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愈来愈清醒,自责也愈来愈多。
这是什么事儿呢?不是跟李荷已经那样了么,何况人家还在病床上,我这不会是不仁不义吧……
杜伟辗转反侧,心里挣扎得厉害,也有些难以言说的失落……
“想什么呢?”木尔罕居然也醒了。
“没想什么,就是想你怎么跑我床上来了?我预先没设计这个剧情。”杜伟直白的连自己都觉得纳闷。
“那你说应该谁在这个床上,”木尔罕抓住他的胳膊放嘴上舔下。
杜伟坐起身,有点神经质的,“我怎么就上了你的贼船?”
木尔罕嘿嘿一笑,白牙在黑暗中闪出光来。“不要那么情绪化么,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那就是因为你也是一个贼。”
“我也是个贼,”杜伟逗笑了,“我偷人偷到自己家来了。”
木尔罕手指捋捋杜伟的后脊背,“你以为你就是活菩萨,那么清明。”
杜伟语气软下来,“这个坎,我还是有点过不去。”到底不能把身边人打下床去。
“不要这样好不好,”木尔罕的手搂住他的裸臀,手伸中间恶趣味地挑逗下,“你这文人的酸样子,现实是不吃这套的。”
“我可不是文人,也就一卖书的生意人。”杜伟打过木尔罕的手。
木尔罕爬起来,顺势将他搂在怀中,“你总想着要坚贞一些的,就像古代的贞女烈妇,一直将忠贞不渝作为人生理想。一旦这个理想破灭,世界就完了……”
“你怎么什么都说破呀。”杜伟自觉内心仅存的那点斯文在木尔罕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你这个人就是有点爱想事,本来简单的事,被你整得乱七八糟的。”木尔罕继续道,“老把书上的东西搬到现实中,作茧自缚。”
杜伟推开木尔罕,“那你说如果同志之间,情感不专一、不严肃,总是换来换去,跟猫、狗有什么区别。”
木尔罕怔了下,“没想到你想得这么深。”将杜伟拉进,面颊上亲了一口,“木尔罕没看走眼啊。”
木尔罕打开台灯,为自己点了根烟。杜伟又躺回被窝。
“喜欢跟我在一起吗?”木尔罕眉眼带笑,盯着杜伟。
“我还没想好,有点太突然。”杜伟说,甚至还有些羞赧。
“你应该对自己好点,尤其在感情上,不能总是抱着迁就的心态--这根本就不是爱。”
“我很乱的,有时候,我真得很想有个长久的,能在一起谈谈心说说话,一块生活彼些温暖的人,可一直没有。”杜伟咳了下,木尔罕摁灭香烟,为杜伟掖了下被角。杜伟继续,“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我找的那一个,就算是,我们又能走多久?”
“你想走多久,就能走多久。”木尔罕道。
“你不要骗我,同志之情长久的真不多见,网上说,那跟中大奖似的,碰上了,就是一辈子的幸运。”
“你不相信,你会中大奖?你不是一直以为自己好运气吗?”
杜伟连打了两个呵欠,木尔罕的话他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但此时此刻这种信誓旦旦的样子……谁知道明早一起床,会不会变味儿呢?李荷的例子,不是明摆着么。
“再睡会儿,我累了。”杜伟翻过身。
木尔罕心里一热,又想跟杜伟那个,揭开杜伟的被子,就钻了进去,“我还想……”
害的杜伟一晚上过了几趟火焰山。
李荷终于在大年三十出院了。
出院这天,杜伟和木尔罕都去了医院。
本来,杜伟不想带木尔罕一起去,但自己的司机也回家过年了,只有拉上木尔罕这个专职司机。
李荷老家远,坐火车要走一两天,李荷就算一出院就上车,大年初一也肯定在火车上过,挺没意思的。故,杜伟为李荷父兄买了机票,这样在出院当天,李荷就可以和自己父母一起在家看春节晚会了。
为这事,木尔罕有点不乐意,说,“你这是自找没趣,又要做活雷锋了。”
杜伟说,“你别这么说,我跟李荷毕竟好过一场,现在他这样子已经很落魄了,何况他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除过我能帮上他,谁还会帮他?如果这时候,让杜雅丽再帮他,李荷还不又欠她一回,你让李荷将来的日子怎么能过好。”
木尔罕知道劝也没用,也只好配合,“行,咱可说好,就这一回,你可别惯了别人的毛病。”
杜伟安抚木尔罕,“你也别怪我,我会拿捏好分寸的,你是我的唯一,我也是你的唯一,咱们还长着呢……”
因了这句话,木尔罕也
就平衡些。所以到医院时,也格外显得客气些。
前一天杜伟就给李荷打了电话,所以一早上杜伟去医院时,李荷和家人,还有那个杜雅丽已将东西收拾好,也办完了出院手续,正在病室里等着。
李荷看样子恢复得不错,一见杜伟到来,脸上显得很兴奋。
“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我--”李荷握着杜伟的手好半天都没松开。
李荷的家人倒是没什么,就是旁边的杜雅丽的眼神明显有些排斥。
杜伟一看情形不对,就立刻甩掉李荷的手,连客气带转移话题,“咱们谁跟谁呢,你将来混好了,别忘了我呀。”
随便聊了点什么,大家就一块拎着东西下楼。
考虑到人多,木尔罕是借朋友一面包车来医院的。
坐在车上的时候,为不惹某人的疑心,杜伟有意做副驾驶的位置。
偏偏李荷不知犯了哪门子病,硬是坐在李荷后面的座位上,两手还搭拉到杜伟的肩膀上,有点不老实。这不太像李荷的风格。难道一趟鬼门关,让他改了性情。
杜伟看一眼木尔罕,木尔罕仿若没看到般,依旧淡定着、专心着驾驶。杜伟将李荷的手送过去,不语。
李荷可能没想到杜伟会这样,内心诧异一会儿,下意识瞧身边的杜雅丽,那小姐一双眼睛里凶光满满的,李荷也就收敛了。
……
后来,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杜雅丽毫无顾忌地当着众人的面,将李荷的耳朵拧了又拧,杜伟似乎听到她骂李荷别太变态什么的……那场面还是挺尴尬的。
杜伟想也许是老天借着杜雅丽以此断了他与李荷那份总让人不安心的牵连……也是好事。杜伟总算超脱了一回。
只是,临登机的时候,李荷竟又节外生枝地趁杜伟不备,往杜伟脖颈上啃了一口……
以李荷那种性情,这种动作确实有点反常,虽然杜雅丽借故没有去机场,但木尔罕在身边的,杜伟当时就有点心虚,木尔罕会怎么想呢?
