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植物园,有些落寞,就像杜伟刚从医院出来时的心情。
很深的林子,褐色的枝条,黄得发黑的树叶到处都是,偶尔有些不怕人的麻雀窜出来,站在路中觅食。
停好车子。木尔罕提着一只包,走向树林深处,杜伟紧随其后。
这条小路有些长,愈往里走,愈静,树木也愈多。
“快点,别那么磨叽。”木尔罕催促道。
“我走不动了,你就饶了我吧。”杜伟停下脚步。中午,杜雅丽请吃饭的时候,他没去,留在病室里跟李荷吃了两包子,没吃饱。
木尔罕走过来,伸出手,拉住杜伟,“坚持会儿,到里面,咱们再吃,我包里有烧鸡……”
一听有吃的,杜伟就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拉着木尔罕的手,便又疾步如风。
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木亭。
二人都走热了,脱了大衣,将一张报纸衬木亭里的石桌上,木尔罕取出一堆吃的东西。
还挺丰盛,有鸡有罐头鱼有手抓……还有酒和饮料。
杜伟顾不上跟木尔罕客气就拎着只烧鸡啃了起来。
木尔罕不怎么吃,点了根烟,打开一瓶酒,喝着酒,看杜伟一人吃。
三天时间,杜伟只顾陪李荷了,自己吃饭也没多讲究,水果、干馒头,是个吃的就算一顿,除过上厕所,几乎没离开李荷半步。李荷闯鬼门关那会他哪能顾上自己呀……
看样子,是真饿了,像个狼似的。杜伟的鸡吃的只剩下个骨架子。
杜伟抹把嘴,才意识到给木尔罕没留点,“不好意思,只顾自个了。”
木尔罕笑笑,“你吃起来真好看,就像一财主。”
杜伟将一吃了一半的手抓递木尔罕,“你也来点,有孜然味的手抓就是味道好。”
木尔罕接过来,“塞进嘴里,这肉就是嫩,冬天就应多吃点羊肉,大补。”
“我还以为你不吃我嘴巴子呢,”杜伟将一听易拉罐饮料打开来,喝了一口,“真舒服啊--你也来一口。”
木尔罕接过来也喝了口,“不喝酒吗?御寒。”随手将自己喝得二锅头递于杜伟。
杜伟拿起小酒瓶,抿了一口,“真辣。”往嘴里马上扔进一花生米。斜眼瞅木尔罕喝酒的样子……这家伙真有那么个派劲。
“你看我吗?”木尔罕转过头,“你现在有些憔悴,眼睛都成熊猫了。”
杜伟道将一麻辣豆腐干从包装袋挤出两块,填进嘴里,“我是没事找事呗。”
“不要耿耿于怀好不好。”木尔罕的大手压在杜伟肩头,“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想也没用。”
木尔罕的话,杵到了杜伟的心窝子,杜伟又抿了一口酒,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滴……
木尔罕并不理会杜伟,杜伟就一个人在那儿喝酒、吃肉、伤感,折腾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乏味了,便止住了眼泪。这心情也好了些许。
“大男人的不要想起什么就抹眼泪,眼泪那么不值钱呀。”木尔罕的手臂揽在杜伟的腰部。
“我早看出来了,你跟李荷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如果你一直任性下去。”木尔罕说得很严肃,“你们本是就是两个道上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不会有好结果,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杜伟不服,嘴上就硬。
木尔罕无奈摇摇头,一只手拿刀抵住罐头鱼腹部,划开,扎一块,举到杜伟嘴边,杜伟张开嘴吃了下去。
“你就不怕扎鱼的刀呀。”木尔罕淡淡笑一下。
“我有什么怕,你还会害我。”杜伟的手在木尔罕的脸上□味十足地抹一把。木尔罕的眉毛真好看,紧贴着眼窝,像剑又像一毛笔字的挑锋。
木尔罕嘿嘿一笑,“你们汉人不是有个老熟人吗--他经常做好事,帮助苦难人是他的爱好……”
“你是说雷锋吗?”
