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10 / 10 章 · 1,920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是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我见过梵桑很多次,却从未见过她。她站在梵桑身旁,梵桑便挪不开眼了。

“你弄坏了我的风筝。”我看着她,她也不安地回望我。

“对不起。”她的声音糯糯的。

我的风筝被她打落了,挂在高高的枝头,我只能仰头去望。

梵桑的脾气我知道。他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笑着,气得那个女孩直跺脚。可我知道他的心思,他只是表达的方式总让人捉摸不透。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趾高气扬地昂起头,我就喜欢别人羡慕的眼光落在我身上,“我爹是炎真教的教主,我叫严文井。”

“你记好了,文是文武双全的文,井是井井有条的井。我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山上的老虎听见了都要畏惧三分!可你却弄坏了我的风筝。”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这么响当当的一个好汉,怎么会有人不识好歹弄坏了我的风筝呢?

女孩泫然欲滴,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一只大雁,梵桑说要给我烤大雁肉吃!”

我瞪大了眼睛,竟有人胆大包天要吃我的风筝!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我倚靠在树上,挑衅地看着这小丫头。

“我们津州城里有好多风筝卖,回头我回家了买一个还你,成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摇摇头。

“不成,我就要这一个。”这个风筝可是爹爹给我做的,怎么能和街上买的相提并论?

老天作证,我可不是故意为难她。但她胆怯的模样,却让我窃喜。

她真是个奇怪的姑娘,别的姑娘长发飘飘,她的头发却被短短的,束在脑后,活像一只小公鸡。

她确实是个奇怪的姑娘。她竟然试图爬上树替我把风筝拿下来。一个姑娘家的爬树,定是跟着梵桑学的。

我望了梵桑一眼,他虽一直幸灾乐祸,可现在却神情紧张地站在树下,深怕她摔下来。

“喂,摔下来你可别哭!”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叫她“喂”。

她顿时羞红了脸,梵桑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看来,她以前摔下来总哭。

她把风筝从枝头扯下来,一用力,我就听见“哗啦”一声,不用看我也知道,那大雁的翅膀被她扯开了。

她抱着风筝,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树上爬下来,蹭了衣服上一身灰。真是个不爱干净的小丫头。我心想。

“我……我给你补好。”她捉狭又局促不安地指了指那个大洞。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其实她很聪明,因为她狡猾地一笑,便用力撕扯了梵桑的袍子。梵桑青灰色的衣摆被她扯下了一大块,气得他直跳脚,却也无可奈何。

她蹲下身子,从衣服里找到一小截针,开始缝缝补补。

竟有女孩子会随身带着针。

“你怎么随身带着针?”梵桑也问她。

我发誓那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答案,以至于过了很久爹爹送我上玄青寺时我再遇见她,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答案。

她头也不抬地说:“防身。如果你再剪我头发或者干出什么其他坏事来,我就扎你!”

别的孩子大抵会说“我就去告诉爹爹和娘亲,让他们收拾你!”可她说,“我就扎你。”

我笑得前仰后合,梵桑在一旁窘迫不已。我便笑的更开心了,我觉得她有趣,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可是炎真教的少主,我总不能拉下脸来问她:“喂,你叫什么名字?”所以,我得等她自己主动告诉我。

她站起身来,将补好的风筝递给我。

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风筝,仔细瞧了瞧。她可真是把做女红的“好手”,针法乱七八糟,补得也歪歪扭扭,仿佛大雁的翅膀上长了一道丑陋的伤疤。

好吧,我自认倒霉。

我将风筝收起来,虽然表面上一脸的不情愿,但心里其实早就原谅她了。我是炎真教的少主,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和一个小姑娘斗气?这种事只有梵桑干得出来。

“我还是下次补你一个新的吧,你什么时候来津州城?”她的眼里亮晶晶的,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我学着爹爹的样子,说:“不知道。如若要来,我派人通知你。”

“好。”她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就像爹爹插在娘亲发梢的花儿一样美艳动人。

“我们该走了,方丈让我们傍晚前回客栈。”梵桑拉起她的手,又望向我,“严兄,我们要走了。”

竟然这么快就要走了。我并不是舍不得梵桑,只是打心眼里有些失落。

梵桑说他此次下山是跟着玄青方丈出来办事的,不知道下回再见到他们,要过多久。

“走啦!”梵桑拉着她向远处跑去,她也朝我挥挥

手。

他们竟就这样走了,我牵着我的风筝线,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朝他们跑去,风筝被我拖在地上,与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可是炎真教的少主,他们竟敢跑得那么快,也不等等我。

“喂,你叫什么名字?”他们跑的太快了,爹爹总说我是个小胖墩,这下我才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我累得气喘吁吁,我追不上他们。

于是我就朝她大喊。

她一定听见了,我看见她回头了。

“我叫祝珩!”

她的声音糯糯的,她真是个奇怪又有趣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也到此结束啦!

为什么没有祝瑈的番外呢,因为大概会给她单独写一个小短篇吧(等我把漫重楼和涉江的坑填上之后)

那么再见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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