒肆的醉人有得一比。

肚里装了个小人,不到三个月,就没有了那一搦腰儿,萧次君三步作两步赶上,走在李随珠左侧,手扶住那截隆起的腰身,唇挨擦她的鬓边说:“是种胡萝卜,我让山贼去种胡萝卜了。我好几回梦见小珠珠喜欢吃胡萝卜,哈哈哈哈。”

【梨花瘦时我正肥】睡中兔耳冒出来(3)

李随珠逃跑之心从未完全淡去,总是时来暂去,她脱去鞋袜,躺到榻上。看到壁牙上的宝剑,咯噔弹起身,跣足下地,取下宝剑,紧抱在怀,嘴往剑身咂上一口,闭上圆丢丢的眼儿,与宝剑共入梦乡。

虽是宝剑,但上头沾的血气与寒气不会因为是宝剑而少去几分,萧常胜徘徊榻头,欲等李随珠熟睡后拿走宝剑。

千算万算没算到李随珠会把宝剑抱得如此紧,双关抱剑柄,膝头夹剑端,坐窝儿抽不出来,嘴里念念有词:“师父,珠珠挈宝剑来也。”

萧次君无计可施,坐在榻头,意休不休望李随珠入睡,身体挪近三分,隔空借阳气,顺便做个嘴儿。

李随珠睡相不好,但也不差,睡热了把被子夹在股间,冷了就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今天她夹剑不放,睡热了,脚尖把被子一勾,底发力气踹到一旁去,并道一句:“热。”

萧次君怕她着凉感寒,翻出一床稍薄的被子,抖开给李随珠盖上。被子拉至肩头,李随珠肩膀一耸,跪坐在榻央,双手合十持柄剑,如拿杵捣药,拼命往下捣。

登时响声咚咚乱作,榻腿移动,捣得正酣边,李随珠的耳朵变了个样,变成那外白内粉的兔耳,萧次君以为眼错,眨眼揉眼,再睁开,还是毛茸茸的兔耳朵,朝天竖起,拿手摸去,手感超乎寻常,软而温。

李随珠两眼紧闭,开眉笑喊一句“捣药不良会,珠珠捣药不良会”,然后弃剑于地,拉起堆在脚边的被子重新入睡。

兔耳仍在,但不再朝天竖起,而是垂下来,把脸颊给盖住了。

萧次君沉默慆慆,君指撩起兔耳,捏完耳尖,想起啾啾说的那些好无厘头的话,满腹猜疑:“爱吃萝卜,又冒出兔耳,珠珠真是兔子精啊……”话讫兔耳消失,变成人耳,刚刚被捏弄过的耳垂正泛红。

甭管是兔子精还是蛇精,萧次君都不怕,舒头从窗隙看外头天算时辰,天没看到,却是看见一个绾着浑骨丫髻的啾啾。

她趴在窗上,两眼对他乱眨:“将管`理Q`353595/967/7军,出来出来,快出来,我有风火事儿。”

正好萧次君有话要问她,帮李随珠掖好被子,疾步出门。

啾啾双手藏在身后,和兔子一样跳到萧次君面前,恓恓插插地问:“将军瞧我刚刚像什么?”

萧次君不言不语不搭理,啾啾穿着那拖天扫地的衣服,左右横跳起来,一跳衣服飘动,像女鬼,脸上的肉也在弹动,不停追问:“将军看我像什么?”

“罗唣!有话就说,不要耍寡嘴。”啾啾奇奇怪怪的举止,搁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在施手段,想与他活动吗?

萧次君脸上的嫌弃之色从不掩饰,又道:“府上伙食太好,你这身上的肉是偷馋抹嘴长来的?跳起来地都在震,往后我得让饔人防着点,真没点规矩,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勤力的,还会武,能讨夫人欢心,真想把你赶出府。”

“俗话说的好,当着矮人别说矮话。”啾啾卖关子失败,还被教训了一通,有了脾气。

萧次君听不懂这些不常用的俗话,干瞪眼儿,问:“什么意思?”

“和将军刚刚教训我的意思一样。”啾啾不浪费口舌,藏在身后的手,拎住一只白雄兔,伸到萧次君面前。

白雄兔身上的酒味实浓,吃醉了,耳朵被人拎起来也毫无抵抗力,啾啾带上颤音说话:“将军,这兔子是夫人的兄兄所变成,他约我去和菊花酒,结果不胜酒力喝醉了,身体往地上一倒就变成了一只兔子。啾啾探过话,他与夫人是有亲兄妹,所以夫人真的是一只兔子。”

“是兔子,是兔子,是兔子,到时候要下一窝儿的小兔子。”

萧次君若有所思,想到李随珠肚子大的快,看起来不只怀了一个,摸起无髯的下颌,道:“兔子一般都下一窝儿,只取了一个萧李苏苏和萧李南一,不够用,得看多点书取名。”

