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隋宫。
苏皇后早早就沐浴更衣,准备歇下,想着苏懿去了唐绯那边,今晚应该是不会再过来了,她便松了口气。
她的确有故意要气他的成分,可是男人也成功被她气跑,说明他心中和她在一起时是有些喘不过气来的,也下意识地更愿意去唐绯那里寻求一个喘息的空档。
他也许是真的爱她,可他也离不开旁人需要他、爱慕他的那份虚荣。
她如今知道了,像苏懿这样的男人不该那般去逼迫他,而是慢慢让他知道他所说的那些深情不俦的话有多么可笑,一点一点地让他明白他是一个从里到外腐朽烂掉的人,到时再站在他面前,轻飘飘地看上他一眼,告诉他——
他这样脏的东西,她有多么不屑,多么不愿意沾染。
他也许真的爱她,可他的爱,也并没有多么珍贵,她又何必珍藏?
……
凤隋宫已经多年没有人入住,倒是还保留着她原来搬出去时的模样,也少了苏懿的那份气息。
苏皇后无比自在,刚要躺下,门外忽然急急忙忙闯进了一个人影跪在她面前,声音慌忙道:“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苏妃娘娘的宫中一趟……”
苏皇后坐起身,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发生何事?”
“苏妃娘娘她……她不知什么时候怀孕了!”
苏皇后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倒是没有别的情绪,“继续说。”
那人低着头声音颤抖,可是苏妃娘娘后来服用了您给她送过去的东西,“小、小产了……”
……
苏皇后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苏懿站在宫门口,像是等待什么人。
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便迎了上来,握出她的手腕急切地解释,“苏苏,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在这等的时候就已经惴惴不安,若不是她过来了,兴许他已经去到她的宫中向她解释。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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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太医诊断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想法完全没有想到唐绯和这个孩子,而是苏皇后。
他不能再让她误会。
“我不知道唐绯为什么会小产,甚至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怀上孩子……苏苏,我跟她只有过那几次,后来都没有过了。”
苏懿就这么站在宫门口,跟苏皇后说话时甚至都没有自称“朕”,而苏皇后似乎也没有向他行礼的意思,只微微低着头,“皇上先别说这些,让臣妾进去看看苏妃妹妹究竟如何了。”
苏懿这才回过神来,后退一步,侧过身子给她让出一条路,看着苏皇后走进去的身影,他还是忍不住拉着她的袖子再一次跟她解释,“苏苏,我真的没有……”
他如今只想让苏皇后明白他的心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的背后蕴藏着什么样的深意。
一旁苏宫中的宫女将头压得很低,听着苏懿这么跟苏皇后解释,手有些隐隐发颤。
皇上这是在暗示……他们家主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吗?
一个嫔妃要是做了这样的事,他们宫中的人一个也逃不掉,可若真是这样,苏懿又什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顾忌地说这样的话,他就不怕自己龙颜受损,受人嘲笑?
苏皇后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停下脚步,侧头看了苏懿一眼,皇上请慎言。
她说完,淡淡扫了那个宫女一眼又收回视线,对他说:“臣妾出冷宫那日,你与苏妃妹妹在一处,许是这些天政事繁忙,您给忘记了。”
她说这话就是想要阻止苏懿自己给头上戴绿帽子,苏懿却只以为她是在介意他和唐绯那天的事情。
苏懿想起也很后悔,那日他真的是喝的有些多,再加上太子那般顶撞他,他以为他始终和苏皇后和好无望,所以才喝得有些多将唐绯当成了她……
如今这般,他自然是悔不当初。
苏皇后见他眼里面的情绪明明灭灭,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便打断他道:“皇上,这些事情之后再说,我们先去看看苏妃妹妹的情况。”
话毕,她便直接绕过他先进去,苏懿也只能跟在她身后,那样子的竟然像一个无措的、做错事的小孩。
那些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面都有些自己的计量。
原来苏懿在苏皇后面前竟然是这般模样。
他们听之前宫里面的老人说苏懿很爱苏皇后娘娘的时候,心里面还不相信,若是爱为什么会将苏皇后娘娘打入冷宫?还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现在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一个男人要是真的爱一个女人,在她面前始终都是会有一些稚气的,像个大男孩一样,也会犯错,祈求爱人的包容,如今的苏懿都没什么帝王的架子,眼中仿佛只有苏皇后,也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随便被他们看了去也无所谓。
但苏皇后却是不喜欢这样。
苏懿越是表现得情深,旁人看他们的眼神就越多艳羡和祝福、也有嫉妒和恼火。
从前她爱着苏懿时候,若是感受到这样的目光她会觉得幸福,可如今她不爱了,只觉得烦躁。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里面的屋子,里面熏着唐绯喜欢的桂香,味道浓郁,一走进去便沾染了一身。