“对,就是他。”木尔罕眉角下弯,一本正经道,“你挺像他的。”
杜伟怔忡,木尔罕什么意思呢?想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了。双手捧住木尔罕的脸,同时一夹,“你真会骂人啊……”
二人禁不
住一阵狂笑。
“人应该有点定性的,如果总是喜新厌旧的话,这世上还有真感情吗?”杜伟笑完,盯着木尔罕道。
“你也不是圣人啊,一个人找到适合自己的非常得不容易的。”木尔罕感叹。
杜伟无语,但心里还是挺默许的。看下木尔罕包里再有没好吃的,倒发现一个复读机,觉得新鲜,取出,拿手里把玩。
“里面有磁带,放开听听。”木尔罕按下放音键。
“想要一个家,一个不需要多么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歌手沧桑的声音在林中回响,木尔罕和杜伟静静地听着,心却随着那歌词遥想着不可见的未来……
杜伟的头靠近木尔罕,内心有种想哭的欲望。
“想哭,你就哭出来吧,这儿没人。”木尔罕说,“我也想哭,就是没眼泪,你帮帮我。”
年轻的维族帅哥的唇在杜伟耳根吻了下。
“别诱我上套,我偏不哭,大男人怎么能随便哭呢,不就是一首歌吗……”杜伟双手反环住木尔罕脑袋,故作生气状,接而,陡转语气,平静地说,“其实我是很传统的一个人。”对木尔罕深入的动作并不阻拦。
木尔罕彻底含住杜伟的耳朵,一只手伸进杜伟衣服内……杜伟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木尔罕尽情地吮吸着……他听见杜伟喉间发出的一些咕噜声。
杜伟不看木尔罕的脸,背对木尔罕摸索着将他的领带解开,他一直很喜欢强壮来着,但对木尔罕却一直很犹豫,因为李荷……他曾经一直将从一而终做为他与李荷之间的游戏规则而恪守着,他是那样的执著。即是眼下,他依然很犹豫,但动作却没有停止的发生着。多年以来,他是渴望着爱一个人和被人所爱的,但事实上却总是被莫名的伤害,说不出的痛,才是最痛的……木尔罕的衬衣被他褪下了,他的手在那密密的柔软的绒毛中饥渴地索取着一些东西,木尔罕将他转过来抱在胸前,他的上面的衣服也被木尔罕一件件褪下,他牙齿打一个颤,木尔罕用大衣将他裹起,木尔罕的确很强,冰天寒地中,那种结实就像一只历经百年的老树,枝杈□,迎风屹立,他看到木尔罕眸中凝聚起的一束光,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可以叫□的东西,总之那种光芒让他想起小时候跟父亲在河边捡拾鹅卵石的情景,那个傍晚的天空,霞光万丈,水面亦波光粼粼,水天一色,很眩目的,父亲拉着他的手暖暖的,也暖热了他的石头……他心底有点怕,但愈怕愈是期待……木尔罕的唇逼近他,他被他端在胸前,像捧一件易碎的瓷器,没有把玩的随意和轻飘,仿若是珍视和欣赏,他的唇扫过他的瘦削的锁骨,极尽温柔,他的充满野性的气息愈来愈近,这让他有些陶醉,他不禁闭上眼,任凭接下来的强壮的肌肤的碰撞,他开始将自己孤寂的灵魂毫无保留地放逐,且享用这不多得的一刻,哪怕天寒地冻,他里外身心竟也如春暖花开……
回到车上的时候,木尔罕让杜伟坐在自己身旁。
“不要离开我,”木尔罕仍沉醉在刚才的巅狂之中,“抱着我。”
“这怎么行,不安全的。”杜伟担心道,尽管他也希望与木尔罕相依相偎。“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不合逻辑的一句浑话,竟被他说得理所当然。
杜伟看一眼身边的人,他真得很有种,配得上他身上浓重的毛发和他的盈盈满满的肌肉块。过去不知道,只是揣测与意淫,这会儿,他已如愿领教了他的奔放与张力,他说得出做得出,他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木尔罕脸上的光还没有褪尽,他没想到身边的人会带给他如此这般的愉悦。这个漂亮的小伙子放得很开,他感觉出来了,他睨下眼,身边人白净的脖颈、优美的侧面轮廓诱惑着他,他的手又不自觉地搭在他的大腿上,那颀长的腿,已在脑海里又与他交织在一起……
木尔罕的车子一直开到杜伟租屋楼下。
“不坐坐?”杜伟下车问一句,木尔罕愣下,“当然,如果你欢迎。”
既然已经突破了,那什么也不必遮遮掩掩。
没进门前,在楼道内二人还都装着,一进门,将外面的世界一下堵在门外。管他是狼还是羊,二人也都迫不及待地撕下了伪装。互相抱着吻了起来,这回,与先前竟也有不同的滋味,没了丝毫怕偷窥的心理障碍,做的更是游刃有余……
没有开灯的房间,二会相拥而睡,时间也许很长……
杜伟睁开眼的时候,外面正响着鞭炮,他不知道自己是被鞭炮震酲,还是自己的生物钟本来就到了该醒的时候。
他枕在木尔罕的一只胳膊上,他的骨节很宽很大,那上面一层绒毛紧贴着他的脸,痒且温馨,他轻轻移动下身子,后面有些隐隐地痛,那是木尔罕的成绩,尽管木尔罕睡得很沉,但杜伟还是不自觉的有些不自在……
这人跟人真得不一样啊……
过去总以为李荷强壮,不想真正的高手却在眼前,不光身体壮过李荷几倍,且做的也是有情有
调,强得摄人心魄,有几回他甚至感到自己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可他却仍激情饱满、意犹未尽……跟李荷一总速战速决,很少这样子的。
看来,这壮汉翻江倒海的本事非一日之功啊……