回来的路上,杜伟坐在木尔罕身边,底气一下子短了半截儿。
伸手拉拉木尔罕,“对不起,我没想到。”
“没什么,朋友么……谁让你们还爱过一场呢?”
木尔罕明显是在生闷气,杜伟哪能听不出来。
“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木尔罕依旧不动声色,“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没人逼你。”
杜伟不知自己该怎么应木尔罕,但李荷那动作确实让他没防备。
“我的傻兄弟,你那朋友可要比你精一百倍。”木尔罕道,“太有城府的人,做事反而会弄巧成拙。”
杜伟没搞明白木尔罕什么意思,愣着。
“你是说我比他傻呀?”杜伟有些心不甘。
木尔罕笑笑,转过头,腾出只手往杜伟脸上扭一把,“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呢?”
杜伟捏住木尔罕大腿,“我真整不明白,你到底说些什么?”
“他是在跟我示威呢。”木尔罕眉头紧了紧。
杜伟茫然……
木尔罕将车开到市区的时候,四处的鞭炮纷纷响起来。
节日的气氛驱走了杜伟心上的阴霾,车子行至一家大型商场前,杜伟让木尔罕将车子停下来。“咱们去逛逛。”
木尔罕将车停好,被杜伟拉着小跑进商场大门。
“你那么急干什么?”木尔罕道。
杜伟转过头冲木尔罕一笑,颇有些神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木尔罕一直被杜伟拉到四楼,四楼是服装专柜。
好像杜伟也不看别的,而是直奔一个叫肥龙的专柜前,导购小姐熟络地跟杜伟打了声招呼,杜伟问,“我上次看的那条皮裤留着吗?”
导购小姐说,“留着呢,还以为你过几天才来。”
说着话,将一包装盒从储货柜中取了出来。
木尔罕一看,原来杜伟订购了条皮裤。
杜伟将那裤子往自己身上比划下,木尔罕看到明显有些短。
“你试试,”杜伟将裤子递给木尔罕。“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这小子真够矫情的,送礼物也不告我一声。
“你买的什么我都喜欢。”木尔罕给杜伟的热情再添把柴禾。
眼见木尔罕拿着那裤子大大方方就去了试衣间,杜伟的心情格外得舒畅。
借着镜子,木尔罕在试衣间美够,便出来了。
木尔罕一出来,几个导购小姐正围着杜伟套瓷,杜伟风度翩翩的,说得那几个丫头眉飞色舞的,见又一帅哥出来,便一窝蜂似地拥过来。
木尔罕体格强壮,身材挺拔,那皮裤套在腿上,紧紧地包着两屁股蛋,加上上身衬衣里也满满当当得让人遐想……纯粹一个西部牛仔,极为性感。惹得几个年轻姑娘直流口水……
不同风格的两帅哥站一起,很多人都要流鼻血了。
导购见成交一笔生意,高兴的合不拢嘴。
杜伟看木尔罕套上这裤子也满精神,便道,“你甭脱了,就这样穿上吧。”
木尔罕说,“我干脆脱了算了,这裤子好是好,就是有点紧。”木尔罕的脸有点红。
杜伟一笑,冲木尔罕耳根□一句,“谁让你那玩意儿巨大的没谱呢……规整规整,也是应该的。”
气得木尔罕想都没想就说,“我必须得脱,我脱了--”拿着旧裤子就往试衣间走。
这时导购倒是一脸媚笑,走过来,“帅哥,你脱就脱吧,也让妹妹开开眼……”木尔罕惊一下,眼睛瞪得跟牛眼一般大。
被众人调戏,木尔罕彻底悲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