她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头,看到唐绯有些虚弱地躺在榻上,外面罩着一层薄纱将她挡住,只隐隐约约看得到一个瘦弱的人影。
她走过去的时候那些人都跪了下来向她行礼,唐绯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勉勉强强撑起身子,一副虚弱的样子看向她,眼睛里面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姐姐来了……”
话音刚落,她便咳嗽了几声,捂着自己的胸口从榻上下来向她行礼,虚弱得好像随时都要死掉。
苏皇后眼里闪过一丝讽刺,走到她身前将她扶了起来,“不必多礼,本宫听说你小产了,特来看看你身子如何。”
听她这么坦然的语气,唐绯眼眸闪烁了一下,下意识避开她的手,有些回避她的目光,“多谢姐姐关心,妹妹……”
说着她突然有些哽咽,像是有些害怕苏皇后一样躲着她,身子都在隐隐颤抖。
苏皇后见她突然哭了,装作不明白似地问她,“妹妹怎地突然哭了,是哪里不舒服?”
她说完,唐绯忽然挣扎着上前几步,一下子就跪在了她面前抱着她的
腿哭道:“妹妹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姐姐直接冲着妹妹来就好了……妹妹绝无任何怨言!除了妹妹之外,姐姐千万不要再迁怒旁人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苏皇后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的苏懿蹙起眉头走到她的身前,居高临下地喝止她,“唐绯,你在胡说什么?”
唐绯吸了吸鼻子,有些怆然地看着苏懿,“臣妾……臣妾并没有胡说,那些东西都是姐姐之前送过来的,皇上不也是知晓的么?臣妾并不是要问罪什么……臣妾只是想要求得姐姐原谅,若是姐姐有什么不满只管冲着臣妾来,千万、千万不要对臣妾的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脸上沾满了泪痕,本就长了一张无辜的脸如今更是惹人爱怜。
但苏懿却无暇欣赏她如今这副模样,只有些心急地看着苏皇后,“苏苏,我真的没有……”
看着苏皇后无动于衷甚至是有些冷淡的样子,他闭了闭眼睛,忽而有些严厉地看向唐绯,“够了,唐绯,那日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你心知肚明,趁朕还没有跟你追究这孩子到底是从何而来之前,跟皇后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那日朕根本就没有碰过你!”
他话音落下,不只是唐绯,就连惠如公公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唐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跟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将宫中那些人全部都屏退。
出了宫门之后,惠如公公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切莫要传出去,否则咱们脑袋都得落地,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头——
唐绯也是愕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跪倒在他面前,“皇上、皇上莫不是在怀疑臣妾?”
她脸上的惊愕和恐慌大过于悲伤,苏皇后只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脸色顿时有些沉重。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一旁的男人,倒是没有想到他为了将自己撇清关系,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唐绯头上。
若是他一口咬定,那唐绯便会被打上与人通私的罪名,那可是死罪!
果然男人要是狠心起来,很多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要毒辣。
苏懿也是感受到了苏皇后打量的视线,眉眼间顿时结上一层寒冰,深吸口气,有些沉痛地看向她,“……你也不相信我?”
有没有做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就算是喝醉了酒那日没做就是没做,做了他不会不认,他不至于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苏皇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嘴角微微绷直看向唐绯,只交代道:“兴许是太医弄错了也说不定,还是让几个德高望重的太医过来仔细查看查看,事关皇家子嗣,兹事体大,切莫要怠慢了。”
苏懿听她这话就知道她还是不相信他,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鼓噪着疼,心中升起一丝凄楚的痛感。
可是这样的局面,他再怎么去解释也只是徒劳,从来未有过这样无力的感觉。
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横亘在他的喉口,一张嘴便是沙哑到极致的嗓音,“好,那便让太医过来看看……”
说着,苏懿的语气忽然一冷,无比冰冷地望着还跪在地上垂泪的唐绯,“看看到底是朕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你唐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有那么大的胆子!”
