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10 章 · 2,949

01

被褥里的温度急剧升高,祝珩缩在沈崇渂身下,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抱我。”

“啊?”祝珩一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崇渂又重复了一遍,祝珩才不得不抬起胳膊,从沈崇渂的肩膀上穿过,虚虚地圈住了他。

门外的人显然已经踢开了隔壁的房门,声音大的祝珩一哆嗦。

“叫出声来。”沈崇渂用手肘撑在她头两侧,低声道。

祝珩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沈崇渂的意思。她的脸有些发烫,颤抖着声音道:“我、我不会啊。”

沈崇渂刚想开口说什么,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来者举着蜡烛,透过火光看见了地上散乱的衣袍。

沈崇渂突然猛的掐了祝珩的腰一把,祝珩吃痛地叫道:“啊,疼!”

“老大,这?”举着蜡烛的男子有些尴尬,回头问道。

祝珩听着声音只觉得耳熟,她偷偷抬眼,就看见了昏黄的烛光后面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疤。

原来竟是傍晚楼下的那帮人。

她来不及多想,只听沈崇渂变换了语调,流里流气地说道:“乖,忍忍,马上就好。”

他们竟然假装在做那档子事!祝珩心一横,索性扬声对门口的人喊道:“看什么看,没看过人睡觉吗!”

祝珩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她甚至听见沈崇渂在自己耳边轻笑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天黑,那些人包括沈崇渂一定会发现她的脸通红地能滴出血来。

“老大,不在这!”刀疤大汉回头喊道。

“他、妈、的,走!”被他称作老大的人啐了一声,一拳打在身旁男子身上,“你不是说那小子在这?浪费老子那么长时间,看回去了副教主怎么收拾你!”

被打的男子“哇”地一声吐了口鲜血,摇摇晃晃地险些站不稳。刀疤男推着他,一行人骂骂咧咧地下了楼。

直到酒楼又重归平静,沈崇渂才爬起来,将祝珩身上凌乱的衣服拉好。

祝珩挣扎地坐起身来,沈崇渂已经跳下床,迅速将地上的衣服一一拾起并穿戴整齐。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发现不对劲,还会回来的。”沈崇渂伸手推开窗,估摸了高度,手在窗棂轻轻一撑,跳入漆黑的夜色中。

“沈崇渂!”祝珩连忙跟上他,也顾不得自己不会轻功,纵身一跃。

沈崇渂再一次稳稳地接住了她,并将她放下,转身向前快步走去。

“沈崇渂,他们是来抓你的!”祝珩这句话并不是个问句,但她依旧想得到他的回应。

沈崇渂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是。”

“他们是什么人?”祝珩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抓你?”

“当日重伤你的也是他们?”祝珩抛出一连串的问题,突然起来的紧张与惶恐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沈崇渂停住脚步:“你先回玄青寺,我还有要事。”

祝珩快步走上前,拉住他的一只袖子:“那你怎么办?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同下山,怎么可以抛弃你一个人回去呢?再说了,我一个人回去也不好和大家交代!”

沈崇渂拂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道:“我本就不属于那里。我还有事,你回去吧。”说着,转身继续前行。

祝珩伸手欲再拉他,不料扑了个空。

沈崇渂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你不要再跟着我。”

祝珩赌气地跟在他身后走着,沈崇渂往哪边走,她就往哪边。

沈崇渂似是知道她在身后跟着,步伐加快,又绕进了一片树林中。深夜的树林幽静,参天树木亭亭如盖,连月光都不曾倾泻下来。

沈崇渂轻松地甩开了祝珩。祝珩站在树林中央,又不甘心地绕了几圈,才敢相信沈崇渂真的把她留在了这里。

“沈崇渂!”祝珩对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林大喊道,回复她的却只有听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转眼间,树林里空无一人。

祝珩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背后有凉气逼近。

她猛的回头,只觉得后颈一阵刺痛,霎那间没了知觉。

02

寂静无声的深夜,月光皎洁,树影婆娑。

祝珩醒来时,只觉得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她抬眼望了望四周,自己置身于一个偌大的山洞中,洞口火把明亮,有几人来来回回地走动把守着。

