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朱毅冷笑:“沈崇渂,你自身难保,还敢大言不惭?”
沈崇渂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朱毅还欲在说什么,祝珩猛的抓住他的手,也顾不得腌臢,张开嘴就是一大口。朱毅痛得嗷嗷大叫,抬脚就要将祝珩踹倒在地。
“阿珩!”沈崇渂脸色大变,他飞上前一把拽过祝珩,一个转身,将她护在怀里,结结实实挨了朱毅一脚。
没了人质,更无法威胁沈崇渂。朱毅气得大喝一声,刀疤男也提着刀向二人重来。
沈崇渂一手搂着祝珩,一手迎接对面两人的招式。数月前元气大伤,此时又无法施展开手脚,沈崇渂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祝珩为他揪心之时,突然一阵拳风扫过,颇有秋风扫落叶之势,扫得在场的人措手不及,只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在场上忽左忽右,飞沙走石。
精心策划的行动眼看就要功亏一篑,朱毅气得红了眼。
沈崇渂后退几步,将祝珩放在地上。祝珩这才看清楚了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是谁。
“梵桑!”祝珩大喊。
“玄青寺的人?”朱毅愣神间,被梵桑一掌掀翻在地。他强撑着站起身来,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愤愤地看着沈崇渂道:“那老不死的知道你勾结玄青寺吗?”
沈崇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重新放回祝珩的脸上。祝珩刚才挨了朱毅一巴掌,此时脸上红红的手掌印微微隆起。
沈崇渂目光沉了沉,他抬手欲抚摸祝珩脸上的印子,抬至半空,他又放下手,叹了口气道:“你可真够莽撞的。”
祝珩委屈地撇了撇嘴,小声道:“是你先抛下我的。”
沈崇渂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嘟嘴的模样,软下语气道:“嗯,对不起。”
两人说话间,梵桑已打趴了众人。待一行人屁滚尿流地跑开,梵桑背着手,走到祝珩面前。
沈崇渂与梵桑目光交汇,两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梵桑,你怎么来了?”祝珩笑了。
梵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要跟我回去吗?”
祝珩抬眼看沈崇渂,沈崇渂转身就走。
祝珩见状连忙追上去:“沈崇渂!”
沈崇渂回头看她。祝珩迟疑地想了想,小声问道:“你真是风夜教的人吗?”
沈崇渂微笑:“怕了?”
“不是。”祝珩连忙摇头。
“你要跟我回去吗?”梵桑又问。
祝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梵桑看着她,叹了口气道:“方丈让你自己决定,你也可以选择不回去,毕竟你也不算是玄青寺的人。”
祝珩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方丈会这么说。方丈将她抚养长大,她早就把自己当作玄青寺的一员。
“回去吧。”沈崇渂举步要走。
“我跟你回去,梵桑。”祝珩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沈崇渂离去的背影,“但你等我一会,就一会,我马上回来。”说着,她快步向沈崇渂跑去。
她再一次拉住沈崇渂的袖子,如同上一次沈崇渂甩开她时一样。她看着沈崇渂的眼睛,想起一晚上发生的事情,脸上一烫。
“沈崇渂,你为什么要来救我?”她问。
沈崇渂也看她
,道:“这是我与沈进之间的私事,我不想牵扯到无辜的人。”
祝珩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轻轻地“哦”了一声。旋即又抬起头,不甘心地问:“只是这样吗?”
“嗯?”沈崇渂不解地看着她。
祝珩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过了许久,她忽然笑着小声说:“沈崇渂,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祝珩灼灼的目光映在沈崇渂的眸子里,他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沈崇渂还是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祝珩拉住自己袖子的手。
“一点点也没有吗?”祝珩眼里的光淡去。
“回去吧。”沈崇渂再一次拂开她的手。
祝珩看着他转身离开,渐行渐远。“沈崇渂,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次,沈崇渂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停下脚步。
02
方丈看见祝珩垂头丧气地跟在梵桑身后,什么也没有说。祝珩甚至做好了被方丈责骂的准备,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仿佛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除了祝瑈没有人再提。
“真是养虎为患,幸好你及时止损了。”祝瑈啃着苹果,漫不经心地看着坐在窗前发呆的祝珩。
祝珩转过身来,瞪着眼睛望着她,忍住气愤道:“阿瑈,你怎么能这样说?”
祝瑈耸了耸肩,问道:“那我问你,亏的这几年风夜教和玄青寺还算平和,若是有一天撕破脸了,你帮谁?”
祝珩被她问的噎住了,一时呆愣在原地。
祝瑈扔开吃剩的苹果核,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看着失魂落魄的祝珩,笑道:“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崇渂不是风夜教的教主,就算有一天他们和玄青寺撕破脸,也不会是他的主意!”祝珩心虚地想着,但嘴上还是不肯罢休。
“他早晚都是。那个沈进只是沈峰的徒弟,教主的位置轮不到他。而且沈峰年事已高,他没几年时间了。”梵桑不知何时来的,听到两人争辩,他抱胸倚在门框上说道。
祝珩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子不出声,似是要将那鞋子盯出花来。
“好了梵桑,我们走吧,让她一个人呆着好好想一想。”祝瑈瞥了祝珩一眼,提起裙边拉着梵桑袅袅地向外走去。
祝珩一个人抱着腿坐在窗边,凉风习习。此时已是夏日,窗外蛙声一片,又时不时夹杂着蝉鸣。她抬起头,向窗外望去,明月高挂,繁星璀璨,黑夜如同深色的幕布,笼罩着她。
“沈崇渂,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一点点也没有吗?”
祝珩又想起那日她说的话,沈崇渂说“回去吧”,她就真的听话地回去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沈进有没有再刁难他。祝珩想着,又忧心仲仲地叹了口气。
祝珩蹑手蹑脚地跑出房门,远远地就看见方丈的房间还亮着烛火。她轻推开门,方丈看见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祝珩在方丈对面坐下,看着方丈杯中的茶叶起起伏伏。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呢?”
祝珩说:“我睡不着呢。”
方丈看着她,良久后微笑道:“都会过去的,你还需要些时间。”
祝珩惊讶地抬起头,方丈却只是对她淡淡地笑着。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方丈为她倒了杯茶,茶香浓郁,香气扑鼻。
“方丈,是我错了吗?”祝珩的眼里雾蒙蒙的,她只当是水汽氤氲。
方丈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说:“缘分都是上天注定的,没有对错之分。”
“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离开了,没有人会怪你的。”方丈笑着站起身来,轻轻地抚摸着祝珩的头,随即向里屋走去。
祝珩呆坐在原地,待茶水慢慢变凉,她才慢慢地喝尽。茶水微苦,却萦绕在她的舌尖,久久不曾散去。
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可祝珩就是莫名地想要陪伴他,想要成为他的家人,想要厚着脸皮缠着他,想用芝麻叶给他洗头,也想看他用水在地上写好看的字体。可惜沈崇渂对她始终没有半分好感,哪怕朝夕相处了那么久,沈崇渂的眼睛依旧没有为她停留。也罢,他们两个有着不同的出身,也有着不同的经历,本就是来自两个世界,如今有缘无份,已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