“到时候一兔骑一马。”啾啾越说越激动,学兔儿蹦跳,前后左右蹦跳,跳到双腿发软才停下。

停止蹦跳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衣服。啾啾反应快,身子往门靠,结果门未锁,连人带兔,身朝地摔进去。

动静太大,让人省睡,李随珠迷迷糊糊睁开眼,啾啾舒嘴直呼:“夫人是兔子。”

直到今天还在纠结生男还是生女还是龙凤胎,生个龙凤胎可以和其它书里的人物配cp,但小公子我性格好难把握,一不小心就会写得非常欠打。

【梨花瘦时我正肥】身份败露夫不惊

话说当年苏妲己话里夹着骨头,引伯邑考到酒池肉林。苏妲己的回眸一笑步生花把纣王迷得神魂颠倒,就连小黄门都败在她的石榴裙下,如此佳人,伯邑考却是个柳下惠,不怀淫念邪思,只身来到酒池肉林赴约。

苏妲己见人来,把衣袖往下一褪,露出两个滑腻腻、油酥酥的香肩,搔首弄姿,捻住杯脚,从酒池肉林里打上一口酒送到伯邑考嘴边,媚波流转,要他呷干净。

伯邑考冷冰冰拒绝饮酒,苏妲己不死心,坦言要与他温存,伯邑考还是拒绝。后来苏妲己几次勾引,伯邑考毅然而然拒绝,最后惹怒了妲己,就被剁成了肉酱,制成肉丸。

肉丸被西伯昌吃进肚子里,又呕吐成兔儿,那些兔儿带有前身的记忆,看到酒便想起当年酒池肉林之事,一直以来,对酒水是拒之千里的态度,久而久之,便不会饮酒了,即便化成人身,也是如此。

哮天兔只饮了一杯菊花酒就醉倒,且露出原形来,被啾啾抓了个正着。刻下啾啾摔进寝房里,恰好压住了手上的兔子。

哮天兔吃疼,从醉梦中乍醒,周遭生起一团浓雾,他就变成了人形。

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哮天兔变成了人形,被啾啾坐在屁股下。

除了省睡过来的李随珠下巴惊掉了,啾啾和萧次君都是露出隽味一笑,尤其是啾啾,摔出一身伤,却没有觉得疼,坐在哮天兔肚皮上,不停嚷嚷:“真的是兔子!变身了!”

哮天兔才然醒来,不知发生何事,只知肚皮压着个人,让人叫苦不迭:“要死了,要死了,你这个小奴哥,快点起来。”

李随珠惊汗狂下,脸涨成猪肝色,八下里没了主张,这在人家眼皮底下变的身,即使是讹兽来扯慌搪塞,也不能骗过去。

惊慌之际,脑袋皆空空,心间陡然飞来一计,她眼珠一转,嫩凉的手指摁住太阳穴,哎呀哎呀叫头疼,直挺挺倒在榻上,两眼一翻,状若遇邪祟,道:“妖怪啊。”

然后假装昏倒了。

哮天兔后知后觉感到情头不对,强忍不嘶,去回忆醉前的事情,就是这般那般,身份暴露了。心里打了无数个焦雷,眼角带着求助信,去斜睨一眼榻上,只见李随珠一动不动装死呢,丝毫不管他的死活,暗道一句没良心,索性也学她的方法,头往左边咔擦一撇,大大运一口气,四肢颤笃笃,嘴角吐出一口唾沫,假装昏倒。

萧次君一手提起啾啾,一手拖起哮天兔,往门滴水檐下扔,锁了门,一步一步往床边走去。

听着渐近的“擦擦”脚步声,李随珠心慌胆怯,恨不能就地消失。

萧次君走到一半,脚步顿住,声音突然消失,熬熬汲汲的李随珠不由剔开一边的眼皮,只见萧次君靠着桌沿,不紧不慢地饮水。

——|Q~群|*7/3`9/543~0/5`4——

她慢慢闭上眼皮,打帐继续装睡,萧次君“哐啷”放下手上的杯子,一个闪身,来到跟前,粝指擘开她未合紧的眼皮,说:“刚刚那个变身的,是珠珠的亲兄长,所以珠珠要装睡到何时?不起来与我解释解释?”

这让人怎么搭岔儿?

李随珠的眼皮与粝指作争斗,拼了命要合起来,但很可惜合不起来,一番瞑然过后,只好硬着头皮扯谎。

她身上氤氲着热气,两手乱挥乱舞,眼里先下两滴泪,装作那惨白无力的样子。忽然一骨碌翻身,钻进萧次君的胸膛里,以温弱示人,口里咈咈出气,哭诉起来:“夫君,刚刚那个可是妖怪,欲害我和肚子里的小珠珠,夫君快将他杀了才是。”

萧次君双目清澈如涤,面色从容,摸起她粉团团的泪面,说:“那可是珠珠的兄兄,杀了……”

“呸!”李随珠脸际泌出愤怒之色,恼悻悻岔断他的话,体颤声颤,道,“我是有兄兄,但这兄兄定是被妖怪上身了,借着我兄兄的肉体,来摄我魂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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