唐绯被他汹涌的怒气吓到都忘记再哭,害怕地僵在了原地,一股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她。
她无比肯定,上月她与苏懿的确是……但是看苏懿如今的反应又不像是在抵赖骗她……还是说他为了求得苏皇后的原谅,已经无所谓她的名声,甚至给她打上一个通奸的罪名也无所谓,哪怕是看她去死也无动于衷?
思及此,唐绯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心如死灰。
她爱了那么久的男人,对她竟然是这样的情意,她多么可笑?可同时她又无比羡慕苏皇后、无比嫉妒苏皇后、无比怨恨苏皇后……
她多么想成为苏皇后,多么想像她一样得到苏懿全心全意的爱,可她明明得到了这一切,却还这般不珍惜……
而她这么渴望的人,却又总是得不到。
如果这世界上能够有一个男人像苏懿爱苏皇后这般爱她,她甚至死而无憾,可是,苏皇后明明有一个这样的男人这般对待她,她为什么能够无动于衷,为什么?
既然她无动于衷,那就待在她的冷宫腐烂到死就好,为什么又
要出来?
为什么又要和她抢?
难道她不要的东西,也不愿意给她吗?她不喜欢和她抢夺什么,只想要她不要的男人也不可以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唐绯的心里涌起一阵澎湃的恨意,可她又不愿意将这份恨意给他最爱的男人,只能够全部倾泻到苏皇后身上。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等着太医的到来。
一旁,苏皇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身旁便覆下一层阴影——
苏懿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将一件长袍披在她身上,哑着声音道:“别着凉了。”
苏皇后没有说话,看着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袍子,那阵温暖袭来,她的心中仍是一片坚冰的堡垒未曾融化半分。
她浅浅笑了,将那袍子给取了下来,上前一步,弯腰披在了唐绯身上,“皇上,妹妹她才小产,还是先紧着妹妹,臣妾不碍事的。”
苏懿僵在原地没有动作,哑然看着苏皇后的一系列动作,像是有一把小榔头在他的心脏砸了一个豁口出来,汩汩地冒着鲜血。
疼得厉害。
苏妃宫中。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各异,从头到尾仿佛只有苏皇后是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看着香炉里面冒起来的烟雾,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太医来了之后仔仔细细地又给唐绯把了一次脉,脸上神情凝重,苏懿在一旁看得有些焦急,忍不住呵斥道:“到底是如何?”
太医连忙跪在一旁,磕了个头,“回皇上……这、这……”
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苏懿立刻就有一些不耐烦地打断他,“有话便直说,但凡有半句虚言,朕就叫你人头落地!”
太医立刻道:“皇上,方才那一次应该是误诊了,苏妃娘娘并不是小产,是这段时日身子亏损所以造成了小产的假象,虽然已无大碍,只是日后也许会留下病根……”
他话音落下,苏懿顿时松了口气,看向一旁的苏皇后,喉结上下滑动着,哑着声音道:“苏苏,这下你应当能信我了。”
苏皇后起身打断他,似乎压根没在意他说了什么,而是走到太医身边让他抬起头看着她,“唐绯为何会有这样的症状?会留下什么样的病根,是否能够医治?”
一旁的唐绯在听到太医的话时,眼睫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她还没未得及反应,在听到苏懿那急于为他自己开脱的话语时,心又凉了个透。
——他只在意苏皇后会不会误会,甚至都不问一下她的身子状况究竟如何。
她好歹也在他身边相伴这么些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怎么能这么对他?
到了最后,来关心她的人竟然是苏皇后……
唐绯紧紧闭上了眼睛,颓然倒了回去,不愿意再去听那些伤人的话语,不愿意再去看那些伤人的画面。
苏皇后缓缓走上前,执起她的手,“苏妃妹妹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快与太医说说,身子是人之根本,不能怠慢。”
听了她的话,唐绯也只越发紧闭双眸,心中有羞愧也有恼怒。
她本意是想让苏皇后与她气急败坏地争辩,抑或是径直摔门而去——总之不会是像现在这般云淡风轻、心平气和。
从前的苏皇后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若是被旁人置喙误解,她根本不屑于解释,尤其是在被亲近之人怀疑时,她甚至会竖起全身的刺,扎得彼此都生疼。
若不是她这样过刚易折的性子,她又怎么会钻了空子,上了苏懿的床?
