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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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搓搓吧,搓出一身老茧才好呢。”

本来不想洗,但看李荷光着的身子久了,杜伟浑身也燥热起来。

“自己整水去,我这水脏了。”李荷用毛巾搓着胸脯,李荷虽黑,但皮肤上有光泽,血管在身上隆起的地方爆得开了花,跟小树枝似的。

“我不嫌弃,将就着吧--”杜伟道,“咱们谁跟谁呢--是吧。”

杜伟脱了上衣,也光着膀子。跟李荷站一块,一比,就有点自卑,“你说,你这身肉怎么就像个肉,而我的怎么看怎么就像块布呢?”

李荷被杜伟的话逗笑,“我可一直不这么看,你们城里人精贵,生下来就吃得好、用得好,生得也就细皮嫩肉的,老天爷给的福,人是挡不住的。你别不知足。”

杜伟扶住床栏杆,躬身,让李荷为自己搓……

二人洗澡常在一起,搓背也早搓出了默契,知道哪地方用力紧,哪地方用力柔。搓完后,互相都很舒服和满足……

至于杜伟的工服、袜子一类的清洗工作,当然又是李荷代劳了。李荷的吃苦耐劳是杜伟所喜欢的,也是杜伟所没有的,所以杜伟还是很喜欢跟李荷拧在一起。

当然,在李荷心里,杜伟这个人除过贫点、脾气怪点,其它都没得说。技校两年,至少一大半时间跟杜伟杵在一起,原本打算好勒紧裤腰带撑过去的,没想到与杜伟在一起,吃香喝辣的,压根就不像受苦的样子……聪明的杜伟总在有意无意的帮衬着他,且于无声处照顾着李荷的自尊心,对于这点,李荷心里亮堂的明镜似的。

单身宿舍是刚盖的新楼,杜伟刚搬进来也没觉得少什么,可住了两星期就有些腻味了。

面对如雪四壁,杜伟躺在被子上,双腿叠加翘地老高,“早上一睁眼真渗得慌,你不觉得咱住的地方像太平间。连一块遮人隐私的窗帘都没有。”

李荷在桌上捣鼓一块破表,“我倒没这想法,工作的地方吗,又不是家,那么多讲究干嘛?”

杜伟说,“我可不这么想,甭管怎样,这地儿也是咱们一个窝,人那,不能总委曲自己是吧?”

李荷知道杜伟又有想法了,“那你说怎么办,这又不是宾馆饭店什么的……”

“没有现成的,咱就不兴搞出点花样,狗窝尚且有一撮草做家底呢,何况咱们。”杜伟身子欠了欠,视线不住地往四周游移。

李荷去过杜伟家,知道杜伟家住三室一厅房,杜伟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得很漂亮。

“想把家搬来?”李荷试探性地问,“还是住不惯想回去?”

杜伟给自己点了一颗烟,摇摇头,有些讳莫如深。

“咱们上班那地儿好听点叫车间,难听点整个就一老鼠仓,可真够憋屈的。”杜伟边吐烟圈边发了句感叹,“人活一世不容易啊……”

李荷笑笑,不言语。心说,比这不如的地方你还没见过呢。面对现状,李荷还是比较知足的。

不只是嘴上说说,没过两天杜伟果真开始行动了。

比如周一杜伟拎来一捆泡沫彩塑地板,跟李荷忙活一晚上铺在水泥地面,李荷光脚走在充斥着蘑菇、青草等图案的地板上,居然有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

杜伟说,“你看,这样咱们可以席地而坐喝点酒、吹吹牛什么的,喝醉了,还可以就地一睡了之,多方便。”

比如周三杜伟又不知从哪儿整了块大花布,被精心剪裁下分别用作窗帘和屋内一只断腿方桌的台面上,边角料也被当作了房间的简易隔断……

比如周六杜伟会叫上李荷去趟旧家俱市场淘来个书架和简易衣橱什么的……

又比如杜伟从家里拿来装修剩下的壁纸,贴在了宿舍墙壁上,还有,杜伟家换代的电视机和小沙发台灯一类也给搬了过来……

后来,杜伟还让在书法家协会供职的大舅给整了条字幅,上书“逍遥窝”。就挂在宿舍的一面墙上,弄得宿舍还满有意境的。

如此这般折腾了一个月,单身宿舍俨然变成了一个温馨之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可给李荷乐坏了,原想死命干几年,挣点银子,娶个媳妇,给自己置办个完美的家,扎扎实实享受下城里人的生活。没想到埋藏心底已久的一个梦,居然被杜伟这么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李荷对杜伟由衷地说,“你这么一折腾,我一下班,哪都不想去,就想回家了。”