再一转头,祝珩看见了熟悉的脸庞,是白日里在酒楼遇到的那伙人,也是几个时辰前闯入她的房间,被人称为“老大”的那个男人。

“醒了?”男人抬腿踢了踢祝珩的腰,祝珩痛得闷哼一声。

祝珩挣扎着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被捆了手脚。她愤怒地看着那男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男人低哼了声,神情有些得意:“风夜教,听说过吗?我们是奉副教主之命,前来抓你。”

“风夜教?”祝珩低声念道,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过。

良久,她突然想起,她曾偷听过方丈与梵桑讲话,就提到了这个教派。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风夜教与玄青寺一直势同水火,不过近几年,二者井水不犯河水,风夜教抓她做什么?

祝珩来不及想那么多,她瞪着那男人,问道:“你们把沈崇渂怎么样了?”

男人冷笑道:“他?死到临头了。你和他交情不浅吧?你在我们手里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送死的。所以你现在最好乖乖的,别想搞什么幺蛾子。”

祝珩咬着嘴唇,又想起沈崇渂决绝离开的样子。“他不会来的。”

“你说了不算。”男人嘿嘿一笑,露出黄褐色的牙齿,“等到他死了,副教主得到了他的首级和符印,当上教主,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祝珩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哟,”男人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如同看戏一般,“你不是和他都睡过了吗?他没告诉你他的身份?”

听到男人露骨的话,祝珩只觉得耳热,她偏过脸去,不看他。

“反正他也快死了,以后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了,不如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他是那老不死的义子,风夜教的副教主……”

男人话还没说完,刀疤男从黑夜中走进来,嘿嘿一笑:“不过马上就不是了。他手里有教主的符印,却没命坐上教主的位置,真是可惜了。”

祝珩愣神,她没想到沈崇渂背后还有这样的身份。

这时,门外的人匆匆进来禀报:“老大,他来了。”

“他一个人?”刀疤男问。

“是。”

祝珩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呢?

被称作“老大”的男子一把提起祝珩,笑道,“这娘们果然有用,走,我们去会会他。”

山谷凉风习习,祝珩被架在一旁,刀疤男捏着他的手腕,捏的她生疼。

远处的夜色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沈崇渂脸色平静地站定,身后果真空无一人。

“沈崇渂,你竟真敢一个人来?到时候

可别说我们以多欺少啊。”男人笑道。

祝珩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

沈崇渂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露出轻蔑的笑:“沈进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老大,他死到临头还嘴硬呢!”刀疤男大喊。

沈崇渂向前一步,看着祝珩,开口道:“放人。”

男人看了眼祝珩,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脸道:“可以啊,拿教主符印来换。”

“沈崇渂,你快走,他们要杀你!”祝珩刚一开口,就被男人一巴掌打得偏过脸去。

“闭嘴,臭娘们。”

沈崇渂深吸一口气,又道:“我再说一遍,放人。”

“哟,心疼了?”男人从刀疤男手中接过祝珩,提着她又向沈崇渂的方向走了两步,“说了拿符印来换,不换就等着给这娘们收尸。”

“那你们杀了我好了。”祝珩索性大义凛然地闭上眼。

男人简直是被她气笑了。

“阿珩,别闹。”沈崇渂放软了语气,说着他从衣服中掏出了一个小木匣,道,“把她还给我,符印在这,自己过来拿。”

祝珩惊愕地睁开眼,果然见沈崇渂一脸平静地伸出手,仿佛手里不是下一任教主的证明,而是一张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白纸。

男人吃了一惊,也没想到沈崇渂这么轻易地就交出了符印。他狐疑地看着沈崇渂,想了想,又道:“谁知道你有没有耍花招,我们要验一验真假!”

沈崇渂终于蹙眉,他不悦地沉声道:“朱毅,你不过就是沈进的一条走狗,在这里跟我叫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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