孩子没了也不全然是苏懿的错,大公主和亲是为了乌都大业,谁也不愿意看到她死于半途中,但凡苏皇后能不那么沉浸在丧女之痛中,但凡她能不那么刚强,唐绯也没法趁虚而入。
她方才刻意交代过去通知苏皇后的人,尽量将事情说得严肃夸张一些,让苏皇后以为苏懿是要追究于她。
以她对苏皇后的了解,她兴许早已经和苏懿闹掰,当着宫人的面大吵特吵起来,那时她便能粉饰太平,让他们知道她唐绯始终是他们之间不可缺少的粘合剂。
可是——
苏皇后竟全然不在意。
甚至于对那些怀疑和中伤都无动无衷,连提都不曾提起。
唐绯脸色难看,叹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皇后娘娘还是先回去罢,妹妹没事,想一个人静静……”
她并不是真的不想要旁人的关注,只是不想被人戳穿那些本就不那么严密的小心思。
只是苏懿并没有顺着她的心意。
他始终被苏皇后冷落在一旁,心口那股郁气和被冤枉的烦闷无处排解,让他有些烦躁。
他看向唐绯恹恹的样子,想起她之前话里话外在暗示皇后给她的东西有问题才导致了她小产,脸色便沉了下去,“苏妃,你可知罪?”
唐绯睁开眼睛,缓缓握紧了拳头。
她只停顿了片刻,便立刻起身撞开了苏皇后跪在榻前,身子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惶恐和虚弱,“臣妾……臣妾不明白。”
苏皇后被她撞了一下,干脆起身站了起来,看着她颤如蝉翼的模样,敛下眼中的冷色。
“苏苏。”苏懿自然是看到了她方才的动作,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撞哪了?”
他眉头紧皱,似是已经酝酿着怒气,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没事罢?”
“没事……”
苏皇后面无表情地对他摇摇头,“皇上还是先去看看苏妃妹妹罢。”
苏懿脸色一沉,被面前的女人轻轻推了一下,这才松开手。
于是苏皇后垂下头,缓缓退到一旁,示意苏懿自己去解决这件事。
有些事情不必她全程参与,只需要偶尔表露出一些态度,那些细枝末节的腌臜留给他们自己去消化处理,不必让自己陷入糟糕的情绪之中。
待在冷宫这么些年,她也算是悟出了些道理。
……
一旁,唐绯见他全程都没看自己一眼,悲从中来,“皇上……”
她突然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无力地匍匐在地上,带着身上的一层薄纱都在轻轻颤抖。
苏懿见苏皇后已然退到一旁,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没有大的喜怒哀乐,全凭理智在处理这件荒谬的事情——
她甚至都不曾质问他一句,是否真的又让唐绯怀上龙嗣,只关心唐绯的身子如何。
如此大度,如此深明大义。
叫他尝了一嘴的苦涩。
苏懿怎会不知,只有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生出占有欲,哪怕再宽容大度的人,也决计不会看着自己爱的人与旁人生儿育女,哪怕她是皇后。
若是让他看着苏皇后与旁的男人……
苏懿倏然沉了脸色,只是想要那样的可能,就已经无法忍受,浑身的戾气被调动起来灌注在心口,沉闷到疼痛的撕裂感让他连只是想想都无力承受。
“唐绯!”
他沉沉地唤她的名字,忽而在她身前缓缓蹲了下来,抬起她的下巴,“先前朕没与你计较,现在倒是想问问你,你从何而来的胆子,在未承宠的情况下谎称自己有孕又小产?”
苏懿眸色很冷,周身的气场仿佛凝固。
唐绯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因为她未承宠而怀孕这件事情生气,而是在为她骗他而生气……
“皇上是当真不记得了?”她眼角含泪,忍不住想控诉他,“皇上为何不想想,若是真无承宠之事,臣妾怎敢欺瞒?这着实都算不得谎言,难道臣妾还能用那事来欺瞒皇上?”
“皇上若是不想认,非要治臣妾的通私之罪,臣妾也认了……”
唐绯低下头,抹了抹眼泪,“若是能让姐姐重新接纳皇上,臣妾就是死也高兴。”
“唐绯!”苏懿忽而呵斥她一声,面容沉冷到可怕,“收起你的眼泪,朕分明许久未曾宠幸于你,你想嫁祸皇后也该找个更好的理由,难不成你以为朕会与你沆瀣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