杜伟不屑道,“这算什么,等手头富余了,我会买座别墅的。”

“这还不够好哇,我们家……”李荷动辄用城里的生活与自己老家比。杜伟清楚李荷又小家子气了。但他不反感李荷的絮叨。李荷不絮叨就不是李荷了。

杜伟心里

想:用不了几年,人会被环境同化的。

先前,二人下班后或是去工厂食堂或是去附近一家饭馆吃饭,然后和同学或同事找一地儿喝酒、唱歌什么的娱乐一番,累了回到宿舍倒头便睡。

自从宿舍变成一个小家后,李荷与杜伟都变得不怎么爱出门了。

杜伟说,总在外面吃饭也吃不好,还不如自己做,可口点。

李荷附和,自己做也省点,要不咱们自己开灶。

杜伟知道只要有料李荷的家常饭做得还算地道,便将家里的一套煤气灶搬了来。

于是,二人便很少去外面吃饭了。

杜伟家里不差钱,且时常还会给他这个独生子一些不低于他工资的花销,所以一领工资,杜伟留下点零花,便将其余的全部给了李荷;两年的相处,杜伟当然了解李荷料理生活的能力。

一般情况,二人下班回到窝里,李荷先整吃的,杜伟做小沙发上看电视,且不时与李荷有一句没一句聊聊西瓜芝麻类周围的新闻。待李荷的饭整好,二人共进晚餐。吃完后,李荷收拾残局,杜伟或是继续看电视,或是找一本书熬光阴。而李荷收拾停当后,便和杜伟同步或看电视或看书,还可以天马行空地吹吹牛什么的……一派其乐融融的居家生活图景。

李荷的藏书要么是一些电器修理的,要么是一些中学课本,杜伟不感兴趣,但也不动。

杜伟的书大都是些易学玄学之类,还有就是些类似《封神演义》《品花宝鉴》《收获》的古现代小说,杂七杂八的,李荷看不懂,但喜欢听杜伟跟他讲。

杜伟讲故事时很专注的,就像一个老师。有时也卖关子,讲到关键处就有意停下来,故意吊李荷胃口。然后,看着李荷那恨不得要嗑头的样子就想笑,于是开了条件,“给我揉揉肩吧。”李荷自是不敢怠慢,就像一个忠心的仆人随时准备着为主子效劳。生怕整不舒服,再被主子加倍处罚……

李荷在杜伟身上敲敲打打的,杜伟倒是很享受,眯着眼睛哼哼唧唧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李荷的强壮和喘息之影。其实李荷何尝不是在享受,李荷的视线在为杜伟做按摩的时候,一直落在杜伟的柔软的发和发下一张轮廓鲜明的脸,这张脸的确精致,手感也是那么得滑润,如葱鼻下,唇红齿白,他妈的怎么看怎么就像古代的一张画,两年时间,在梦中他无数次的梦到他……

杜伟睁开眼,盯住正看自己的李荷,“你看什么?”

“我看你俊的像个小媳妇,”李荷说。

杜伟伸手往李荷毛寸短发上抓一把,色着小眼睛,“你猜我想干什么?”

李荷说,“你没好事?”

“我想干你。”杜伟的调戏又开始了。

“你不敢,我是男人。”李荷说,“如果你敢糊来,我就把你扔出去。”

杜伟笑笑,李荷的身量他心里清楚得很。“要不你来干我,敢不敢?”

李荷的眉毛笑得弯了下去,“好像我们是俩口子似的。太……”额上已羞得生出了些许汗水。

杜伟恶作剧地往后靠了靠,腰部有明显的硬东西顶着。李荷有点慌,他不想让身体的隐秘反应这么直白的表现在杜伟面前。身体下意识往后侧了下,杜伟感觉到了。

“你说我们过得这么滋润,是不是像一对夫妻。”杜伟说。

“谁跟你做夫妻,你也太没正经,哪有两个男人做夫妻的。”李荷在杜伟背部依旧认真地做着按摩。

杜伟明白,李荷就是李荷,他怎么会想那么多。慢慢来吧,时间会扫清一切阻碍的。

杜伟不再紧逼,“好了,咱们继续吧。”他知道跟李荷摊牌还需要些时日。

“刚讲了那王义庆……”

李荷的注意力又回到杜伟的故事中,可是在杜伟身上的按摩却没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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